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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章 剑或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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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镞前端放出蓝白色的闪光,不断射向龙卷风中心的加拉德。

那是连龙族高等种都能射穿的屠龙雷射。雷射宛如重机关枪的全自动射击般从四面八方袭击帕维尔·加拉德。

「苍之伪物啊,我就在想你迟早也会现身的……」

沐浴在冰之最大连射中,加拉德呻吟道。

由于有不朽的加护保护,他并没有受伤。可是他却左手按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如同从晴臣那里听说的,他的心金正承受着相当大的负担。

那样应该也难以反击才对。不过即使如此,加拉德还是威猛地吠吼起来。

「你以为我会没做迎击的准备吗!」

「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

加拉德面前出现了一个魔术记号。

那是意味着『迅速运行指示』的符文记号。从大楼屋顶上观望战况的爱莎吓了一跳。加拉德手上并没有拿着屠龙之剑!

不知不觉间,剑浮到了上空。而且还带著白色闪电。

随后,屠龙之剑化为雷神之剑,急速飞向卢萨卡!

「恶路王!」

不过在织姬出声引导下,白色狐狼冲了过来。

没错,是冲向卢萨卡身边。在千钧一发之际,恶路王以岔开来的八条尾巴之一卷住爱莎的搭档把她拖走。

因为这个缘故,屠龙之剑错失目标,刺进了大地中……

「既然如此!」

这回加拉德大大地张开下腭,吐出了蓝白色的火焰。

劫火烧灼的对象当然是卢萨卡。如果不用拟似神格防御的话,搭档必死无疑——

可是爱莎口中却说出了完全相反的指示。

「卢萨卡,以现在使用中的拟似神格——进行双重发动!」

无视理性的规劝,爱莎遵循本能舍弃了防御。

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苍之飞龙吠吼起来。她重复发动由箭镞跟拟似神格造成的攻击,进一步强化蓝白雷射的连射。

「呜——唔呜呜呜!」

爱莎浑身脱力,身体感觉变得跟冰一样冷。

这是类似贫血的症状。一旦双重发动了拟似神格,魔女将会承受惊人的耗损,要控制『蛇』也会变困难。

即使如此,爱莎还是咬紧牙关,勉强维持着最大连射。

结果火焰与雷射连射的正面对决后——两者打成了平手。

「咕啊啊啊啊啊啊!」

加拉德大声吼叫颓然不起。珍珠色的光芒也忽然消失,从四面八方落下的雷射狠狠地切割白银色的庞大身躯。

不过卢萨卡也『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呜叫着倒下。

敌我双双倒地后,雷射、冰风暴、劫火顿时全都消失了。

「卢萨卡!」

爱莎鞭策着狼狈不堪的身体,往屋顶的出入口走去。

「真、真的不要紧吗?春贺学长!?」

「嗯,还好啦……呜呜。我的心脏到底停止跳动了几分钟呢……?」

帕维尔·加拉德挥下的雷神之剑。

尽管顶住了剑本体的直击,那庞大的闪电却重创了不朽的加护,使得驾驭者阿春心脏麻痹倒了下来。

可是即使如此,他依然保有朦胧的意识,没有昏厥过去。这简直太荒谬了。

近距离目睹一切的羽纯哭着跑来紧紧抱住他。不过这段期间内,阿春还是以无法自由行动的身体与眼睛茫然地看到了全程经过。

然后等到总算可以说话时,他才开口安抚羽纯。

「因、因为春贺学长一直没呼吸,我还以为您已经不行了——」

「我也是啊。真是多亏我能活下来呢……」

在羽纯含泪注视之中,阿春终于起身了。

另一头,白银之龙跟苍之飞龙正倒卧在大地上,是爱莎在自己即将遭受致命一击前出手帮忙的。

「能够对那个加拉德报一箭之仇,这诱饵也算当得值得了……」

由于作战进行待很顺利,阿春放心地吁了口气。

首先以最难攻克的部队引开敌人,然后机动力与打击力优异的部队再从敌人侧面及背后加以突袭、包围、夹击——此乃人类自古希腊时期就已经研发出来的战术。据说亚历山大大帝跟迦太基名将汉尼拔都是爱用者。

