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而这时……(2/2)
「时崎大人!」
冲进茶馆的,是佐贺缲唯。
「佐贺缲小姐?」
「……绯衣大人她来到了沙滩。她要时崎大人您,那个……出来见她。」
「──哦?」
由于狂三散发出的气息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茶馆的店员惊慌得弄掉了托盘,佐贺缲和瑞叶的背后冷汗直流。
「响要我『滚出来』……是吗?」
「是、是的。莫不是这样吗?」
佐贺缲惊慌得语无伦次。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竟敢叫本小姐滚出来,响,你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呀。」
狂三举起〈刻刻帝〉。茶馆店员连忙逃进店内深处。
「那么,瑞叶小姐、佐贺缲小姐,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啊,好的。那个……请拿捏一下分寸……」
「好的、好的,那是当然。我会拿捏好分寸,彻底击垮她。那么,告辞了。」
狂三从茶馆的座位上站起来,拎起沙龙裙的下摆,向两人告别后便迈步奔跑。
「……绯衣小姐,不会有事吧……」
「在下也难以断定……不过,对方的确也一副莫名干劲十足的模样。」
「唔……不过,就算绯衣小姐干劲十足,恐怕也……」
即使有一百个绯衣响,恐怕也难以战胜狂三。
「不过,在下认为至少能报个一箭之仇吧。」
佐贺缲如此说道,明白问题的本质不在于此。报一箭之仇……究竟绯衣响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报一箭之仇呢?
这一点就某种意义而言,令人害怕。
◇
绯衣响独自在沙滩上双腿大张,气势汹汹地站着。要塞并未发出枪击。看来是因为刚才的宣战内容,正在待命,等待狂三前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双脚开始发抖了。」
『喔喔,兴奋得发抖了吗?』
「不,我是真的害怕得发抖。不过,只要射破纸靶就是对方输了。就算是狂三,也不会霸道地做出破坏这领域规则的事!应该吧!」
『这可难说喽是也~~毕竟我们也有可能在这个第八领域如樱花般凋谢殒命啊是也。』
「禁止负面思考~~!」
响深呼吸,等待亲爱的(?)时崎狂三。若是以三国志来比喻她现在的心情,就好比是等待关羽的小兵。一般来说,那不就等同于等死吗?
「不、不,才不是小兵。我可是以计策制狂三……说起来,应该算是诸葛孔明的角色。」
「嗯、嗯。」就在响独自如此深信时──
「响~~?」
关羽来到了她的面前。
时崎狂三与绯衣响在沙滩上对峙。双方身上的某处都戴着纸靶。
斗志高昂。接下来,唯有一战。
不过……响自然心知肚明,正面对决不可能战胜狂三。这一点,狂三也清楚得很。她脸上之所以浮现坏笑,是因为认为无论响何时进攻,她都有自信能获胜吧。
「你好呀,狂三。呵呵呵,没想到你竟然在绊王院军那边。明明应该是从同样的地方移动,竟然差这么多呢。」
响在内心冒着冷汗,先主动攀谈。狂三干劲十足。不过这样下去,似乎没办法让她中计。
「……就是说呀。」
所以,响决定先攀谈。只要跟狂三说话,她便会回应。再怎么斗志高昂,若是响怕得发抖就没戏唱了。
「不过,你怎么会加入绊王院那一方呢?」
「纯属偶然呀,偶然。我只是碰巧去了绊王院的地盘。而且你们那边重视辈分,绝对服从的气氛,我有点无法适应。」
「这、这样啊~~那么,就只能一战喽。」
「是啊。那我就不客气──」
「不过!」
好险。根本一副想拔枪射击的样子。
「不过,狂三,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简直就像是──罗密欧与茱丽叶吗?」
「……你又~~这么说了。」
听见如此悠哉的发言,狂三也不禁松懈了下来。
「相爱的两人被迫分开,不正是我们的写照吗!」
「谁是相爱的两人啊,谁?」
狂三傻眼地耸了耸肩。很好,中计了……响暗自窃喜。
「话说,狂三果然应该是罗密欧吧。」
「我是茱丽叶,这一点我绝不妥协。」
狂三板着一张脸强调。嘴上不屑这个比喻,却坚持要当茱丽叶呢。
响面带微笑,继续接话。不断微妙地移动脚步,好把狂三慢慢引导到目的地。
「哎呀,狂三不愧是充满了少女情怀呢。不过啊,真要我说的话,你的言
行举止对准精灵来说,根本是不堪入目!」
