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4th Squad Jam 上 第五章 此路不通（2/2）

「下、下一波……？」还没能理解状况的莲这么问道。

Pitohui向着她，用一脸愉快的笑容答道：「是自爆兵啊！还有五人呢！」

「就算在预赛开始厮杀，那班家伙也完全不攻击，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

酒吧里，集周围注目于一身的牛仔帽男，深沉地叙述道。

「如你所知，预赛版图是为了速战速决而弄得又窄又长。那儿是岩石地带很多掩体，对方完全没开枪，我们就得意忘形靠过去。然后，在中央附近──」

男人闭起眼睛。

是故意装帅，抑或真的跟当时的恐怖和悔恨交战，谁也不知道。

「只有一人，那班家伙只送了一人上前线。从岩石后突然出现，藉护甲挡住我们的射击，就像要拥抱、像丧尸一样，只是一味跑过来……」

「突然砰的一声，吗。」

「啊啊。就像刚才一样地自爆了。就这样我们的队伍就全灭，预赛败退了。之后再调查，爆炸的杀伤范围，高达五十公尺。如果之间没有甚么坚固的掩体的话，冲击波所造成的伤害就几乎即死了。就算七十公尺，还是颇糟糕。」

由于实在太强力，观众都为之色变。

「小莲他们，被铁柱和拖车坚固的车身救了吗……？」

「呜噫……何等阴险的攻击……」

「不过，超有效对吧？一个人死亡，就换来炸飞几个人……？」

「可是，绝对没法在SJ优胜吧？」

「啊啊。尽管如此，要是那些家伙，能在这里打倒LPFM的话──」

四个女性玩家，走向拖挂式卡车。

「居然是自爆攻击？真是卑鄙的手段！」

在暴怒的夏莉身边的克拉伦斯，开心地答道：「把炸弹射到体内的你有资格说吗！」

「原来如此。所以才一台机车冲过来啊。亏得M先生跟Pito小姐，居然发现得到呢。」不可次郎非常佩服地说道。

自己确定会死亡的行动。

莲也想过，这到底是攻击，还是作战──

「嘛，GGO甚么都有……。又不是、现实呢……。」

这里是游戏世界，只要想成是他们以他们一套的方式来玩，就没法子生气。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非得全力在这虚拟战场存活下去不可。为了跟SHINC一战。

坦白说，现在莲她们的状况甚么恶劣。

一个搞不好，队中的女性阵营会全灭，只剩下动弹不能的M活下来，跟刚才为止的缺省完全倒过来。

以莲为先头，四人来到横卧的拖挂式卡车。利用轮胎、车轴和骨架等车底构造物，攀登了大约2.5公尺。

只探出头来，观察桥的前方。烟已经消散了。

爆炸地点有如泼了墨汁一样一片焦黑。左右栏杆的踪迹也不见了。

从货架四散的铁柱完全塞住道路，而靠接爆炸地点的几根，要不像翻糖一样扭曲，要不就粉碎了。

只靠这些货物翻落四散地上，机车没法再接近，只能在那时机自爆。而拖车车身，亦全赖紧贴的那几根而挡下来了。

M的决断，把大家从全灭中救回来了。

要是没察觉到自爆而撞上去、甚至只是擦身而过，那现在全队所有人可能都要在待机区域体育坐了。

然而，这还不能放心。

之后每吃一记爆炸，用作防御的铁柱也会不断减少吧。最终可能连拖挂式卡车的车身都会被破坏。到底，能不能撑上那种爆炸五次呢。

「来了！」以瞄准镜窥看的夏莉喊道。

其他三人的眼睛，也看到第二台机车了。还只是豆粒一般的距离，大约五百公尺。

「哇哈哈！笨蛋！飞扑入火的Summer insect[25]啊！吃下体现出我愤怒的红莲之火吧！来吧，将敌人燃烧殆尽！40毫米榴弹！」不可次郎一边念着古怪的咏唱一边发射。

