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与折原临也一同喝采 五章 弃赛(2/2)
「来来来,你们就在这边看电视等着吧。临也小弟一定马上就会过来了。」
然后打开电视,随便转到一个频道。
看到遥人马上坐到电视机前面,绯鞠也在稍陷迷惘后,对佑希深深一鞠躬。
「……为什么你会跟我一起来?」
来到外面的信道时,负责监视的男子已经不在了。
恐怕是被不藤调用,所以都前往总经理办公室。
彩叶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这么问,佑希哈哈笑着说:
「毕竟我还是不希望小孩死掉嘛──」
听到这句话,让彩叶瞪大眼睛问她:
「为、为什么……」
「别看我这样,可也是当了步美的母亲两年多……以往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所以这种事情大概都能感觉出来。包括你是个会彻底完成工作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更……为什么你会……」
只要选择让孩子去,自己暂时
就能安全。视情况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既然察觉到是如此危险的状况,那为什么还要自愿过来?
「嗯……只是顺势而为吧,就跟结婚的时候一样。」
佑希那张童稚的脸庞露出自嘲的笑容后,像是要让彩叶放心般开口:
「而且跟我说的这些相比,你更讨厌伤害孩子们吧?如果可以,你是不是想转行?」
这次彩叶真的整个人僵住不动。
彩叶用活像看到会读心的怪物般注视对方,佑希则像个孩子般笑着,并且说道:
「只要看表情就知道啦。彩叶,你不管在想什么都会直接写在脸上喔?」
听到这句话,彩叶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自己的脸。然后好像原本附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消失般发出苦笑。
虽然是苦笑,但自己已经许久没像这样打从心底露出笑容了。
同时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很不适合当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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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生的办公室
「所以……你以为这样就赢过我了吗,折原临也?」
刘生从喉咙深处,朝手腕红肿的临也发出充满怨憎的声音。
虽然跟拿枪指着自己的坐距离数公尺,但是从刚才的本事看来,毫无疑问地能轻松命中。
刘生陷入动弹不得的状况,临也对他说:
「这可无关胜负喔,我只是来交涉的。」
「既然你雇用了那个跟怪物没两样的老爷爷,那我就能理解了。也难怪这种状况下你还能毫不畏惧,果然在那场停电之间杀掉冰浦先生护卫的人……」
「不是我们干的喔?」
「……什么?」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刘生感到困惑。
「我们的确是为了正当防卫而使他无法动弹,不过可没做出折断颈骨这么残酷的事。而且跟冰浦先生的交涉都那么顺利,哪有理由杀害他的部下?」
「等一下……什么叫正当防卫?」
冰浦提出疑问,临也很干脆地回答:
「我们被袭击啦,就在刚刚停电的时候。」
坐像是要补充说明般开口:
「在停电的瞬间就有很明显的感觉,他想直接勒住鄙人的脖子。于是在重击喉咙与胯下后,就把他搁在原地不管了。」
「这是怎么回事……?」
冰浦像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般眯起眼睛。
「我们是被陷害的啦。哎呀,想必真凶一定是群很恐怖的家伙。」
「你到底想说什……」
正当刘生讲到一半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
「啊,请便。要接电话也无所谓。」
在临也催促下,刘生拿起电话接听。
老实说,被枪指着的情况下,根本不是接电话的时候。但是显示在液晶屏幕上的号码,是绝不能忽视的对象打来的,所以刘生接起这通电话。
「……您好。是,我是泷冈。」
略隔一阵子后,刘生紧皱眉头。
「是……您是说电视吗?」
听到这句话,临也嘴角微微上扬,并低声说道「Bingo」。不过并没有任何人听见。
刘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按下投影机按钮转换频道,房间另一头的投影幕映出电视的影像。
