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不晓得是不是发现我醒来了,传来了亚人开始移动的声音。我听到有一只哥布尔走过来的脚步声正逼近我背后……
「咕呼唔唔唔唔。」
哥布尔这种亚人没有雌性。只存在雄性的哥布尔种族,会为了增加种族数量而将其他种族的雌性作为苗床,他们主要会掳来好几个普人种跟兽人种,再加以侵犯、轮暴,让对象怀孕,生下小孩。
哥布尔的小孩从受孕到出生要一个月,新生儿长大为成体也是一个月,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快得可怕。
在这种繁殖速度下,他们只要筑起巢穴,抓来雌性,就会以惊人速度繁殖,危害周遭。
因此要是发现离群的哥布尔,或是分家出去盖新巢穴的哥布尔群体,就必须迅速处理掉。
冒险者公会发出了很多这类型的委托,而在完成后,公会也会派调查员去确认有无漏网之鱼及巢穴。这次是调查员见习生的我跟调查员前辈一起,到在至今不曾看到有哥布尔出没的区域找到的离群哥布尔这里,做讨伐后的调查。
迈拉尔村西方的树林比预料中宽广,我们想说只短暂分开调查应该不会有问题,便兵分两路,在大约一小时后,我站在没有很大的溪边被溪流吸引了注意力没多久,就被来自后方的某种东西弄晕,而现在我人在这个地方──
我被带进哥布尔的巢穴了……不会错,那他们的目的就是……
亚人的脚步声已经来到身后不远处。我躺在地上不起身,缓缓转头往后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大叫。因为亚人……哥布尔的脸就在我眼前。那张脸眯细他吊眼角的赤红双眼,张开大嘴,露出犬齿发笑。
他嘴巴流下的口水落到我身上。我不禁挥动被束缚的双手敲他的脸,把他赶走。
「咕呼唔唔唔唔唔!」
哥布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敲到脸而震怒,他大大张开满是犬齿的嘴,发出怪声威吓。接着,他举高拿在手上的棍棒──
「唔……!」
我不禁撇过头,闭上眼。我感觉到哥布尔拿的棍棒挥了下来。棍棒准备挥往我的头,这样下去我会爆头而亡。我这么想的瞬间,棍棒便敲到了我的头部正后方。
棍棒敲在我头部正后方,发出打击地面的沉闷声响,这一击的震动也传到我的头。
「呀哈啊啊啊啊啊!」
打偏了!不对,是故意打偏……?
他再次举起棍棒,这次换打向我的面前。打到地面的冲击把泥土溅到我脸上,使我无法张开眼睛。
他又第三次举起棍棒,这次是打到我头后方的地面,攻击震动撼动了我的脑袋。哥布尔这种亚人个性非常残虐,似乎会从玩弄弱者,或将弱者当作玩具的行为中得到快感。
他们不只存在本身,连个性都很邪恶,且绝不跟亚人以外的人种共生,存在世上只会危害人类──以哥布尔为首的亚人就是这种生物。
再这样下去,我不是被当成哥布尔们的苗床,就是被当成玩具杀掉。
挥下棍棒的哥布尔跨在我身上,不断不断往我的前后敲打,每当那股震动撼动我的头部及身体,我就怕得发抖。除了跨在我身上的哥布尔以外,应该还有好几只吧,我听到他们一起发出了怪笑。
耳边只不断传来吃着东西的咀嚼音、哥布尔的怪声,以及棍棒敲打地面的声音……结果声音停了?
「咦?」
我不禁出声,而震动一停,就立刻传来某种东西倒下的声响。一起大笑的哥布尔们也停止发出怪声后,又接连传出一次……两次的倒下声响。
我慢慢睁开眼睛往后看,发现眼前有三只哥布尔倒在地上──不对,是死了。
发……发生什么事了?
映入眼帘的三具尸体另一头,又有十几只哥布尔围成圆圈。位在圆圈中央的个体拿着说是棍棒又太长的木棍……长手杖,穿着布制上衣,脖子挂着圣带般的带子。
居然有这么多只……而且,那是哥布尔魔导士吗?竟然有会使用魔法的高端个体在这里,这不是单纯的离群哥布尔群体啊!
