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绯红的龙王与恋爱的蛇女神 第一话 红色的蛇带着想成为新娘的目光看着这边(2/2)
「这里是我的神殿,没有我的允许即使只是践踏到庭院的一端也要接受神罚。你的身份的话,就从之后残留下来的脑袋直接读取吧」
半人半纸,不是用瞳孔而是用有着梵文本记号的灯一般的眼睛,盯着入侵者。
那副口吻,就像自己就是这个神殿祭奉之物一样。
「刚好也能抚慰一下无聊的情绪」
纸的头发缓缓伸展开来,其中央的事冷笑着的纸之神,薄薄的嘴唇中声明着神托。
「卿,化为奇妙的尸体来逗笑我吧」
而人影的回答却是蒸汽和爆风。
人影将投掷小刀型的一次性触摸投出,引起水蒸气爆炸。
「在这么近的距离引起水蒸气爆炸真是太过分了啊——会弄伤纸的。湿了的书已经不再是书了」
将白烟吹散后,毫发无损的图书管理员出现了。
「希望你也能担心一下我的纸啊,我的夫君」
在横侧,半人半纸捕捉到了人影。
数张伸展的纸的头发刺向人影,并将其贯穿。
但是明明都被贯穿了全部要害,喷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透明的水泡沫。
人影的轮廓和颜色消失,化作水流落在地上,蒸发消失了。那是水的分身。
「太愚蠢了。与其逃走导致饲主被捉到尾巴不如自己了断更好」
半人半纸回头看去,把分身作为诱饵的人影,向着地上逃走了。
「大概是哪个结社的年轻人想急着立功吧。那么,追踪也交给年轻人吧」
图书管理员带着一脸看到小孩子恶作剧的表情,向图书馆的内侧走去。
被放跑的人影从图书馆飞奔而出,游走在学院的用地内。
而这副逃亡者的身影——却刚好被某对双子的姐妹目击到了。
(义姐,我是怜生。已经捉到犯人了)
在高中部的中庭,怜生将划破玻璃窗的犯人制伏了。
中学生左右身材的穿着奢华的少年一声不吭,而在旁边有把扳手掉落在地。
「虽然你可能觉得这是很好的压力舒缓方式,但既然被捉到了就放弃抵抗吧」
怜生向着看起来很认真的少年这样说道。至于动机则是毫无兴趣。
在少年的肩上的是与变色龙相似的侣魔。虽然有着就像看上去的那样,能让契约者身影消失的能力,但却还是栽在了热探知上了。现在被花莲威吓着瑟瑟发抖中。
『怜生君,刚刚〈大图书馆〉出现入侵者了。入侵者向地上逃走了,而这边收到了封锁和搜索的委托……』
听到灯这不能听过就算的话,怜生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灿和磷就刚好路过那里——』
「喂你!这家伙交给你了!」
没把灯的话听到最后,怜生就从高中部的中庭飞奔而出。
把少年交给前来的警备员后,怜生向着灿和磷的地方奔去。
「花莲,过来!」
叫了后,花莲从领口向空中飞舞。
接着,花莲化作一束红色的光芒,被吸进怜生的体内。
——魔术师是使用由侣魔供应的魔力,从而行驶魔术的。
这种时候,在提供大量的魔力时,必要要让魔术师和侣魔创建紧密的连接才行。
所以,魔术师们在有必要的时候会让侣魔『凭依』在自己的身体里。
在怜生的体内,从被花莲凭依的心脏开始,发出血管一般的魔力向全身流去。
(以体内触媒发动术式——形成,肌肉强化!)
怜生以体内触媒作为介质对自己施加魔术。
有机魔术将高性能的肌肉纤维编入体内,令全身膨胀了一圈。
花莲作为妖魔拥有的生态魔术是『生命力』。再配合上怜生学习的有机魔术,将他的肉体变成美漫英雄般的超人肉体。
无穷无尽的体力,再加上单
纯明快的怪力——这就是,鬼柳怜生作为魔术师持有的力量。
(那对笨蛋姐妹的话,绝对不会放跑入侵者而跑上去干上一架的……!)
怜生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如狩猎动物般的速度在用地内的墙壁上飞奔。
(但是,既然考虑到是能潜入保管着禁咒指定术式的〈大图书馆〉的家伙的话,怎么可能仅仅是个普通的小偷啊。那是专业的!扯上关系的话可是会被杀的!)
那是与刚才的少年无法比拟的对手,仅仅是目击到就有可能被灭口。
(在最坏的情况前,就算是掐着她们的脖子也要带回来!)
