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白银争乱 第一章 一路北上(2/2)
「…………………………………………谢谢。」
小兔的嘴唇紧抿成一条横线,从鼻子哼出一口气,只用力对她点了点头。
斑鸠则与小兔肩并肩,轻轻靠在她身上。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这样默默握住斑鸠的手不放好了。
小兔观望着前排吵吵闹闹的喧哗光景,暗自下定了决心。
「……花。」
「…………」
「樱花,你有听到吗?」
「!?哮?有什么事吗?」
心不在焉地驾驶车辆的樱花,花了足足1分钟的时间才回应哮的呼唤。
由于坐第二排的真理与流总算是安分下来,因此在意樱花状况的哮这才出声跟樱花攀谈,却不管再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回应。
「我叫了你将近十次,你都完全没有反应耶。」
「是吗?抱歉,我刚才集中精神在开车。虽然平时很常骑摩托车,但我已经很久没开车了。」
樱花借此强调没什么好担心的意思,但却瞒不过哮。
「你现在还很疲劳对不对?还是换别人开车比较好……」
「我不是说没问题吗?还是我的驾驶方法太过粗鲁了?害你晕车了吗?」
「是没这回事啦……只不过自从离开地下道之后,你好像一直表现出在烦恼着什么事情的模样……所以……」
虽然哮认为,因樱花刚完成复仇计划而失去了目标,会出现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他总觉得情况没那么单纯。
而或许是被他猜中了吧,只见樱花深深地叹了口大气,微眯双眼说道:
「我既不是有烦恼、也不是情绪沮丧。只是觉得事情还没结束罢了。」
「……你是指粗制滥造的事吗?」
哮语带确认地如此说道,樱花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我……确信事情还没结束。」
「怎么说?」
「粗制滥造……密姆拉丝·瓦伦泰曾对我说过。是『审问会放她逃走的』。粗制滥造曾一度被我父亲·峰城和真逮捕归案。但在落网经过将近九年之后,她却在移送途中逃狱,并杀害了包括父亲在内的我所有家人。然而仔细想想就会觉得很奇怪……粗制滥造是A级危险指定要犯,照理说在移送时必然会采取非常充分的戒备态势才对。」
若被列为A级危险指定要犯,那就代表笃定会被关进铁处女之中。竟然容许那么危险的罪犯逃狱照理来说应该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才对。
除此之外,粗制滥造的言谈当中还有另一个疑点。
「……所谓的放她逃走,意思就是说有帮手罗……?」
「八成是那样没错。可是我也曾拚命收集有关她逃狱的情报,却未留下任何详细纪录。」
樱花顿了一顿,倏然眯起双眼接着说道。
「令人在意的是在她逃狱之际,审问会竟没有任何人被她杀害。她可是视杀人为生存意义的A级危险指定要犯耶。跟她交手过的我最清楚……洗心革面之前的那个女人,在逃狱时绝不可能没有造下任何杀孽。」
「……也就是说……」
樱花双手使劲,紧紧握住方向盘。
「我推测是审问会刻意放她离开的。我在战场上结识了一位曾与父亲有过交情的人……那人说,我父亲对审问会而言是个棘手的人物。因此审问会利用粗制滥造杀害我父亲及家人的可能性很高。」
听完樱花的这番说词,哮顿时倒抽一口大气。
有能力办到这种事的人,他只想得到一个。
若是那个男子的话,大概会为了湮灭情报而不惜采取如此毒辣的手段吧。
「我手边没有确切证据。总之,应该早晚都会有展开调查的必要吧。」
听樱花这么说,哮也毫不迟疑地作出回应。
「我也可以帮忙。假如事实真是那样的话,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谢谢……不过这件事可以等到一切落幕之后再来处理。」
出人意表的一句话,令哮大感诧异。
樱花则对一脸困惑的哮露出苦笑神情。
「我个人的复仇已经结束了。我很幸运地得以与你联手,终结这桩血海深仇。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想任凭恨意驱使而行动。」
「可是……」
「今后,我打算以35试验小队一份子的身分面对未知威胁。我希望能为了帮助队友及你的妹妹而采取行动。」
「…………」
「我的复仇已经结束了喔,哮。」
如此说道的樱花,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开朗。
她露出了背负着空虚感及罪恶感之人的阴翳表情。
不过,当中确实带有一抹安稳。她大概真的已经放下肩头重担了吧。而倘若这份安稳是由自己赋予樱花的话,那哮便觉得能够稍稍引以为荣。
