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魔女狩猎战争 下 第二章 草薙血脉(1/2)
哮的父亲拜访大蛇,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本来就素不相识。战后从幻想教团隐退隐居旧日本深山的大蛇也没想到草薙的人回来拜访被逐出诸刃流和真明流的他。
战后,草薙家由大蛇的弟弟继承,虽然知道有后继者,但从哮的父亲来看,已经衰退得一贫如洗了。
如今除了自己与儿子再也没有草薙血脉存在了……哮的父亲在正在劈柴的大蛇前正坐着,诉说着草薙家的近况。
关我屁事,这就是大蛇的结论。
草薙血脉断绝,鬼被解放出来,世界被鬼充斥,全都跟自己无关。该恨的是将鬼封印在人身上的祖先和阴阳师,大蛇嗤笑道。
[来这要钱的吗?如你所见一分钱也没有。还是说为了不让鬼解放出来叫我去找女人生孩子?别扯淡]
大蛇一脸惊讶地一斧头把柴劈开。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回去了,草薙的人会怎么样,世界会怎么样都不想知道]
大蛇再也不想被草薙家的规矩束缚,再也不想扯上战争,再也不想被别人利用。
即使过了一百年,也忘不了杀死他姐姐命的时候的感触,也忘不了命那安详的表情。
命确实笑了。明明受神祗狩猎化影响灵魂被吞噬,连自我都保持不了了……但心脏被大蛇贯穿的瞬间,确实笑了。
大蛇和命约定好了。
如果你无法抑制自己的话,届时将由我杀死你。
尚且幼小的大蛇如此说着,还是孩子的命高兴地笑了。
——谢谢你遵守了约定。
死之前,她的嘴唇确实这么喃喃了一句。立下约定时的那个笑容又展现出来……。
大蛇每天都梦到命的笑容,并在低头看着血染的手掌下醒来。醒来的时候的痛苦又悲伤,完全不觉得是梦而是现实。
对自己以外的人类毫无兴趣,连别人的脸都想不起来的大蛇,唯一谨记在心的是她的笑容。
那个笑容,如今依旧让大蛇痛苦着。正是这个深爱的笑容,这份深爱,折磨着大蛇。
对大蛇而言没有杀死命这一选择。
只是因为那是正确的选择而已。如今也毫不后悔。结果自己失去了一切,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时的确是,大蛇和命一起死了。
[滚吧。我没什么要帮草薙的]
大蛇这么说道,哮的父亲额头着地地跪下来。
少干些无聊的事。大蛇正准备这么说的同时,哮的父亲道出来这里的真意。
——在我的女儿无法被控制的时候,希望你出手杀死她。
——还有就是,儿子就托付给你了。
大蛇叹息着站起来,白浊的眼睛看向他。
[……滚回去。现在马上消失,否则就地斩杀]
大蛇冷彻地说道。
哮的父亲明白自己在颤抖。就算不说作为剑士大蛇和他的等级天差地远,作为生物的大前提就不一样了。并不是因为他移植了吸血鬼细胞,而是他作为诸刃流师范那一刻起就已经超越人的领域了。
普通人被他怒目而视的时候,必定当场无法动弹,因为恐惧而失去意识了。
但是哮的父亲并没有擡起头,也没有走出去。
——拜托了……拜托了……树夕……那可怜的孩子……帮帮忙……!
