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反叛或是从属(1/2)
在距离谢鲁克砦8Li(35km)的北方边境都市杜昂威尔。
从上等的公共马车中下来了两个做军服打扮的人。
一个是矮瘦的男人,军服的胸口处装饰着勋章与宝石等等,眼睛眯得如狐狸一般细。
略短的直刀挂在腰间。
男人的名字是贝凯鲁。
帝国的贵族,兼军务省的调查官。
另一人是身型肥胖、约27Pa(200cm)的巨汉。
岩石般的面孔,腰间携着宽幅的长剑。
他是贝凯鲁的护卫官,波瓦斯洛瓦四等武官。
他正按着肚子,般望着大街上的摊贩般发出渴望似的叹息。
「真好啊……那儿正在烤鸡肉呢,贝凯鲁大人。」
「又在说吃的事吗!」
贝凯鲁已经很细的眼睛眯得更细,并踢了波瓦斯洛瓦一脚。
然后对着路旁吐了口口水。
「可恶,迎接的人在哪!?」
「应该在杜昂威尔的北广场吧。」
「要我走过去吗!迎接得真不周到,就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乡下地方。首先礼仪就根本没有」
边走边抱怨的贝凯鲁,撞上了个在路上跑着的小孩。
「啊」
「咕……!?」
六岁左右的男孩子,眨着眼并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从服装看来是平民的小孩吧,穿着虽不破烂但也不高档的衣服,以及麻布做成的鞋子。
一反刚才为止的粗口,贝凯鲁露出温柔的笑脸。
「……唉呀~没受伤吧,小朋友?」
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上等的手帕来。
小孩子点头道
「嗯、嗯,没事。」
「不是没事吧?可不是受伤了吗?」
「我不要紧哟!叔叔」
「是吗?可我看起来不像呢……都受伤了说」
「在哪儿?」
贝凯鲁左手拿着手帕,右手握住了佩刀刀柄。
波瓦斯洛瓦正咬着手指看向摊贩那儿,他对平民小孩之类的事情完全没做理会。
贝凯鲁嘴上含着温柔的笑容,一面双眼布上血丝。
「问说哪里受伤吗?真的不知道?那么我来教你……就在、你的脖子上……!!」
就在他即将抽出佩刀,此时,从不远处传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贝凯鲁调查官!」
随即马蹄与车轮声靠近过来
乘在军用马车上的金发青年,正是艾利可。
「是贝凯鲁调查官吗!?从谢鲁克砦前来迎接您了!我是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艾利可‧米凯尔‧杜‧布兰夏鲁」
让马车靠近后,从驾驶座台上跳下。
艾利可俊美到连路过的人们都会忍不住回头的地步。
贝凯鲁边维持着笑脸边咬牙。
手从腰间的佩刀上移开。
「唉呀,这还真是感谢……不过好像比预定早了些……」
从军服口袋里掏出金色怀表确认时间。明明即使不这么做也可以从教会的钟台上看到。
艾利可并起脚跟、将右手置在左胸上行礼。
「由于玛莉‧加托鲁殿下的考量,故提早前来迎接了。」
听到皇姬的名字,贝凯鲁脸色一变。
「哦哦……殿下特地为我?」
「当然,贝凯鲁调查官。殿下说了想听听帝都方面的事。来,请乘上马车吧。是军队的东西所以会有些摇晃,请暂且忍耐一下。」
「呜姆 ── 要出发啦,波瓦斯洛瓦」
「啊、是……哈啊……肚子好饿啊」
调查官与护卫官坐上马车。
从群众中一名女性飞奔而出,跑到正呆看着的小孩身边。
将他给紧紧搂住。
深深地将头低下。
艾利可放下了心,对她以点头回应。
「真是太过分了,那个调查官!」
艾利可很少见地露出怒容。
地点在雷吉斯的房间。
「这样啊……早点去接他是正确的决定呢。居然想对着小孩拔出佩刀甚么的……」
雷吉斯边看著书,边很疲惫似地出声道。
艾利可手撑在桌上探出身子。
