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赤发红瞳的少女(2/2)
「冷,冷静点啊,阿尔缇娜…….我也没打算说上流阶级的人都尽是那种家伙。在我现在看来提内泽侯爵就不是那种人。」
「…….是那样吗?」
「啊啊,他甚至上奏皇帝认为应该停止扩大帝国的领土,把政事转向尽力维持国内的安定上呢。而且在贵族议会上提出筑起防壁的计划的也是他。」
「这个主义还真是好呢!战争完结了的话不论是穷人还是战死者,都应该会减少很多吧!」
阿尔缇娜的眼中因雷吉斯的话而闪耀着光芒。——
在那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一瞬间,让我看到了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的表情啊。
「…….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怎么了吗,阿尔缇娜?」
「嗯,只是刚好在想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也是呢,贵族里面,也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的呢。」
「啊,不过也正因如此,皇帝如果不好好管理的话会很让人困扰的。」
雷吉斯苦笑着说道。
一颤,阿尔缇娜的身体这般颤抖了一下,正因为两人现在贴得很紧所以才让雷吉斯察觉到了。
「……你觉得现在的皇帝…….很差吗?」
「我说很差的话,估计就会被判不敬罪了…….」
也许现在已经说得太过了。话虽如此,也是在这场暴风雪中。在听的估计也就只有阿尔缇娜和马匹吧。
雷吉斯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
「现在的皇帝,在位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是连处理公务都无法负担的老弱躯体了。本来的话五年前就应该让第一皇子继承帝位了。可是,第一皇子却体弱多病,反而是第二皇子成功向世人展示了他在政治和军事方面的才华。而且论后台也是第二皇子更硬呐。」
「好像挺复杂的呢…….」
最先出生的第一皇子,是侧室第二皇妃的儿子。
而在这之后出生的第二皇子,则是正室的皇后的孩子。加之,作为贵族的地位也是皇后那边更高。这也就导致了帝国继承问题的出现。
「两个皇子的帝位继承权之争…….嘛,说白了就是他们的后援者们的权利之争啦。这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老皇帝的在位时间延长。导致那些贵族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也就导致了这种不正的国风了。
「除了他们之外也还有别的皇族啊。」
「啊,第三皇子是吗,还仅仅是个十五岁的学生而已。估计是不能指望他成为能对抗他那两位皇兄的黑马了。」
「还,还有一个人…….不是吗?」
「嗯?啊…….这么说起来,谢鲁克城寨的司令官也是皇族来着。」
「对!那个人怎么样?」
阿尔缇娜又再一次把身体靠了过来,雷吉斯缩向右边。看上去都快要从行李台上掉下来了。
「嗯,矢雀皇姬吗…….」
「那是,什么?」
「玛丽.加托鲁第四皇女在帝都的绰号啦。因为原名太长了,大家都记不住。」
「的确,好像是长了点呢…….」
「好像是叫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来着…….书里的故事的话我倒是经常能记住,可要记住像这样长的名字真的很难。」
「不必勉强自己记起来啦。比起那个,矢雀皇姬,是什么?」
「毕竟是这之后就要麻烦她照顾了,要说这些像是她坏话一样的事也挺让我困扰的…….就是她在帝都那里人尽皆知的绰号啦。」
「所以说,那个绰号有什么含义啊?」
「虽然都是我听来的传闻…….嘛,毕竟剩下的时间也很充足啦。这是某个被赶到边境的,可怜的公主大人的故事——」
十五年前——
作为铺垫,先来说说玛丽.加托鲁的母亲的事吧。
在帝都威鲁赛优,正在举行着皇帝陛下五十岁生日的大规模派对。
宫廷乐团正演奏着舞曲。豪华料理一道接一道的摆上了餐桌,到处都有将军在把打胜仗的报告当成礼物和祝词一般叙述着。并不只有强势的贵族和知名的富豪,处于阶级低层的下级贵族和他们的家人们也被招待了,正在举行的就是这么大规模的派对。
在坐在末席的平民里面,有个美得令周围的人都不禁屏息的少女。
夜色的头发与黑曜石般的眼瞳把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为白
皙。
向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搭话的,难以置信的,竟是离开了皇座,慢步进入会场的皇帝陛下。
「赏面的话,能和朕跳支舞吗,小姐?」
帝国式典省的公式记录上记载着,在这时,克洛蒂特.巴鲁特鲁米小姐一边礼貌地鞠了一躬,一边是这样回应道
「好的,乐意之极,绅士先生。请问应该怎么称呼您的名字呢?」