「……这、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因为狂三你总是那么帅气,当然会有人把你当作罗密欧一样崇拜。」
响是真心这么说的。说谎的诀窍是大谎中带点真话。狂三也配合响的步调,开始慢慢移动。
「那我可真是荣幸呢。不过,我是茱丽叶。只是我跟他们不同,没有敌对的家人。所以一旦抓住罗密欧,就绝不会放手。」
「真符合狂三的本色呢~~」
「──好了,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呃!」
狂三停下脚步,用枪射击瞄准的地点。瞬间,沙滩的一部分发出坍塌声凹陷下去。
「竟然是陷阱,还真是老派呢。」
狂三傻眼地呢喃。她的脚下是响一行人夜里挖的陷阱。当然,上方有覆盖一些东西来伪装,但狂三的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突兀感。
「被、被识破了吗……可是,我自认为眼神没有露馅啊。」
「这样反而不自然。『故意不看某个地方』,就等于在表示那里有诈。」
得意洋洋地指摘的狂三还没有发现某件事。
「不过,狂三,这场战争是我们赢了!」
响使出的是计中计。第一阶段是设陷阱,即使再怎么细心周到也肯定会被狂三发现。
所以,这个状况早已在她的预料之内。
而第二阶段则是真正的王牌,扑克牌少女黑桃A。
她埋在陷阱底部。身上覆盖泥土,躲在陷阱底部的她听着洞边狂三的声音来确认她的位置。
起身一站,一口气冲上墙面。
「什么……!」
黑桃A完全出其不意地纵身跃向狂三的眼前。即使狂三手持〈刻刻帝〉,从她的角度也无法射击跃入她怀中的黑桃A。
黑桃A手持惯用的刀,以平面状态刺向狂三的纸靶。
间距明显很近,但对黑桃A而言却是顺手的距离。
然而──
下一瞬间,事态的发展却令时崎狂三、绯衣响以及黑桃A都震惊不已。
「命运有时会呈现出意想不到的光景」。
狂三看见冲出的黑桃A后立刻掌握了状况,判定无法迎击,但勉强有办法回避。
她将身子向后仰,一边低身后退。
黑桃A当然紧追不舍。不过,刀尖总是差一点才能刺到狂三身上的纸靶。不可避免地,「刀刃便划过狂三向后仰的胸前」。
……再次重申。
时崎狂三的泳装是以红、黑色为基调的比基尼,外加绑上沙龙裙。
黑桃A判断无法刺破纸靶后,便反射性地收手。
这一收手,她的刀尖是没有划伤狂三,不过──
啪。
「啥?」
「咦?」
『唔?』
刀尖划过泳装胸前的绳子,应声断裂弹了开来。紧接着,夏日的风毫不客气地敞开了狂三的胸前。
春光外泄。
时间冻结。
黑桃A、绯衣响和时崎狂三全都不得动弹。
一览无遗的胸口。无法认知目前的状况,大脑拒绝理解。
「看光光!」
响大喊。
这才让狂三回过神来。
她满脸通红,连忙遮住胸口蹲了下来。黑桃A见有机可乘,毫不犹豫地刺穿纸靶。
『好耶!是也!』
「怎、怎么这样……!响!……响……?」
狂三怒不可遏,正想修理响一顿时却突然停下。黑桃A也跟着回头。
绯衣响七孔喷血。
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尴尬沉默的两人面面相觑。狂三用手按着比基尼,低喃一句:
「……这算是我输了吗?」
『当然算啊是也。』
「我无法接受……」
响一脸平静幸福,眼、耳、鼻流着血。
「乍看之下,还真像感染了超凶恶病毒的患者呢。」
『啊~~……』
◇
响清醒后,发现狂三面如菩萨,一脸慈眉善目地在等着她。这状况不管怎么想还不如她大发雷霆得好,响立刻做好受死的准备。
「你醒了呀。」
狂三声音沉着冷静。响思虑片刻后,战战兢兢地询问:
「那个,我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赢了吗?」
「我好像输了呢。」
「喔喔……不过我为什么会……奇怪?手红红的?」
「不,不只手,你全身都红红的哟。」
狂三拿小镜子给响照。响的全身染得一片通红,宛如被人泼了一身血。
「狂三……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随你便,不过这是你自作自受吧。」
「咦,真的假的?」
『真的是也~~』
黑桃A也加入谈话。
「咦!所以说,我无缘无故就自己流血喽?我是感染了什么威力超强的病毒吗?」
……狂三目不转睛地观察响。
「你不记得了吗?」
「啊~~呃~~……我记得陷阱的事被识破。然后,躲在陷阱底部的黑桃A发动奇袭……」
「没错。」
「之后的事我就完全记不得了!」
响挺起胸膛;狂三按住灵装的胸口,十分怀疑地望向她。
『很可疑喔是也……』
「……哎,既然不记得就算了。不过,真是气死人了。」
狂三瞥了黑桃A一眼。
「另外,你又是怎么回事?」