古代多半是步兵当诱饵,而骑兵部队则是负责突袭。

「毕竟加护明显比『蛇』耐打,这也算适才适用……不过对心脏真是乱不好一把的。就各种意义上来说…,

「是……我的寿命也缩短了……」

一起当诱饵的羽纯也点了点头。

她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阿春打从心底这么想,呼地深深吐了口气。

然后受到某种预感的驱使,他将视线转向敌人。在刚才的攻防战中,卢萨卡完全被击倒了。不过如今另一方却正要撑起上半身。

身旁的羽纯「!?」地倒抽了一口气。

没错,帕维尔·加拉德也跟阿春一样逐渐恢复了。

4

「恶路王!再以火焰魔法使用一次『弓!」

见帕维尔·加拉德依然健在,织姬火速下达指示。分头行动的她正朝阿春他们跑来。

回应织姬的命令,恶路王的『弓』,即九颗箭镞同时放出火焰。

「唔,呜喔喔喔喔喔喔!」

帕维尔·加拉德被九道火焰的漩涡吞没而痛苦不已。

保护他的是珍珠色的光芒——不朽的加护。不过光辉却变得非常微弱,几乎都要消失了。此时阿春发现了。

这是因为卢萨卡的一击使心脏=心金变得衰弱,连带也削弱了加护的力量。

然而在珍珠色的光芒即将完全消失之前,加拉德扑向了恶路王。

而且右手里还握着唤回来的屠龙之剑!

「这种程度的火焰还烧不死我的!」

他威猛地大叫着高举屠龙之剑往下一挥。目标是恶路王的头。白色狐狼勉勉强强避开了剑,可是左肩——前肢的根部却被狠狠地砍中了。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恶路王悲痛地呜叫起来。加拉德趁机甩动龙族长长的尾巴,仿佛以圆木殴打般横向痛击狐狼的躯体。

然后当对手因而退缩的时候,他把剑笔直地往前一刺。

刀刃划过恶路王的脖子。红色的血液溅射而出。

紧接着加拉德吐出蓝白色的火焰烧灼白色狐狼全身。他烧了又烧,试图将之烧尽。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暂时消失,恶路王!这样下去会死的……!」

织姬下令后,狐狼庞大的身躯便从地上消灭了。

加拉德结束火焰放射,将充满斗志的视线投向地上的阿春。

「弓之继承者啊,我们彼此都失去了部下,这会儿终于要一对一单挑了。真叫人雀跃啊。」

「我可没那种心情喔。快给我滚吧。」

痛骂敌人的同时,阿春在心中感谢织姬跟恶路王。

多亏了她们才能勉强赶上。一声咖喳的机械音响起,魔枪的弹匣总算重新装填好了——阿春立刻开始连续射击。

BANG!BANG!BANG!

加拉德已经逃往空中,子弹没能打中。

可是三发红色光弹也追着急速上升的目标往空中驰骋而去。那是类似空对空飞弹的追踪性能。

「呵呵,没有加护果然很难应付弓呢!」

跟说出口的话相反,加拉德的声音透出喜色。

银龙一边回旋飞翔干扰追踪的子弹,一边竖起龙掌的食指。在那指尖上,魔术记号闪耀着光辉。

「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啊,给我更强大的翅膀吧!」

银色的巨大身躯急遽加速,一瞬间就飞离了西新宿上空。

「这、这是《高速飞行》的魔术吗……?」

是爱莎的声音。她哈哈地喘着粗气接近这边。她是鞭策着因行使双重神格而耗损的身体跑过来的。

「不可能是逃走了吧。那家伙打算暂时逃走重整态势吗?」

「名字是叫加护来着吗?那要多久才会恢复?」

「嗯——……这个嘛。」

阿春注视着魔枪。这是枪型『魔导之杖』。

帮助控制屠龙之力的指南。想知道《弓之秘文本》的能力时,它就会让人直觉了解。阿春是认知到这点后才采取了行动。

「只要让心脏休息半天的话,似乎就能完全恢复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在这里做个了结了。考虑到那条龙的个性——」

「恐怕马上就会回来了吧。不过如果他逃掉的话,那实在是再好也不过了。」

阿春也点头赞同爱莎的推测。然后他开口说:

「各位,接下来我要一个人试着战斗看看。」

「春贺同学!?」「春贺学长!?」

「的确,这么做好像比较好……」

跟惊讶的织姬和羽纯相反,只有爱莎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的『蛇』都已经抵达极限了。依现在的情况我们也很难支持晴臣吧。独自应战或许反而轻松也说不定。」