用普通的榴弹，向距离四百公尺左右的位置发出怒涛的六连发。

怎么样的地方也打得中的不可次郎，其时机完美无瑕。本应是在机车去到那里，然后接连中弹爆炸才对。

然而，

「噢？」

在看得着弹道预测线的状态下，要避开抛物线的榴弹攻击，实在是容易不过。

DOOM的男人马上松开油门踏下刹车，锁上的后轮胎在路上画出一道黑线，不费吹灰之力就停下来了。而颇前的位置，发生了六次爆炸──

在轻烟消散之后，机车又继续开动。

「别说笑了弹药又不是不用钱的！」不可次郎在奇怪的点着怒了。

「吃我这记……」夏莉打出爱枪。

虽然是快捷的无预测线狙击，但也许对方也预判到吧，男人把机车轻轻一歪，子弹就穿F9过空无一人的空间。

之后，他不再朝直驶，而是不时随机左右滑行，用尽马路的阔度迫近过来。尽管不华丽，却能有效避过狙击。

「可恶！」夏莉虽然高速再上弹，但没再射出下一发子弹。

不可次郎说：「喂喂为甚么没弹了？」

「没用的。很贵的。」

「哎呀哎呀，别在战场小家子气啊。」

「你是人头鸡脑啊。」

「两

位，没忘记三十分钟后弹药会全回复吧？」克拉伦斯说道。

在机车迫近到三百公尺时，

「混蛋！」Pitohui开始KTR-09的全自动射击。

她强韧的肌肉压住后座力，空弹壳不断在空中飞舞，掉在地上，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射出的子弹，以马赫的速度飞翔。

可是，即使是Pitohui的连射，要捕捉到尚在远处随机晃动的目标还是件难事，而且因为怎也会出现的弹道预测线，对手因而避过了。在还未有命中弹之下，弹鼓剩余的子弹不断减少。

在五秒间射出六十发以上子弹后，火线终于捕捉到目标，散发出华丽的火花。从机车上、从身躯上。

尽管护甲防得住子弹，机车可撑不住。中弹的前轮胎的橡胶整个飞脱，轮胎完全坏掉。不住地抖动的机车以高速翻侧。机车跟骑手以猛烈的势头完全分离。

「成了！」莲轻轻地举拳庆祝。

机车就此撞向栏杆，原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东西变得完全破破烂烂了。

可是，骑手却没事。

被马路磨破护甲一边滑行的他，很快站起来，以自己双脚，全力跑完余下约150公尺的距离。

「骗人！」

这是何等执着。就只有单单一次机会，名副其实的拚命攻击。不知是否有点过敏捷度，跑起来颇快。

「别过来啊变态色魔！」克拉伦斯以全自动不断发射AR-57。

跟莲的P90一样，发出以听起来几乎连贯的高速发射声。空弹壳则从曾为M16入弹匣的地方往下排出。

连射的子弹，虽然噼哩啪啦的打中那男的，可是却被护甲全数弹开。连降低他跑步速度都办不到。

啊。这没辙了……。

莲察觉用相同子弹的攻击也没用，一枪也没开。而在Pitohui交换弹鼓的时间，

砰。

在旁边发出巨响的，是夏莉的R93战术2型。

使用炮口制动器把气体排向横方的这枝枪，会把气体喷向左右两边的人。莲的帽子摇了一摇。

就算没办法打中远处的机车，但能轻松打中接近的人类。

打中脚部的炸裂弹在那爆炸，在没破坏护甲下，只把冲击力传导过去。

距离拖挂式卡车，亦即莲等人所在还剩六十公尺，男人失去平衡跌倒了。俯伏地上露出后背。

「跳车！」

在Pitohui命令下，四人从辛苦爬上的货车跳下去。

莲她们一起跳到半空，跟男人拉动自爆按钮的绳子，是完全同一时间。

第二次的爆炸，就算没像最初那么惊动，

「呜啊！」

威力还是那么厉害，摇撼世界，把货车又再推前一点。车身跟路面摩擦发出不快的声音，混同爆炸声打进耳朵。好几根铁柱因为冲击而在天上飞舞，掉到湿地里。

而一刹那后周围被爆炸烟雾包围，把即使并非如此也早已变暗的天空隐藏。是颇大的强风。就好似一瞬间，将世界切换成灰色的烟雾一样。

被爆炸声和烟雾包围，「咳！真是打扰邻里的家伙呢！」不可次郎相当不爽。

「但是！这就摆脱第二个了！这么一来，他们就不敢再胡乱攻过来吧？」对于莲想得太简单的猜想，克拉伦斯冷静地否定说：「嗯。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在黑烟消散的同时，把剩下四台一齐冲过来就是了。单是一个就已经那么辛苦了，四人一起上的话就没办法了吧！」

完全说得没错，「……。」莲无话可说。

「没法子了。用特大的蓝色家伙灌过去吧。呀？」适才全数射失的不可次郎，在莲的身边眉开眼笑。

「对耶！如果是电浆榴弹弹头的话！」莲感觉在暴风雨之云隙中，看到穿透的阳光。

只要连射范围广阔的这个，轰遍整条路连续爆炸的话……。

「不行啊不可酱。电浆榴弹是将效果范围内的东西物理性地破坏吧。你打算炸掉难得撑得住的桥吗？如果只是过不了桥还算了，桥脚距离这么阔，搞不好这边也会塌下去啊？」

啊，不成啦！

莲看到的阳光，看来是雷光来的。

「那怎么办！」

「这……，他们，会赢吧？」

在酒吧里，有人深信莲他们的败北了。

虽然因为黑烟还未散掉，四台机车还在待着，但只要一散掉就会一口气接近，在途中舍弃机车，各自散开靠近──

「只要有任何一人，越过货车自爆的话！」

「办得成的！加油啊，DOOM！」

「上吧上吧！」

在一片起哄之中，其中一个观众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你们啊，之前还专心一意帮小莲他们打气……」