哥布尔被同族们突然倒下的模样吓愣了,但应该是群体首领的哥布尔魔导士将长手杖指向巢穴出口的方向,发出怪声。他好像在对周围的哥布尔下令。哥布尔们发出怪声,准备往出口走去时──
出口那边一角闪过红光,传出三声像是某种东西爆炸的声音,随后又在闪烁的同时发出三次声响,每闪过一次光芒,哥布尔就倒下一只又一只,他们的头部都被血染红。
这……这是魔法吗?我没有看过这种属性攻击,但这些攻击正在确实地驱除哥布尔……!前辈的魔法攻击没有准确到这个地步。不如说如果是那个人,应该会拿双手剑到处挥……啊!
哥布尔魔导士以接连倒下的哥布尔为盾,将手杖举在面前,专心咏唱魔言。哥布尔魔导士前方形成了很大的压缩空气团──这块空气团从后面穿过哥布尔魔导士面前哥布尔的上半身,带着血红色飞往闪烁赤红光芒的角落。
那是风魔法「风球(Air Ball)」!没想到哥布尔魔导士可以造出那么大的球体!
哥布尔魔导士施放的「风球」大小将近五十公分。身高只有大约一百二十公分的哥布尔施放的「风球」,看起来莫名巨大。
随后通往出口那条路的墙壁一角伴随着轰然声响被挖开,进而爆裂。
哥布尔魔导士发出怪笑,再次发号施令,命令剩余的哥布尔展开追击时,被挖开的墙壁一角又一次发出红色闪光,下一秒,哥布尔魔导士的头就被打爆了。
好……好厉害……虽说哥布尔魔导士的体力跟一般
哥布尔几乎没有差异,但他至少有魔法屏障,这个人却可以突破这层屏障,瞬间打倒他。
在我目不转睛盯着哥布尔魔导士的尸体思考这些事情的途中,闪光与爆炸声都停下来了。当整个巢穴被哥布尔的尸体与寂静占据时,那个人从黑暗的巢穴信道慢慢现身,往我这里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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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视以M1911A1打倒的两只哥布尔,独自烦恼着。
在VMB游戏内打倒敌人的话,就会在原地出现水晶,只要接近它,就会自动回收成CP(Crystal Points)。CP关系到游玩VMB的各种要素。
不只可以购买武装,补充弹药,购买恢复受攻击时减少的体力所需的道具,修复受损武器跟动力服等等,做任何事情都需要CP。
但落入这个异世界后第一次打倒了敌人,却没有出现水晶的迹象。也就是说,我必须只以现有的CP继续生存下去吗?我开始玩VMB已经三年了。VMB经历过好几次升级跟大型改版,游玩人数及游戏内容都让它无疑成了当红大作,而我在这游戏里赚的CP量,就算变成无法补给的状态也不会轻易耗光。但是──但是。
一想到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原本世界,要回去或许得花上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即使放弃回去,就在这世界生活,这份来自VMB的力量肯定也能在各方面上助我一臂之力,老实说,这份力量受限让我很伤脑筋。
我伸手触摸被M1911A1在头上开出一个洞的哥布尔。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就只是具尸体。也没有发生动力服刚好会吸收尸体的神奇现象。
怎么办……里面应该还有好几只哥布尔,跟大概是被掳来的女子在。我蹲在哥布尔尸体旁边,盯着这座巢穴深处的黑暗,开始思考。
要打倒哥布尔铁定不难。只要保持距离开枪,就能在被接近前打死他们。
不过,最终不晓得会耗掉多少弹药。再说,我也还没试过能不能在SHOP买子弹……要试试看吗?
我打开装在左手的TSS,触摸屏幕打开购买弹药的画面。但是,在我成功购买之前,事态先出现了变化。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巢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女性哀号。我下意识地中断操作TSS,立刻架起了M1911A1,指向黑暗。
我还在悠哉什么啊!要烦恼等一下再来!我现在有足以撑过这个状况的装备跟弹药啊!
我暂时放下M1911A1,看向显示在头戴式护目镜上的地图,再次确认周围。地图上还有被屏蔽的部分。哀号是从更里面一点的地方传来的吗?
