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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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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她……要毕业?」

「真的?为什么?昨天还照常在生活吧?怎么会这样。」

「……她有什么想法吗?我完全无法理解啊。」

「我再去琴的房间看一次。」

隔天一早,等待我们的是琴的毕业这个现实。

到了早餐时间,她也没有要从二楼下来的样子,「好奇怪喔?」日向和绫乃去她的房间一看,行李维持原样,只有房内放了一封信。

(我要毕业。这些日子以来谢谢大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态,大家在客饭厅围着琴写的信开始吵闹起来。不久后聚集而来的工作人员们开始用摄影机录下这种情形。

「……我快哭出来了。」

「别做出那种事!就算那样琴也不会回来啦!」

一场闹剧。

从头开始我就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到目前为止都一起生活,还那么倚赖她,这些家伙表现出来的日常感是怎样?这是该录像的时候吗?而且日向昨晚有听见工作人员的对话。

应该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毕业。

可是她却……

「好OK!接下来要拍晚餐,在的人请晚上七点再次集合!」

「这样……太奇怪了吧。」

和工作人员的声音几乎同时,我静静地,但是明确地发言。

整个安静下来的室内。不光是成员,连工作人员们都注视着我。

「为什么琴离开了?毕业是怎么回事,不可能会那样吧?」

我尽量压抑住感情,慢慢地说。

就算怒吼也无济于事。我是「阴影处的蕨类植物」。不起眼地、静静地……

可是,不知为何,说出口的话唤起下一句话,在不知不觉间我的情绪激昂起来。我自己也知道我的手微微在颤抖。

「昨天我还照常跟她说话。我可是有听见喔,工作人员的电话,毕业是电视台决定?擅自要她毕业?我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彷佛没听见我的声音,工作人员们默默地开始收拾器材。

成员中每一个人都闪避着我的视线。

「你们说话啊!」

我忍不住气愤起来,音量也跟着提高。

「喂!日向……日向你也说些什么啊!你也有听见吧?工作人员的那通电话。」

日向看着别的方向,完全无视我。这家伙……我也对其他的成员诉说。

「比起我,大家和琴相处的时间更久吧?为什么你们能若无其事?你们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你好烦。」

回应我的是拓海非常冷漠的声音。

「在这里说毕业就是毕业了啦。」

「什……你说什么啊?」

「该不会?你相信毕业是自己提出这种唬观众的蠢话?这是节目喔?民间电视台的节目。收视率或是赞助商,背后有很多大人的理由。」

我也知道那种事。不过这种落幕方式太残酷了。

「……这是常有的事。」

日向硬是吐出这句话。

「就算是那样,这么突然……」

我忽然想起昨晚转过头来说着「明天也要加油喔」的琴的身影。

仅有的两位不是什么特别人物的人。

要是知道是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跟她多说一些话。彼此的思考还有想法之类,能够说的事情很多。我们应该能够更加了解对方。

然而我却连一句话都无法传达。

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该传达的话语是什么样的东西。

认同我的话语——认同我的琴,我没有用我的话语来回答,就这么跟她告别。

无处可宣泄的感情让我握紧拳头。

「而且你很恶心耶。对节目投入感情。讨厌这样的话可以变回观众啊?」

「啰嗦!」

「……凉……凉太……拓拓、拓海……」

龙之介夹在我跟拓海之间慌张地不知所措。

这时刚再度前往琴的房间的绫乃刚好回来了。

「就只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正因为是这种时候吗?有个贵客来了喔。」

意有所指的这句话,让我往入口看去,一名曾经见过的女性站在门口。年龄大约是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修齐的浏海给人深刻印象,美丽的黑发女性。

室内顿时吵杂起来,产生了紧张感。

连那么好战的拓海都「啧」了一声就乖乖收起矛头,日向甚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早安!」对她深深地鞠躬。

「若宫小姐她希望毕业,节目接受了。事情就只是这样,香椎弟弟。」

大家的态度跟她本人稳重的气氛让我想了起来。这个人正是姓田原还是高良的节目制作人。在预告中问我心情有多兴奋那些事的人。

「所以,你有什么不服的地方吗?」

「琴她……昨天没有提到那种事,我也有听到工作人员在电话中的对话。他说要『让』谁毕业。这样太奇怪了吧?也太突然了吧?」

我不知道她权力有多大,如果很大,那我希望她把毕业收回。我拚命地倾诉。

「所以,这种毕业……绝对不能这样。太没道理了啊。」

「也就是说,你怀疑我们硬要逼退她,而且你想表达这种事情没有效力吗?」

「……是。」

「假如真的是那样,又有什么问题吗?这是名为实境秀的综艺节目。新闻报导就算了,对节目进行干涉是错在哪里?这就是所谓的电视节目。」

「……」

她毫不掩饰的说法,让我完全无法回应。

「你才刚来几天,对很多事都感到惊讶吧,不久就会习惯喔。」

说完,制作人就跟几名工作人员一起走向二楼的员工房间。我找不到台阶下,只能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