——从图书馆中逃离的人影,奔跑在大魔法学院的用地里。
目标是在学院附近的河流。
赤枝宫,是将被称为荒川低地的东京的东部填海造地后建造的城市。在其地下有着复杂的水路穿梭着。只要有潜水魔术的话,就能简单地摆脱追手。
但是在那逃脱口的前,人影急停了下来——马上在其前方,一个橙色的火球炸裂了。
『咔-咔-咔-咔-咔-咔-咔!』
老爷爷的哄笑在河边回响着。
『Good Evening,Gute Nacht,晚上好!欢迎来到嗜血的少女少女们的巢穴!忍者女孩!就让我这个南瓜灯男爵来做你的对手吧!』【译注:第二个是德语的晚上好】
说着话的南瓜,在深夜的河边燃烧着。
在人影的眼中映照出来的——一句话总结就是,巨大的『剣玉』。
在长柄锤子的前端,有个篮球大小的南瓜在燃烧着。
「帮帮家里忙也挺不错的嘛~。虽然没中奖但却抓到大鱼了呢~♪」
将火球的剣玉拿在手上说话的,当然是鬼柳灿。
身穿夹克衫,还有露出大腿的超短裤,站立在电灯上。
因为不知所措吗,人影停止了动作。
紧接着,蓝色的火球之雨倾注而来。
『咔咔咔咔咔!!』
在人影背后的电灯上,响起了老婆婆的讪笑。
『笨蛋啊笨~蛋啊笨~~~蛋啊!那么抢眼的登场的当然是诱饵啦!咔咔咔咔咔咔咔!』
芜菁的老婆婆,变成与南瓜男爵一样的火球剣玉,从口喷出火舌。
「喂喂薇儿,别这么对别人连喷笨蛋啊。我一直都说了,要伤人的话与其去骂人不如先动手啊?」【译注:老婆婆的名字是(will·o·wisp),所以是薇儿】
把芜菁当枪使用的,当然是鬼柳磷。
头带黑色的大檐尖帽,穿着斗篷和连衣裙,一幅万圣节『魔女』的样子,站在街灯上。
她们这副样子并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为了引出侣魔的力量的一种凭依形态,侣魔『衣服』化进行凭依的形态。
「 「哎呀」 」
什么东西向着灿和磷脸飞了过来。那是被火球之雨打中的人影反击放出的冰柱。
然而,双方都被她们手中的南瓜和芜菁阻止了。
「怎么可能大意嘛」
「不用魔术触媒就制作出冰柱,看来是有着水的侣魔啊」
灿得意地取笑,而磷则是进行魔术的分析。
投掷冰柱的人影因为沐浴到火球而解除了透明化,外貌被暴露出来了。
那是给人一种现代忍者印象的,黑衣人。
全身穿着薄薄的紧身衣,头上戴着应该就是隐形魔术触媒的带子。
脸上戴着冰之假面——不,那是水母一样的生物覆盖在脸上。
看来,那个假面就是那个魔术师的侣魔了吧。
那纤细的女性身体中迸发出尖锐的职业气息。
「嘛~直说吧,为什么你要潜入图书馆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啦」
「也就是说,你能不能留个全尸,对我们来说也是无所谓的哟~♪」
灿和磷,拿着武器化了的南瓜和芜菁,攻向了黑衣服的魔术师。
「 「所以呢」 」
两个人笑得像个孩子,但是眼睛中却闪耀着凶恶的目光。
「为了能让我们稍微愉悦一下」「你那女人的人生可能会在这里被烧毁哟~♪」
于是——并非格斗战也非枪击战,而是魔术战开幕了。
黑衣人从两手生成流水,作出冰的刀刃。
以雪花为模板的刀刃化作巨大的手里剑,黑衣人则将手握在中央的把手上。
「上了哟~杰克!」【译注:因为男爵的名字是(Jack·O·Lantern),所以是杰克】
『咔咔咔咔!燃烧一切吧!』
从电灯上飞降下来的灿挥动锤子。
南瓜与锤子分离。两者之间延伸出一条热的发红的锁链。
「击球手灿酱的一振,打击啊啊啊啊!」
落地的灿横向挥动铁锤,把刚好落到前方的南瓜击打出去。
铁锤与南瓜之间发生爆炸,被击打的南瓜向着黑衣人飞去。
南瓜击中黑衣人的身体并生成爆炎,橙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没。
『干掉了!』
「笨蛋!那是flag!」
用锁链把南瓜拉回来后,灿让他闭嘴。
「在攻击敌人之后说出那句台词的话」
『敌人当然会活着的啊』
在磷和芜菁老婆婆说完后,火焰被吹散。
「看吧」
「回收flag了吧」
『这个笨蛋南瓜!』
『不这不能怪我吧!?』
在演完漫才的同时,这次换磷进行炮击。
在柄的前方芜菁打开口,跟机关枪一样吐出蓝色的火球。
黑衣人用双手的冰刃作为盾,挡下了磷的枪击,也接下来逼近而来的灿的铁锤。
