第五卷 第14话 偷袭(2/2)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蹂躏那座迷宫都市。
「啧……!」
邪神咂着舌,将剑挥了下来。
他大概感觉到了我的魔力正在高涨。
不过,已经没用了。
在那柄剑剖开我的头之前,我的魔法就会将周遭连根拔起。
面对即将失控的魔力奔流,我已觉悟到死亡。
「唔……」
我闭上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吗?
一瞬之间,许多想法穿梭过脑里。
爱丽丝的事情、露露卡的事情、圣女的事情。
……以及,悠艾儿的事情。
我本来是打算回去的。
为了不让悠艾儿悲伤,我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收拾一切,再毫发无伤地回到那座迷宫都市。
要是我现在死了,悠艾儿到底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悠艾儿曾说过「一定会保护我」,若我在此与邪神同归于尽,她一定会无法释怀。
……既然会变成这样,或许不应该将悠艾儿认定为勇者的。
悠艾儿还是个孩子,也是非常长寿的黑暗精灵。
如果她能忘记我的存在并重新振作,在没有邪神的世界里步向新的人生就好了。
我脑袋里浮现的,尽是这些事情。
但是,魔力失控已经不是我的意志能够停止的了。
邪神的剑也逼近了我。
在这一瞬间,我的命运肯定已经走到尽头。
我会就这样闭着眼睛,结束「身为圣人」的人生吧。
——然而……
有一只手,轻轻地碰触我握着魔杖的手。
接着,高亢的金属声在耳里响起。
「唔……!?」
……魔法,没有发动。
而且邪神的剑,也没有把我切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睁开眼睛观看。
于是就瞧见眼前有一位惊为天人的美女。
她的身高大约有一百七十公分,从衣服上就可以看出她有着一对丰满的巨乳。
身段如此良好的美女,就在我的眼前。
显眼的浅褐色肌肤,以及衬映肌肤的艳丽银发。
在那银发之间,伸出了长长的耳朵。
……看来是个黑暗精灵。
那位美女在我眼前挡下邪神的剑,并把手放在我的魔杖上。
有种魔力陆续从我的手被吸收过去的感觉。
……是这位美女,阻止了我的魔力失控吗?
不过,她真的很漂亮。
无论是巨乳,还是艳丽的秀发,或是端正的五官轮廓,都正中我的喜好。
一瞬之间我看她看得出神,甚至忘了邪神的存在。
「我终于知道了,主人在那之后,就像刚才那样,连同自己消灭了邪神,然后……就此辞世。」
眼前的女性轻轻回过头来,对我露出微笑。
「主、主人……?」
她口中的主人,是在说我吗?
……而、而且,我辞世了?
我还活着耶。
这位女性到底在说什么呀?
「的确,迷宫或许就是神明的干涉设备。不过迷宫也是让通过试炼者连回溯时间的愿望都可以实现的美妙设备。」
眼前的黑暗精灵美女朝着邪神如此说道。
「什么……!?」
邪神一时之间无法理解黑暗精灵美女的话中之意,以茫然的表情看着她。
之后,他立刻回过神来
如此叫道:
「你、你是说你闯过了吗……?闯过了那个迷宫……?你、你说你闯过了那个就连我也未能闯过的迷宫吗!?」
邪神朝着黑暗精灵美女散发出明确的敌意。
接着,他毫无征兆地从手掌中放出热线。
——无咏唱魔法。
那道热线肯定会贯穿眼前的黑暗精灵美女。
——我觉得必须保护她才行。
我想要急忙跳过去掩护那位女性,但她在一瞬间于眼前造出巨大的冰柱,以不明的原理将热线反射回去。
「我绝对不会放过曾一度杀死主人的你。」
邪神避开反射回去的热线……接着,战斗开始了。
「啧!」
邪神边咂舌边挥起剑。
黑暗精灵则轻描淡写地以饰有装饰的宝剑接下邪神的剑。
邪神一挥剑,黑暗精灵便以双手上的宝剑与大而粗厚的小刀挡下攻击。
邪神以无咏唱的方式放出大魔法,黑暗精灵便无咏唱地施展出相反属性的魔法抵消掉。
剑术与大魔法来回应酬。
邪神的技巧高超,但黑暗精灵的身手也不落下风。
两人在战场上高速移动,让我的眼睛无法追上。
这场战斗的水准过高,没有我插手的余地。
「这是要叫我怎么办啊……」
现在邪神放出的极大火焰魔法,与黑暗精灵放出的极大冰结魔法剧烈冲突。
魔法的余波抚过了我的脸颊。
「什、什么东西!你是什么东西啊!明明不是异世界人,为何要阻扰我!你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到这里的!」
一瞬间,战斗停息了。
……邪神上气不接下气。
或许他的魔力已经见底。
也是,毕竟他才刚和大群魔物打得那么激烈。
莎丘芭丝也说他的复活并不完全,大概不太能打长期战吧。
「我绝对无法容忍主人死亡的世界。」
「开什么玩笑!!」
邪神听了黑暗精灵的回答后,露出十分焦躁的表情。
之后邪神就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伸出手掌。
……啊,这下不妙。
我打算赶紧趴下,但迟了一些。
热线,贯穿了我。
——就在我这么想的下个瞬间。
巨大的冰柱再度于我的眼前升起。
接着热线受到冰柱反射,化为更加巨大的热线向邪神反弹回去。
巨大的热线刮着地面的土石,不断进发。
于是,邪神……被那道热线吞没了。
热线消失后,原本的地上不存在任何东西。
邪神形影无踪地消失了。
……结束了吗?
