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工作了啊,白魔导士(2/2)
从遗迹的阴影中跳出的人是路西昂。
「我本来就决定首先击溃尤利了—!」
从落到地面上的影子中,冒出身影的是KK。
被记号招来的两人对我形成夹击,令我在内心骂了出来。
煽动两个人到我这里,真是做出了令人讨厌的行为啊艾哈特!
「明明你是提案人还真是过意不去啊。不过,最初的出局者就是你,尤利」
一阵白色疾风逼近我。大开大合的剑尖向我伸来。
对着笔直袭来的银之轨迹,我喊道。
「「拒绝·多层」!」
环绕在我周围的数个魔法阵集中到了我的胸腹前。令人联想到重叠起的盘子,一列排列的魔法阵接下了路西昂的突刺——虽然这么想,但在有着剑圣之名的男人猛烈的突刺前,我的魔法阵正如盘子一般。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六枚,七枚,路西昂的剑轻易刺破魔法阵向我逼近。
穿透力和防护力,互相抵消的力量化作冲击波向周围散去。大气震荡,地面出现裂痕,遗迹被不留痕迹的吹散。魔法阵每破裂一枚,以我和路西昂为中心的破坏圈就会扩大一圈。
然而,刚好在第十枚魔法阵——勉强守护住我的最后一枚魔法阵前,路西昂的剑停止了。路西昂微微皱起眉头。
抓住好机会,我打算转而进行攻击,就在那时。
「超乡下的王子大人,加油—」
满脸讨厌笑容的KK稍微活动着手指。
于是,身为我最后防线的魔法阵的光辉在瞬间被黑暗侵蚀腐坏。
我连哀叹呻吟的时间都没有,路西昂怒吼一声向前踏了一步。
「别那样叫我!」
剑贯穿魔法阵,接着打算贯穿我的身躯向前伸来。
我和剑之间什么阻隔都没有,就算想要躲避脚也没有站稳在地面,姿势不妙。
领悟到无法靠自力躲避或防御,我没有思考反射性地叫出。
「「担架」!」
我的身体像是从剑尖逃走一样,以不寻常的初速度向后方飞去。
虽然本来那是为了悬浮搬运伤者的白魔法,但我提高威力将其使用在自己身上,成为了紧急闪避的术法。
其实我对路西昂也使用了担架,但是对路西昂那种程度的剑士来说担架的效果不过是稍强一点的吹风吧。
不论如何我和路西昂之间拉开了距离。但是,这终归只是紧急闪避。无法做到力量控制和方向的调整——我的身体在背部撞到瓦砾山后停止了。
「咕哈——!」
从肺部吐出全部空气呼吸也停止了。
石砖一个接一个掉了下来,打到我的头和胳膊上,普通地很痛。
只是,我的腹部遭受到了比那更加严重的伤害。
在我打算从埋没我的瓦砾山中擡起身体,身体发力的那个瞬间,从我的腹部绽放开了血之花。
「……好疼……」
尽管避免了被刺穿,但我好像没有完全避开路西昂的突刺。白色的长袍上逐渐伸出血液,我由于剧烈的疼痛而扭曲了面孔。
……不过,由于刚才接触而受到伤害的不只有我……。
「——啊啊,想起来了。说起来你也能做到这种事啊……」
只要想就能继续追击的路西昂,只是站在原地。
破损严重撕裂开的满是鲜血的左手上,勉强地握着剑柄——。
我在对路西昂使用担架的同时,其实我也使用了治愈这个回复魔法。
当然路西昂并没有受伤,所以治愈才会转变为毒药。
过回复——施加过剩的回复就会诱发肌肉和神经异常膨胀从而破坏人体,在对白魔法来说是非正规用法。
尽管如此,只是因为这种程度就丧失战意的话就不是路西昂了——,
「那么,接下来是KK」
将剑换到右手,路西昂的目标转变为了KK。
但是,
「啊—……大意了—……明明打算援助路西昂结果被吸引了注意力……话说艾哈特是不是,本来就瞄准了这点?如果是这样也太阴险了吧?那家伙真的是精灵中的下三滥啊。精灵难道不是高洁的种族吗?呐?」
不满地直立在原地的KK……他的双脚被数根箭矢射穿,脚边形成了血滩。
「这是因果报应吧。因为你平时阴险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就算是现在也没有箭矢向我和尤利飞来」
说完路西昂嗤笑一声。KK摇着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并不阴险嘛。超爽朗吧。好男儿。存在呢—。就因为黑魔导士这个职业名称的印象就擅自想像抱有偏见的人。我绝对不会忘记那种家伙的脸和名字。那家伙是充满偏见的人哦—,是个坏人哦—,我也不会忘记要像这样到处宣扬的」
「果然很阴险嘛……」
「不才不阴险……算了。比起辩解用行动表现更快啊。我就给艾哈特还一发心情舒爽的回去吧」