我再次把护目镜调成NV模式,抑制自己心急的情绪,继续慢慢往巢穴深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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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进约一百公尺,最终目的地就显示在地图上了。巢穴的道路变得非常宽,构造上是个设在死路的小房间。那里传来好几个哥布尔的怪声,以及用某种东西敲地板的声响。
小房间刚好在角度不大的弯路前面。虽然还有点距离,但要是继续靠近,很可能会被里面的哥布尔发现。我躲在角度不大的弯路后面,先把M1911A1收到腰上,改用MP5A4。
我将保险切到三发点射模式,跪地看着瞄准镜,把显示在头戴式护目镜的准心对到前准心在线。当瞄准镜跟准心一致,持续捕捉哥布尔身影之后,头戴式护目镜便对这个动作有所反应,以准心为中心放大周遭景象。
在VMB中,头戴式护目镜等会显示UI功能的头部装备是基本配备,一定会配戴。因此,有时会跟枪械的各种瞄准镜有功能重复的现象。另外,护目镜本身也带有望远功能,用来辅助也被称作铁准心派的──完全不使用瞄准镜的游玩形式。
不过,官方也有考虑到不让这个功能变得太万能,所以望远功能是设计成需要一点时间的自动发动型。
那只哥布尔是故意敲打躺在地上那名女性的头旁边吗?太丑恶了……女性身旁有三只,有点距离的地方──十三只是吗?
有点多啊。就先把那个女的周遭三只打掉,再吸引他们注意我这边,一口气收拾掉……
我关上MP5A4的保险,换拿起M1911A1。消音器还装在上面,弹匣里应该还有五发子弹。由于一旁还有女子,我慎重地瞄准,避免误射。当哥布尔的头、前准心跟准心在一直在线后,视野便稍稍放大。
手枪类的放大倍率只有一点一倍。
我两手握着的M1911A1没有颤抖,持续捕捉着哥布尔的头。明明接下来又要夺走生命,我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原来我意外冷酷啊,我如此心想,同时扣下扳机。
随着泄气般的声响,跨在女性身上挥舞棍棒、发出怪声的哥布尔倒下了。接着,我把准心对到旁边两只身上,先是一次二连射,再一次二连射。这两只位在误射可能性较低的角度,于是我各开了两枪,以确定能处理掉他们为优先。
待在有些距离的地方的其他哥布尔们,注意力被局限在突然倒下的三只同伴身上了。我趁隙改拿MP5A4,把保险切到三发点射模式,从距离我比较近的哥布尔开始瞄准……
「呀咕呀啊啊啊啊啊!」
里面一只哥布尔发出怪声后,其他十二只全转头看向我这里。但我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我扣下MP5A4的扳机。
红色火光跟着三次连续的枪声亮起。而就算以动力服辅助固定,也一定会发生的Recoil(后座力)──不论把开枪时造成的枪身以及准心晃动抑制得多么接近无后座力,也一定会发生。因为,VMB是游戏。
这把MP5A4果然是VMB的MP5A4,而不是实际上的MP5A4。我控制住跟游戏内一样的后座力,把晃动压到最小,准心移向下个目标的头部。
射击时准心扩散,看见这个溅射现象,我重新体认到连游戏系统都重现了,然后在看到准心收缩后再次扣下扳机。溅射会对开枪时子弹落点的准度产生影响,在准心扩散到最大时开下一枪,也不会打中自己想打的位置。
三发点射有会抑制准心扩散,并立刻收缩的功能,尤其在跟对手有段距离,需要准度的状况下,比起全自动模式,三发点射模式会更有效。三发点射顺着规律节奏射出的枪声,以及火药燃烧发出的闪光──枪炮火光在黑暗中舞动。
哥布尔的数量在转眼间快剩下不到一半时,我瞄准的哥布尔上半身突然爆裂开来。
什么?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像是空气块的东西打爆哥布尔上半身,溅着血花往我这里飞来。
远距离攻击?是魔法吗!
我立刻从藏身的墙边往后跳。同时,那团空气块打中了我刚才躲的岩壁,伴随一声巨响挖开了墙壁。
好夸张的威力,大概跟破片手榴弹差不多吧?