阿春苦笑起来。不愧是结下孽缘的青梅竹马,能够很快达成共识真是太好了。

「可、可是,我的水无月还能动喔!?」

「那家伙光是看到剑就会动弹不得吧?」

阿春这么回复羽

纯的抗议。从卢萨卡跟恶路王没事这点看来,大概缔结了『眷属的盟约』就能承受得住吧。

不过水无月却跟那个盟约无缘。

「春贺同学……」

「我既不想死,也不打算自杀,所以放心吧,十条地。而且呢——」

面对一脸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鼓励的织姬,阿春说道: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觉得我的运势就一直处于最幸运的状态。昨晚的那个绝对比向女神祈祷还要灵验喔。」

「等、等等,那件事是——!?」

「总之就是这样了。我去去就来。」

尽可能以轻松的语气说完,阿春便转身背对魔女。

先往旧都厅北边前进吧。那里聚集了高级饭店与大学医院等等。

自我陶醉于深深的悲壮感之中,就这样前去赴死。这种做法一点都不像自己,况且自己也没那种兴趣。阿春希望尽可能把一如往常的态度放在心上。

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克制地跑了起来。

「织姬同学,我们还有能够尝试去做的事情。」

听爱莎这么一说,织姬吓了一跳。因为她注视着春贺晴臣跑走的背影,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那、那是怎样的作战呢?」

「详情边走边说。赶快去卢萨卡那边吧。」

前辈魔女的视线投向满目疮痍的搭档。苍之飞龙正精疲力尽地倒卧在柏油路面上。

原本就不是万全状态的肉体、拟似神格的滥用、帕维尔·加拉德的火焰。

这些因素交互作用,使得卢萨卡面临了极限。可是爱莎似乎还打算让她做些什么的样子,为了获胜,这种铁石心肠肯定是必要的——

身为驰名全国的女剑士,织姬强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种像是战队里的黑战士或蓝战士的男生应该不是我的喜好才对,不过现在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了……」

为了掩饰目送阿春背影离去时心中的忐忑,织姬轻声呢喃。

「?织姬同学,你说了什么吗?」

「不、不,没什么!」

「羽纯学妹也是。就算无法直接跟敌人战斗,水无月也还是有能做的事情。」

「是、是。无论什么都请尽管吩咐!」

听了爱莎所说的话,羽纯干劲十足地回答。个性文静的表妹难得露出了凛然又充满决心的表情。

战斗还没结束。三人急忙赶往倒卧地上的『蛇』身边。

阿春潜入了某办公大楼的最顶层。

该建筑物只有八层楼,绝非高楼大厦。连电梯都动不了却要爬楼梯到六十楼什么的,阿春可是敬谢不敏。

「不过尝试隔着大楼天花板狙击也很离谱就是了。」

这层楼以前似乎是什么公司的样子。阿春躺在貌似用来接待的沙发上,右手把玩着钢铁与黄金的魔枪。

如果加拉德朝着阿春飞来的话,到时候就开枪狙击他——这以作战计划来说算是单纯的。

阿春靠的是魔枪的威力跟索敌能力。要击穿天花板进行射击没有任何问题。捕捉看不见的敌人发动狙击也不算难事吧。

「再来就是看对方跟我谁能先发制人了……」

为了锁定看不见的阿春,加拉德大概也会使用探查魔术吧。

谁的索敌能力更强——还不得而知。无法预测。

这是场赌注。可是希望的来源仅有一个。之前拉可·阿尔·苏司无法轻易探知到跟丢的阿春。相对地,钢铁与黄金的魔枪却让阿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知看不见的加拉德在哪里……

「不过光是这样完全靠不住就是了。」

阿春摸索着上衣口袋,确认怀表的触感。

那是刚才施展魔术时使用的『发条设备的魔术师』。他同时使出《静音化》、《妨碍目视》、《无臭处理》,还有《索敌》的魔术。

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目前正处于等待赌注结果的状态。

「希望好运能眷顾我……」

这么低声呢喃的瞬间,阿春感受到了敌人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多亏《索敌》的魔术与魔枪连动,他的感觉比爆炸火焰屏蔽视野时还要敏锐。