说完KK一边擦着额头上因疼痛而溢出的冷汗一边弯下腰,将手浸入脚边的血滩里。
接着,
「邪神之理,炼狱的因果,罪人之红唷,侵蚀万物——「大血海」」
这句不详的诅咒,成为了骇人景象的扳机。
KK脚边的血滩中混入黑色如同墨汁般的东西,迸起紫色电光。
瞬间,血滩中开始翻起大量波浪。耸立起需要令人擡头遥望高空的红黑色浪潮。
浪潮发出刺耳的噪音,成扇形拍打向地面。
遗迹群的一角被那浪潮完全吞没。
有什么好心情舒爽的啊……我虽然这么想过,原来如此,根据看法说不定是会感到神清气爽。
遭受到红黑色波涛拍打的遗迹群,漂亮地化为了空地。
石造的废墟全部溶解在红黑色的波涛中,渗入大地消失不见了。
不过,只有一个滚到在空地上的东西。远远看去如同破布一样。
一看到那个,KK就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容。
「艾—哈—特—君,找~到你了」
KK这么一说,破布般的那个——艾哈特抽动了一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呜呜,噫嗝……HolyShi———t……CharmPoint的雪白皮肤被……welldone了……」
艾哈特的样子只能用凄惨概括。衣服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像是受到严重烧伤一样溃烂。他的哭脸除了包含对皮肤的哀叹,还透露出了浓厚的痛苦神色。
虽然艾哈特隐藏在废墟之中,从远距离进行射击对自己有利地推动战局,但连藏身的屏蔽物都被攻击的话就算是鸡飞蛋打了。
在开始时暂时远离的四人,再次在这里聚首了。
「各位,到此为止!」
接着响起了悲痛的喊叫声,四人一齐转向那边。
本应作为见证人从塔上旁观决斗的克里斯缇娜,正喘着气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对鲜血的畏惧。
「请你们住手吧!这种……和说好的不一样!」
环顾四名男性,克里斯缇娜捂住了嘴巴。
我们受伤的样子,战斗的景象,好像令克里斯缇娜受到了些许冲击。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克里斯缇娜以为我们的决斗只是普通比赛那种程度的东西。
然而——,
「?和说好的不同,是什么意思?」
以路西昂带头,KK和艾哈特都感到惊讶。
「你们不是说过不会赌命争斗吗!」
「……是没有吧」
带着无奈感以及些许得意之意的路西昂回答,令克里斯缇娜感到困惑。
「诶!?不,但是……!」
「啊,小克里斯缇娜,你在担心我呢?但是没关系哦~」
「YE~S。这种程度,就和稍微忘记涂防晒油被晒伤了一样的说」
KK和艾哈特好在意的接话加剧了克里斯缇娜的困惑感。
我觉得这好极了。
这是使出我偷偷谋划的计策的最棒的时机。
我故意不治疗腹部的伤口直接站起,摇摇晃晃地接近克里斯缇娜。
「……没关系哦,克里斯缇娜。这种程度对我们来说完全算不上危及性命的争斗」
克里斯缇娜,慌忙将视线从我腹部的伤口上移开。克里斯缇娜曾经说过不擅长鲜血,那她这个反应也是当然的。她颤抖的嘴唇变得铁青。
但是,正因如此,我刻意说了出来。
「不行哦。不要背过眼睛,好好的看着啊,克里斯缇娜。因为我们希望你看见。看见这场为了你而进行的战斗,以及我们的英姿」
我尽可能平稳地,但是言语之外又包含讽刺,以及自虐的说了出来。
「还能继续吧」
路西昂没有特定对象如此问道。
「当然」
我用力地点头。
路西昂勾起嘴角。
「也是呢。但是尤利,那时我也说过,你是赢不了我们的啊」
「…………」
我马上就回想起路西昂所指的是何时的发言。
那是,我们五人初次相遇事的事情——围绕七氏族军资对立,作为生意对手而相遇时的事情。
那是路西昂确实那么对我说了。那只是单纯的事实。身为白魔导士的我,不只是路西昂,还有艾哈特和KK以及椎菜小姐都完全敌不过。从战斗能力上来看,我远远落后于其他四人。
然而在决出胜负后,路西昂这么对我说了。
——终于找到了。能够让我托付性命的家伙。
于是我被邀请了。在这个旅团刚成立后,会有很多敌手,挑战迷宫的难关,不仅会负伤不断,也会面临众多疾病和剧毒吧——所以你是必要的,他如此对我表明了……。
事实上,刚结成旅团的时候我也经常为大伙治疗伤痕和疾病。
不过随着冒险的累积,作为一个旅团的团退协作提高。很少会出现伤者,到了现在我已经成为了闲职……但是,开始时他确实是如此邀请我的。我也被看作是必要的存在。