「好硬」『那么就迂回试试吧!』
南瓜再度从灿的锤子上分离,飞到空中张开口。
面对如野兽的獠牙般袭击过来的鬼火,黑衣服躲了过去。南瓜只能发出无谓的声响咬向虚空,炎和火爆散开来。如果被咬到的话应该就会从内部受到严重的烧伤吧。
黑衣人选择逼近枪击的磷,而不是在旁边的灿。
面对架起冰刃接近而来的黑衣人,磷选择了回避。
磷把芜菁的口朝下,在那口中喷出推进的火炎。
「脱离!」『好重!』「烦死人了!」
磷踩着锤子,把铁锤当成火箭起飞。
接着磷把柄放水平然后跨坐在那上面,就跟坐着扫帚飞天的魔女一样。
放跑磷的黑衣人马上转身,把双手的冰刃投向背后逼近的灿。
「哇」『啊!』
灿屈身躲过,而南瓜咬着阻止下来。
就在那期间黑衣人做出一个巨大的雪花,举高到头上。
「哼啊啊啊啊啊!」『咔咔咔咔咔咔咔!』
挡下了在空中飞回来的磷的枪击。
向着拿冰之伞挡着火之鱼的黑衣人,灿再次击出南瓜。
黑衣人马上将雪花扎进地面,作为防壁阻止了南瓜的突击。
「这不是相当的强吗!?」『该说好歹是个专业的吗!』
黑衣人将新的雪花投向后退的灿。
被投掷的雪花在中途开始自我崩坏,化成尖锐碎片的散弹,向着灿袭去。
「薇儿,热放射!」『哈!!』
磷在退后的姐姐前落地并架起芜菁。
冰的散弹被芜菁放出的热波全部蒸发。
「怎么办啊磷酱,我有点进入状态了呀……!」
「嘛~嘛~,老实说只要挣时间到增援来到就行了,不用那么急躁啦」
向着狰狞地笑了起来的灿,磷冷静地指出状况的有利性。
事实上,再等一会儿的话灯的部下就会到达了。时间是灿和磷的伙伴。
但是,正因如此——她们两人应该要警惕的,所谓被逼入绝境的人全身全力的乾坤一掷。
「 「!?」 」
灿和磷通过她们那野性的直觉,察觉到了黑衣人气氛的变化。
仿佛为了肯定双子的预感一样,黑衣人的全身迸发出青紫色的魔力光。
「等等,什么啊那个魔力……」「姐姐,可能有点不妙啊……」
迸发出魔力光的黑衣人,举高单手。
配合那个动作,从黑衣人背后的水面中,无数的冰刃无声地凝结着。
生成出来的连水位也下降的大群冰刃,成为了透明的风车群,将附近的景色
都覆盖了。
「磷酱!」「薇儿,全速脱离!」
灿和磷马上选择逃走。
磷将芜菁朝后跨坐在铁锤上,灿也坐在那后方,芜菁喷出爆发的后座火焰。在一瞬间的滞空后,魔女的扫帚出发了。
在夜晚的学园风景中,加入了蓝白的推进火光,还有追击其后的大群冰刃。
「等等别这样啊我道歉还不行吗,停下那射击游戏般的弹幕啦~!」
「姐姐你够了快点击落!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呀!」
冰刃连追尾功能也拥有着,所以能改变轨道追向姐妹。
磷用全速飞翔着,而灿在后方挥动南瓜将冰刃击落。
但是,被击飞的一枚冰刃刺在了眼前的路上,灿的柄的前端刚好撞上了。
姿势崩坏的两人坠落了下来,因为惯性而在地面翻滚。
用鞋底在地面滑行后的双子回过头来,仍然有着数百枚的冰刃逼近而来。
「……做得好话一只手,吗」
「如果治不好的话就把我的给你吧」
在不足一秒的犹豫后,灿和磷交换笑容,准备尝试最后的抵抗。
「别说蠢话啊」
这时——鬼柳怜生插了进来。
一眼也没看发呆的灿和磷,怜生注视着冰刃。
怜生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挡下逼近的数百枚冰刃,让灿和磷活下去。
为此,怜生用体内触媒驱动花莲的魔力,在手中制作出红色的种子。
种子随着发光急速生长,变化成一把有着两个枪芒的长枪,怜生双手握紧枪柄。
「啊啊!!」
在斗气辅佐和不断的修行积累下,怜生击出了枪击的暴风雨。
用枪芒和枪柄的连打将不断飞来的冰刃弹开,偏开,打碎。可是——
(啊,这可防不住啊……)
在神经传递物质增加后缓慢的世界里,怜生领悟到了这一点。
(至少也会受到一两个致命伤啊……)
虽然不保护灿和磷的话就能够避免致命伤,但是鬼柳怜生却做不到。
因为死亡是很可怕的。
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人,人们均等地害怕着死亡。
也就是说——鬼柳怜生,也是这样的人。
(那样的话,就把性命以外的都舍弃掉吧!)