「……今天是平常日,你应该要去学校吧?好好去上学啊。」

「我没那个心情,我要请假。」

早上的一阵骚动之后,只有绫乃跑来对坐在沙发上闹别扭的我说话。

「因为就算去学校,也一点都不好玩。」

绫乃用鼻子嘲笑一声,接着用抱住膝盖的姿势坐到我的旁边。

「琴不在了,你果然会觉得难受?」

「那当然啊!」

「欸欸,那是因为你们是朋友吗?因为是朋友才会难受?」

「这种事……」

这家伙在意的地方很奇怪。不过她一问我就突然惊觉也是事实。

结果我跟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不过是在短短三天中,当同一个节目的成员一起生活……

「……那绫乃你呢?琴不在了你没什么感觉吗?」

「怎么会没感觉。想到不能再见到她我就觉得好寂寞。我很喜欢琴。我也觉得这样太过分,我绝对不想认同。」

「……对吧。」

直率的发言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就算是个怪人的绫乃,也跟我有相同的感情。

「不过,我不会想像凉太那样大吵大闹呢。」

像在嘲笑的语气使得我不爽起来。可是绫乃她露出一点都不在意我的平静表情。

「大吵大闹琴就会回来?况且你再怎么闹,这里也不会有人赞同你喔?我不知道心中是怎样,不过起码表面上不会有喔?大家都有各种苦衷。」

「各种苦衷……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指大家不是都跟凉太一样。」

我不太能理解这种拐弯抹角的表现方式。绫乃继续说道。

「比如说我,棋士联盟为了让将棋普及而来拜托我,我才参与演出。大家也都有各自的目的吧?」

「目的?」

「总之那会是无论发生何事都得留在这里的目的。所以为了那个目的什么都愿意做,也什么都能舍弃吧?」

表面上,成员都是在选秀会上选出的,实际上我就是那样。不过那只不过是表面上,不管是消息多么不灵通的人,也都多少会察觉吧。这是个节目。当然会有像绫乃这种靠背后关系加入的人。

因此现在根本不需要告诉我这些。

只是……

「目的」这个字眼跟琴所说的,日向的「认真」重叠在一起。

就像我是赌上人生能够重来而来到这里,大家也都有某个目的。

「可是,大家都受到琴的照顾吧?琴被这种方式逼退……大家却都无动于衷,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不管是有什么样的目的。」

我很清楚绫乃所指出的事情。只是要乖乖点头实在让人不甘心

,我把想得到的话都拿来反驳。

「那是价值观的问题吧?要我说几次都行,大家不是都以凉太为基准来生活喔。如果琴用这种方式退出那我也要退出,即使这样想却无法实行……大家并不都是像凉太这种内心会纠葛的人。」

「你……真的是个很恐怖的人。」

那完全就是我内心的轨迹。即使想要退出这个毫无道理的节目,另一方面,退出也无法改变琴的毕业。我也不想再回到人生的谷底。可能的话,我想要在这里让人生重来。绫乃正确地看穿我烦闷的内心。

宛如像在骂我只会出一张嘴,我连一句话也无法回应。

「……欸,虽然我们还在谈话,我可以脱掉衣服吗?」

「什……」

不顾目前正在讲正经事,突然说出这种脱衣宣言,不亏是「天衣无缝流」。完全猜不到下一步。

「脱掉衣服会比较好说话嘛,哪?」

「哪什么啊!」

绫乃无视焦急的我,说了「那就脱一些些」,把洋装的裙摆掀到几乎要看见内裤。这个内衣女孩到底要玩弄男性的纯真到什么地步?我慌张地别开视线。

「总、总之,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毕业根本没有道理!」

「那么你就保持那样就好啊?内心抱持着对节目的扭曲思考,今后你要怎么参加演出,怎么跨越过去。我个人产生很大的兴趣呢。」

「我……是你的观察对象吗?」

「加油啦,鸟太。」

「那是什么?」

……鸟太?我对没听过的词感到疑惑。

绫乃把脸颊靠近膝盖,擡头注视着这样的我。明显地是在玩弄我。

「凉太的绰号。昨天你是首次登场吧?搜索一下观众的感想吧?」

她一说我才想到,结果昨晚我还是没有看到观众的感想。毕业这两个字的重量压垮了我,根本没心思去做那种事。

那么,从鸟太这个叫法来看,评价是……我用力地摇了摇头。

想像没有亲眼看见的东西有什么用?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不知何时渐渐脱得只剩内衣裤的绫乃丢下,往仓库冲去。

