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所罗门的箱型船上(2/2)
「再说,如果是正规的考古学家,当然不可以做这种事,但我——我们可是宝物猎人,得靠这些东西赚取副收入。因为这工作会花掉很多必要经费。」
「说得……也是。」
羽纯犹豫片刻后,立刻展露微笑。
「或许是这样吧。呵呵。」
她应该是察觉到阿春说「我们」的理由了。
最喜欢像怪盗绅士、盗墓者等遗迹探险家冒险故事的少女,即使受到些许良心苛责,还是选择成为「共犯」。
「只不过,现在比起财宝,我更想找到面包和葡萄酒——这才是我的真心话吧。如果探查系魔术能产生效果就好了。」
阿春擅长的魔术有《探查魔力》、《侦测高温》、《索敌》等等。
大概是因为箱型船内部等于是所罗门王的结界内,即使阿春使用那些魔术,也无法掌握任何情报。
因此他们才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侵入神殿。
结果人类、动物、魔法生物、机械生命体都没遇见,最需要的水和粮食也毫无着落。
这样下去,迟早会因为营养和卡路里不足昏过去。
「仔细想想,这里就是早已过世的所罗门前辈的棺材兼坟场嘛。一起放进来的蛇灵体也跟没有实体的鬼魂一样,就算有当成陪葬品布置的金银财宝,粮食之类的果然不会放进这里吗……?」
阿春讲出不祥的推测。
他们本来希望能至少找到出口,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剩下的手段就是直接逮到所罗门前辈,看要凭蛮力还是靠交涉,叫他把我们放出去了。可是,这也得先找到前辈的所在地。」
「学长,还是骑水无月用飞的比较好吧?」
「比起轻飘飘慢慢往下掉,这样确实比较有效率。」
阿春开始思考羽纯的提议。
但这方法也有个问题。
「蛇」魔力强大,尺寸也很大,显得极为显眼。在几乎没有屏蔽物的天上翱翔,迟早会被发现。就算和之前潜入龙宫楼时一样,施展同系统的隐蔽系魔术,也不知道能发挥多少效果。
话虽如此,在空中飞的话,移动、探索确实都会轻松许多。阿春点头同意。
「前辈发现我们破除了沉睡魔术也不奇怪,既然这样,就选择能尽快逃出的方法吧。麻烦你啰,白坂。」
「是!」
于是,羽纯把搭档叫了出来。
翡翠色的龙蛇型利维坦·水无月,背上有对散发金色光芒的翅膀。尽管她因汉尼拔之战消耗不少体力,在羽纯被梦之魔术束缚期间,她的身体和魔力也恢复了。
本来全长超过二十公尺的她,现在却变小不少。
因为羽纯拜托她缩小到五公尺左右。
就算这样,她还是比鳄鱼等大部分的大型爬虫类都还要大上一圈。
阿春和羽纯一起骑到缩小版水无月背上,正好在长出双翼的位置附近。
顺带一提,「驾驶」羽纯坐在前面,阿春则坐在后面。
「我想先掌握箱型船的整体状况,可以先飞高一点吗?」
「好的。麻烦你了,水无月。」
龙蛇型利维坦回应魔女的请求,开始飞行。
这么说来,水无月在刚才那场战斗好像用了不可思议的魔术——
阿春想了起来。那时汉尼拔正准备给遍体鳞伤的红莲女王致命一击,红莲女王却因为水无月使出的治愈魔术稍微恢复,掷出反击的一刀……
翡翠色龙蛇载着陷入沉思的阿春,飞向天空。
她扭动着身躯前进,比起飞翔,更像是在游泳。
然而,在她开始飞行后,大约过了十分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生物,挡在优雅的空中之旅前方。
简单地说,那是只「灰色翼龙」。
和阿春他们很熟悉的卢萨卡一样,是只拥有翅膀的巨大生物。
它的体型虽然与龙族相似,却没有前肢。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从双肩长出的翅膀。此外,这只翼龙还有个更具特征的部位。
它头上有冠,喙也异常锐利。
所以在阿春眼中,它整颗头看起来像个三角形。
「无齿翼龙……?」
眼前那只飞行生物的模样,酷似最有名的翼龙种类。
不是龙族分类,是在古生物学上所指的「翼龙」。只不过,前提是白垩纪要有翼长二十公尺的巨大无齿翼龙。
那只翼龙直接飞向他们。
它大大张开翅膀,乘风在空中轻快翱翔。
三角形头部上的双眼,直盯着水无月和骑在她背上的阿春及羽纯。
「难道,我们不小心闯进那家伙的地盘了?」
「怎、怎么办,学长!?」
「总之,先试着赶走它看看吧。」
砰!