怜生马上决断,开始进行魔力的过剩运用。
(把负荷和后遗症全部无视!把我的手足,眼睛,还有作为魔术师的未来,全部都舍弃掉吧!)
最优先的,是自己和磷和灿的性命,除此之外都不用去管。
「只要赌上性命以外的全部,能捡回三条性命就足够了!」
接着,冰刃的洪水,与红色的枪之暴风雨碰上了。
强行增强的全身的皮肤和肌肉不断裂开我才不管,受到枪的反动而折断了手指那又怎么了,跟腱被切断动不了的话就用念力让它动,枪赶不上的刀刃刺入胳膊跟膝盖,还有刺进胸口跟腹部的东西就交给医生吧,单眼被碎片刺了进去,但既然是男人的话就忍下来。结束之后就算动不了,只要灿和磷没事的话就会擡我进医院的吧。
留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没错,只有一个而已。
那就是向着脖子飞过来的最后的冰刀,防不住而已。
世界回转。
看到不怀好意地笑着的三日月,看到上下颠倒的景色,看到地面,看到灿和磷。看到正面看到夜空看到侄女转了一圈。摔到地上时额头好痛。旋转的视野里看到的是,跟自己的体格一模一样的,没有脑袋的身体。
在断头台上被处决的人仍然能抱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来。
「 「——叔叔!!」 」
在视野变暗的前一瞬间,听到了灿和磷的声音。
因为两人没事的安心感,让怜生的意识沉眠下去。
在翻滚的的怜生的首级左右的是——灿和磷的膝盖。
『不是你们的责任』
『真是笨~蛋啊,耍帅过头了啊』
在双目无神的双子旁边,南瓜和芜菁悲伤地说道。
接着,从倒下的怜生的胸部中,红色的蛇飞了出来。
是花莲。似乎是因为凭依部没有受损而平安无事。
花莲发出悲痛的鸣声飞向空中,朝着双子间怜生的头部接近。
在鼻子前方捅了捅他的脸颊。就像有时候,他睡过头时做的一样。
咬着他的头发拉扯。就像平时想要他的关心,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时候一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对自己微笑,抚摸自己的头。
『——————!』
花莲发出嚎叫般的声音。
那副样子,就跟在不幸地迎来了死亡的双亲旁边无助地哭泣的幼儿一模一样。
看着那痛心的光景,灿和磷站了起来,吐出气息。
「 「————杀」 」
带着如熔岩般翻腾的憎恨的眼光,向河边走去。
紧接着,两人的身体,拉着流星般的魔力光奔跑起来。
『喂给我等等!刚刚就可能被杀掉啊,已经忘记了吗!』
『笨~蛋啊只是送死而已啊!而且应该也早就逃走了啊!』
「烦死了闭嘴废物!那家伙竟然让叔叔!!」
「绝对不会让那家伙活着的!竟然敢把我最中意的人!!」
将过剩运用的魔力如火花一般爆散着的姐妹,以超过逃跑时的速度飞奔,以建筑物作为脚踏台在夜景中飞舞。
『冷静点!停下魔力!身体会被侵腐的!!』
『住手啊笨蛋们!身体会变不回人类的!!』
从侣魔那吸取着过剩魔力的灿和磷,受到了鬼火们的强力警告。
「才不管!」「杀了她!」
灿和磷的眼睛闪耀着火焰般的光辉,头发飘扬着磷光。
侣魔变化的武器和衣服也发出火焰,双子变化成炎之化身。
虽然并不是灿和磷的身体直接燃烧,但从鬼火们的制止来看,这并非是对两人无害的现象。
「既然没有叔叔在的话!」「已经——」
即便如此,双子仍然像被夺去爱子的野兽般露出獠牙,咆哮着。
「 「——没有做人的意义了!!」 」
噗咚——与心脏的鼓动相似的声音,响彻了天地。
灿和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发声源。
因为两人已经远离了所以看不到,但是发声源是——花莲。
红色的魔力从花莲的蛇体流出,化作绯红色的火炎。
在绯红色的火炎中熔化的蛇体,开始急速膨胀。
在头部的地方流出头发一般得到火炎。在蛇的身体里分支出两只女性的手腕,浮在空中拥抱着怜生的头部和身体。
接着花莲和怜生一起,溶入于绯红色的光辉之中。
绯红色的光辉在空中膨胀,变化成蛋的形状。