为何她会询问皇帝的名字,关于这点提出了数个假说。「没有注意到」这种解说恐怕是太有侮辱性了吧。「注意到了,但还是遵从着被教导的派对的礼仪」这种假说以及「她是个敢于对皇帝开玩笑的女豪杰」这种假说更加的有说服力。
不管怎么说,真相除了她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
这个美丽的黑发少女把手伸了出去,而牵起她手的皇帝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这还真是失礼了。朕是,利安.菲尔南德鲁.杜.贝露加利亚。世人一般称朕为利安十五世。」
「那,也请您叫我克洛蒂特吧。」
帝国实力最高也最为知名的指挥官,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挥动指挥棒指挥管弦乐队奏起了音乐。
这件事也被通称为克洛蒂特事件。
半年后——
已经十七岁的克洛蒂特小姐,成为了皇帝的第四位妃子。
名字也改为了「玛丽.克洛蒂特.杜.贝露加利亚」。而且,传言她在婚礼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比皇帝迎来五十一岁的生日更早,皇妃产下了作为第四皇位继承者的皇姬。正是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
虽然公式上是把她作为皇帝的亲生女儿记载,可在世间她却被被认为是私生子。
从侍从长那里收到第四个孩子已经诞生了的报告的利安十五世,「头发是红色的吗?」据说这般询问道。
贝露加利亚帝国的初代皇帝有着《炎帝》的异名,拥有长着赤发红瞳的健硕身躯。据说他用大剑扫荡了周边的蛮族,筑起了帝国的基础。
利安十五世也是,尽管十分瘦弱可也是个有着赤发红瞳的高个男人。
可是,三位皇子虽然的确有着红色的眼瞳,但头发却是继承了他们母亲的金发或者茶发,并且也很难说他们有着高大健硕的身体。纵使利安十五世对政治与军事方面的政务毫不关心,但对于初代皇帝的血统在皇族中渐渐变淡这件事好像还是会让他心痛。
侍从长支支吾吾地边行着礼边告知道
「陛下,头发的确是红色的,可是,产下的是个女婴。」
利安十五世对第四皇女的关心,好像在此刻就停止了。
平民出生的女人成为侧室,还没过一年就生下了孩子,这对于重视名誉的贵族来说恐怕是难以忍受的耻辱吧。
如果,克洛蒂特的孩子是个男孩的话,也许早早就会被暗杀掉吧。毕竟「第一皇子之所以会体弱多病,是因为被人下毒所致。」这般煞有介事的谣言也曾传开过。
万幸的是生下的是一个女孩,玛丽.加托鲁直到她十三岁为止都得以平安地长大着。
明明是以为皇姬却学习着剑术与政治,这种行为的怪异与显眼程度都已经到了能作为宫廷里的笑话的级别了。
可是,在长到差不多要进入社交界的年龄时,问题却发生了。
玛丽.加托鲁有着更胜她母亲的美貌。
这时,世间出现了一个由于有着美型样貌和男中音以及不错的歌唱功力因而在社交界备受注目的年轻吟游诗人。这个男人,被皇后招待到了宫廷——与玛丽.加托鲁擦肩而过的瞬间,吟游诗人便唱起了称赞美貌的诗歌。
「噢噢~,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竟能遇到如太阳般耀眼的天使。那燃烧着的火焰烧灼着我的心灵,那闪耀着光芒的红玉则夺去了我的话语~」
理所当然的,皇后对此异常愤怒。那个吟游诗人不但马上就被赶出了宫廷,更被逐出了社交界。
事情并没有仅仅因此结束。皇后的儿子——第二皇子阿伦.多鲁.拉特雷优.杜.贝露加利亚是一个思想如同锐利的刀刃般危险的人。虽然他作为军人仅仅是第一军团的司令官,但实际上代替年迈的国王和体弱多病的第一皇子,年仅二十三岁便已经手握帝国军的实权了。
这位拉特雷优向老国王上奏道。
「如果若美丽的公主殿下能来指挥全军,将士们的作战热情也一定不会低迷不振吧。我认为公主殿下应该驾临战局胶着的北方战区。」
「实乃妙计。」
在这时,利安十五世对克洛蒂特皇妃的宠爱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帝国历850年——
老皇帝端坐在皇座上,在赤色绒毛地毯的两边则是站着一群露出冷漠微笑的贵族。
母后不在。
玛丽.加托鲁甩了甩她那把赤色的头发,随即跪了下来。
「陛下,贵安。」
「…….」
利安十五世仅仅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侍从长把辞令书展开,在皇帝的名义下朗读着钦命。
玛丽.加托鲁就这么作为皇姬在被无视了未成年人的身份的情况下,被任命为了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司令。
贵族间传出了细微的笑声。
能够推想出此时皇姬心中想法的人,并不在这个谒见之厅中。
在让侍从长退下后,老皇帝低声嘟囔道
「…….作为饯别礼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是与皇帝有血缘关系的人离开帝都时惯例会提出的。遵照传统会以「陛下的话语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成为激励我的礼物。」这句话作为回答但…….