帕维尔·加拉德庞大的身躯在西新宿上空来回高速飞行。

飞得弯弯曲曲的大概是为了提防阿春的远距离射击吧。

他正试图稍微扰乱阿春的瞄准。像这样争取时间,好探查出阿春潜伏的地点……

不过,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速度跟空中机动性的话——阿春将魔枪指向天花板。

有些高等种就算被破坏了头部也还能活下来。

所以目标是胸口。这是为了射穿龙族最大的要害,心金。

接着阿春就这样躺在沙发上扣下了扳机。而且还连续三次。三发红色光弹自枪口射出,在大楼天花板上开了个大洞后飞了出去。

然后子弹命中目标。三发全都打中了。阿春有这种感觉。

「赢了……?」

阿春无法确信胜利而感到困惑的瞬间。

目标突然急速加速往地面落下。而且是笔直地朝这里,朝阿春潜伏的大楼上方急速降落。阿春立刻展开不朽的加护。

紧接着『咖嗡嗡嗡嗡——!』的轰声响彻四方。

大楼天花板轻而易举地崩塌,大量瓦砾掉落下来。蓝天与银龙庞大的身躯出现在眼前后,蓝白色的火焰随即涌进了阿春所在的楼层。

「哇啊啊啊啊啊啊!」

多亏有了加护,阿春没有受伤。可是他却被坍塌的天花板活埋了。珍珠色的光芒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瓦砾。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加护之光几乎快要消失了。

阿春的心脏也耗损不少,他马上举起魔枪进行三点发射击。

周围的瓦砾一口气被吹散,视野都净空了。

蓝天与加拉德静止在空中的庞大身躯映入眼帘。他与大楼稍微拉开距离,单手拿着屠能之剑。明明身为龙族,他却摆出了像是击剑般的姿势。

「看招——!」

阿春以三点发射击模式击发魔枪。三发光弹同时射了出去——

「屠龙之剑啊!寄寓剑神的宠爱,为我带来胜利!」

可是空中的加拉德用屠龙之剑把三发光弹全都弹开了。

其速度有如闪电。巧妙的剑法达到了神技的领域。十七个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也包围着屠龙之剑绽放光芒。

那意思是『苍天啊,请将剑神的宠爱授与吾刃吧』。

「屠龙之剑隐藏的必灭之法……别以为只有雷神之剑喔。」

「不不。就算是必杀技好了,用剑来防御枪也太犯规了吧……」

发现刚才的狙击也是这样被斩落的,阿春叹了口气。

不愧是屠龙之力的王牌,其荒谬程度毫无上限。

「不过我的枪也是方便得有点犯规就是了。」

「一点也没错。撇开各位龙王不说,龙族里也找不到像你这么难应付的敌人了吧。」

加拉德浮在空中大大地张开了嘴,看来他是打算喷火。

凭着快要消失的加护到底可以撑多久呢?几秒,还是十几秒呢——?

「呜……!」

阿春反射性地开了一枪。可是却被屠龙之剑挡开了。

敌人就是为此才不靠近的,在极近距离下将会难以防御枪击。

阿春着急起来。如果是全自动射击的话,大概可以闪过那把剑、击穿龙族最大的要害——心脏吧。不过加拉德应该也会最优先进行防御才对,成功的可能性恐怕很低。

可是,不碰碰运气的话就没有胜算了……

阿春意识到这是恶魔的诱惑,就算豁出去赌上一把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结果。不过如果就这样束手就擒的话,结果肯定是必死无疑——

这时,恶路王飞扑过来。

她冷不防地咬住加拉德的脖子。织姬的『蛇』被砍断一尾而变成八尾。此外,狐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凶暴表情。

5

倒卧地上的卢萨卡已经抵达极限了。

可是爱莎却让她行使了《月》之拟似神格。那是司掌稀微的月光、黑夜,以及迷惑的属性。更进一步来说,甚至连疯狂也是——

自古以来,月光就是令人疯狂的东西。把普通人变成狼人的也是满月之夜。

「我们的『蛇』现在只有恶路王能成为战力了。」

「不过刚才受的伤让恶路王非常痛苦……我想应该无法顺利战斗喔。」

面对织姬的意见,爱莎如是说:

「我要用卢萨卡的拟似神格带来疯狂,让

她暂时失去控制。」

「失、失去控制?」

「嗯。虽然要她听从琐碎的指示是不可能了——但好歹能让她忘记疼痛,以更甚以往的气势横冲直撞。」

卢萨卡也已经解除了实体化后,爱莎站在地上仰望天空。

因为她判断接下来自己跟另外一名魔女会成为累赘。

「姊姊她们没问题吧……?」

「我们能做的顶多只有祈祷伙伴好运了。现在就静静观望着最后会怎么收场吧。」

面对身旁担心地自言自语的羽纯,爱莎点着头说。

「让、让恶路王失控啊……」

察觉到这是青梅竹马的点子,阿春沉吟道。

失控的恶路王体力惊人。她才仿佛发射出去的火箭般急速上升,却又趁着一瞬间的空隙咬上帕维尔·加拉德的喉咙,连同脖子啃了起来。

为了扯开恶路王,加拉德用没拿剑的左手抓住狐狼的下腭。

「呜……!少来碍事!」

「得向爱莎和十条地道谢才行呢。」

阿春低声说。如果是现在就能顺利狙击了。

他举起魔枪指向空中跟狐狼扭打成一团的银龙。目标是心脏。虽然有压在加拉德身上的恶路王干扰,但这也不成问题。

「去吧!」

阿春一边想像子弹的轨道,一边击发魔枪。

一发红色光弹自枪口射出。其弹道在经过龙身边时大幅拐弯,划著名『U』字准备袭向加拉德背后!

不过龙族的勇者也不简单。

「屠龙之剑啊,承接剑神的宠爱,化为我的分身!」

他突然丢掉手中的屠龙之剑。

必灭之法『剑神的宠爱』竟如看不见的剑士般操使着这把剑,把屠龙的枪击给打掉了!

而且接下来剑还仿佛雷电般开始急遽落下,朝着大楼最顶层——朝着天花板消失后形同屋顶的楼层袭击阿春头上。

看来加拉德似乎打算在收拾眷属前先杀掉阿春。阿春立刻将魔枪指向天空。要赌的话就是现在了,阿春已经做好了觉悟。

他以全自动射击模式瞬间射完所有子弹。目标是——屠龙之剑!

「如果敌我双方的武器性能不相上下的话……!」

并非矛与盾,而是最强的矛与矛互相撞击。

然而屠龙之剑的本体——《剑之秘文本》离开了加拉德的右手。

这样魔力应该也会减弱才对。既然如此——阿春边祈祷边注视着子弹的去向,然后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剑身承受必灭的全自动连射后,屠龙之剑在阿春头上破碎散落。

阿春呼地深深吐了口气,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子弹也已经全数耗尽,如今自己的命运只能托付给恶路王了。擡头观望巨兽们的空中格斗战,只见形势正逐渐偏向某一边。

银龙占了优势,八尾狐狼则陷入不利的处境。

因为丢掉了屠龙之剑的关系,加拉德用双手抓住恶路王的下腭,把她从自己头上扯下来。

而恶路王也全力想要恢复原本的姿势。

狐狼想尽办法把脸凑近敌人,企图咬断加拉德的颈子。

「春贺同学,你没事吧!?」

听到织姬的声音,阿春吓了一跳。如今他所在的地方是失去屋顶的最顶层。获得金色翅膀的龙蛇型利维坦,水无月往这边飞了过来。

相当于双手的两只前肢小心地把织姬抱在掌心。

「我拜托羽纯把我送来这边的!」

让水无月放自己下来后,织姬终于来到了大楼最顶层。

「虽然子弹又用完了,但好歹是平安无事啦。话说回来,恶路王怎么会?」

「你是指失控吗?是卢萨卡施展魔法把她变成这样,让她勉强能扑向那条龙的……可是她完全不听我的话呢。」

织姬叹了口气。

「我想说来到附近可能会好一点……结果还是不行。」

「我想也是。不过啊,就算处于失控状态——在那种情况下也不能寄望『蛇』有能力解决像加拉德那种高等种呢。」

阿春也叹着气望向恶路王他们。

加拉德已经把八尾狐狼完全扯下来了。

双方就这样继续空中的格斗。加拉德挥舞白银的手臂,以尖锐的爪子撕裂恶路王的毛皮。把长长的尾巴当圆木甩,痛殴着恶路王的肉体。甚至还用龙族的下腭与獠牙野蛮地咬回去。

每受一次攻击,空中就会溅出恶路王的红色鲜血。

「恶路王!至少用『弓』发动攻击啊!」

不晓得是不是织姬的心愿传达出去了,恶路王上方出现了九颗箭镞。

可是在发动攻击之前,加拉德就挥起了右掌的五根爪子。爪子撕裂恶路王脸颊的瞬间,九颗箭镞也跟着消灭了。

「呵呵呵呵,我可不能让你使出那个。只要收拾掉这该死的眷属,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我赢得胜利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被发下豪语的加拉德用爪子一次又一次撕裂,恶路王吐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时阿春发现了。帕维尔·加拉德的右掌上正浮现着《剑之秘文本》——那只手跟爪子都变成了屠龙之剑的替代品!