那个邪神被干掉了,就如同扭断婴儿的手臂般容易。
那个黑暗精灵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我已经想到一种可能了。
然而我想到的内容过于异想天开,纵使脑袋能够理解,心里却还是难以理解。
……不过,那样的外貌,再加上称呼我为主人的态度。
以及那个黑暗精灵手上拿的,曾经在哪看过的宝剑。
那柄宝剑是我与悠艾儿约好,下次要去教会借的……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时,黑暗精灵跑了过来。
「主人……!」
接着她站在我眼前后,像是难以忍耐般,从瞳孔里渗出了泪水。
「我好想、好想见您!一直、一直都好想见您!!」
然后她的眼泪不断滴落,开始哭泣了起来。
这张哭脸。
悠艾儿的脸与这位女性重叠了。
「……莫非,你是悠艾儿吗……?」
「是的,主人!」
这位女性……不,是悠艾儿,她说她闯过了迷宫。
她说过迷宫连回溯时间的愿望都可实现。
另外,好像还说过我已经死在这里。
……我隐约明白了。
我大概曾一度与邪神一起死在这里。
但是……悠艾儿她不认同我死亡的结局。
「主人,我努力过了。为了设法再见主人一面,我非常、非常地努力。为了闯过迷宫,为了从邪神的手中拯救主人,我努力过了!总算……终于,成功拯救了主人。」
悠艾儿拥抱住我。
她的头,碰到了我的肩膀。
在身高上与我所知道的悠艾儿有很大的差异。
她的外貌已经可以说是成人了。
「是主人……真的,是主人……」
悠艾儿摸着我的脸与手,像是在仔细地品味着什么似地看着我。
她的表情之中,混杂了欢喜、悲伤、成就感等各种感情。
我实在是难以想像。
……她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修炼,才锻炼出那样的身手呢?
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闯过那座路途长、楼层多,而且没有任何人突破过的迷宫呢?
就在我边想着这些事边看着悠艾儿时,她擡起了脸注视着我的眼睛。
接着,像是在细语般地说道:
「……主人,我一路非常地努力过来了。主人您说过吧,只要我有努力,您就会给我奖赏……就是我与您一起在迷宫里探索的那个时候。」
「啊,嗯,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
我有讲过这种话吗?我不记得了耶。
不过悠艾儿说我有讲过,那就是有讲过吧。
如果悠艾儿有想要的东西,就应该给她。
毕竟她好像真的很努力。
虽然过于唐突而缺乏现实感受,但这个悠艾儿似乎救了我本来会死掉的命。
而就在我说出「你想要什么」这句话的同时,悠艾儿的脸在一瞬间凑近了过来。
「主人,我也爱您!」
接着,随着这句话响起……
——舌头伸了过来。
这就是,我最初的感受。
我被吻了。
被悠艾儿亲吻了。
「呼唔……嗯嗯……」
「嗯、嗯嗯嗯……!?」
悠艾儿就像是要取回某种失去的东西,就像是在贪求般,一次又一次地亲吻我。
她用那对让人觉得「能够从那样的飞机场发育至此,算得上是奇迹了吧」的胸部顶着我,同时一直不断地吻我。
悠艾儿欢喜并幸福地不停亲吻,她的脸就在我的眼前。
……开始有奇怪的感觉了。
不、不不,她是悠艾儿。
那样子绝对会很糟糕。
……不,不对,她是大人了,无所谓吧?
可、可是她是悠艾儿吧。
有种在各种方面都会很糟糕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会糟糕?
既然她变成大人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糟糕的。
于是,就在我如此天人交战的时候……
「喂、喂,你是不是……在发光?」
悠艾儿微微地发光起来。
而且,她的轮廓好像隐约变得模糊暧昧了。
「你、你还好吗,悠艾儿!?」
「……我可能会变成从未存在过。」
我一发问,悠艾儿就如此答道。
「变、变成从未存在过?」
「我早就知道了,因为若是变成了主人没有死掉的未来,现在的我……就不会存在。」
我如果没有死,悠艾儿就不会存在。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悠艾儿即使舍弃自己的存在,还是要来救我……
「能在最后一刻见到主人,我很幸福。真的,在能待在主人身边的现在这一瞬间,我感到非常幸福。」
在悠艾儿周围舞动的光,其数量渐渐增加。
悠艾儿的轮廓,变得更加暧昧。
「……剩下的奖赏,请您赐给还年幼的我吧。」
「悠艾儿……!!」
我用力地抱紧悠艾儿。
一瞬之间,我感觉到了悠艾儿。
然而,悠艾儿立刻化为光之粒子,烟消云散了。
……邪神被悠艾儿轻而易举地打倒了。
不过长大成人的那个悠艾儿,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前来救我的呢?
要努力到何种程度,才能成功闯过迷宫呢?
我有好多事情想要问她。
大概也有好多话应该要对她说
。
可是,悠艾儿已经化为光之粒子而消逝了。
我已经没有能加以确认的方法。
悠艾儿她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
在这片邪神不在,悠艾儿也已经不在的平原上……我只想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