玛丽.加托鲁挺起胸膛,
「请赐我炎帝(兰贝鲁露阿拉姆)的剑!」
这般说道。
谒见之厅哗然而起。
从贵族那边射来露骨地表现出厌恶的视线,
「你连礼节也不知道吗乞丐」也有人如此中伤道。
老皇帝考虑了一会儿。
「…….初代皇帝的剑有七把,而你是第四个孩子。就赐你第四把剑吧。什么时候,你回到了帝都的话,到时把它还回宝物库就行了。」
第四把宝剑——
穿着盔甲的士兵运过来的,是一把不管怎么说都过于巨大的双刃剑。
被命名为
由于这把大剑是依照初代皇帝的身高打造的,因此全长有26Pa(192cm)。
虽然玛丽.加托鲁在少女之中也算是比较高的,可大剑却过于厚重过于长,令这点身高误差可以被一笑置之。
谒见之厅沉浸在贵族卑鄙的笑声中。皇姬恐怕会连剑都不碰,一脸可怜的表情退下吧——场内大半的人都这样预想着。
「万分感谢…….请容我借走了…….吓!」
玛丽.加托鲁使尽全身的力气。
大理石的底座吱嘎作响。
她把大剑举了起来。
从旁观的贵族间传来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变为了惊叹。
皇姬握起了比她的身高还要更长的大剑。
「…….大任,确实收到了。」
朝着老皇帝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定睛看了看表情冷漠的第二皇子拉特雷优以及,在恨恨地俯视着自己的皇后。
玛丽.加托鲁这时到底在想着什么,世人只能自己推测。
她随即转身,把变得鸦雀无声的谒见之厅甩在了自己的身后。
「嘛,大致上就是这样的故事啦。」
暴风雪冲击着幔子。
雷吉斯说完后,阿尔缇娜便问道
「稍微等一下。」
「嗯?」
「矢雀皇姬这个绰号,到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啊,那个啊。皇姬不是把大剑配在腰间嘛。」
「有什么问题的吗?没有其他办法啊,那么长的一把剑。背着的话就会变成拖着剑走的状态了。」
「阿尔缇娜也见过吗。皇姬在谢鲁克城寨也是,这么佩剑的吧。」
「哎?啊,对,对哟…….有看到过。」
「你就没想过吗?看到握着大剑的娇小的玛丽.加托鲁的民众和士兵们,好像都会以「就像是射在麻雀上的箭矢一般。」这般的比喻来评价她。」
「什!?」
阿尔缇娜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事到如今,即使说要在传闻中美化她,可实际上毕竟她既没有在广大国民的面前露面过,也没有什么出名的逸闻呐。貌似大家都已经完完全全把认定为她的绰号了。我当时因为在
战地倒是没见过她。」
「奴奴奴…….」
「怎么了,肩膀一颤一颤的…….就这么冷吗?」
「不是啦!虽然没有向你抱怨的道理,可还是没办法啦!」
「拜托你对她本人保密了。毕竟突然就被她讨厌了的话,就很难在城寨继续混下去了。」
「这你大可放心。才不会愚蠢到会仅仅因为听到了谣言,就连那个说出谣言的人也一并讨厌掉。」
雷吉斯耸了耸肩。
「真是那样倒好…….对了,你肚子饿不饿?应该还没吃午餐吧?」
「你带着什么吃的吗?」
「想着在看书的时候吃的,就留了些面包。」
打开皮包,移开长剑。拿出了烤面包。
「虽然现在我倒是更想要杯温牛奶呐。」
「要分给我吗?」
「我已经说过我的原则了吧?你不要的话,倒是不会强迫你。」
「…….要。」
雷吉斯笑着,把烤面包切成两块,并把其中一块递给了阿尔缇娜。
「喏。」
「谢谢…….即使是笑脸,也是有完全不同的类型的呢。」
阿尔缇娜看着那半块面包,这般嘟囔道。