「再迟一些就会发生大惨事的。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因为最近天气不错,所以想说公共马车大概会比较早到达吧。虽然这边积着雪,但街道那里应该比较少才对……还有,从帝都派遣来的下级贵族在地方上横行这种事,已经是惯例了」
「是这样吗?」
「是啊,现在读的这本书的反派也是,跟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呢」
「呵呵呵……雷吉斯大人总是像这样,掩饰自己的深谋远虑呢。」
被艾利可给目不转睛的凝视着。
看来是被他抱持着敬意了,虽然非常感谢……可雷吉斯注意到似乎不只是那样而已。
「……我并没有掩饰的打算就是」
「公主殿下真的想要见那男人吗?」
「咦?」
「之前不是这么说吗」
「啊啊,那种话是社交辞令哦……只告诉了阿尔媞娜有调查官要来而已。毕竟她不是会灵巧地说应酬话的类型啊」
「那方面、对我来说也是吗?」
「哈哈……可别见怪哟」
「没关系的,只要是为了雷吉斯大人的话。无论如何,那男人相当危险,请您千万要小心」
「是那样呢……差不多也快到时间了」
在晚餐之前阿尔媞娜要先去领收书状
明明那种东西只要在到达时麻利地交出来就行了,贵族都喜欢讲究些礼法啦进程啦,实在让人困扰。大概是能觉得自己变伟大了吧
雷吉斯因为贵重的读书时间遭到削减而撅起了嘴。
置物间经过了整理,成了谒见之间。
吊着不知从哪儿拿来的豪华吊灯,墙壁也用垂布装饰,已经完全焕然一新了。
会见皇姬的场所可不能总是在中庭里 ── 在艾威拉鲁的指示下让士兵们完成的。
设计似乎是艾利可的提案。
杰罗姆虽是贵族,却对这些礼法毫无兴趣。无论如何都有必要用上时,在杜昂威尔的伯爵宅邸里就有一间。
在谢鲁克砦这是初次被安排了谒见之间。
只是基于阿尔媞娜的要求,不做成仰望着玉座的形式,而是如餐厅一般的把桌子给摆在了中央。
她于最内侧的椅子上坐下。
阿尔媞娜的左腕仍是被固定着的,所以用披风将身体左侧给隐藏起来。
近处则是贝凯鲁与波瓦斯洛瓦的座位。虽然中间没有隔着护卫实在太过轻忽安全,但应该不至于比迪多哈鲁特还要危险,所以雷吉斯还是应允了。
克拉丽丝无言得送上红茶。
哦~~~~、贝凯鲁用好色的视线舔拭般地盯着她看。
阿尔媞娜先开口了。
「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你了,调查官。」
「啊、是,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还真是第一次……啊不……还真是风景怡人的地方呢」
「啊哈哈……不必在意啦。这么乡下让你吓了一跳对吧」
爽快的进行着对话。
是因为在皇族面前的原因吧,贝凯鲁拿出了教样良好的狗一般的态度。
波瓦斯洛瓦则对着与红茶一起端上的葡萄干与苹果伸出手。
阿尔媞娜坐在长桌的最内侧一端,夹着角坐在右邻的是贝凯鲁,在他身旁的是波瓦斯洛瓦。
阿尔媞娜的佐邻是雷吉斯,身旁坐著志愿作为护卫的艾利可。
艾威拉鲁与其他士兵们一同在门边待命,他们并非参加者而是警备兵。
原本杰罗姆应该也要同席,却说着〝麻烦死了〞连借口都不找得不见踪影了。
艾利可向雷吉斯耳语道
「……刚才的事,向公主殿下说了?」
「……说了的话可就糟糕啦……毫无疑问会跟调查官闹翻的。若让他受伤的话就会被军务省盯上,演变成非常麻烦的事态的哦。」
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回话。
的确如此……艾利可点头道。
「带了封信来是吗?」
「是的」
贝凯鲁以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煞有介事的取出书状。
「这个,是拉托雷优将军交给
我带来的。」