鼓动就这样不断继续着,而随着鼓动间距的缩短,蛋壳也在不断破砕。
然后,蛋壳碎裂飞散了。
在赤枝宫大魔学院的一角,红色的光柱贯穿天际。
——怜生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在无尽的绯红色空间里。
(这里是……哪里啊……)
就像做着有意识的梦一样的感觉,怜生看向周围。
那是火的海洋——比夕阳更鲜红,比血更耀眼的颜色,布满了世界。
那是肉的森林——血管与树木还有不知名的东西,错综复杂缠绕在景色之中。
(非常非常,巨大的……心脏,之中……)
不禁浮现出来的印象,是星球般巨大的心脏。
死去的性命回归,出生的性命出发的地方,轮回的往返点,这里就是那样的地方。
(啊啊,是吗……我死了吗……)
这里是『死后』的地方,怜生毫无抵抗就理解到了。
就像是睡在习惯了的床上,给予着疲劳的肉体安眠的安心感。
(所有的一切,都溶入都世界之中去了……)
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温暖的红茶里的方糖般渐渐溶化,非常舒适。
在活着的时候只会觉得恐怖的现象,在现在却变成如同从一切艰辛中获得解放时的快感。
啊啊,原来人们是被世界爱着的啊。因为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辛历程,在最后的最后也会准备这么让人安心的安眠。
(……………….不要!)
即便如此怜生还是害怕死亡。
挣扎着。即便没有眼睛没有手脚,仅有意识也要挣扎。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极其单纯的,不想死。
即便这里是能从一切的痛苦中获得解放的天国,只有所谓的死亡本身,怜生还是用尽最后残留下来的意识进行拒绝。
死亡是很可怕的——不管是有多么寂寞的人生,就算要变回那个最讨厌的自己,但只有死亡是不想要的。
那就是,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存在变得稀薄了的他所发出的,来自灵魂的回答。
「——先生」
然后,在那如风前残烛般的生命燃烧殆尽前的一瞬间,声音传达到了。
「怜生先生!」
看到向这边伸出手并呼喊的,裸身的少女。
那是披散着波浪般长长的红发,有着绯红色瞳孔与让人怜爱的容貌的少女。
总觉得那是某个非常熟悉的存在,但却想不起来。
但是只有一点,是能非常确定地说出来的。
虽然这是这种时候…….但,这可相当和我口味啊。
——然后在现世中,出现了绯红色的光柱。
在光芒中出现的是巨大的树。如高层建筑物一样的树干,君临于景色之间。
瞬间伸展开来的树枝,宛如划破天空而流血般,垂下了枝条。
在伸展的树枝上开满鲜花。那与莲花相似的宝石之花,如樱花般密集地绽放着。
从花之中迸发出花粉般的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下巨树闪耀着辉煌的光辉。
「这个是……」
初老的图书管理员,带着半人半纸的侣魔,从图书馆里看着巨树。
图书管理员收紧了他那温和的脸,双眼发出一瞬间的白色光芒。
接着,在巨树的根部处出现白光,巨树的身影被透明化了。
「发生了什么」
虽然用魔术隐藏着,但是图书管理员还是凝视着那现在进行中的事态。
在巨大树的根部处,如心脏般脉动着的『球根』在膨胀着。
那与巨树成比例巨大的球根破裂了。随后,火炎的蛇在其中爬了出来。
火炎开始转化构成,化为了有着长头发的的女性,还有蛇的下半身的,半人半蛇。
从巨树里脱离的半人半蛇只有右手残留在球根之中,然后拉起右手。
紧接着,被半人半蛇将男性的手腕,拉了起来。
从球根的裂缝里另一只手也出现了,自己开始行动,从裂缝中伸出。
然后,就像才刚清醒般,男人睁开了双眼。
——于是,鬼柳怜生捉住了她的手。
怜生打开眼睛后,握着手的半人半蛇的火炎也被吹散了。
在如缓缓波浪的红色长发上,长着树枝的角,与莲花相似的花在绽放着。
在白暂的美貌上张开的绯红色的瞳孔,丰满的乳房以及那惹人怜爱的朱红色尖端,诱惑的腰线,还有在那下方——连接着被红宝石一般的鳞片包裹着的,与鱼尾相似的,蛇的下半身。