他可借此印证,自己确实已替她背负了一半的重担。
「……这样啊。」
哮露出淡淡微笑,转眼望向前方。
「我的事先不谈,现在该被关注的人是你。在小队所有队员当中,最焦急的人其实是你吧?」
「…………」
「虽然你为了避免引起众人不安而强颜欢笑,但我十分清楚你很担心树夕的安危。」
「……嗯,假使说我一点都不担心的话,那就是在说谎了。」
本来他非常希望现在就能立刻赶到树夕身边,营救她脱离审问会的魔掌。
他早已晓得树夕在哪。根据流的说法,树夕好像被抓到Alchemist社的第一研究所当作实验对象。哮不知道树夕在那个鬼地方受到何种对待,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必然深陷超乎想像的痛苦漩涡之中。
Alchemist社第一研究所想必与审问会合伙,布下了相当于要塞等级的警备网。第五研究所和它根本没得比。对第一研究所发动奇袭,差不多就等同于偷袭审问会总部。
靠着现在的小队人力,大概只会束手无策地惨遭全灭吧。因此有必要先转往反体制派的根据地,集成战力后再前往第一研究所。
「你站在队长立场为队友们着想的心态很了不起。那是受到仇恨束缚而害队友们身陷险境的我,所永远望尘莫及的高洁气度。」
樱花接着补上一句「可是」,同时有点难为情地差红双颊。
「……就、就算偶尔讲点泄气话,也没关系喔。那个……当我说出全部都一起比较好时,哮也给了我正面回应……我自然也希望能替你做些什么。」
见她表现出这样忸怩的态度,连哮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害臊起来。
「以前在牢房也曾聊过类似的话题呢。感觉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
就在哮彷佛打马虎眼似地打算开始回忆往事之际,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衣服遭到拉扯的感触。
哮低头察看膝盖,发现拉碧丝就这么揪着他的衣服凝窗口外。
只见她很难得睁大双眼,窗外风景映入了她那双有如弹珠般的眼瞳之中。
「拉碧丝,怎么了吗?」
即便哮开口询问,拉碧丝也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她口吐白气眺望着远方,再度紧紧抓住哮的衣服。
「…………………………雪了。」
自阴翳天际翮然飘落地表的白色结晶。
田梗及群树都被雪花披上了一层白色银装。
「呜喔,真的耶。已经抵达北部地区了吗……景色还真是说变就变呢。」
哮探头凑至拉碧丝的脸旁,与她一同欣赏窗外的风景。
虽说时节已至二月,但冬天还没结束。纵使到了国家概念荡然无存的现在,日本列岛依旧维持着都道府县的行政区域划分,以旧东京、旧神奈川的称谓划分各个区域。而如今一行人的所在位置,应该刚好就是旧群马的北部地带。以前据传只要跨越三国山脉进入新泻就会转变成一片雪景,但古时候沦为魔女狩猎战争战场的这一带,因受到战斗余波影响,而造成数座山脉毁于一旦。其结果,导致来自日本海的雪云飞越原先起到拦截效用的山脉,一路蔓延至这一带。
「拉碧丝是头一次看到下雪吗?」
「……是的,应该吧。但
我也不太清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以前好像曾经看过类似的风景。」
就算有看过也不足为奇。与前任契约者草剃命一同四处征战的拉碧丝,也许来过这一带也说不定。
不管是抱持着何种情感,拉碧丝都被这片雪景给迷住了。
「你……喜欢雪景吗?」
面对哮的询问,拉碧丝只是眯起双眼如此回答。
「………………我不晓得。系统出错了。」
伴随着细若蚊鸣的声音,拉碧丝加强了抓住哮衣服的力道。
她的神态看起来,就像是个作了恶梦惊醒之后的小女孩。
换到后座的流一边啃着洋芋片,一边聆听前后两排乘客的对话,脸上同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宛如因前后两排乘客均按照自己的想法展开对话,而对此感到欣慰一样。
「……不管前面还是后面,每个家伙都只会在那边打情骂俏是怎样。」
听见坐在隔壁跷起腿的真理一脸闹别扭地发起牢骚,流便将洋芋片递了过去。
真理动作粗鲁地抓起一把洋芋片,塞进嘴里卯起来咀嚼。
「这是我头一次跟你好好闲聊对吧?我很不客气地请教一下,看着他人依照自己的意思行动真的这么有趣吗?」
真理连看也不看流一眼地迳自提问。
流舔掉沾附在手指头的洋芋片盐巴,一脸茫然地猛眨双眼。
真理为了避免被前后两排的成员听见而将脸凑近流耳边,小声接着说道。
「这车上的座位顺序,是你考虑过该怎么做才能让队友们互打圆场而做的安排对不对?」