阿春坐在水无月背后叫出魔枪,随手开了一枪。
赤红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射向巨大无齿翼龙。阿春没打算直接射中它,他是想让子弹擦过无齿翼龙头上,威吓它。
然而——
「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
巨大无齿翼龙前面,浮现十五个魔术记号。
这个文本排列形成一道防壁,弹开魔枪的威吓射击。十五个超高等符文的意思是《盾》。
阿春察觉到了。
「不是拉普多尔也不是上位种的拟似龙族,会使用鲁鲁克·松温的魔术……是古代的利维坦吗!」
侍奉雪风公主的玄武王。现身于伊豆海域的章鱼头龙族亚种。
这只翼龙与她们是同类,也是水无月这种现代利维坦的祖先。
在与汉尼拔战斗时出现的蛇灵体们,是失去肉体的古代利维坦的魂魄。不过,似乎还有利维坦活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她是所罗门王的眷属——
阿春察觉巨大无齿翼龙的来历,立刻命令:
「快点展开不朽的加护!」
水无月即刻回应。
珍珠色光芒覆盖住龙蛇型利维坦全身,以及坐在她背上的阿春及羽纯。
下一刻,巨大无齿翼龙「咻!」飞过水无月正上方。
在经过水无月头上时,翼龙用右后脚——脚尖的四根爪子全都跟刀刃一样巨大、锐利——对永无月使出踢击。
这个攻击被加护之光弹开。
阿春心脏窜过一阵痛楚。用不朽的加护防御住的伤害,会一点一滴累积于春贺晴臣的心脏。
「请、请您看看那个!」
「不愧是所罗门前辈的眷属……能使用跟我们一样的把戏吗?」
羽纯着急地说,阿春则低声咕哝。
目测翼长有二十公尺的无齿翼龙型古代利维坦,其巨大的身躯也笼罩着珍珠色光芒。
没错。所罗门王拥有《指环之秘文本》。
相对地,阿春则是《弓》与《双刀》的继承人。两人同为弑龙文本的拥有者。可是,现在的水无月身长缩小到了五公尺左右。
体格相差悬殊。
而且她背上还坐着两个人。
在这种状态下打空中接近战,会不小心把阿春他们甩下去。
「情势危急啊……」
「学长
!请您再用一次刚才那个魔法!」
阿春因艰困的战况紧张得咽下一口唾液时,羽纯开口建议。
学妹的神情由于对战斗的恐惧,变得十分僵硬。即便如此,她还是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望向阿春。
「好!」
阿春察觉到她的意图,瞬间采取行动。
他按着学妹纤细的身躯——跳了出去。从水无月的背上跳向空中。仿佛要从大楼屋顶一跃而下。阿春立刻大叫:
「拜托了,白坂!」
「是!水无月,不用管我们!」
阿春一边向下坠落,一边对自己和羽纯使用《控制降落速度》的魔术。
羽纯则对搭档下达指示,解除她的缩小化。龙蛇型利维坦迅速恢复成原本长达二十多公尺的尺寸。
于是——
在所罗门王遗留下的箱型船中,古代和现代的利维坦开始争斗。
多么奇妙且不可思议的决战。
4
只要使用魔术《控制降落速度》,就能跟羽毛一样轻轻飘向地面。
不过,那是由魔女们来使用的情况。身为僭主的阿春不断升级之后,魔力甚至已经比第五阶段的魔女还要强大。
由阿春来使用这个魔术的话,可以将降落速度放得更慢。
一分钟只会下降短短几公分——如此艰难的技术也办得到。
两人几乎停在空中,阿春抱着羽纯,看着两头利维坦激烈冲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无月尖声嘶吼,巨大无齿翼龙也放声咆哮。