这么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水无月就一直安分地待在阿春他们身边。

获得金色翅膀的龙蛇压低着脸,向加拉德垂下了头。大概是被《剑之秘文本》震慑住了吧。

「虽然不及真正的屠龙之剑锋利……可是那样下去恶路王是赢不了的。」

「如果我能分给恶路王更多力量……」

「唉,如果我能让弓的威力变得更强……」

看着恶路王陷入劣势,阿春跟织姬语气都变得很郁闷。

力,力量,出力,破坏力。当两人打从心底渴望着如今恶路王最需要的要素时——阿春突然心生一念,注视着右手里的魔枪。

跟之前一样,枪型『魔导之杖』让他直觉明白了那个方法。

「咦……!?」

织姬之所以感到惊讶,大概是因为魔枪也同样告诉了跟阿春配对的她吧。

然后阿春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情。

火之迦具土触摸羽纯的心脏,从那里取出了水无月的心金。

魔女的心脏跟利维坦的心金或许是最紧密连接的部位也说不定。既然如此,只要实行魔枪告诉自己的方法——

「春、春贺同学……」

「十条地……」

这件非常不合时宜的事情令两人面红耳赤,同时低下了头。

「该、该怎么说呢……我们还是放弃吧……」

「真、真叫人意外。我还以为说自己闷骚的春贺同学会拿这个当借口呢。」

「别说傻话了。我就算闷骚也还是有绅士的自尊啦。」

「可、可是,现在不是说这种闲话的场合吧?」

这回两人红着脸凝视彼此。

令人惊讶的是,织姬居然主动说出了像是催促的话。可是阿春不是能够爽快答应的肉食个性,顺带一提,他也没有任何经验值。真伤脑筋。

就在阿春全身僵硬,为了该怎么做才好而犹豫不决的瞬间,织姬大叫:

「女、女要勇,男要娇!春贺同学,别管那么多,做就是了!」

「你、你说反了吧,十条地。」

「废话少说!快点!」

织姬突然背对着挨向阿春,把体重压了过来。

阿春跟十条地织姬紧贴在一起。通过身体感受得到她的温暖,从头发跟制服闻得到充满女人味的香气,这让阿春非常惊慌失措。

同时也感到困惑——更进一步来说,连心情都亢奋起来了。

「现在……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把身心都奉献出来。所以春贺同学,我们一起打倒那只龙好吗……?」

而且织姬还背靠着阿春,难受似的开口。

她引用了之前火之迦具土用过的词句。阿春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可以想见那八成变得跟熟透的柿子一样红。

「还、还有啊,这话只在这里说喔。」

「咦?」

「我、我也觉得跟春贺同学交往可能不坏。虽然只是稍微这么觉得啦。不、不对,比稍微再多一点点而已。」

「咦咦!?」

「一旦春贺同学开始冒险,我就会很担心,但心脏却也扑通扑通直跳。总觉得心情有点苦闷,胸口紧紧的……啊,忘了刚才那些话吧。总、总之,我希望两人一起赢得胜利。跟春贺同学一起!」

「十条地!」

听见织姬用可爱到不行的声音这么咕

哝,阿春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他忘了迷惘,从背后紧紧抱住织姬。然后把右手手掌——浮现着《弓之秘文本》的手掌绕到她前方,猛力抓了下去。

抓住胸部,织姬丰满的乳房左边——靠近心脏的地方。

那是就阿春所知世上最柔软、最富有弹性的触感。

「嗯……嗯嗯嗯嗯!」

织姬呻吟起来。跟恶路王诞生时不同,她的声音并不痛苦。

反而听起来有点甜腻苦闷。这更加引燃了阿春原本就很亢奋的情绪。配合著高昂的情感,右手的秘文本开始输出惊人的魔力。

魔力送进织姬的心脏,传到了在空中苦战的恶路王的心金——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白色的八尾狐狼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咆哮声。