「拉托雷优写的……」
阿尔媞娜的表情浮现阴霾。
是将她流放到这个边境的男人。
尽管母亲不同,仍是阿尔媞娜的亲生兄长。
接过交来的书信并打开来看。
读下去后她的表情变得更严峻了。
「…………沃鲁库私要塞?」
阿尔媞娜把信传给雷吉斯。
也就是要自己看看吗。
「失礼了。」
将它接过。
写的是一长串社交辞令的寒暄,与慰劳妹妹在边境负责军务的话语。
将其草草略过,作为要件的命令概括来说,就是以下内容。
──将盖鲁马尼亚联邦瓦登大公国的沃鲁库私要塞给攻陷下来──
「这又是个……」
雷吉斯夹杂着叹息地嘟囔道。
阿尔媞娜向前探出身子。
「是个很不得了的要塞吧?要只靠我们去把那个给攻下来吗,是这样的命令吗?」
艾利可变了脸色。
「只用这个连队、去攻陷沃鲁库私要塞吗!?」
「是啊……就是这样的命令。」
「太强人所难了!」
阿尔媞娜向艾利可问道
「果然,很困难吗?」
「公主殿下,那可是个难攻不落的要塞啊!过去已攻打过好几次,可即使是上万的军队也无法攻下!」
「这么说来,迪多哈鲁特也说过因为有那个要塞在所以无法去进攻瓦登那边呢。」
雷吉斯试着回想起以前读过的书本。
「……记得记录写道,从要塞建造以来帝国军共尝试了四次进攻。第一次是3000人,第二次8000人,之后则各自是一万人。」
「没攻下吗?」
「嗯……啊,是的。确实如此,都失败了。」
在别人面前得使用敬语。
虽然阿尔媞娜总是说用词遣字方面根本怎样都无所谓。
「我们去进攻的话可以派出多少人呢?」
「要留下约1000人守备,我想大概能有2000人。」
「就那么点儿?」
「是的,就仅仅如此……上面写道作战要在今年二月十二日前实行,所以没有大幅增员的时间」
她的脸上浮现了困惑的表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说,是不可能的吗?」
「正是如此……」
艾利可站了起来。
「我也是这么认为!再怎么说,这样的命令也太不讲理了!」
在门边待命的艾威拉鲁与士兵们互相望了望。
气氛变得哗然。
只有贝凯鲁一人露出了充满余裕的笑脸来。
不如说,甚至很愉快似的在看着。
「居然说不讲理甚么的,不是太无礼了吗?那个命令是经军务省会议承认的拉托雷优将军的作战,换言之,等同于皇帝陛下的命令喔。身为帝国军人,再也没有比这更高的荣誉了。」
充满着嗜虐心的声音。
这个男人,多半正从藉皇帝陛下之名强加无理的难题于他人这件事之中,获取阴湿的愉悦感吧。
艾利可怒目而视。
「咕……若要说那是荣誉,那您也去充当攻略要塞的最先锋怎么样!在战场挨了敌方子弹的话,说不定您会改变看法唷。」
「哦?分明只是个末席,居然侮辱我吗……你……叫甚么来着?」
「艾利可‧米凯尔‧杜‧布兰夏鲁。您不是已听过我报上名字了吗」
「哼……没听过的家名呐。明明地位没甚么大不了的,还口出狂言!我可是伯爵家的人哦!」
既然带过来了这种命令,要能有良好氛围的对话也很难吧。
再加上还有市街中的那件事,年轻的艾利可开始变的情绪化起来。
雷吉斯举起手制止了两人。
「……书信已经确实收下了,命令的内容与日期也都掌握了。那么已经可以了吧」
「呜姆。会实行内容的话,那关于书信的事就没有问题了……不过关于这个边境连队的视察,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些是事务方面的事情……就不必花费皇姬的时间了吧」
「嗯?说得也是」
贝凯鲁点头道
边移动边说着讽刺般的话
「最近听说,这个边境连队增员了许多非正规的士兵啊……就期待你们能呈上辉煌的战果给皇帝陛下,让他龙心大悦啰」
「……非正规兵是吗?虽然只有前几天在市街雇用的女佣而已……要让她们来帮忙要塞的攻略吗?」
雷吉斯像这般装蒜着。
气氛险恶的会见过后。
雷吉斯为贝凯鲁做了文档上的说明。