雷吉斯把硬梆梆的面包吞下去之后。
「这是在说什么?」
「…….我,看过很多更加冷漠的笑脸哟。」
「哼~,在哪看到过?」
「宫廷哟。」
哈姆,阿尔缇娜这般咬了一口烤面包。
就在这时,马嘶鸣了起来。
那是既迫切,又像是在求救一般的嘶鸣。
两人向着驾驶台的方向探出身体。
「有,有什么…….?」
「那个!」
阿尔缇娜伸出手指。向着在马车前方,正挥动着前足的马的方向。
在暴风雪中,有五个影子。
黑光在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
血色的大嘴,有五张。
雷吉斯感觉自己如同被恶魔握住了心脏一般。
「…….是狼。」
「是灰狼(loop gris)哟。」
「火,用火…….向它们投掷松明吧。啊,现在有火口箱吗!?」
「冷静下来,雷吉斯!不可能有的吧。」
「呜…….也是啊。」
「就这么下去的话,马会很危险呢。」
「在那之后,估计就轮到过来吃我们的时候了呐…….呜呜呜呜呜…….啧!!」
雷吉斯退向挂着幔子的行李台。
握起滚到一边的剑,从马车后方跳了下来。
阿尔缇娜眯起眼睛。
叹了一口气。
「嘛,即使他说过要保护市民呢…….」
即使嘴上说着多帅气的话,在自己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就是另当别论了。阿尔缇娜知道这一点。
他也是一样吗,这般想到。
可是,雷吉斯却绕向了马车的前方。
并没有逃走。
在马车的前面,向着五只狼之中最大的那只举起了剑。
「呜呜呜…….!」
「在,在做什么啊,你!?灰狼可是即使是骑士也要苦战一番的凶猛的野兽啊!」
「我知道啦!所以,只能这么做了!」
握着剑的雷吉斯的手之所以会颤抖,恐怕并不是因为寒冷吧。
握剑的姿势完全是个外行人。
不,比那更惨。
既驮着背,缩着腰,现在也是一副要转身逃跑的样子。
即使是在做游戏的孩子,摆姿势时胸都会挺得更直一点。
阿尔缇娜双手抱头。
「你这幅样子能赢吗!?」
「哈哈…….虽然没什么值得自满的,我在剑术训练上谁也没赢过。」
「还真是没什么值得自满的呐。」
「阿尔缇娜,逃吧…….勉强马让它跑起来。反正就这么下去的话,也只是会变成狼群的午餐而已…….」
「你是认真的吗?你,会死的哟!?」
那是类似于悲鸣的叫声。
雷吉斯笑了。
并不是为了让阿尔缇娜安心而笑,也不是因为留有余力而笑。而是自然露出的笑容。
理由连自己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要我扭曲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话,我觉得那比死更加难受呐。」
「呜!?」
阿尔缇娜倒吸了一口气。
连雷吉斯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会笑呢?是对于像笨蛋一样的自己所进行的自嘲吗?不,那种想法也太负面了。就把它想成是对即使在绝望的状况中也能贯彻信念的自己的胜利的赞歌吧。
「即使是我,估计也是可以做到争取时间之流的事的吧。狼对上那些不逃跑反而向着它们靠近的对手的话,是不会草率地进行攻击的。先会评估对方的力量,确信自己能够赢之后才会靠近…….啊,啊咧?总觉得,它们已经开始靠近过来了!?」
「也是呢,你的架势,怎么看都貌似很弱的样子。」
阿尔缇娜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开心的样子。就好像是含着微微的笑意一样?