然后,出现在上头的是──
♀♂
第六接待室
「唔──」
遥人虽然拿着遥控器不断转台,但最后还是疑惑地把遥控器摆回桌上。
「为什么啊,全都播一样的东西好无聊喔!」
「……新闻的紧急插播?不对,但是每一台真的都是相同画面……」
绯鞠看着「所有频道都播出的相同画面」──在确认其中内容的瞬间,眉头变得更加深锁。
并不是因为影像的内容。
而是她确信现在电视上发生的事件还有自己现在的状况,全都跟折原临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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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生的办公室
「通告夏瓦集团。通告夏瓦白夜丸。通告泷冈刘生。」
「立刻放弃夏瓦球场『灯光』与『临演』的权利。」
「我们已经向世界声明,这并非威胁。」
纯白的画面上,反复显示出这三行字句。
在转换的空档,还被插入令人无法理解的影像跟几何学图案,同时混进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的杂音。是段光看就让人被不安的气氛所包围的诡异视频。
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谁的电脑屏幕画面被播放出来。可是多转换几个频道后,就会明白这并非那种可以靠常识判断的现象。
选择的电视台里头,除了正在播出动画的某台以外,都播放着相同的影像。
「信号……干扰?」
刘生脸颊微微抽搐并这么说着,临也看着手机说道:
「是啊,现在……网络上好像引发大骚动了。」
「什么?」
「夏瓦集团正在休假的工厂爆炸,然后夏瓦食品门口被摆了下毒的罐子喔?所谓『向世界声明』似乎就是这么回事。哎呀,这原本应该只是还没浮上台面就会被掩盖掉的事,但看来要变成会让日本为之震撼的大事件啦!」
临也彷佛事不关己地说着。
但是办公室里其他人,不管是刘生、珠江、冰浦、秘书、不藤还有护卫们,甚至连手臂跟手掌被射穿而苦不堪言的人,都因为状况发展得太快,而无法让思考跟上。
刘生在无意识间把电话放下中断通话,脑中闪过各式各样的想法。
──在这种时代,还有可能干扰各电视台的信号吗?
──不,是否可能已经无所谓了。问题在于,实际上已经被干扰了。
──为什么。──到底是谁?
──对了,几年前九州也有类似的事件。
──这会成为全日本的话题。──为什么「临演」会泄漏?
──这要怎么掩盖?──不可能。
──证据能在警察抵达前处理掉。──但夏瓦绝对会做内务调查。
──完蛋了?──我吗?
──谁会做出这种事?──杀人也是爆炸跟毒物的一环?
──再说,威胁信上头只写着「把顾客名单和交易纪录交出来」……
不管哪个疑问都没有答案。
可是──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困惑,并没有到此结束。
刘生的手机响起。
「……」
本来以为是刚才挂断后夏瓦集团本社直接改打手机,于是他往画面望去。
那边除了邮件的来电通知,还记载了寄信人的名字。
那是绝不可能显示的男性名字。
「雨木……?」
应该已死的雨木寄了邮件。
刘生像是被附身般,以拇指在画面上滑动,打开那封邮件。
『竟敢杀了我』
那是很短的内容。
光是这样只会更加困惑。
但接着如同不打算给刘生有闲暇思考般──从珠江与不藤开始,房间内其他人的手机也开始接二连三响起。
刘生的手机也继续有邮件传来。
虽然大半都是雨木传来的邮件,但其中有个不认识的信箱网址。
不过从寄信人的「锦野」这个姓氏看来,他相信这个人恐怕就是那个冰浦的护卫吧。
当然,冰浦的部下已经死了。
现在虽然躺在仓库等待处理,但怎么想都不可能复活爬起来寄发邮件。
──那么,是谁在用手机……
──不……
先不管锦野那名男子,雨木的手机已经被处理掉。
可是现在这边的手机,依旧陆续有从电脑、手机两边的网址传来诡谲的内容。
『炉炉炉炉炉』『不是我』『救命』『珠江』『冰浦先生』
『背叛了』『为什么是我』『夜就先生旁边』『没有他』
『不藤』『飞行船坠落』『被骗了』『泷冈刘生』
从毫无意义的文本排列、相关人士的人名到好像在痛骂什么的字眼,各式各样的语句络绎不绝地以邮件送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人不可能传邮件过来。
但说这是恶作剧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刘生与冰浦,还有护卫们虽然只是皱起眉头──
但观察房间内部情况的临也,注意到有两个人很明显地脸色发青。
「你怎么了?珠江小姐,你脸色很难看耶。」
「……!我没事,我从以前就很讨厌这种像惊悚片的情节啦。」