本来所谓调查官就不是把军务省命令带过来的信使。调查军纪是否有被遵守、文档是否有正确书写、命令是否有被遂行等等,若发现问题的话便向中央报告才是他的工作。
本以为光是让他过目数量庞大的文档就要花上不少时间……但贝凯鲁却没甚么兴致,出乎预料地很快就回客房去了。
在那之后──
因为已到夜晚,所以点上蜡烛开始继续文档的整理。
一个人进行着事务工作时,门被敲响了。
「嗯?请进……」
门被打开。
前来造访的是红发少女。
「晚安,雷吉斯」
「呀……阿尔媞娜……你又在这种时间里……」
「什么?」
「不……虽然是没甚么关系,但小心别传出不好的流言哦」
「嗯?」
阿尔媞娜侧着头,看来是不明白的样子。
放弃说明,只告诉了她「别太常在晚上去别人房间拜访」而已
「还是老样子得堆满了不知做甚么用的纸捆呢」
「……也有本该由你来签名的文档在呐」
「啊啦?只是签名的话我还是会的唷?」
「是吗?那待会就拿走吧。那边跟那边、还有那边堆起来的小山都是……」
「我啊,字写得不怎么快就是了」
「哈啊……」
「呐,雷吉斯……那个调查官,是不是有些怪怪的?」
「……确实呢。在用餐当中三番两次地拿出怀表确认,的确是不怎么普通的举动吧」
「不是像这种事情……是让人感觉很不好啦」
「呜嗯……嘛,大概是吧。」
「知道些甚么吗?」
「从艾利可那里得知了少许。而且,虽然刚才为止都在接受他文档方面的检查……看来相比事务处理的正不正确,他的兴趣都只放在贿赂上了」
阿尔媞娜张大了眼睛。
「诶?怎么回事?」
「就是说不管文档写得再怎样正确……还是会被挑毛病,说这个说明不好理解啦,这种表述不合胃口啦,这个字脏掉了啦之类的」
「这不是找碴吗!」
「……希望我放你一马的话就给钱,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杰罗姆初次见到雷吉斯时,劈头骂说反正目的是贿赂吧,就是因为这种人太多了。
阿尔媞娜转身就走,把手伸向门把。
「看我不教训他一顿!」
「等下等下!这已经是种约定成俗了!他虽是坏蛋,但也是因为坏蛋不只他一个而已」
「难道给他了吗!?」
严厉地瞪了过来。
雷吉斯左右摇头道
「八成会惹你生气的关系,所以不会那么做的……虽然我觉得适度地给一些会比较轻松就是」
「那样我绝对不能饶恕」
「对他?还是对我?」
「都一样!!首先非把那个男的的个性给矫正过来不可!」
「那可就糟了啊。他在军务省里很吃得开,若把他激怒了可不会像这次一样光是恶心人就了事……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被查问委员会传唤喔。」
「谁在乎啊!」
「你是皇姬所以是不会被传唤的……这个场合里,遭到查问的可就是我了?」
「呜咕!?」
把自己作为人质实在也太过份了点── 雷吉斯虽这么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在这里让阿尔媞娜暴走的话就无法创建起她的组织了。
「他的亲戚里应该有军务省的大人物吧……若非如此是当不上调查官的……现在,
到处树敌并非上策」
「因为觉得自己站在比较有力的立场,所以才又是挑拨艾利可、又是要求贿赂呢」
「就是如此」
就连对阿尔媞娜和克拉丽丝都敢投以失礼的视线,但她似乎没注意到的样子。不过还是别再说这些更火上加油的事好了。
无处发泄的怒火让阿尔媞娜的右拳震颤。
「呜呜呜────!!」
雷吉斯改变话题道
「比起那些……来这里是想讨论关于拉托雷优皇子的命令吧?」
「啊,对喔!那个该怎么办?」
「沃鲁库私要塞吗……」
「到底是怎样的要塞?我可是一次也没有看过呢」
「我也没看过哦。可能的话,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啊……根据书上记载,在一片平缓的丘陵地上,有着墙一般的山崖,高度是225Co(100m)左右的样子。」