「只要爆冷门就怎都没差！」

「真是的，观众还真任性……」

「哼！那你呢？老实说看看？」

「想看想看！小莲他们输在这里，超想看！」

「对吧？」

牛仔帽男慢慢喝着波本威士忌，说道：「我玩GGO有够久了，从没想过这种作战……。因为是游戏而生出、漂亮地从意外地方攻略……。『DOOM』，真是名副其实体现出『破灭』的可怕家伙啊……。」然后举起玻璃杯，向画面中跨上机车，往着自己死亡走去的四人说：「カンパイ啊……」

虽然好像是「干杯」跟「完败」的同音梗冷笑话，但完全没人接话。

在SJ版图里的桥上。

跨上魔改机车的DOOM的男人，在最后一次突击前，作最后一次交谈。

「没问题的！下次大家一起冲过去！」

「OK！行的行的！这真期待啊！」

「我们居然能打倒优胜队伍！」

「还好有刷过机车游戏呐！真的幸运啊！」

被护甲包裹、背上炸弹的他们，实在是天真无邪。然后，还感到有点嫩稚。

那也倒是。因为这支队伍的玩家，全部都是国中三年生。

他们都是上名门私立国中，同为叫作《你～好！去电脑异世界！》的同好会的同伴。要是知道DOOM的语源[26]就是这个，不知道酒吧那男人会说甚么。

因为是直升式学校，不用理会考试而沉迷VR游戏，于是以研究这个为名目，享受各式各样的游戏的友好中学生队伍。而且，所有人的老家都颇有钱。

他们一直都用角色转移，玩过众多的VR游戏。搬来GGO还是最近的事。理由是得悉可以队际战斗的SJ存在，就打算出场看看。

设立了「刚转移过去甚么都不晓得的新人能闹到哪地步的挑战！」这样的目标。

因为所有人都是从其他游戏转移过来，所以各个角色的基础能力都相当高。可是，在GGO中所需的射击技术、知识，甚至连强力枪械都没有的他们，连突破预赛也很危险。

不过，他们没有放弃。

研究了SJ的视频，想了又想的结果，就是大爆炸自爆大作战了。灌了点真钱进去，买下护甲的材料和炸药。

所以，连一根枪也没有。

在不知不觉开始消散的烟雾里，

「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有一味慌张的莲；

「只能尽力做好能做的。就做给你看！谁要在这种地方输掉了！」有再次走近货车的夏莉；

「对哩。那就继续开火啰。反正子弹会恢复的。」有永远不失乐观的克拉伦斯；

「这次用手枪吧？」还有只有斗志旺盛的不可次郎。

呜，可恶！可不能胆怯！

战意输给其他同伴的莲，为自己而羞耻咬紧嘴唇。

然后，在剩余不多的时间内，一直在思考。

要怎么做，才可以将高速驶来大爆炸的四人，不让他们爆炸阻止他们？

那样子的莲，「……。」望向身边的Pitohui。

莲在思索。

要怎么做，才可以将高速驶来、高速驶来、高速驶来、高速驶……。高速……。

「呀！」

在莲的里头，有甚么东西绽开了。

浮现出作战、浮现出所需的工具、然后寻找拥有这东西的人，早已双手拿着甚么东西站在身旁了。

各拿着一根、银色的、圆筒。

「啊哈哈！不愧是Pito小姐！」

那正正是想要的东西。

莲伸向递出的双手，紧紧收下。

「那我上了！」

「要上了！」

「唷沙！」

「啊啊！」

「突～击！」

DOOM的四人，右手催油门，左手接合离合器，一同开始加速。

「别黏在一起啊！可是，也别散太开了！」

先头的一人说道，剩下的三台相次保持约五十公尺的距离。从前面看，行走的线各往横偏移一点点。

机车的加速力很强，一下子就到达时速180公里了。再快的话，限制器就会启动了。

距离敌人，还剩四百公尺。

在那一瞬间，从拖挂式卡车上面，发出了抛物线状的弹道预测线。数量是六条。

「榴弹要来了吗？」

男人正打算减速的瞬间，那道线变低了。降到相距拖挂式卡车一百公尺左右的位置，然后从根部消失了。

消失不见，代表了已射出榴弹。这是打中自己可能性为零，不知用意的攻击。

「怎么了……？」

「天知道……。」

一边对话，男人也没放慢速度继续前行。

然后，头车在接近相距三百公尺左右的瞬间，六发榴弹在二百公尺前着弹。在炸裂的同时，散布出黑色的浓烟。

「是这样吗？是烟幕！」

「不要紧！马上就散了！冲进去！」

以一秒间前进五十公尺的机车、还有四人自爆兵，朝着烟雾、以及在那前方的敌人冲过去。