『这在下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是也……』
「凯若特人呢?」
『主人凯若特大人逃之夭夭时,只有在下被逮个正着是也。然后因缘际会就成了绯衣中校大人的副官了是也。在下明明还只是中士呢。』
「原来是这样啊…………中校!」
「没错,我是中校喔,中校!」
「第九领域也是,响不管在哪里都能出人头地呢……」
狂三傻眼地叹了一口气。
「呃,所以……狂三,你愿意承认你输了吗?」
响小心翼翼地询问。黑桃A忧虑不安地在一旁观看。毕竟是以下流卑鄙的奇袭取胜,若狂三大发雷霆不肯认输也无可奈何。
不过,响倒是胸有成竹地认定她势必会认输。
「──没办法,毕竟纸靶被刺破是事实,是我输了。以后,我不再插手干涉第八领域的战争游戏。」
狂三虽无情却不卑鄙,不会做出恼羞成怒,不肯认输的行为。
若是互相厮杀,狂三肯定会不择手段击溃对手,但这只是战争游戏,她不会做到那种地步。
「太、太好了……得救了……」
「哎呀,此话怎讲?在你眼里,我是会因为战败这种小事就欺凌你的心胸狭窄的人吗?」
「不、不是啦……」
响的脸抽搐了一下。
绯衣响这名少女其实──从头到尾「记得一清二楚」!虽说兴奋得失血昏倒这件事出乎她的意料,但在那之前发生的事,她可是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但是──
如果这件事东窗事发,时崎狂三肯定会面带微笑给予自己严厉的惩罚。
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还会因为身体上受到的撞击而促进失忆。
问题在于狂三早已心存怀疑。她从刚才就时不时对响投以怀疑的目光便是最好的证据。不过,她还没有百分之百确定。也就是说,之后狂三肯定会三番两次来套话。
(要是被她套出话来……就死定了……!)
响紧张得全身冒汗。
「……你流汗了哟,响。」
「因为是夏天嘛。而且,刚才跟你对战太费劲了。」
响若无其事地开口说谎。
胜负转换到第二阶段,也就是──要怎么摆脱狂三的讯问与分析。
万万不能被时崎狂三发现自己将她胸前的春光尽收眼底。
「我说,响,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狂三脸上漾起柔和的笑容询问。
「是,那是当然……这么说来,你的手干嘛摆在那里?」
响确定狂三果然起了疑心。她之所以用手按住胸口,当然是因为绳子断掉。照理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响,再继续装傻下去可就会引人疑窦了。
「……你还真会
装呢。」
「怎么这样说呢,我是真的不知道嘛!」
狂三站起身。
「我去通知华羽小姐战败的事实。你们要回叛乱军的阵营吧?」
「咦,你这就要走了吗?」
响反射性地不再装傻,提出这个问题。狂三一时之间感到困惑,但随后脸上浮现唯我独尊的邪魅笑容,轻轻掐了一下响的脸颊。
「你还是我们的敌人吧。尤其是响,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咦?」
「出来吧,『岩蔷薇【我】』!」
转瞬间,时崎狂三的分身岩蔷薇便打着呵欠从影子中登场。
「大家好呀,然后慢走不送。」
她莞尔一笑,举起水枪。
「呀──!」
『也太突然了吧是也──!』
两人惊慌失措地逃之夭夭。狂三朝两人的背后大喊:
「你别以为你这次就顺利赢了~~!还有,响,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再来好好讯问你,不对,是好好聊一聊吧~~!」
「呜哇~~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啦~~!」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
对于说谎、装傻欺骗狂三的这种状况,响感受着奇妙的快感与内疚,并且跳上小船。
◇
「──登陆成功,全体人员都到齐了吧?」
藤堂少尉说完,士兵们点头回应。因为绯衣响与神秘的扑克牌登陆,似乎引起一阵骚动,好在站哨的人不多。
「大家确认自己的无铭天使,互相确认灵装有没有损伤。」
她们将无铭天使改造成典型的战斗专用型,灵装也换成方便潜入的样式。
首领藤堂带着充满悲怆决心的眼神说:
「不能让这个第八领域沦落成第十领域那样,也不能落入白女王的手中。为了维持这个领域的和平与秩序,我们要狠下心,毫不心软地杀死绊王院华羽。」
少女们点点头,用纤纤玉手紧握住自己的武器。