在阿春他们争论起来的时候,恶路王的身体被白银之龙狠狠地一再撕裂,砍得满目疮痍。不过如今狐狼的凶性却爆发性地高涨。

恶路王面前出现了巨大的《弓之秘文本》。

当然,帕维尔·加拉德立即挥动右手及《剑之秘文本》,将弓的咒纹撕裂——不,是企图撕裂。

但这回《弓之秘文本》却弹开了加拉德的爪子。

「什、么?」

银龙惊愕得瞪大双眼。

因为恶路王正笼罩在红莲的火焰之中。火焰一气呵成地延烧起来,随后大大地炸开。在极近的距离下,连加拉德也不堪爆炸的威力而被刮走,朝废墟里坠落。

「那是……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

在火焰与爆炸之中,阿春看到了二十一个魔术记号正闪闪发光。

那个排列意指『我以射日神弓射向天际,抹杀旭日』。寄宿着屠龙之弓的必灭之法,射日神弓——

「把眷属……把恶路王变成箭矢射出去吗……!?」

阿春察觉到这点的瞬间,在空中燃烧的恶路王周围出现了箭镞。

九颗黑色箭镞。之前尺寸大概跟狐狼的头差不多,可是现在却几乎跟恶路王的本体一般大——

恶路王就这样率领着九颗箭镞朝废墟急速落下,往正试图起身的加拉德的庞大躯体冲撞过去。

「唔,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后火焰窜起。西新宿一角冒出巨大的火柱。

那跟这片土地的地标,旧东京都厅同样巨大。

全长超过两百公尺的火柱。英勇的银龙在里头猛烈燃烧,遭火之神威玩弄。劫火不断蹂躏他的全身。

如今帕维尔·加拉德就好像被丢进熔炉里的铁块一样。

卷起漩涡的红莲火焰,以及几乎令人发狂的高温一味地灼烧银龙庞大的身躯。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后银龙留下惨叫,爆炸——如字面所说地凋零了。

不过目睹这幕光景后,阿春跟织姬都没有多余的力气高兴了。

「我们赢了吗……?」

「大概吧。不过大概是因为敌人强得出奇吧,我实在涌现不出真实感……」

「我也是。那条龙有点太强、太难缠了……」

把体重压在阿春身上的织姬,以及从背后抱住织姬的阿春。

两人就这样以这个姿势同时瘫倒在地上。

因为他们浑身脱力,再也站不住了。这是魔女体力严重耗损时曾出现过的类似贫血的症状。此外,两人还哈哈地喘着粗气。

仿佛搭档打完一场激烈的运动比赛般,双方都筋疲力尽了。

还有织姬柔软的肢体。阿春知道那重量跟温热令人出奇地愉快,可是再不赶快离开的话……

当阿春因身体动弹不得而感到焦急时,织姬突然开口道歉了。

「对不起,春贺同学。那个……很、很重对吧?」

「怎、怎么会。轻得不得了喔。嗯,我是说真的。」

「不、不过,我又不像爱莎同学那么瘦,全身上下都,呃,该说很有肉吗……总之,应该有某种程度的重量才对……」

「不不,正好相反。这不是很好吗?」

「喂——春贺同学,你果然很色耶!」

尽管争吵,对话却也总算开始变得热络了。

就在两人莫名觉得好笑,一同笑出声来的时候。

「你们两个都立了大功呢!」

「好厉害喔。我太感动了!」

爱莎跟羽纯的声音传来。两人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们大概是为赢得胜利感到开心,特地爬着大楼的阶梯跑周来的吧。可是阿春跟织姬却怀着尴尬的心情迎接她们。

毕竟男生跟女生以这种姿势懒洋洋地瘫在一起——

不出所料,羽纯视线左右飘移着说:「咦?春贺学长、姊姊,这到底是……?」整个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身经百战的魔女兼欧洲前击坠王吊起眼角大叫:

「晴晴晴晴臣跟织姬同学在这里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不、不是的,爱莎同学。羽纯也冷静下来听我说。为了跟龙族交战,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必要之恶啊……!」

织姬拚了命地试图辩解。

至于阿春则是逃避现实似的擡头仰望晴朗的天空。

一架直升机随着螺旋桨的嗡嗡声飞到了上空。上头八成坐着警视厅或自卫队的相关人员,又或者是柊小姐他们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这些组织大概都监看着这次的战斗吧。

「要跟那些人解释也很麻烦呢……」

阿春忍不住抱怨起来。不过这也全都是因为自己还活着的关系。

想到这里,喜悦之情终于涌上心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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