最大的狼靠近了过来。
张开了它那排满利牙的嘴。
传出一声呻吟。
虽说离得还很远,雷吉斯还是为了威吓狼只而挥起了剑。
「哎,嘿!!」
由于剑的重量导致身体倾斜了起来。
剑尖叩击向地面。
同时,传出了一声叩的声音。金属制的剑鄂敲到了自己的左膝。
「~~~~~~呜!?」
「谢谢你,雷吉斯…….你成功地保护了市民哦。保护了作为马夫的阿尔缇娜呢。」
「哎?」
因为这一把听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的声音,雷吉斯回过了头。
阿尔缇娜那深红的眼瞳闪烁着光芒。
从运货马车的行李台那里,她好像抽出了银色的某物。那东西,在这昏暗的暴风雪中,也闪烁着耀眼的光。
推开木材与砖块,少女用她纤细的手腕抽出了藏在那下面之物。
响彻着啯哩啯哩咂哩咂哩这般不和谐的声音。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厚重且既长又巨大。
那东西,过于巨大导致要确认它到底是什么也需要花费时间。
勉强能藏进行李台的过于长的全长。人类要挥舞起来实在过于沉重的某个金属块。
撇开它巨大的这一点,那研磨得透出澄清光辉的刀刃上没有半点污秽。
如同镜面一般的刀身。
雷吉斯的嘴唇颤抖着。
「…….帝身轰雷之四」
阿尔缇娜握在右手的是霸者之剑。
被风吹起的长袍,就好像是王者的披风一般飘拂着。如同在燃烧着一般的红发被左手拨到后面。
「差不多,也是我来保护你的时候了,雷吉斯。好好看着。」
「什,么…….!?」
「这把剑仅仅是过于巨大的,刺在麻雀身上的箭矢,还是说是一把被霸者所挥舞着的剑!!」
阿尔缇娜踏出的双脚陷进了雪的里面。
踢开积雪,前进着。
握着的大剑,砍裂着风发出嘶鸣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挥了下去。
大地被砍碎。
积在地面上的雪爆散开来。
这已经是比起称做斩击,还称做大炮的直击比较切合的程度了。雷吉斯这般想到。
感到脚下的大地都在撼动。
灰狼群的话,估计也不在我们周围了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
吹飞的只有积雪,逃过一劫的灰狼群则是慌忙逃到远处拉出了距离。
阿尔缇娜把塞在胸口的烤面包拿了出来。(还是不得不吐槽一句,当PAD用么(拍飞))把那块面包向着狼群扔了过去。
「嘿!」
顺着风,面包掉在了它们面前。
「给你们这个!赶紧回去吧!」
一边警戒着灰狼数次嗅了嗅投过来的面包的味道,吃掉之后,转身离去了。
消失在了暴风雪那白色的阴影之中。
雷吉斯放松了绷紧力气的腰部,倒了下去。
阿尔缇娜把大剑插在地上,转头看向了这边。
「没受伤吧?」
「哈哈…….左膝盖痛着呢。」
「那不是被你自己的剑打到的吗?」
「因为那时我是在梦中所以不记得了。」
阿尔缇娜苦笑起来。
雷吉斯挠了挠头。
「真是服了…….你…….不,殿下就是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是吗…….不对…….是这样对吧,殿下。」(原文是日语中是否用了敬体的区别,恕咱太菜,译不出来。)
「都事到如今了不是吗?」
「哈…….你人够坏的。」
演变成了只能叹气的事态了。
大成功,对此阿尔缇娜露出了满脸的笑容
「你真的没察觉到吗?」
「那个嘛,那头红发和红色的眼瞳我是注意到了,但同时我也认为阿尔缇娜作为阿尔珍缇娜的爱称来说太长了呐…….」
「母后是这么叫我的哦。」
「阿尔珍缇娜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克洛蒂特.巴鲁特鲁米小姐出生的故乡啊。而那片土地的爱称,好像就是阿尔缇娜…….」
「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还是没察觉到么?」
「觉得这种想法过于荒谬,就立刻把它从头脑中否决掉了。将要转属到的要塞的司令官,可是第四皇女也就是皇族。那个皇女,居然会以车夫的打扮来迎接一个被贬职到此地的下士官,什么的。」