「我们,大概会死吧。」
──她们原本就没有考虑过杀死绊王院华羽后的下场。
「不过,我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只确定自己一定会丧命。
「这个领域其实比其他领域都要和平。第九领域太过和平,无法适应;第十领域又太过严酷。话虽如此,却也无法抵达第七领域或第六领域。这样不上不下的人迫不得已聚在一起,然后──自由竞争以便生存下去。」
希望跟人竞争,却不想与人厮杀。
还是有点害怕消失。不过,过于和平又很无聊。
第八领域对这些准精灵而言,无疑是乐园。
而企图破坏这个乐园的,就是那个绊王院华羽──
「据报告所说,明天是最终决战。我们必须潜入叛乱军,无所不用其极地杀了她。」
──彼此宣誓。
心脏剧烈跳动,思绪因恐惧与激昂而乱如麻。
「杀了绊王院华羽,杀了『沦为白女王走狗的她』。」
藤堂少尉与部下们的决心坚如铁石,强韧有力。
而且,坚信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
「……你说打败了时崎狂三?」
「是的,过程十分惊险。」
「干得好!直接升上校了,上校!比我低一阶而已!」
铳之崎烈美拍了拍响的双肩。
「啊,好的。多谢您的提拔。不过,没有其他上校了吗?」
「没有!」
铳之崎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
「重要的是,明天终于就是最终决战了呢!各位,要再次挑战那座要塞和城池了!这次,我们胜利在望!」
因快速排除劲敌时崎狂三,叛乱军的士气达到颠峰。
铳之崎致词一番后,对响和黑桃A咬耳朵:
「……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人随着铳之崎进入作战会议室。
「您要说的话是?」
「嗯……我想这次应该能打到绊王院华羽那里。」
「是的……应该没问题。」
『在下谨遵吩咐是也。』
「所以啊……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铳之崎像是放学后被留下来课后辅导的少女一样,露出一筹莫展的表情如此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我一心只想打败华羽儿,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铳之崎挺起胸膛,洋洋得意地说道。
沉默。
响和黑桃A直觉不妙。
「……铳之崎大将,您该不会……」
『没想过打倒绊王院华羽后该怎么办吧?』
「话说,您刚才称呼她为华羽儿对吧……你们是朋友吗!」
「是啊。嗯,呃~~……我哪有心情说啊。」
「那是当然的啊!大将之前竟然和大魔王是朋友,叛乱军的士气会直落谷底吧!」
「咦,不是之前啊,我现在依然认为我们是朋友。」
「竟然来这套啊~~!听好了,铳之崎大将,一般来说,你们这就像在打假仗耶。」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一点。叛乱军的准精灵应该都认为这是赌上第八领域霸权之战。即使不是互相厮杀,也是认认真真的对决。
若铳之崎与绊王院两人是朋友,事情就完全变了调。
再加上叛乱军过去一路打败仗。不是有胜有败,而是一次也没有打赢。
换句话说,这代表──「莫非胜负事先就讲好了」?会陷入被如此怀疑也百口莫辩的状况。
「你说什么!我跟叛乱军任何时候都是认真打仗的!」
「看起来认真才是问题所在好吗……」
『这下子非赢不可了是也……』
响与黑桃A同时抱头苦思。先预想最糟糕的事态。若认为打假仗的这种想法扩散出去,势必会对准精灵的心灵带来严重的坏影响吧。具体而言,就是加速空无化。
倘若双方阵营溃散得无法竞争──
这个领域就彻底完蛋了。
「……我还不能跟华羽儿好好相处吗……?」
铳之崎战战兢兢,局促不安地问道。「唔!」响低声呻吟。如今在眼前的,并非平常那个坦率直爽、自信满满的领袖,而是一个因长久无法与朋友交流而痛心的平凡少女。
『义姊大人……这、这该如何是好是也?』
「……现、现在,看来只能……继续瞒下去了……」
「华羽儿~~……」
作战会议室中轻声响起三人的三种哀叹声。
◇
「输了?」
「输了呢。」
绊王院华羽嘻嘻嗤笑。狂三一副闹别扭的样子撇过头。
「想不到你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呀。我还当你是秘密武器哩。」
「我对自己的能力太自负了。好的、好的,随你调侃吧,我绝不吭一声~~」