「哦,观察力很敏锐唷~一点也没错。草剃同学跟小樱花彼此都是直来直往的个性,心有灵犀的他们波长合得来。小杉波与小金丝雀的关系不是他人有办法处理的问题,但小兔却具备只要陪伴在身旁就能成为小杉波心灵支柱的器量。」
「……这算什么?只有我是多余的罗?」
「不不,你是这支小队当中最懂得察言观色的队员吧?即便在如今情敌小樱花急速接近草剃同学的状况下,你还能体谅他们的对谈内容而保持沉默,不插嘴当个电灯泡。再怎么说,女人都是一种嫉妒心很重的生物,所以这是相当难能可贵的表现唷」
被流轻轻拍了拍肩头的真理不由自主地发出咂舌声。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近似审问会会长的气息。那种气味,跟爱把他人当作西洋棋盘上的棋子般随意摆布的烂人完全相同。」
「哇喔,你还真是个直爽的女孩呢,和我所预料的一样。」
流作出夸张反应,脸上却也同时浮现乐不可支的神色。
「虽然不晓得自己跟那个白发妖怪是否相似,但能够随心所欲操纵他人行动,确实令我感到开心。要是事态也能顺着我的想法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就更令人高兴了。」
「…………」
「我的脑袋,或者该说精神,从一出生就有缺陷。即便得知家人身亡或朋友丧命,我也感受不到所谓的悲伤情绪。像在学生会成员全军覆没的时候,我虽然会觉得『好遗憾喔』或『真是可惜啊』,但却是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丝毫悲伤的情感。」
流落落大方,宛如闲话家常似地说道。
真理头一次听说这回事。她一脸意外地望向流的侧脸,发现她确实面带笑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对自身缺陷感到愧疚的迹象。
「可是,我并非不晓得自己以外的人感受到痛苦或悲伤。只是无法产生共鸣罢了。」
在周遭众人均深陷绝望之际,唯独自己还能处在幸福的状态当中。
即便理解周遭众人感到绝望的理由,也无法与他们同甘共苦。
尽管只能凭空想像,但真理猜想那必然是非常孤独的一种感受。
「正因我无法对他人的悲伤及痛苦产生共鸣,因此若想与其同调,就只能设法让内心充斥着那类负面情绪的人们获得幸福。正因这个世界充满了我无法产生共鸣的人事物,所以若不通过这种作法来增加能够得到幸福感受的人,会害我自己变成孤伶伶的一个人。我虽不明白所谓的寂寞情绪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多找几个能跟我拥有相同感受的人比较有趣。」
真理也隐约理解到她想表达的意思。
「就在这样希望他人能够得到幸福而努力奔走的过程中,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见他人依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进而展露笑容的场面,实在有趣极了。当我一直心想『这搞不好就是我的人生意义』,到最后便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种立场的人。」
看着笑逐颜开的流,真理微眯双眼提问。
「意思是怎样?你之所以试图帮助我们,全都是出于自我满足的欲望吗?」
「唔——我还有身为反体制派领袖的立场,因此并非全部都是出于自我满足,但我想应该有三分之一算是吧。」
「…………反体制派的目的是什么?」
「这点就等我们抵达根据地之后再说罗。」
流委婉地结束掉与真理之间的对谈。
(…………讨人厌的家伙。)
看样子星白流此人并不是基于善意或大义名分而协助巧小队,以及担任反体制派的领袖职位。
自我满足。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她似乎是为了创造出一个大家都能得到幸福的快乐世界才发动革命。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真理暗自嗤之以鼻。
只为了与他人产生共鸣,而依照自私想法采取行动?纵使确有其事,也成不了她加入反体制派阵营的理由。反体制派绝不是一个崇尚和平的组织,他们可是一群不惜采取血腥手段也要试图改变世界的狠角色。
而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推敲不出反体制派的真正目的。
审问会意欲驱逐魔导,打造出一个让人类可以安心过生活的世界。
幻想教团则是试图推广魔导,创造出一个让魔女们能够获得平等自由权利的世界。
那反体制派呢?
这个女人究竟想借由反体制派实现何种目标呢?