那么,现在就让我尽到那个职责吧。
作为守护这个旅团平安无事的白魔导士,我来治愈旅团所患上的相思病吧。
「——不对,路西昂。很抱歉,凭现在的大伙是赢不了我的哦」
「……真意外啊。我没想到你是那种会虚张声势的家伙!」
白色残像散开,路西昂如同在地面上滑行般跑起。
「……诶,怎么尤利君。你说的「大伙」中也包含了我吗?哈?哈?你在小瞧我吗?挑衅吗?」
像是对我的挑拨感到不爽一样,KK的身体上迸射出紫色电光,然后在他对面的艾哈特漂亮地拉开了弓。
我只是确实地将全员收进视野中,将法杖柄刺向地面。
刹那间,地面亮起炫目的光芒。
「「「「!?」」」」
从上空俯视应该就能发现那光芒在描绘花纹吧。瞬间在地面上描绘出的魔法阵,照亮了在场全员惊讶的脸庞。
然后,
「对象路西昂、艾哈特、KK——「治愈取消」!」
高声喊出的咒语直传天际。
那是,由于用途甚少并且难度高,不是十足的好事者就不会学习的秘术——将过去术者施展在对象身上的白魔法撤销。
而且那效果还能溯及既往。
即,过去由我所治疗的,一切伤痕都会复苏。
「「「!?」」」
因此我一说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凄惨事态发生在了路西昂、艾哈特、KK三人身上。
撕裂、绽裂的肌肉的悲鸣。断裂破碎的骨头的尖叫。挥洒开来的,血液的恸哭。那些令人想要捂住耳朵,毛骨悚然的不协和音的合唱喧嚣起来。
具体来说——,
路西昂的右臂,从肩膀往下[哔————],[哔————]裸露了出来。
艾哈特从右肩往左侧腹裂开巨大伤口,[哔————]掉落了出来[哔————]。
KK甚至两个眼球[哔————]了[哔————]的[哔————]并且[哔————]。并且他的后脑[哔————]能看窥见[哔————]变成了[哔————]。
其他还有数不尽的细小裂口和伤痕,全身都被染成了血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地狱般的景象面前,克里斯缇娜发出了撕破喉咙的悲鸣声。
这是当然。那景象有着一定连习惯战场的士兵看到都会背开双眼的怪异血腥感。
更何况克里斯缇娜只是普通的女孩子,而且还害怕血液。
她一定感到非常恶心吧,很是害怕吧。
而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利,你、竟然、还有着、这、种、隐藏、招式、吗……」
「Shit……尤利,真是非常凶恶的招式呢……」
「讨厌真是的……能不能饶了我……?超痛啊……话说我什么都看不见哦。好黑啊好害怕啊~。大家在哪里?我要逮谁抓谁无差别攻击了哦~?」
就算遭受普通人早就会死亡的严重伤害,不论是路西昂还是艾哈特还是KK都尚有余裕,到了这时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触备战姿势。
就算露出了如同仿徨于地狱的亡魂般的样子,他们也不打算放弃围绕自己的战斗——男人们的那种执念清清楚楚地被展现在眼前,身为当事者的克里斯缇娜会怎么想呢。
那由脸色变得铁青不断颤抖着的她的表情诉说了出来。
我确认过她的表情后,再补了一刀。
我看向路西昂,露出了得意一笑。
「有效果吧」
「别一脸得意。这种不是,只有在同伴之间才能使出的招式吗……。只不过,确实变得有趣起来了啊……!」
对我的挑衅,路西昂的眼中也燃起了斗志,好战地露齿一笑。艾哈特和KK也在嘴角描绘出了弓形。
我们是「最接近军资的旅团」。
不是平白被如此称呼的。
不论好坏我们的身体还没有柔弱到,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势而死掉。事实上,称不上虚张声势,这种程度的伤势还只算开胃菜。
「!……骗、人……你们、还打算继续吗……?~~~!呜……!」
克里斯缇娜现在也强忍着呕吐感用手捂住嘴巴,向后退去。
然而那已经完全不被集中在战斗中的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仅仅只是将意识,集中在眼前的情敌身上。
「像这样认真战斗,实在是会令人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事情啊」
「啊—,确实,好像那时,我的眼睛也出了点问题……」