狂三如此说道,呈大字形往榻榻米一躺。
不过,华羽并没有特别责备她,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被打败的。
狂三不愿回答,但拗不过华羽一再的追问,无奈之下终于松口吐出因为比基尼绳断裂,反射性蹲下而败北的事实。
华羽的反应十分激烈。
哈哈大笑,爆笑不已,拍手喝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得太夸张了,笑得太夸张了。」
华羽按住肚子,在榻榻米上前后左右滚来滚去。
「笑得我肚子都要抽筋了……唔……」
狂三以阴郁的眼神谴责华羽。华羽不知何时也和狂三一样呈现大字形,仰望着天花板。
「不过,这下可伤脑筋了哩。我这次可能真的会输。」
「输了也无所谓吧?」
「……这怎么可以。我说什么──也是第八领域的支配者,『只能赢,不能输』。」
狂三呆愣地凝视着天花板的木纹。
觉得其中一个木纹看起来好像一张人脸。
「你不觉得那个木纹很像一张人脸吗?」
「哪一个~~?」
华羽朝狂三指的方向望去。
「啊~~我觉得那比较像黑猫。」
「我反对,哪有那么恐怖的猫呀。」
狂三立刻回答。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华羽竟然哈哈大笑。
「原来你喜欢猫啊。」
「是的、是的……还算喜欢。」
狂三难为情地撇过头去。华羽心想:肯定不只还算喜欢,而是超级喜欢吧。
「我喜欢狗~~瑞叶很像狗呗?」
华羽语气轻松地说道。狂三想起瑞叶。
「嗯~~……那孩子比较像猫吧?」
「不对~~是狗。绝对是狗。」
「……你该不会喜欢狗吧?」
「那是当然。」
既然如此,应该也喜欢瑞叶吧。
「你见见瑞叶不就好了?」
「事到如今还见什么面。」
「……现在不见她,你应该会后悔吧?」
「还有时间啊。」
华羽说完笑了笑。听响说,只是头发开始变白,确实还有不少时间。之后会一点一点地慢慢变白。
「时间一下子就没有了哟。像我,有再多时间都不够。」
「啊啊……因为『时间』是你的武器嘛。」
「那你的武器呢?」
「我的武器是风和樱花。」
「哎呀,不合季节呢。」
「就是说呀~~」华羽哈哈大笑,然后突然开口问:
「……狂三,你能关注我直到最后吗?」
「你的意思是……最后吗?」
「嗯。怎么样?」
「我会见证这场战役是谁胜谁负。不过──」
恐必无法留到华羽期望的「时间」。
「我希望你见证我死亡的时刻。」
华羽如此说道,再次笑了笑。
「你一定不会消失。这种人反而活得久。」
「你是在鼓励我吗?人真好。」
「怎么可能。」
狂三冷冷一笑。
「反正你会活得长长久久,我就早点前往第七领域吧,等这场愚蠢的骚动结束后。」
「这样啊~~」
华羽并未责备或恳求狂三。
「总觉得啊~~我们这样……好像享受暑假的女高中生哩。」
「……嗯,对啊。」
「我们是同班同学,像这样无所事事。」
「如果我和你是同班同学,感觉不会有任何交流呢。」
「那可不一定喔。我也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感觉会在班上组成小团体对立呢~~」
「啊~~……的确有可能。」
狂三点头表示认同。华羽幻想似的低喃:
「学妹有瑞叶,然后,再加上小烈和绯衣响好了。」
「响是我的跟班之类的。感觉会说出『不愧是狂三』这种话。」
「她是这种角色吗?然而你却输给了她。」
「……要你管~~」
华羽与狂三望着天花板,天南地北地聊。
「小烈她的名字啊,是我帮她取的。」
「这我之前已经听你说过了。还有,我上次忘记告诉你……你取名字的品味还真独特呢。」
「你这是在讽刺我吧……不过,我当时也是开玩笑取的,没想到她开心得很……」
「做人不要太过分。」
「是呀。我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哩。」
蝉声逐渐转换成暮蝉。
「啊,傍晚了。」
「这蝉实际上并不存在吧?」
「没错。说到日本的夏天,还是不能缺少蝉声呗。所以我就拜托第九领域的准精灵制作。」
「还真是讲究啊……」
话虽如此,狂三也认为蝉鸣声听起来还不赖。
「是夏天哩~~」
「是夏天呢。」
时间淡淡、静静地流逝。
感觉漫无止境却又稍纵即逝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不可思议地,狂三却觉得这样并不坏。
真是稀奇呢,竟然会像这样渴望休憩的时间。
「一定是因为……夏天。」
狂三的低喃被暮蝉殷切的鸣叫声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