「在书店我还在想着要穿帮了,为此紧张了一会呢。」
「我总算知道店主行为这么可疑的理由了。你总是,做这种事的吗?」
「才没有啦!老做这种事的话,会传出白痴皇女之类的谣言不是吗。」
「…….现在在城镇里面,会不会已经开始传出这类谣言了呢…….运货皇姬之类的。」
「和矢雀皇姬比起来,哪个称号会好一点呢。」
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烦恼着。
雷吉斯歪了歪头。
「虽然你说自己并不是老在做这种事的…….那为什么,只是对我要做这种事。是对我有什么怨恨吗?」
「怨恨?」
「不论想得怎么乐观,我都是犯了不敬罪吧?对伪装身份的你的言行姑且不论,批判皇帝可是重罪。」
「你明明都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呢?」
「如果是平民之间的话,说这些话和打招呼没什么两样啦。」
嗯——阿尔缇娜这般翘起手臂,皱起了眉头。
冷静下来一想的话事态只是在不断恶化着——暴风雪还是老样子在吹着。太阳下山了之后气温也更低了。
「希望你不要误会哟。我呢,既没有很着你,也没有打算以不敬罪问责你。」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听过这样的传闻,说有个有能力的军师。」
「该不会是在说我的事吧?我觉得那是在夸大哦。」
「我倒是觉得有那个可能性…….我,需要那种贤者的协助…….可是,并不是只要有能力就可以的,思考方式以及价值观也有必要去调查。」
「所以才假扮车夫的吗?」
「也有不能在皇族面前说的事不是吗?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哟,雷吉斯.欧里克。」
「我是觉得你今天能得知的就只有我对军务的热情几乎是等于0的事了。」
「还有你的剑术也是呢。」
阿尔缇娜开着玩笑,雷吉斯则是挠了挠头。
她的视线突然投向了远方。
「啊…….看起来,你的预测是猜中了呢。」
「什么?」
阿尔缇娜侧耳倾听着。
雷吉斯也像她那样做着。
不久之后——
踏在积着雪的街道上的马蹄声越发靠近。
明明刚刚还一边在和我谈话,听力还真够好的,雷吉斯这般钦佩到。
「…….啊,可来的该不会是强盗或者蛮族吧?」
「因为也传来了金属铠发出的声响所以不是哦。」
「你,你清楚到这种地步啊。」
在她说话的时候,乘着马的骑士多达五名,从暴风雪吹来的方向现身了。
穿着轻装铠的骑士们,在阿尔缇娜的身前下了马。
跪下了。
「您没事吧,公主大人!!」
是一个长着黑色胡须的秃顶中年男性。
阿尔缇娜点了点头。
「谢了,出来接我。我没什么事哟…….可是,让马受伤了。」
「我明白了!那就用我的马来拉马车吧。」
「嗯,拜托你了。」
换了马之后,马车恢复了原样。
好像受了伤的马也被席上绳子牵了回去。
其中的两名骑士,把阿尔缇娜的大剑擡了起来,运向了行李台。
看了一下正在麻利地进行著作业的军人之后,阿尔缇娜走向了雷吉斯。
向着因为累倒了而坐在一边的雷吉斯,伸出了白皙的手。
「来,出发吧。」
「那,个…….公主,大人?」
「算了吧。事到如今,即使你用那种称呼来叫我。」
「不,因为那时我还以为你是马夫呐…….」
「会让我心情不好的啦。之前,你明明有说过要用爱称称呼我的。你说那番话是骗人的吗?」
「哎…….」
还不是因为你那时假扮成马夫,这种话可说不出口。
雷吉斯的背上渗出冷汗。
虽然想过仅仅被贬职到最前线就已经够惨的了,可没准现在自己是来到了预想以上的不得了的地方也说不定。
擡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朝着伸出的小手,雷吉斯伸手握了过去。
「…….虽然我自认为是属于会看气氛的那种人…….真的可以吗,阿尔缇娜?」
当然!她这般说道的时候声音充满着活力。
「欢迎来到我的边境连队。我会好好使♂唤你的,雷吉斯.欧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