看来第一次看见的不知名飞行物,真的是魔法攻击。其实当我发现这里是异世界时,我就有意识到魔法可能存在。虽然没想到哥布尔会用,但要是他们可以随意施放这种威力的攻击,我这边的优势就随之减少了。
我很想立刻反击,但我不慌不忙地替MP5A4换弹匣。确认敌方没有使出下一招后,我再次架起MP5A4,寻找施放魔法的哥布尔。
是挥着像长手杖一样的东西那一只吗?穿的衣服也很像会放魔法的。我瞬间决定该瞄准的对象,射穿待在最后面发出怪叫,对残存哥布尔做出像在下令的动作的哥布尔头部。接着我将准心顺畅转移到剩下几只哥布尔上,看准后座力抑制与溅射收缩的时机,扣下扳机。
我打倒所有看见的哥布尔,地图上也没有出现新的光点。也没有从后头接近的光点,我判断应该是全部清除掉了,便慢慢走往小房间。
那个女的没有死吧?我看到她一直乱动。地图上也有显示光点,应该不是尸体,不过她没发现我。她似乎在看着施放魔法的哥布尔。
啊,她看我这边了……的确是人……我将头戴式护目镜由NV模式改回一般模式,慢慢接近那个人,跟她搭话。
「那个,你还好吧?」
女子有一瞬间露出狐疑表情,然后回答:
「──────?──────!」
但我不懂她在说什么。因为我不懂她说的语言。
当然,她似乎也不懂我在说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和她面面相觑,沉默了下来。
……我没想到这趟异世界旅程会这么艰困。不只无法补充CP,还无法在异世界跟人沟通。我以往读过的小说中像这样掉入异世界的作品,通常语言跟文本都会莫名其妙可以相通,但我被迫面对的现实并没有那么天真。
在这只有白花发出的微弱光芒存在的小房间中,我连对方的脸都
看不清。总不能让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下去。
这该怎么办啊……居然语言不通,又不是外国人……外国人……?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背对她,瞒着她打开TSS,在沟通设置把自动翻译调成了ON。
这个功能在全世界随时都有超过五百万人连接的VMB里,就某种意义上是必要功能。这个功能会在与外国人合作或对战时自动做语音沟通上的辅助,把这个调成ON以后,即使我不会说对方的母语,对方说的话也会自动翻译成我的母语,以机器的声音重现到我的耳里。
至少这东西能起作用就还有办法……不晓得是不是看到我突然背对她而感到不安,她再次跟我搭话。
「──,──,────────?」『那……那个,请问你怎么了?』
我觉得这是奇迹。没想到连异世界的语言都可以自动翻译……这样就可以听懂她说什么了。虽然她应该没有具备自动翻译功能的东西,听不懂我说的话。
「没……没有,没事,不说这个,你还好吗?」
我左右挥动双手,用肢体表达没事,再次跟她对话。
『你……你不会说奥兰德共用语吗?外国……你是来自外国的冒险者吗?听……听得懂我说什么吗?』
奥兰德共用语是什么?还有她说冒险者?意思是有好几种语言吗?那或许可以意外简单地敷衍掉我不会他们语言的问题。不过,她说冒险者……这世界果然有这样的存在啊。
我点头回应我听得懂她说的话,同时用手势表达我没办法说话。
『你……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是吧?太好了──真……真的很谢谢你,我还以为已经没救了呢……』
我一边点头回应她,一边扯开绑住她手脚的那些像常春藤的绳子,帮躺在地上的她扶起上半身。这么做自然让她的脸贴近我的脸,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在近距离下看见的这名女子,是个非常漂亮的人。她是皮肤很白的白人,头发大约是中鲍伯头的长度,颜色是即使在昏暗当中依然带有闪亮光泽的金色──应该说是偏红的金色,还有绿色的眼睛。这世界的人外型全是这样吗……而且她穿的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铠甲?这是叫作皮革铠甲的东西吗?
她穿的是女性用的皮革铠甲,虽然没有袖子,相对的附有圆形的肩垫。腰部是裙式的,不过底下穿着裤子。乍看之下,是彷佛女战士的装扮。
而她依然在微微颤抖。说不定虽然得救了,但她内心还在害怕。我想也是,毕竟她直到刚才都是处在被哥布尔群体抓住,被其中一只用棍棒不断往头部左右两旁敲打的状况……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哥布尔跟我知道的奇幻设置下的哥布尔有多少差异,但抓女人来这种地方,会做的就那几件事。
「已经没事了,没事的,没事了。」
我知道她听不懂我的话。但我依然忍不住这么说。我意识着不让自己的动作带有性方面的意义,温柔拍拍她的肩,摸摸她的背。
她可能也知道我是要让她安心,便抓紧我的手臂,低头整顿呼吸与身体的颤抖。
──不晓得过了多久,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又或许只是短短几分钟。在昏暗的小房间中,我轻抚的背部传来的身体颤抖终于停下,她也擡起低下的头,直直和我四目相交。
『我是喀尔特梅尔加王国综合公会的公会调查员……见习生──艾希莉•泽帕涅尔。请问你是?』
她询问我的名字,我便报上自己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