虽然故作平静,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可是珠江似乎也不打算再说下去,继续使用她的平板电脑。
临也在确认后,就对另一个人出声。
那个人原本看起来就生性懦弱,现在视线更是乱飘到活像眼球要弹出来。
「那边那位看起来神色也很糟糕耶,没事吧?」
「不、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临也向他出声询问后,这名男子有如溃提般开始大喊。刘生把视线移过去。
「……不藤?」
「不、不不不、不是我!我怎么……怎么可能!跟我无关!我怎么可能去做炸弹恐怖攻击还有毒物……不是我!可恶!我只是发现雨木的尸体……该死!」
然后不藤有如发狂般指着珠江大喊:
「是那家伙!就是那家伙!全都是那家伙干的!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跟冰浦的那个护卫联手!你们……你们联手策划这件事!」
不藤颤抖着高喊。冷汗从珠江的脸颊流下,她混杂着嘲笑回答:
「你在说什么啊,不藤?你究竟怎么了!」
「啰唆────!」
啪咻,单调的声音响起。
不藤握在手上的东西跟分配给第三调查部的相同,是装有灭音器的手枪。
子弹从珠江脸颊擦过,被射穿的头发散落到地板上。
遭遇这种状况后,她全身不断发抖地跪坐到地上。
「给、给我……给我滚开!都给我滚开──!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把犯人……只是杀掉犯人而已!什…什么恐怖攻击还是下毒,为什么会变成那么严重的情况啊!可恶!这些不是都该掩盖掉吗!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啊────!」
他口中喊些莫名其妙的话,同时举枪要胁护卫们退开,然后就此往房间的入口跑出去。
这时候房间的门正好打开,有两名女性打算进入房间里。
「我带了一名人质过来……」
「别挡路────!」
不藤挥舞手枪并大喊着,然后把站在门口的一名女性撞飞。
「呀啊!」
那位娇小的女性被体格壮硕的不藤撞飞,头撞到走廊的墙壁后昏了过去。
脸色发青的男性跑过她身边,逐渐远离房间。
「佑希小姐!」
看见身穿酒保服的女性慌忙跑出去走廊的背影,临也微微感到疑惑。
──虽然她说……带人质过来。
──但那个被撞到走廊上的人是谁?是什么人质?
但他决定之后再去思考。
因为当下在自己眼前,正有一名人类准备迎接人生的最高潮。
「……」
面对不断发生在眼前的怪事与坏事,刘生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讶异地站在原处。
于是,桌上的电脑也开始不断响起有邮件寄来的声音。
寄信人的信箱网址,果然还是雨木或锦野这些死者──不过这里却还加上锦野跟某人利用邮件和社群网络服务交谈的附件。
「……」
刘生完全忘记自己正被枪指着,全神贯注地凝视附件文件的内容。
然后稍微过一下子之后──他过去那些骄傲自大的态度全数剥落,并且以有如鬼魂般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妹妹。
「珠……江……?」
「……」
珠江完全没有回答。
她的平板电脑也被寄送了相同的文件。
手边机器内原本应该已经全部消除的对话,被人以留在服务器上的残渣复原,成为完整的证据遭到揭发。
「是你……杀了雨木?」
「……」
「珠江!回答我!」
「……不是我,下手的人是锦野。」
听到这句话,让冰浦的表情僵住。
「这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那封威胁信是锦野写的?」
「啊,原来如此。」
临也像是明白一切般点点头,然后插嘴说:
「就是负责管理监视器的珠江小姐,自己将球场的部分监视器画面换成静止图像吧。然后再带领身为运行犯的锦野先生进来……」
听到这个推测的刘生,似乎完全无法接受地摇头。
「怎么可能……为什么?威胁信上要求的顾客名单跟交易纪录……你不是早就有了吗!那为什么还有必要特地用威胁的手段来取得!」
于是坐倒在地上的珠江,露出放弃一切的表情开口:
「因为……就这么利用在『买卖』上,不就会被发现是自家人搞的鬼吗?」
临也像是通晓一切般点头,并且帮这句话补充:
「也就是说,要让内部数据被『神秘的威胁犯』外流出去,让自己不会被起疑后再用来赚钱……就是这样吧。」
听见临也微笑着如此说明,冰浦的嘴巴数度张合后问道:
「给我等一下,那这样你……难道说你跟威胁信还有杀人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咦?我有说过跟自己有关吗?如果有说那还真是抱歉,这是骗人的。如果认为没拿到钱的情报商人会讲真话,可是会惹祸上身喔?」
临也坐在轮椅上耸耸肩说出的这句话,让冰浦张大了嘴完全合不拢。
看到这种情况,珠江露出崩溃般的微笑瞪着临也:
「感觉我的脑袋也要出问题了。因为你们突然出现,装出一副自己就是犯人的样子,所以我想质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才叫锦野先生去威胁你们。」
「这么说来,那场停电是……?」
「机关是我设的,开关则是锦野先生拿着。原本是打算杀掉不藤这个层级的人啊。呵呵……呵呵呵。」
♀♂
信道
──太奇怪了。
──为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把女性撞开后在信道上奔跑,不藤开始回想自己过去的行动。
发生停电时,他刚好在信道转角听见呻吟声。
他战战兢兢地窥探并用手电筒照亮信道时,就发现黑暗中有人倒在地上,也明白那就是冰浦副知事的护卫。
不藤心想得去帮他而靠近时,看见掉在男性身旁的奇怪按钮。手机也掉在按钮旁边,看来是从同一个口袋掉出来的。
不知道这名男子是遭到什么攻击,身体不断地痛苦抽搐。
感受到险恶氛围的不藤,看着那支手机的画面。
结果看见上头写着「把麻烦的家伙解决掉了吗?」这种内容,让不藤浑身为之一震。
他心想:「该不会是那样吧?」,于是查看邮件的历史纪录。虽然一定期间之前的历史纪录全都被删掉了,但里头还留有详细的交谈与指示内容。
身为尸体第一发现者的不藤立刻理解。
那些对话,是为了确认杀害雨木的步骤。
而且从关于监视器的步骤,他注意到这封邮件是寄给珠江的。
犯人就在眼前,共犯就在内部。
虽然对此感到恐惧──但他内心同时涌现出欲望。
只要在这里杀掉这个男人,自己说不定就能继承那份利益。
不藤在心中不断喊着「这是帮雨木报仇,这是帮雨木报仇」这句话──
回过神来,他已经在黑暗中抓起昏倒的锦野并掐着他的脖子。
然后,传到手臂上的吱嘎声响,虽然让不藤感到想吐,但他对自己说如果在这里停手就会是地狱,最后终于将对方的颈椎折断。
接着为了避免被人撞见,他把男人的尸体拖到附近的VIP室前方。
──再来……再来明明只要等我暗中威胁珠江小姐就好了!
──珠江小姐应该要属于我啊!
只要警方不介入调查,锦野和雨木被杀这件事,应该会被当成是同一个人的犯行来处理。
之后只要等证据跟尸体一起被处理掉,雨木被杀时拥有不在场证明的自己就不会遭到怀疑。
──原本应该这样的!可是炸弹是怎么回事!电波干扰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非得变成全国等级的恐怖分子!
──可恶,既然这样只能逃走了!
──虽然不知道能从那个刘生手中逃多远,但总而言之──
思考到这边时,他突然无法前进。
脚虽然有在动,但身体却停下来。
「啊……咦?」
慢了一瞬间,不藤才理解自己的头被某人抓住,然后
就这样被单手举到半空中。
「啊呜!啊!啊!啊啊!」
嘎叽、嘎叽的恐怖声响传出──幸好他的头骨没被折断。但不幸的是,结果不藤是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扔了出去。
那速度与其说是从投手丘上投出的直球──更像是被强劲的力道打回来,有如子弹般的平飞球吧。
不藤虽然在当下昏厥──但是惨剧并不会到此结束。
♀♂
数分钟前 信道上
当臼原在寻找总经理办公室时,刚好看见继母的身影。
她在身穿酒保服的女性带路下,正要进入一间门口很气派的房间。
明白那边就是总经理办公室后,臼原快步地前进。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不过人平安无事就好。
再来就是要让她脱身,然后得将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折原临也跟坐传助击溃。
臼原抱持这样的义务感,但还是对继母似乎很有活力的模样感到高兴──
但事件就在他眼前发生。
「别挡路──────────────!」
怒吼声响起,有某种东西从房间里飞出。
那是前一瞬间,还天真无邪地笑着的继母身影。
伴随着微弱的惊呼声,纤细的身体整个撞到地面上。
继母似乎是被跟着出来的男性撞飞──或许是撞到头了,她就此倒在信道上纹风不动。
接下来的几分钟,臼原完全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
刘生的办公室
刘生双手撑在桌子上,脸色有如死人般苍白。
他的电脑依旧有邮件传来,但寄信人的名字已经不只雨木和锦野两个人。
过去被处理掉的自由记者的名字也开始混入其中,里头也包含了证明沉睡在地下仓库的「那个」存在的证据。
这简直就像死人从阴间复活,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情况。
「再怎么说,你也无法为死人安排角色吧?」
临也像是要再推他一把,对站在绝望深渊旁的刘生说:
「哎呀,真是有趣。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喔,泷冈刘生先生。这让我感到很可惜。如果再早一点用不同的方式相遇,我们说不定就会成为朋友。要我成为你的演员也没问题。可是,我们却用错误的方式相遇。真是的,所谓『单纯的偶然』真的是很麻烦啊。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也能完全改变人类的命运。」
「临也阁下,鄙人认为别做无谓的挑衅会比较好。」
坐虽然如此告诫,但临也的舌头还是停不下来。
「到目前为止你所扮演的,真的是刘生先生自己吗?」
「……!」
「你果然是个傀儡。自己帮自己挂上丝线,为了扮演『强悍的自己』而拚命拉动丝线。真是个悲哀又滑稽的傀儡。」
「闭……嘴……」
声音虽然在发抖,但刘生的手指却用力抓住桌面。
「啊,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傀儡,却也比任何人更像人类!太棒了!看到你就让我内心为之雀跃!如果这里真的是剧院,我会从观众席毫不吝惜地为你献上喝采吧!太完美了!实在是优秀到让我想献上如雷贯耳的掌声────」
「你给我闭嘴!」
刘生从桌子里拿出另一把手枪,用它指着临也。
虽然这是做好被坐开枪的觉悟,打算跟临也同归于尽的行动──
但是此时,第三次的困惑登门造访。
话虽如此,但与其说是困惑,更像是恐怖本身。
要更进一步说明──对于折原临也而言,这也是同时带来困惑与恐怖之物。
总之应该造得很坚固的大门有如合板般被扯开。那道门被撞破,一名男子直接冲了进来。
手脚往奇怪的方向扭曲。他的脸因为严重内出血,而像兰寿金鱼般整个肿胀起来。
虽然勉强还有呼吸,但如果放着不管没接受治疗,应该难逃一死吧。
泷冈刘生从对方变得破破斑驳的服装,得知他就是刚才跑出去的不藤。
──……什么?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这也都是折原临也搞的鬼?
刘生这么想着并看着临也那边,只见他也用困惑的眼神看着门口的方向。
──……?
刘生顺着临也的视线,看向坏掉的门──
只见信道与房间之间,站着一只怪物。
「……」
那是一名巨大的男子。
猛兽般的眼睛在蓝发下瞪视。以其周围为中心,整张脸有大半被绷带覆盖。
眼神中几乎看不见理智。与其说他嗑了药,看起来更像是单纯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性。
如果说他是科学怪人那种怪物,现在的刘生也会直接相信吧。
这名巨汉就是有如此魄力──更重要的,明明才刚失去一切而陷入绝望,但现在却发现自己正因为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而在发抖。
那怪物环视房间内部一圈──然后就目不转睛盯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眼神依旧燃烧着怒火,同时又露出好像在说「找到仇人」般的凶恶笑容。怪物缓缓地向临也发出怒吼。
「折原……临也──────────!」
「啊,这下子有点糟糕了。坐先生──可以麻烦你吗?」
「是无所谓,不过那样就没有人拿枪牵制泷冈阁下了喔?这段期间就算您被开枪打死,鄙人也不会负责。」
临也往那边看去,只见刘生把手伸进抽屉里。
恐怕已经把枪握在手中了吧。
「呃……刘生先生,那现在我们要不要暂时休战?冰浦先生,也请你帮忙游说一下嘛……咦,奇怪?」
「……」
刘生只是沉默地交互看着临也与臼原,冰浦则早已带着秘书躲到房间角落去。
临也困扰地耸耸肩,然后似乎也不太害怕地摇摇头。
「没办法啦,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他露出认真的眼神,准备启动安装在轮椅里头的各种特制机关。
「开始坐轮椅之后,这说不定是第一次要认真开溜。」
临也有一瞬间想起池袋的事,微微皱眉后又笑了出来。
「……虽然我想动作应该不会比『那家伙』还要快就是了。」
然后,在办公室前面的信道上,还有另一名感到困惑的人。
就是佑希昏过去以后,正在照顾她的黛彩叶。
稍微回溯一下时间。
彩叶查看了佑希的状况,她虽然陷入昏迷,但瞳孔与呼吸都很正常。
总而言之,并不是立刻就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
正当她放心松了口气的瞬间──
彩叶看见颜面肿成一团的不藤,疾速从自己身边通过。
刚刚才撞飞佑希并且逃跑的不藤,现在化成半个肉块水平飞出。
然后像是要追上去似地,一名看起来只会让人联想到怪物的男人走进房间里。
彩叶虽然目瞪口呆地心想,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折原……临也──────────!」
但是听见那怪物的咆哮,她立刻回过神来。
看来怪物的目标似乎是折原临也。
那么,自己算是安全的吗?