剩下二百公尺。

「嗯？」

在榴弹的烟雾消散的前方，他们看到了。

粉红色的小不点站在马路正中，朝向自己冲过来。

「这条路，禁止通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莲一边疾呼，一边以全速力奔驰。

在不可次郎用榴弹攻韩所做出来的短短烟幕的时间，莲从拖挂式卡车的后方跳出，跑了一百公尺以上。

跟机车的距离，还有九十公尺。

「甚！咦、甚么？」

先头的一台，一瞬间辨识不出以高速冲过来的粉红色物体是甚么。啊，在知道是人、是敌方队伍之后，这次又不明白那企图、连枪都不拿冲过来的用意。

自己的时速180公里，而莲的时速大约是四十公里。合计，220公里的相对速度。

在距离一秒半的擦身而过前，男人在想。

如果现在在这里自爆，只能干掉那一人。无视这家伙吧。就这样高速绕过他身边吧。

光刃从莲的双手伸出。蓝白色，如同幽灵的刀刃。

跟Pitohui借来的村雨F9，九十公分的刀刃在空中发光──

莲稍稍改变方向，将从左腕伸展出来的光线，从头部位置，伸向直面而来的对手。

整颗头连着护甲一同飞出。

「好下个！」

莲停止奔跑。双脚的鞋底跟混凝土摩擦，冒出白烟。

像是降落在航空母舰一样停步的同时，莲用尽自己的敏捷度，作超高速的侧跨步。仅仅的横移动。

在第二台经过身旁时，

「嗬！」

莲在跳起的同时，轻轻伸出右手。

瞄准有一点点偏移了。刀刃打中以时速180公里冲过来的骑士的肩膀、肩胛骨的位置。

光剑毫无抵抗地穿透，就此把他的身高变矮了一截。

在第二人即死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无头骑士的第一台，撞向铁柱翻侧了。

「吓？」

「啊啊！」

第三和第四台，看得很清楚。

跳出来的粉红色小不点双手挥舞光剑，将两位同伴斩瓜切菜般斩杀的样子。

第三台的男人，快快地说：「我避开那家伙！你连她一起炸飞！」

「交给我！」

两人瞬息间作出最佳的判断，第三台把舵扭往右边，用尽道路的阔度驶离了莲。

在就算莲的敏捷度有多高，也没法探到、追也追不上的时机跟她擦身而过时，

「嘿嘿！」

一边从怨恨望着自己的莲身旁穿过，一边确信的胜利之时──

「小飞蛾欢迎光临！」

直接吃了不可次郎几近水平射击的榴弹攻击。

要不是看着莲，就可能察觉得到粗大的弹道预测线。又或者好好左右滑行，也许能避得过。

爆炸令护甲和身体碎散，男人来不及自爆便即死了。

「可～恶！」

DOOM的最后一人，在视野中看到同伴被炸开，被迫在一瞬间作出抉择。

是依照死去的同伴所言，炸掉眼前的粉红色小不点。

还是为了卷进更多人而冲往拖挂式卡车。

他决定了。一边盯着以猛烈速度冲过来的粉红色的小不点，

「是你了！」

左右放开把手，握住连到背后背包的小绳子。

「跳！」

听到Pitohui尖利的喊声，莲跳起来。

踢向桥的路面。往右侧。往十公尺下的湿地带。

「呜呀啊！」

在下坠的莲的身体跌过桥面以下的一瞬间，冲击波从横袭来，穿过了她的头顶。

从头到尾看着的，始终是酒吧的观众。

头两人被莲挥舞的光剑砍死、第三人吃了榴弹直击、第四人在莲身旁大爆炸──

「啊啊啊啊！可惜了！」

但莲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桥跳下去，没被卷进冲击波而掉了下去。河上溅起阵阵小水花，在爆烟化成蘑菇云之时，终于浮起来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牛仔帽男灵魂的呼号。

在同一时间，在死者无所事事待上十分钟的待机区域里，五人一同出迎第六人。

「啊，你也不成吗。」

「抱～歉。虽然我觉得打得不错了。」

「优胜经验者……，果然就是强。」

「嗯，很强很强。是强敌啊。真开心啊。」

「那，帮他们打气吧！」

「对哩！加油啊粉红色的小不点！」

DOOM的六人，全都一副清爽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