「点心~点心~♪三点的点心~是什么呢~嘿♪」
流本人倒是吊儿郎当地开始翻找背包里头的零食。
「喏,这是小真理的份。」
「…………」
「放心啦~里头没有掺毒药啦~♪」
流拿出巧克力递给真理。她睁大那双半阖的眼睛看着生性多疑的真理,但就连这睁眼的动作都令真理感到厌烦。
真理虽是面露诧异神情,却还是接下板状巧克力咬了一口。
车内传出一阵啪叽的清脆声响。
「你会想知道我们的目的也很理所当然。实际上,在所有小队成员当中,就属你最小心谨慎且见过世面。」
「你想说我是个很世俗的人吗?好啦,反正也没错就是了。」
「不不,小队最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队员唷。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等抵达根据地之后,再向你们说明有关我们这个组织的全貌,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面对流坚持不肯吐露真相的态度,真理忍不住皱起眉头。
「恐怕你们将会得知太多过于离奇到缺乏实感的事情。」
流眺望着窗外的雪花,简短地嘀咕着说道。
***
「哎呀呀♪我说两位大人物,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吗?」
欧洲庇护所·魔导学园东侧。正当鹅妈妈及大蛇为了前往参加和平会谈而准备利用转送设备之际,匆见凶煞无声无息地,自黑暗之中悄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个人总是这样冷不防现身搅局。
鹅妈妈及大蛇事到如今都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在凶煞尚未现身之前,大蛇早已抢先一步伸手紧握刀柄。
凶煞带着爽朗的灿烂笑容,踩着响亮的脚步声来到两人身旁。
「……死变态,你跑来干嘛?」
「我并不记得有通知你前来。请你立刻消失好吗?要不然会引发空气污染。」
面对两人相继抛出的冷淡字句,凶煞装腔作势地耸了耸肩头。
「我早就习惯像这种劈头就受到粗鲁待遇的状况,也已经不会感到兴奋了。我再怎么说也是跳槽加入东侧阵营的人,两位就算对我表现出那么一点同伴意识应该也没关系吧。喏,好歹我们也是上一次大战的战友不是吗?」
见到凶煞噘起嘴唇忸忸怩怩地装可爱的模样,大蛇顿时露出打从内心感到厌烦的表情。
「跳槽……?你本来就不打算服从任何人的指示吧。或者该说,谁都知道只要有你
在场,所有计划最后必定声明泡汤。魔女狩猎战争时也是一样。拜托一下,你这家伙真的很碍眼,不要靠近我们好不好。」
见大蛇发出嘘嘘声挥手做出驱赶动作,凶煞一脸不服气地噘起嘴唇。尽管乍看之下彷佛知心老友之间的交互,但由双方眼神均毫无笑意的这点来看,便可断定两人势如水火。
「相处时间够久的你果然很了解我。我确实认为东侧什么的去吃屎算了,鹅妈妈及你的伪善表现,也恶心透顶到反而令我感觉爱不释手。一旦你们当真成为我的伙伴,那我大概会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吧。」
「是喔是喔,谢谢夸奖。」
「但是、然而!不过呢!?唯独这次个人认为,有我同行会让结果变得比较像话一些喔。我虽非你们的盟友,但我一定是凤飒月的对敌啊。」
凶煞啧啧啧地轻摆食指,带着令人火大的表情讲出这段话。
「那个人追求的是破灭对吧?那跟我所寻求的绝望完全不兼容啊。要是全部都被他搞砸的话,那连绝望也会跟着消失。有幸福才能更突显出绝望的可贵,即便让失去幸福的世界陷入绝望也毫无乐趣可言!绝望如果成了家常便饭,那绝望就会因而丧失价值啊!企图破坏这个平衡的那人无疑是我的阻碍敌人或者该说是障碍物兼碍事的东西啊嗯就是这样——你们要去参加和平会谈对吧?请容我与两位同行。或者该说这是一场少了我就无法开始的活动对吧?」
凶煞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串长篇大论,最后面露灿烂微笑,以一句「带我一起去」作结尾。
可疑。实在可疑到不行。
但鹅妈妈及大蛇两人,却也都听出凶煞的这番话毫无虚假。
只是坦白讲,他们也同时认为「这并不构成带你同行的理由」就是了。
大蛇双眼眯成一道横线,动手启动转送设备。在设备汇聚魔力的声音逐渐响彻现场的过程中,凶煞唰唰唰地挪动脚步钻入转送设备,硬是挤进两人之间。
大蛇侧目瞥视着面露满意笑容的凶煞,重重地叹了口大气。
「烦……烦死了……烦死人了。好想宰了他。永恒之枪,我可以宰了这家伙吗?」
「我不反对,但那大概只会白费力气罢了。这人极端难死,一旦交手将会成为世上最难缠的敌人,宿主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才对。更重要的是,必须列为头号驱逐目标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其他人。要是您明白这几点还坚持动手的话,那请自便。」
「啊,你不肯帮我是吧……」
「是的,请容我回绝。」
大蛇面露由衷感到厌恶的神情,鹅妈妈则是面无表情地维持着阖眼的状态。
凶煞装模作样地张开双臂,亲昵地搂住两人的肩膀。
「哎呀~真是令人怀念啊。让我不禁回想起150年前的往事。在年少轻狂的那个时代,为了博得一位女性青睐而针锋相对的两名男子!剪不断的三角关系!宛如重返那酸酸甜甜的青春时代了啊!」
「你这家伙从那时开始就再也没有老过,本大爷我们与你之间也不是那种关系吧!」
「宿主,理睬他只会徒增疲劳程度而已。无视才是最有效果的手段。真是够了……为何暗夜会选择这样的男子作为宿主呢……至今我仍无法理解。」
身体开始发光,在魔力发布的瞬间,三人突然自现场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