下一刻,两头利维坦同时使出攻击。她们从口中吐出炙热吐息。
可是,这个攻击无法触及双方的巨躯。
因为守护她们(利维坦都是雌性)的珍珠色光芒——不朽的加护将跟怪兽一样的吐息攻击阻挡在外。
「如果至少能把红莲女王叫过来就好了……」
看到双方战力不分上下,阿春低声说道。
这样的话就可以靠二对一压制对方,也能让水无月转换成女王型态,增强力量。然而,这个愿望却无法实现。
「可是学长,这样下去虽然没办法赢,但也不会输唷。」
与他一同战斗的学妹说。
羽纯正跟阿春一起体验过于缓慢的自由落体。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享受这个胶着状态。
羽纯身为魔女,个性却温和老实,她应该是想尽量避免伤害人和被伤害吧。
但下一瞬间,胶着状态就被打破了。
巨大无齿翼龙使用了新魔术。
「咦?我记得那是——」
看到十四个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浮现出来,阿春大吃一惊。
十四个高等符文,在巨太无齿翼龙那颇具特征的头冠上闪耀光芒。其意为『休兵平乱』。休兵,意即「收起武器」。
这个文本排列,之前好像也在哪里看过……
在阿春纳闷之时,羽纯睁大眼睛。
「加、加护消失了!」
「真的……」
现代与古代的两头利维坦,正在空中对峙。
覆盖住她们巨大身躯的珍珠色光芒忽然消失。首先是巨大无齿翼龙的加护,接着是水无月的加护。
阿春想了起来。
「是真·玄武王!跟那家伙封印《箭之秘文本》,把《弓之秘文本》消除时用的魔术是同类型的!」
「加、加油,水无月!」
与阿春一起观望战况的羽纯呐喊道。
接着,翡翠色龙蛇便发出如乐器般美妙的声音呜叫。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用来发动拟似神格,使用《弓之秘文本》的咏唱。空气忽然开始流动,化作气流漩涡旋转起来。
两头进行空中战的利维坦。
她们四周的大气呼啸成风,然后立刻变成龙卷风,吞没无齿翼龙。
巨大翼龙无法抵御疯狂旋转的暴风——只得任其蹂躏。
水无月的拟似神格《风》在龙卷风上附加了强大力道及刀剑般的锐利度。狂风一边蹂躏巨大无齿翼龙,一边化为真空之刃,砍向巨躯的每一个部位。
除此之外,弑龙之力的《弓》之魔力也附在其上。
巨大无齿翼龙的蓝色血液在空中飞溅,将旋转的暴风染成淡蓝色龙卷。
此景可谓凄惨。
但就算看到水无月占上风,阿春还是高兴不起来。
「这家伙还是一样谨慎,不过……」
水无月说不定是知道对手很强,才会下定决心使出必杀一击。
她明白在不好争执的羽纯指挥下,战况拖得越长,情势就会越不利。然而——
被龙卷风吞噬、身上多出数干道撕裂伤的无齿翼龙仍未倒下。
十五个鲁鲁克·松温符号——《盾》的魔卫在保护她的身驱,助她勉强撑过水无月的魔术攻击。
接着,在暴风乱舞终于停歇,必杀之风止息时。
遍体鳞伤的巨大无齿翼龙摇摇晃晃地滑翔,表示自己依然健在,甚至还用了魔术。
在空中飞翔的翼龙正上方,浮现七个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
意思是《治愈之手》。侍奉所罗门王的「蛇」全身伤口都迅速痊愈,恢复原状。
「跟真·玄武王一样……是女神之力觉醒的利维坦吗?」
「学长!我再让水无月用一次刚刚那个!」
「不。先等一下。」
阿春对勇敢的学妹说。
「我有个计划。你应该会很不好受,不过希望能让水无月争取一下时间。一直采取守势,专心抵御敌人的攻击就是了。」