大蛇听到了眼泪落地的声音。
对草薙家的人来说,若生下女婴便当场杀死是父亲的义务。看似毫无人道,实际上杀死才是救赎。继续活下去就会因为肉体和灵魂不兼容而痛苦,因为无法控制鬼的身体吞噬他人。然后筋疲力尽,失去自我同时,鬼被解放出来,吞噬全世界。然后制造出地狱,毁灭世界,还不如由父亲亲手杀死这条生命来的善良。
哮的父亲憎恨着自己无法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女儿。叹息自己无法背负罪孽和责任。
他的眼泪说明了一切。
(……明明该叹气的不是自己,而是草薙家的罪孽)
已经腻了。根本没法同情或嘲笑。只是诅咒着背负着罪孽的这个家系。
作为草薙的人应尽的义务,在杀死树夕那一刻就结束了。
绝不会再背这些罪孽了。
结果大蛇拒绝了委托。
哮的父亲虽然一直在门前跪着,但一周后的早上,便垂头回家了。
——百鬼夜行暴走,就是在数年之后。
时隔五十年,大蛇下山返回人群里。
虫子烦躁的叫声是十分明显的预兆。不知是不是自己身体内的鬼起了反应,梦中遍身是血的命指向了一点。
那毫无疑问就是草薙家的地点。
就算嘴里说着关我屁事,身体还是自然地走向草薙家。
大蛇来到的时候,草薙家和山里的村子已经被大火包围。
[…………]
大蛇走过着火的房子,就这么走向背后的山崖。
每踩下一步被露水濡湿的草,脑袋里就想起命的悲剧。
拨开障碍物,看见了山崖。
在那里,少年正跪着俯瞰燃烧着的村子。
这个孩子是草薙哮。肯定是看见了被审问会抓回去的妹妹。
大蛇来到少年的旁边。
然后,站在少年身边看着燃烧着的村庄。
村子惨不忍睹。审问会为了杀死百鬼夜行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用尽了一切手段的结果就是这个。
[你是哮吧?]
就算大蛇搭话,哮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着这低头颤抖的姿态,大蛇不仅皱起眉头。
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这个少年,没做出任何选择。
不对,是做不出选择吧。
无法杀死妹妹,也无法出手杀妹妹,更无法守护妹妹。
看着就明白。这个背影就值这种背影。
因此为了这个少年绝不能给与怜悯或同情。
大蛇淡定抓起哮的头发,将这片地狱烙进他眼底。
[——给我记住了,哮。没做出任何选择就是这种效果,该我记住。绝对不能逃避]
就算双目失明,也能从声音判断少年的姿态。
眼泪哭干,眼睛已经丧失光芒。村子的熊熊大火,无法映在他的眼里。
大蛇把手从少年那放开,拔出腰间的刀挥到少年眼前。
少年的前发立马落地。
[百鬼夜行的诅咒无法解除。草薙血脉在这断绝的话灾难就会降临世界。但是,老子才不管这种事。所以给你选择的权利]
[…………]
[是要在这里结束,还是继续。给我选,别想逃走,小鬼]
从少年眼前收回了刀。
大火的光芒从刀身反射,照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依旧魂不守舍,慢慢把双手握在刀身上。
血顺着刀刃,落在地上。
[………………想要……活下去]
这个答案跟大蛇预想的完全相反。
大蛇不明白选择了活下去的少年的内心。执着地在绝望中活着,到底意味着什么。
稍微,有点在意。
大蛇闭上眼睛,屈膝在少年面前蹲下。
[那就让你活下去吧。但是,老子没有能教你的东西。别忘了这个]
大蛇抓住少年的衣领,把他扛到肩上。
[——为什么要学诸刃流?]
哮主动请教剑术,是在把他捡回来一个月后。
一边喝着杯子里的酒,一边打嗝的大蛇问道。虽然无视了跪了七天的人,但在喝醉酒的状态对此却饶有兴致。
一直低下头的哮擡起了头。
[因为想要变强]
[为什么想要变强?你知道诸刃流是怎样的剑术吗?]
[斩杀怪物的剑术]
[不对。是斩杀鬼的剑术。所谓的鬼就是——草薙]
大蛇一边斟酒一边看着哮。
哮直直地回望大蛇,嘴巴紧闭着。
大蛇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吧。也就是【诸刃流是就用来斩杀你妹妹的剑术】。
你是为了斩杀自己的妹妹学习诸刃流的吗,大蛇问道。
[……我]
哮握紧放在膝上的拳头,然后拧紧眉头声明着。
[我是……为了保护树夕,而来学诸刃流的]
大蛇楞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保护!?用诸刃流的剑术!?说什么蠢话啊哮]
[为什么啊!草薙诸刃流不是最强的剑术吗!?能
杀死怪物的话也能保护妹妹的……!]