「明明我已经不想再来一次了,没想到会像这样再次战斗……眼泪停不下来的说!」
哪里会有像这样一边露出如此凶暴不详的笑容,一边追忆相遇时记忆的人呢。
不过他们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我也不留神被他们带着笑了出来。
确实现在的这个状况,和我们初次相遇时非常相似。
那么这比试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收场吧。
我不可思议地感到安心,一边咀嚼着事情如自己所想顺利发展的成就感,一边奔赴再一场比试。
我腹部的受到的伤害,当然已经好好施展过治愈了——。
☆
战斗的激烈程度增加,负伤和损耗程度当然也十分巨大,体力果然已经见底了。我们之间没有话语,仅仅只是响起喘气的声音……就在那时。
深吸一口气后,四人全都同时停止了动作。
那如同在对话进行中突然降临的沉默一般。
那时恰好有一个流入沉默的声音。
哔哔——是联系端的来信声。而且是同时,发给了四人全员。
由于状态太过糟糕我就避免描述,超越重伤已然化作「身缠破布的肉块」的我们互相看了看各自的脸(不过其中也有已经不知道哪里是脸的成员),作为中场休息而取出了联系端。
于是,
《我已经无法跟着各位一起走了。不论是和哪一位我都没有能够交往的自信。因此我承知十分擅自,还请让我就此脱离旅团。对不起。尽管只是短暂的时间,我非常感谢你们的照顾。还请各位保重。再会。》
我们从克里斯缇娜那里,收到了写着如此内容的文本列。
「「「…………」」」
哑然呆然愕然,失去话语的我们呆站在原地。
不过我则是在内心摆出全力的胜利姿势……。
「「「……诶诶诶诶诶诶诶……」」」
在如此大打一番后,他们好像不仅已经没
有追上她的精神,甚至连对她的选择表现不满的气力都没有了。
虚脱感满溢而出,日暮途穷的呻吟声,从路西昂和艾哈特以及KK的口中漏了出来。
对着那样的三人,我出声询问。
「……怎么办?该结束了吧?我帮你们治好吧?」
「「「……嗯」」」
都无需互相确认各自的意图,三人同时点了头。
「那么,回去时要帮我哦?治疗这么夸张的伤势,就算是我也得花光魔力了」
我这么说完,重新握住法杖对准三人。
「「治愈」!」
通过法杖从我的身体中迸发出清亮的魔力光辉。
包含自己在内的四人,被魔力温柔的包裹着接受恩宠。
与我的身体逐渐失去力量成反比,大家遭受的伤害如同时间倒流般渐渐治愈。断骨愈合,肉块链接,皮肤被抚平,血液凝固然后剥落。
白魔法再怎么厉害,像这样将剧烈损伤的肉体迅速治愈也不寻常。那是就算称为奇迹也不夸张的程度。
能够唤起那奇迹的重要因素,虽然有些自吹自擂,不过这正是出于我作为白魔导士的实力,以及我们四人本来就很强悍的自愈能力。
如果术者和受术者都是寻常人类的话,首先就不可能像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伤口。
……不如说受到这种伤一般人根本就活不下来。
「…………」
魔力好像见底了。
我的视野变得模糊,意识逐渐远去。双腿一下失去力量即将跪倒在地上。
而支撑住我的是伤势已经完全愈合的路西昂。
「啊啊……谢谢……。如何……?你的身体……」
我筋疲力竭地出声询问,路西昂露出了无需担心的笑容。
「啊啊,已经完全没什么事了。真不愧是你,谢谢啊」
艾哈特和KK也确认着自己身体各处,对伤势治愈感到安心抚摸着胸口。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围绕克里斯缇娜争斗时的险恶感。
看来已经按照我的想法,顺利冷静了下来啊。
要让旅团和至今一样继续存在下去该如何做才好呢。
那答案就是这个。
只要克里斯缇娜出于自身的意识甩了全体男性,然后离开旅团就好了。
不是某人使克里斯缇娜变为自己的东西成为胜者,只要全员失败——这样就没有后患了。
并且,被同一个女孩子甩掉,反而还可能萌生不可思议的同伴意识——,
「……总之,回去洗个澡吧」
「「「赞成~」」」
我们全都老实同意了路西昂的提案。
一时我还以为是崩溃的危机……没什么,就像这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我作为白魔导士漂亮地完成了工作,不过到底如何呢。
之后对爱玛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