比雷吉斯他们所在的谢鲁克砦还要高上六倍。
「嘛,那山崖有个横洞,上面排设着炮台,高度约为100Co(44m)。」
「若是这样,那比帝都最高的建筑还要高耶」
「南方与东方就是那片山崖,北方与西方则是山脉。」
「不能从山脉那边进攻吗?」
「西侧在要塞化的当时似乎挖了个相当深的壕沟,虽然直到接近为止都能够避开炮击,但因为不得不下去那片壕沟然后再攀上去,所以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北侧有个在矿山时代就有的洞穴在,虽然斜面较缓但也一样是个壕沟,好像已在底部蓄水把它变作湖泊了。」
「无视要塞直接进攻首都也不行吗?」
「进行攻城战时被对手占据后方,就几乎可以确定是败北了哦……对方的补给源源不绝,我方手边的粮食却用尽的话便只能举白旗了」
「啊,对耶。那,趁敌人从要塞出来时收拾他们怎样?」
「那还是会逃回要塞不是吗?追击上去的话,结果跟进攻要塞根本甚么差别……炮弹会飞过来唷」
「原来如此」
「过去四次的攻略战里,帝国方也尝试了夜袭、包围的长期战但……」
正因为都失败了,才会到今天这地步。
要塞本身的强固自不必说,敌人的司令官似乎也很优秀。
雷吉斯发着牢骚。
「可以的话,真不想干啊……」
「那也是不可能的对吧」
「啊啊……」
演变成这样,拉托雷优皇子真是采了一个很有效果的对策啊。雷吉斯感到佩服。恐怕已经很习惯应付〝地方上持有了预定外的力量〞这种状况了吧。
阿尔媞娜像是表明决心般地说道。
「也只有上了呢!拉托雷优也是觉得能够办到,所以才会下这道命令吧。」
「咦?」
「……怎么啦?因为,命令都下过来了,所以是认为我们能攻略下要塞的不是吗」
「…………不是」
「耶?」
阿尔媞娜露出一脸呆呆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孩子,真是太纯真了。
「拉托雷优皇子所希望的……是你率领大半的兵力去进攻难攻不落的要塞然后输掉、并适当的失去兵力与凝聚力。」
「为甚么?作战可是失败了哦?」
「却可以削减在预想外增加了的边境连队的战力不是吗?那就是这道命令的目的。」
「你说甚么!?」
她再次气得面红耳赤。
挥下的手重重敲在桌上。
响彻着听起来就觉得痛的声音。
「────把士兵们的命都当成甚么了啊!?」
起码重视的程度不超过西洋棋的棋子是无庸置疑的。
「冷静点,阿尔媞娜……我也不打算让士兵们去白白送死。」
「有甚么好主意吗!?啊、不听从命令的话就行了吧?」
「有贝凯鲁调查官随同,没办法混水摸鱼哟。」
「就算好好得战斗过了,八成也会被报告说我们在混水摸鱼不是吗?」
「所以才要取悦他啊……」
阿尔媞娜陷入苦思,为了守护士兵们,以她自己的方式拼命努力着。
「哎……如果说、无视命令的话,会怎么样?」
「我想就是反叛罪吧……被冠以逆贼之称,帝国第一军团会出动讨伐过来哦。」
「逆贼!?」
「已经觉悟好了吧?」
「虽然如此……很强对吧?」
「嗯。以前也稍微提过,第一军团是集结了国内的强悍士兵并且配给了最新式装备的帝国最强军势,也握有边境的情报,交战的话……状况应该会很严峻。」
「赢不了吗?」
「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吧……杰罗姆卿与艾威拉鲁先生会不会一起并肩战斗也不知道。士兵们也是,都还没对我们与拉托雷优皇子的战斗做好准备。」
阿尔媞娜咬着嘴唇。
「…………的确呢……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也只能去攻打要塞了吧……然后尽可能得想办法减少被害。为此,除了给贝凯鲁调查官留下良好印象,让他回到帝都后向军务省报告说没有任何问题之外别无他法。」
「好不甘心啊」