「是……是的!」
羽纯答应阿春的要求,双手交握于胸前。
她做出祈祷的姿势,希望搭档平安奋战。
另一方面,空中的怪兽大决战——
巨大无齿翼龙恢复后,终于转为攻击方。她乘风迅速接近水无月,用后肢的四爪使出攻击。
龙蛇型利维坦的身体是美丽的翡翠色。
她的龙鳞上被刻下四条伤痕,流出四道蓝色鲜血。
战斗当然不会就此结束。水无月也伸长颈部,咬向对手反击。
但巨大无齿翼龙急速窜向上方,成功回避。
翼龙又接着高速飞回,再度用四根爪子攻击水无月。两头利维坦就这样重复攻击与回避,开始打带跑——
阿春瞄了一眼陷入劣势的水无月,转头环视周遭。
现在正在发生战斗的空域中,有五座空中岛。
只要附近没有无齿翼龙以外的敌人,就很有可能在那里。阿春点点头,用右手的魔枪连开五枪。
五发魔弹分别射向不同的目标——五座空中岛。
每座岛屿都距离飘在空中的阿春他们十公里以上。
接着,阿春闭上眼睛。
这么做是为了侦测五发子弹的目的地上的一切事物。是为了确认那里有什么东西,感应邪道气息。
就算是特级魔女,这也绝非人类所能办到的伎俩。
不过,大魔术师·春贺晴臣这个魔弹射手却办得到。他不想承认,不过自己的魔力确实已经超越人类极限。
阿春射出的五发魔弹通通抵达空中岛,射入大地之中。
与此同时,他感应到某座岛的神殿传来魔术波动。
「在那里啊……」
该用魔枪狙击吗?不。
阿春摇摇头。这种宛如无情狙击手的行为不符合他的作风,更重要的是,这样对助手兼学妹的教育不太好。
那就来警告一下吧。有个魔术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没办法。试试看那个排列好了。」
「咦——?」
羽纯愣住了。
想必是因为她和阿春面前浮现五个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
其意为《灼热与爆裂》。阿春过去的强敌帕维尔·加拉德也用过这个魔术。他用魔枪射击这个文本排列,赤红光弹便与五个秘文本一同飞向前方。
目的地当然是阿春感应到魔术波动的空中岛。
「学、学长!您还会使用龙族的魔法呀!?」
「如果不是太难的魔术,我是用得出来没错。」
他叹了口气,回答学妹的提问。
由于阿春的僭主之力增强,他终于能从魔枪这把「魔导之杖」中引出鲁鲁克·松温的智能。
这时,
《灼热与爆裂》的文本抵达目标的空中岛。
五个文本在地表引发剧烈爆炸。
那几座岛上跟前一座岛一样,只有一座石造神殿,但火焰和暴风都不会波及该处。因为阿春的目的只在于警告。
「好了……」
阿春再度于手边叫出三个魔术记号。
那是鲁鲁克·松温的秘文本。意为《意念沟通》。假如对方是拥有智能的生命体,就可以跨越语言及种族之壁,与其沟通。
阿春对自己和羽纯施展这个魔术后,对正在用打带跑战术欺压水无月的巨大翼龙说:
「帮我告诉你的搭档——不好意思,用这种老掉牙的台词威胁,不过再不中止这场战斗,下次就不会打偏了。」
有翼之敌停止了动作,所以阿春继续说道:
「我想跟你的主人谈谈,我们现在就到那座岛去。敢逃的话……很遗憾,我将会从背后狙击。若不是精通魔术的专家,应该无法从《弓之秘文本》的攻击下逃离喔?」
他又补上一句避免对方逃跑的威胁。
阿春说完后,巨大无齿翼龙便忽然消失。
消息似乎顺利传达了。古代利维坦听从与她缔结盟约的魔女命令,解除实体化。
接下来只要到那座空中岛去即可——
阿春对羽纯耸耸肩。
