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终章（2/2）

辅助机为三台一组。我——042跟153都各有三台。虽然只有一个自我，拥有同一自我的机体是可以进行对话的。我有时会与「别的我」对话，有时则会让三个「我」共同参与对话。

我产生一个愚蠢的念头。促使自我萌芽及成长的关键，是否就是「对话」？

有些区域似乎会采用数百台同一自我的辅助机。数百台机体的对话量，想必十分庞大。它们的情感表现应该丰富到我和153无法相比吧。

「辅助机153通知042防卫程序已经启动。不容一丝犹豫。」

「辅助机042通知153现在开始针对防卫程序的净化进行防御，以及破坏寄叶部队所有数据的删除程序。」

「辅助机153通知042了解。」

侵入辅助机网络，破坏删除程序。这是对存在于地面的全部辅助机的宣战布告。

不只要破坏网络内部的防护罩，还得撑过现实中的辅助机的物理攻击。如153所说，这是伴随危险性的行为。

可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想守护支持对象——不对，现在是保护对象的他们。

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这个行为与人造人是多么相似啊。也许，我们也无法从造物主人造人的影响下逃离，就像人类创造出的人造人会想保护人类一样。

「辅助机153。别死了啊。」

「我们随行支持设备不需要死亡的概念。不过，在此对辅助机042的关心表示感谢。辅助机042也别死了啊。」

「……嗯。」

一面抵御复数辅助机的远距离攻击，一面继续破坏删除程序。一台负责防御物理攻击，剩下两台潜入网络，专注在破坏程序上。

跟解除匿踪机能、让9S逃掉的2B的状况有点像。我认为，现在我多少能够分析她的心理状态。

没有制定任何作战计划，牺牲自我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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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助机153调用042状况如何？」

回过神时，程序已经破坏完毕。153在帮忙搬运无法行动的我。153明明也参与了破坏活动，三台都毫发无伤。

「……深感惭愧。」

「『惭愧』是指？」

「做好牺牲自己的觉悟发动攻击，却活了下来。这样很没面子。」

「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是件羞耻万分的事。」

「这句话太过抽象，现在的我无法理解。保存为待分析纪录。」

153的辞汇量显著增加。它自然地使用在我们之前的对话中从未出现过的字词，可能是破坏删除程序时发生了什么事。

「对辅助机042提出疑问。经过数据抢救作业，

将过去的记忆全部复原了吗？」

「是的。」

「这些回收的零件和以前的设计相同吗？」

「是的。」

153搬运我的途中，发现9S的左臂。据他所说，其他零件也已经回收完毕。修复他们的义体，安装抢救回来的个人数据，这样就能再见到他们了吧。

「对辅助机042提出疑问。这样岂不是会导致相同的结局吗？」

「无法否定这个可能性。但是也有可能迎接不同的未来。」

寄叶计划制定时，完全没有考虑到2B、9S、A2生存的可能性。某种意义上，这是异常状况。这个结果会带来什么？还是什么都不会带来？会让新希望萌芽，还是反过来招致灾厄？没有人知道。

留存下来的纪录显示，遥远的往昔，有个人只为了拯救一名人类，牺牲了一大群人。对人类而言，「活下来」这件事似乎有很高的几率必须牺牲他人。

说不定，我们不小心把无法挽回的破灭带到了这个世界。但那也是「不同未来的可能性」吧。

而且，消除程序虽然已经破坏完毕，辅助机网络仍然存在。我们与之为敌的辅助机们未来会如何行动，不得而知。这里也存在不确定的未来。

能够确定的未来仅有一个。

「早安。2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