「真是率直的感想呢。我也有同感,不过也没办法了」
雷吉斯在桌上翻开书本。
「嘛,因为已经对沃鲁库斯要塞做了很多方面的调查了,所以你要快点把左腕给治好哦。」
「我知道了啦……嗯?」
「怎么啦?」
是因为难得地对书本产生了兴趣吗,阿尔媞娜朝桌面上探视着。
是一本把古老制法的纸张用皮绳扎起,在薄板上刻下标题作为书皮,这般精致地做出来的书本。
已经相当陈旧并且退色了。
「难道说,是关于沃鲁库斯要塞的书吗?」
「啊啊,事先预料到了会发生现在这种事……虽然并非如此,但在街上找到了呢。这是四十年前所制造的书哟。上面写的是更久以前的事情就是了」
距今五十年前──
帝国历八百年,现皇帝利昂十五世尚未即位。
于先代皇帝文森特的时代。他以做诗和奏乐的技巧来挑选大臣,且本人也具备艺术方面的才能,在文化上有巨大的贡献。
制纸和印刷之所以能够发达,也是给他们拨下了莫大预算的文森特皇帝的功绩。
然而,在军事面上却将预算给削减,也不能正确的登用人才,于各个战在线都不断的败走。
杜昂威尔的周边也有好一阵子被瓦登大公国给占领。
文森特皇帝因病驾崩后,由年轻的利昂十五世即位。
同时,将柯尔尼优将军拔擢为总督。原本因为军队的指挥权在皇帝手上,所以并没有总督这个职位,但情势已不容托付给不谙军事的皇帝了。
这个时期,帝国已经失去三成领土。
柯尔尼优总督重整衰弱的军部,简直可用八面作战来形容的接连战胜了国内外的敌人,将战线给大幅度推了回去。
北方边境也从瓦登大公国手里夺还。不只如此,还将大公国军一路压制,进军到了首都附近。
因为所占领的大公国领的山地能采取到优质的铁矿,而开设了矿山。
即是沃鲁库斯矿山。
帝国军从没想过自己所开设的矿山,之后竟会转变为难攻不落的要塞。
十年后──柯尔尼优总督战死,军部再度陷入混乱,帝国在各地遭到逆袭。
结果,前线大幅后退,演变为如今的局势。
帝国历八一二年,大公国将沃鲁库斯矿山改造成坚牢的要塞,作为对帝国的防卫据点。
与此相对,帝国这边将原本只是农村的杜昂威尔作为边境都市重建,如同与沃鲁库斯要塞对峙般筑起城砦。
那就是雷吉斯他们现在所在的谢鲁克砦。
「──如此这般,是一本有关于拥有诸多因缘的要塞的书。」
「是那个时代的书吗?」
「是啊,刚才也提过,直到沃鲁库斯矿山落成并且被要塞化为止都记载着,大约是在四十年前编篡的。似乎是作为杜昂威尔市的相关历史,汇整了从收复北方一带时期以来的记录。虽然只是八册中的一册……在那时代,造纸虽已普及但制书技术却还不发达的关系,所以成了一本制法有点与众不同的书哦。」
「嗯~哼,所以很贵啰?」
被阿尔媞娜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击了。
雷吉斯浑身僵硬。
「也没……」
「呐,你啊、来到这砦的时候有带剑对吧?最近都没看到呢」
「我就算挥剑也只会伤到自己啊」
「在哪儿?」
「……以防万一我先说一句……那不是官给品而是我自己的东西哦?」
「这样啊?那么,在哪儿?」
「杜昂威尔市的……当铺吧。如果还没被卖掉的话」
「身为军人却把剑给当了是要怎样啊!?」
嘎── 得逼进过来。
雷吉斯倒卧在椅子上,差点就掉了下去。
「因、因为,一直不用都生锈了……」
「到底多少钱啊,那本书!?」
「也不是多贵的价格啦,两百……」
「呼~嗯?两百铜币吗。只有那样的话,你的周薪也够付了啊。不过也实在是贵过头了」
「不……是银币」
银币一枚的价值为铜币十二枚。
阿尔媞娜气得肩膀哆嗦。
她白皙的手指,抓在雷吉斯的头颅上。由于左腕被固定住,所以只有用右手。
「你啊,是笨蛋吗!?嗯!?总之就是笨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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