[最强的剑术是对人用的真明流。诸刃流从没对人使用过]
[但是……那个很强吧!?诸刃流很强对吧!?]
哮拼命地请求道,大蛇不禁苦笑。
[要守护妹妹,到底是从谁那里守护呢?]
[……那个是]
[制造痛苦的是妹妹的身体。用诸刃流守护妹妹就意味着对妹妹刀刃相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大蛇喝着酒,嘲笑着这个矛盾。
诸刃流不是活人用来杀死人的剑。而是异形用来斩杀异形的剑。那种东西守护不了任何人。
[就算这样不也要在审问会手下守护妹妹吗?我也不指望学会诸刃流之后对审问会大动干戈。剑术的时代已经过去是事实。武道作为荣誉来说是很有风头,但赌上性命的话就太过弱小了]
[…………]
[对用枪武装的审问会来说,剑什么的跟铁屑一样。要抢回妹妹,守护妹妹什么的,就是梦话而已。放弃吧]
大蛇单手撑着脸嗤笑着,哮脸色变了。
溢出来的愤怒,逐渐拧紧了脸。
大蛇又嘲笑起来。
[生气了?别因为剑意外的事情生气,别随便露出感情……这是家训啊。你还想背着草薙之名啊]
[…………]
[草薙的性格啊,总是被世人认为是精神异常,是罪犯的预备军。给我有点自觉,然后别学什么剑术在深山里不为人知地活着然后死去就好。那是为了世界为了人类,也是为了自己]
大蛇一边打哈欠,一边煽风点火。
[刚才你说……!?铁屑来者!?]
哮的拳头拧紧得似乎要出血,抓起放在地上的刀站起来。
[少给我……侮辱剑术……!]
拔刀出鞘,指向大蛇。
[来这套啊。好吧,能砍我一刀的话,就教你诸刃流]
[……正合我意,臭老头]
[给我抱着不打算杀死我就去死的觉悟。诸刃流可无法手下留情]
看到哮说着不用你说正有此意,大蛇又笑了起来。
***
十分钟后。
哮呼吸困难地在地上打滚。
躺在潮湿的草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苍穹。
随着萤火虫飞舞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俯视自己的大蛇。
[弱爆了,哮]
什么也反驳不了。从父亲那里学到了真明流,还只是小孩子的他就非常自信。即使以大人为对手也不会输给其他流派的剑术。自己作为最强剑士家系草薙的长男,拼了命地去练习过了。
……不可能会赢。大蛇的强大一看便知。若哮是蝼蚁的话,大蛇便是龙。就是有这般实力差距。
但是至少,刀刃要向着他。
实际上对手的刀的余光都看不清。
[双手双脚骨折。肋骨粉碎。脊椎也痛得要命吧。放着不管就会死掉。就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
[这就是诸刃流。要学诸刃流就意味着要受这种伤。等你学会诸刃流时候可能已经死掉了。明知如此还继续学的人相当少。]
[…………]
[难听的话就不说了。想活着的话就放弃吧]
大蛇收刀入鞘,准备照顾哮。
大蛇知道哮的手仍旧握着刀后,停下了伸出的手。
不可能动的了。双手双脚都被大蛇打断了。不可能往手里注入力气,也不可能站起来。
哮也明白自己拿不动刀,于是伸头用牙齿把折断的刀咬住。
哮像蠕虫一样爬到大蛇脚下,拼命摇头砍大蛇。
大蛇已经不再笑了。
[……呜……呜呜……呜呜呜……!]