可是──
──「对呀!临也哥很厉害喔?」
彩叶突然想起遥人的笑容。
然后她开始想像。
如果折原临也就这样被怪物杀死,那个名叫遥人的少年一定会很难过吧。
然后……
──我不想让那孩子哭泣。
她思考着这种事。
就是有了这种想法。
──……
──我果然没有当杀手的素质啊。
不借鉴于过去曾杀死数人的事迹,只反省现在的自己。她自嘲地笑着。
就目前来说,被要求把人质带来后就没有后续命令。
既然没有命令──那自由行动也无所谓吧。
接着,她踏进房间里。
出现在视线前方的,是缓缓走近坐轮椅男性的巨大人影。
──啊,真糟糕。
──这个高大的人,也让我背脊发麻。
──虽然方向性完全不同……但他大概是跟那个老爷爷差不多危险的对手。
──?为什么那个老爷爷,要拿枪指着刘生先生?
──感觉明明是赤手空拳比较强……算了。
──不过是这样啊,那个高大的人也很强悍……
──当然是很强悍吧,毕竟他跟老爷爷相反,看起来就很强。
她松开酒保服的一部分,然后拿出藏在下摆里的两根冰凿。
──不过,就算如此……算了……
然后她双手握住冰凿,放低身体并缓缓前进──然后用爆发性的加速度往巨汉背后突击而去。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她依旧不知道这名有如怪物的巨汉,就是让自己摆脱束缚的女性之子。
♀♂
几分钟后
「喔……真是了不起。」
看到在眼前上演的情景,让坐难得地发出赞赏。
「仔细想想,众多护卫里从一开始就在警戒鄙人的,也只有她了。」
他眼中所见的,是一名女性与巨大怪物战斗的模样。
按照坐的判断,臼原的实力要比那名女性强悍。
实际上虽然她好几次挥舞冰凿,但臼原都只依靠本能就惊险闪过要害。然后即使命中要害以外的部位,也无法完全突破筋肉形成的障壁。
但是臼原并不冷静,还是失去理智的状态。
抓住这一点破绽,她不断跳跃、跳跃、再跳跃──
有时把对手的身体当成踏台,有时把天花板当成地板一踢来加速,有如一流体操选手的动作,不断翻弄那巨大的身躯。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名妖精把巨人的身体当成舞台不断舞动──
明明是在互相厮杀,但这情景却是如此纯粹又美丽。
她的名字是黛彩叶。
虽然被培育成杀手,但在授予虚假的户籍后,失去杀手天性的少女。
至少自己和其他人,都是如此认定。
只不过关于体术方面,别说完全没有衰退──
还是个现在正要让才能开花结果的天才。
看到那名女性酒保有如舞蹈般跟怪物交战的模样,临也稍微有些感动地低声说:
「刘生先生,到最后一刻,才又发现你在分配角色时出错啦。」
「……」
刘生没有回答。
他的眼里,真的有看见眼前这一幕吗?
或者是因为这幕异常的景象发生在眼前,让他实际感受到「舞台」已经从自己手中滑落。所以看起来就像一具失魂落魄的空壳。
临也思考着这些事,然后对目瞪口呆地看着女性跟怪物战斗的刘生,道出最后的挖苦之言:
「如果把那女孩当成主力杀手来培育,说不定就会大为改变今天的结果……还有你的命运。」
这时候,他听见外头传来观众们的欢呼。
是栋象寒四郎创下伟大的纪录了?还是攻势被投手阻挡让比赛结束?又或者是出乎预料之外的选手有出色的表现?
即使想到众多可能性,临也都没有去确认结果。
因为对他而言,充满于这个房间里的人生,还有随之而来的小插曲,以及在最后能看见值得给予喝采的天才,他就已经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