美女和魔兽混合著,是人却也非人的样貌。
「你,是……」
为了让凝固的喉咙活动起来,怜生在提问的中途停了一下。
「是的」
于此相对,蛇女则是文雅大方地微笑,老实地等待着提问。
「……什,什么?」
总算说出话来提出一个毫无风趣的问题,而她却再次「是的」地微笑。
「我,是你的妻子」
——这样说道。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自我介绍,而且还是害羞着地说出的。
怜生在一脸茫然后,露出僵硬的笑容向着完全意义不明的方向,这样嘟哝着。
「……谁来,给我说明一下啊?」
◆
日期已经变更了。
魔术经济的最前线的赤枝宫里,新浦安区的大半摩天楼也关闭了照明。
然后,他,在那其中的一栋摩天楼,魔术企业〈蛟〉的支部大夏中。
那是被称为鸣海泷德的,四十岁左右的妖精人。
眉清目秀的脸上长着整齐的胡须,剪成平头的黑发,严肃风格的男人。
「乙姬」
在上层的办公室里向外眺望着的鸣海,在谁都不在的房子里呼唤着谁。
「怎么了,亲爱的~♪」
——如水母一样的,异形的童女出现了。
有着通透的雪白肌肤,与浅紫色瞳孔同色的头发伸展着。
但是浅紫色的头发,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是由细长的水母的触手群生长而成的,从发根到发梢的颜色,有着从紫色到蓝色的微妙变化。
身上穿着有透明感的晚礼服。
晚礼服贴在两肩和背后露出的通透肌肤上,下面的是如花朵般起伏的裙子。仔细看的话,那也是由像水母一样的半透明的身体组织编织而成的。
在裙子下,是如装饰般的发光的触手在流动着,没有脚部。
不是穿着晚礼服,而是有着晚礼服般皮膜的妖魔。
「我就直接问了,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那是当然——至少只要是在这个城市里的神灵的话,仅用皮肤就能感受到了」
虽然乙姬的口吻就像个早熟的少女一样,但她却有着与童女不相符的庄严。
在空中游泳一样地移动着,乙姬说道。
「就跟在水中回响似的,虽然在远方,但却毫无疑问地在附近,某个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定是跟我一样,是从妖魔界降临于此的显贵的御灵吧」
鸣海一边听着乙姬的神托一边追逐着她的视线。
视线的方向是越过摩天楼群的西面,赤枝宫大魔学院的方向。
「马上向〈大图书馆〉周边派遣密探。最优先把最大的结果带回来」
鸣海触摸着桌子上的设备,以深沉的口吻对部下下令。
「在那里,有出现新的〈王〉的可能性」
同一时刻,那个〈大图书馆〉也是,带着异形的男人行动了。
六十岁左右的图书管理员,还有半人半纸的侣魔。
图书管理员的名字是一文本史纪。
「诗乃小姐,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史纪提问的半人半纸的侣魔,名为诗乃。
「不知道。太棒了夫君,竟然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在走着的时机旁边漂浮着的诗乃,用恍惚着的声音回答。
打字机的头盔发出响声睁开眼睛,代替瞳孔出现的事描绘着记号的眼睛。
「那还真是,要变成一件麻烦的事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
对着一脸劳神的史纪说出的话,诗乃表示了否定。
「欢喜吧人之子,又多了一个爱着这个世界的,我等异界之神了啊」
诗乃那记号的眼睛因为笑容而扭曲,但是史纪却吐出呻吟般的叹息。
意外地在另一个地方的鸣海泷德也有着同一副表情,不管是哪边,都急着确认『现场』。
鬼柳怜生还不知道,他们的眼光正趋向着自己。
他们是〈王〉——
将妖魔界的神灵作为侣魔,在这个世界上创造魔法技术,魔术经济的支配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