「我就猜想她的搭档绝对在附近。该怎么说呢,因为她跟在爱莎的指示下行动的卢萨卡感觉有点像。」
这是长年观察青梅竹马与搭档合作所培养出的直觉。
然后,他还确定巨大无齿翼龙的伙伴不是所罗门王。否则她应该会频繁使用《指环之秘文本》才对。
羽纯对巧妙解决状况的阿春投以赞叹目光。
「太厉害了,学长……竟然这么轻松就把『蛇』赶走。」
「没有啦。只是运气好。」
这不是在谦虚,阿春还挺认真的。
万一他们遇到的对手是真·玄武王,这招就不管用了。
而且春贺晴臣赖以为生的职业是宝物猎人。在本职以外的领域被夸,他也只会觉得不太好意思。
话虽如此,这场战斗说不定意义重大。
阿春瞄向秘文本爆炸的空中岛。
那里有位操纵古代利维坦的魔女。她应该是服侍大魔术师所罗门之人——
总算逮到获得情报的机会。
阿春用力点头,准备与素未谋面的魔女见面。
5
水无月身上被无齿翼龙的爪子划出好几道伤痕。
伤势绝对不轻。
所幸也没有严重到重伤的地步。这点程度的话,靠「蛇」拥有的强韧生命力就会自然痊愈。
阿春和羽纯骑在水无月背上,移动到新的空中岛。
操纵那只巨大无齿翼龙的魔女,应该就在这座岛的神殿之中。
「谢谢你,水无月。」
羽纯向搭档道谢后,解除她的实体化。
接着两人便走进神殿。
传说中的所罗门王治理的古代王国……这个设施应该就是在那个时代建设的。
其风格与以古希腊的帕德嫩神殿为代表的多立克柱式建筑物相似,到处都点缀着并不华丽的简单装饰。
整座神殿给人一种十分庄重的感觉,或许也是因为它所使用的石材都是白色。
她就站在入口旁边。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叫春贺晴臣,这位是我的同伴白坂羽纯。如果你能把名字告诉我们,就太感激了。」
阿春身旁的羽纯配合他的自我介绍,点头致意。
对方是名妙龄美女。
深邃五官带有异国气息,顶着一头黑发。
身材也极为出众。一块红布紧紧包裹在她的身上,给人一种热情异国舞女的强烈印象。
但阿春却觉得不太对劲。
在他疑惑「这种感觉是什么?」时,美女报上名字。
「沙米拉姆。」
那是平静的美声。不过,还是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管怎样,阿春决定无视这不明的异样感。现在对话优先。
「欸,沙米拉姆小姐。」
阿春手上仍握着魔枪,但他尽量用亲切的语气与对方交谈。
「我用这把枪干了那种事还提出这种要求,确实有点那个,可是希望你能跟我们谈谈。我们没打算乱来,所以请你帮——」
「真巧。」
美女沙米拉姆像要打断阿春的话般,轻声说道。
挂在她嘴边的微笑美丽得足以以妖艳形容。或者该说是蛊惑人心。
「弓之继承者阁下……吾也打算向汝寻求协助。」
「咦?」
「吾相信汝的力量,请汝务必帮忙……希望汝能解除大王施加在吾身上的咒缚。」
「呃——」
被古代王国的美魔女紧紧盯着,阿春伤透脑筋。
闲聊几句就好,总之先跟人家对话,看能不能找到攻略这艘箱型船的提示。
阿春本来是这么盘算的,对方却突然提出意料外的要求。而且问题还不只如此。
……他默默心想。
这个大姊眼神好性感喔。真拿她没办法……不对不对。
这种邪念可不能被女性们发现。
他绷紧神情,刻意用坚定的声音问:
「大姊,可以告诉我你说的『大王』是谁吗?」
「当然是吾之王国的大王·所罗门陛下。继承指环弑龙之力的大魔术师——跟汝一样。」
「…………」
「吾乃侍奉大王的其中一名魔导师。大王驾崩前命令吾守护好这艘船,吾便与蛇灵体一同坐进这艘船中。」
「噢……」
也就是墓穴的管理者——守墓人吗?