他知道哮眼睛正在流泪。
哮依旧咬着到,口齿不清地说着。
[我,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
[打破了……和树夕的约定……所以……这次……必须做到]
[…………]
[我是她的……哥哥……约定好了……绝对……把她救出来……]
口中的刀掉落,哮把稀里哗啦的脸扑到地上继续哭。
[我……无法忍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活下去……,如果不能为了她做些什么……根本无法活下去啊……!]
[…………]
[我除了变强……别无他法啊……!]
低头看着死缠烂打的哮,大蛇静静地闭上眼睛。
除了变强别无他法。
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只能这么做。为了变强抛下命走向乱世,为了变强移植吸血鬼细胞。
从没考虑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喜欢变强。理由仅仅是单纯的想要变强,不需要其他理由。一直这么想着。
但是现在明白了。那时候自己心底想的,追求强大的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
——是命的笑容。
大蛇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为了守护那个笑容而拼命变强。
大蛇白浊的眼睛低头看着哮,暗暗作出决定。
这家伙会变强。剑术的才能,身体的结实,异常的执着都无可挑剔。
再加上对强大的无限的追求。
[……不是说要收你为弟子哦]
大蛇挠了挠头,轻轻叹了口气。
把刀从身上解开,握着鞘递出去。
然后用带光的眼睛看着哮。(食神:原文就是闪亮发光的眼睛,发的是什么光就不知道了)(校对:虽说我对他瞎了还能发光表示感到神奇,但就这么看下去吧。)
[好吧。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放弃做人类吧,小子……!]
就这样草薙哮就从大蛇那里学到了诸刃流。
之后开始的修行是多么脱离常识的地狱,真无法三言两语讲清。
***
哮从大蛇身边离开,是在学到诸刃流禁术扫魔刀之后。
习得扫魔刀的哮已经学到诸刃流的真传,那时哮对大蛇说道。
[我,要成为审问官]
在树下的吊床休息的大蛇,从挡太阳用的书中露出脸,狠狠地盯着哮。
哮吞了一下口水。大蛇睁开眼睛的瞬间,感觉到肠子像是被煎熬一样。
[打什么主意?]
[我有好好考虑过了。为了保护妹妹该做什么]
[要潜入敌阵抢回妹妹就算了吧。白白送死]
哮低头握紧了拳头。
[我没蠢到那种地步。我当然知道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那干嘛要当审问官]
对大蛇来说审问官是敌人。拷问命,然后把她当作战争道具,导致了她的死。
虽然并没有憎恨审问会,但作为师傅也不应该让他去投降。
哮擡起头,直直看着大蛇。
[……为了让妹妹平凡地生活,我要改变世界]
…………。
过了微妙的几秒后,大蛇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你会的只有剑术而已吧?]
[嗯]
[你没有别的才能,不仅无能还是有精神问题的人对吧?]
[嗯]
[你是二货吧?]
大蛇认真地说着二货。
[为啥啊!]
[就一把剑能改变什么世界]
[别说什么就一把剑啊。我要凭这个力量站到审问会的顶部。那样就能把妹妹送回正常生活了]
[你是二货吧?]
[为啥啊!]
话题又绕了回来。就算大蛇已经被惊呆了,哮还是继续说下去。
[就算是二货……成为审问官的话……就能在树夕身边了]
语气中带着忧伤,表情也带着悔恨。
已经深思熟虑了吧。要和被审问会逮捕的树夕见面,除了关系者以外别无他法。虽然不知道树夕现在是什么状态,但一般人是没有见面的资格的。
最初说过的梦话对这个耿直的二货来说并不是谎言,为了走到树夕身边而去当审问官未见得是错的。
[…………]
这家伙也在拼命挣扎着。从第一线退下,然后说着使命完成来虚度光阴的自己,有阻止他的资格吗?
跟身处绝境仍旧向前迈步的他比起来,失意消沉隐居深山的自己难道更加高尚吗?
大蛇在树荫下,静静地叹了口气。
[准了……老子也没什
么好教你的了]
[那么,那么!]