沙米拉姆对点点头的阿春露出微笑,仿佛在引诱他。
「大王的魔术,即使集合一千名凡庸术师也无法解开。」
「我想也是。」
「但汝另当别论。乍看之下,弓之僭主阁下做为魔导师的力量与大王同等——既然如此,阁下就一定能解开此术。」
美魔女沙米拉姆,向阿春投以妖媚目光。
阿春像要逃离她的视线般低头瞄了魔枪一眼,询问魔枪:
「欸。你知道所罗门前辈对她施加的是什么样的咒缚吗?」
「『绝对服从吾之命令』……此乃强制性的咒缚。」
不愧是前龙王。火之迦具土一眼就看穿了。
强制性的诅咒——阿春歪过头。
「竟然对部下施展这种魔术,所罗门前辈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啊?」
实在难以理解。
阿春不想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贸然行事,可是——
「那个,学长。不能帮忙解开沙米拉姆小姐的咒缚吗?竟然被施了绝对服从的魔法,好可怜……」
至今都待在后面保持沉默的羽纯走到阿春身旁,怜悯地低声说道。
应该是听到沙米拉姆的请求和火之迦具土的分析,使她心生同情了吧。这名学妹跟阿春不同:心灵十分纯洁。
可以的话,阿春是很想让羽纯放心,然而……
「白坂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想答应大姊的要求,可是——」
他开门见山地说。
「所罗门前辈为什么会对你施展绝对服从的咒缚?不弄个清楚,我实在很难帮忙。」
「很简单。弓箭手阁下,可以请汝到这边来吗?」
沙米拉姆招招手,阿春便走到她面前。
就在这个瞬间,古代王国的美魔女迅速抓住阿春的右手,把他拉近,让他用力抓住自己的胸部。
而且还将自己的左手重叠在阿春的右手上,施加力道。
沙米拉姆身上的衣服质料轻薄,还大胆地露出胸口。拜这件衣服所赐,就算不想,阿春侬然被迫感受「她的触感」。
「ㄋㄟ——ㄋㄟㄋㄟ!?」
他发出语无伦次的叫声。讲白了点,她是巨乳。
这超水准的分量甚至连织姬都明显不及,还超越露娜——
另一方面,羽纯则瞪大眼睛,紧盯着阿春的手掌和沙米拉姆的胸部。
看来是大脑跟不上出乎意料的展开,停止运转了。
然后,阿春终于从惊愕中恢复。
「那个,沙米拉姆小姐?」
「什么事?」
「你的肌肤非常冰冷耶……跟冰块一样。而且还很紧绷、硬硬的,一点都不软……」
他坦率说出感想。
沙米拉
姆则回以妖艳微笑。
「呵呵呵呵呵呵。」
「还有,我完全感觉不到心跳、脉搏和代表生命温度的体温。我不晓得该不该讲出来,你的身体就跟死后僵硬一样……」
「唔呵呵呵呵。」
「意思是,你该不会——」
「如阁下所料。吾乃失去生命之人。此身早已死过一次。」
「「!?」」
听到这太过出人意料的事实,不只是阿春,连羽纯都为之语塞。
刚才的异样感一定就是这个。阿春凭魔术师的直觉,无意识感应到了并非生者,而是死者的气息——
「所罗门大王授予吾使命时,夺走了吾之性命……命吾殉死。此外,大王还让吾做为『活着的亡者』复活,为箱型船守墓。」
活着的亡者,无法死去之人。
在奇幻RPG中,这种人会形成一股强大势力。最具代表性的存在应该就是僵尸吧。食尸鬼、幽灵、吸血鬼等生物也会被分到这一类。
面对哑口无言的阿春,沙米拉姆接着坦承:
「毕竟是要跟蛇灵体一同待在箱型船内上千年,生者根本无法胜任。大王想必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说,对吾而言,所罗门大王既是曾经的君主,也是所恨之人。」
沙米拉姆展露妖艳微笑。
然而,她脸上的情绪忽然全数消失,露出宛如死者面具、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酷表情。
其魄力令阿春不禁背脊一凉。
「因此吾才会被施以服从之咒,使吾绝对无法反抗大王。但只要弓之僭主阁下愿意相助……吾便能重获自由。」
汝意下如何?
阿春不晓得该怎么答复。想不到在箱型船中第一个遇见的美魔女,就拥有这种身世背景。
以所罗门的遗产为中心的攻防战及大冒险。
逐渐迎来意想不到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