[爱去哪去哪。然后别回来了]
快走快走,大蛇挥着手,又把书挡在脸上打起鼾来。
哮一开始还愣愣地站着,马上又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一直以来,受你照顾了。师傅]
别说些不合性格的话啊,大蛇想着。
听着哮远去的脚步声,却不可思议地没有觉得不自在,大蛇不禁苦笑起来。
把书挪开,看着树叶间通过的太阳光。
作为师傅也许应该阻止他。哮若是进入对魔导学园,必定会进入凤飒月的视线。同时拥有持有百鬼夜行的身体的少女和持有鬼之灵魂的少年的话……那个男人绝不会毫无动作。
大蛇很容易就能想像,等待着哮的是怎样的命运。
但是,草薙家的男人一言九鼎。哮也不例外。大蛇在这两年的修行中也知道了他是有多么顽固。
不管说什么也阻止不了他。
[…………]
大蛇想着过去的自己,把手伸向太阳。
就算失去视力,也能通过传到手上的热量感受到太阳的强烈。自己曾经也像太阳一样,有着想要烧尽周围一切的气势。
如今却在虚度光阴。
——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
大蛇如同要捉住太阳般握紧拳头。
[……又要开始了吗……]
感觉到冰封在心底深处的某物,再度燃烧起来。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就算再走一次也不错。
大蛇高兴地扭曲嘴角。
怎样才能消除后悔呢。
复仇,报复,似乎不错。为了杀死凤飒月成为审问会的敌人也不错。是成是败都会很痛快吧。复仇的动机已经十分充足。冠冕堂皇的话都吃屎去吧。
与其继续碌碌无为地活着,不如燃烧一下生命吧。
大蛇笑着描绘梦想。
但是——大蛇知道,有着更邪恶的,取回一切的方法。
[……好久不见了,草薙大蛇]
听到声音擡起头,闻到了怀念的气味。
那是让人联想到白色茉莉花的香味。
就算经过一百五十年,也忘不了混着血的味道的香味。
大蛇离开吊床,向着她。
向着鹅妈妈。
[一如既往地,在不得了的时机出场啊]
[嗯。因为感觉到你在呼唤了]
一如既往的无表情,大蛇不禁苦笑。虽然战后她马上提出了契约,但那时候大蛇拒绝了。
但是,现在的话。
[一百五十年你说了想和老子契约的。那个现在还有效吗?]
大蛇的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用取回光芒的白眼看着鹅妈妈。
***
【…………】
哮在头痛中醒来。
虽然和大蛇的记忆在梦中出现了,但哮连沉浸在梦的余韵的功夫都没有,醒来的瞬间周围马上就慢下来了。
赶紧想像着合上盖子来抑制暴走。
明明睡了觉却感觉不到疲劳消退,大脑发出了比之前更强烈的悲鸣。
看一下钟,已经经过了一小时了。
【……行了吗。正在治疗,似乎做恶梦了呢】
在床旁边塞泽靠在墙上站着,有些印象的诸神的残火的女性队员礼貌地从哮身旁离开了。
这里是境界线废弃旅馆的一间房。
逃离临界点后,哮一行人与塞泽他们一起藏身。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这里接受残火的队员的治疗。
【其他人呢?】
【在其他房间休息中。都是轻伤】
【这样啊……太好了】
就算想放心地笑一下,脸上的疲惫仍是清清楚楚。
塞泽则是刨根问底般地盯着哮。
【一点也不好。先不说阁下受了重伤。若没有魔导遗产的辅助,阁下早已一命呜呼。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我唯独很能撑呢】
【我说的不只是身体的损害,还有大脑的损伤】
塞泽眼神锐利起来。
【……阁下的大脑处于异常状态。普通人的大脑利用率是10%左右的程度。阁下的却在40%以上……即使用强化魔法,大脑利用率也不可能上升到这个程度。到底是用了何种技术?】
【剑术……很没说服力吧。嘛,不连续使用的话没问题的。刚才是稍微用过头了】
【持续这种状态会死的。不要想着瞒过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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