(闪闪发光的那家伙也太鸟了吧。却摆出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烦人。)

(现在的话我能以光速说出口。好鸟。鸟太。)

观众的感想从节目开始后持续扩散,刚开始四分钟我就确定是鸟太了。

很鸟的凉太,简称鸟太。

直白的命名证明了集合智能的正确性。

(香椎凉太是那个香椎凉太吧?七班那个不起眼的家伙。)

(虽然他脑袋还不错……总而言之就是不会留在记忆中的家伙。)

里面似乎有我国小、国中时代的同学,除了当时的老土照片和像在写诗的毕业文摘之外,甚至还加上这种帮倒忙的说明。

(高中落榜成为重考生之卷。)

(无职鸟太不该去共享屋而是该去职业介绍所。)

……这些指尖活动家们,每个人都把热量用在错误的地方。

当然,如果我是观众,我也不会想看到自己,会跟这些家伙有相同意见吧。可是当自己变成受到批评的一方,那就会受到很强的冲击。当我变成新成员的时间点,我就已经做好觉悟,但现实还是很可怕。某种意义上是地狱。

我的手在颤抖,无法好好把画面往下拉。别说闪闪发光了,我全身瘫软无力。

「碍事!」

「哇啊!」

突然传来声音,我吓到手机都掉了。在地上滑行的手机刚好在出声的人——日向的脚边停下。日向的视线稍微往画面看了一下。

「……芥虫也会在意自己的评价啊?」

画面上明确地显示出即时搜索的结果。「跟你无关吧。」我慌张地捡起手机插进口袋里。

「你看了那个之后就很清楚了吧?所谓在电视上演出就是这么回事。」

「……」

「如果你没有觉悟,可以从这里离开吗?你真的很碍眼呢。」

日向哼了一声。简直像在昨晚的黑暗中她没有欠我人情,态度相当高傲。

要是到昨天为止的我,就会在此刻妥协,我不想让日向更讨厌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好好相处,我正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来到这里。可是今天我无法选择沉默。

今天早上因为太过激动,我在没录像的状况下,直接叫她「日向」的时候也是。

这不是该装模作样的场合。

对琴的毕业视若无睹,沉默地静静生活……然后假如我可以跟日向感情变好,就可喜可贺了?我在这里——在「共享屋」追求的事物,是那种虚有其表?我不能够那样。

「刚才啊,你说这是常有的事对吧?像这次的琴这么突然的毕业。」

「……所以?」

「到目前为止也有过这种事吗?」

「你是打算要进行调查还是什么吗?太嚣张了。」

「说自己感谢琴的人是谁?说一直都让她做很多事情。」

「跟你无关吧?」

「有……有关啊!我也是这里的成员!」

别退缩啊,我!日向的冰冷视线如今也几乎要把我压倒了。

「嗯?」

「……不要说什么『嗯』还是『所以』,跟我对话啊!」

「跟芥虫对话?你在开玩笑吧?你以为你是琴的谁?」

「这个……」

又来了。我是琴的什么人。马上就接不下去。

「只是稍微跟她处得来,你就得意洋洋。」

「我没有得意洋洋啦。只是……」

「只是什么?你该不会爱上她了?在节目上真的爱上别人会不会太蠢?」

「……我有句话没有传达给她。」

被她这么一问,我试着说出来才突然发觉。

我想传达给琴,传达昨晚我无法跟她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可是我的确有想传达给她的念头。

认同我的话语——认同我的琴,我不想要借用别人的话,而是用自己的话语来传达给她。

然后那大概是我对得到认同的回答。

因为我们是在这种地方相遇,仅有的两位不是什么特别人物的人……

『……我会等你。』

我不能背叛说出这句话的琴。

所以我无法允许这种毕业。

不能就这样跟她说再见。

「……我想跟琴见面,直接传达给她。」

「啊?你是想要告白?你真的是芥虫呢。」

「不对,不是那样!」

日向的肩膀抖了一下。我发觉我正在瞪着日向。

「那是怎样?算了,你的事一点都不重要。」

日向正鄙视着我的脸,一瞬间突然痉挛起来。她的嘴巴硬是做出笑容,视线朝着窗外。我跟着看过去,刚好能看见正要上车的制作人。

那台是自用车吗,她背对着漆黑的跑车,正注视着我们的方向。

「……你对制作人一直都保持笑容呢。」

我紧咬住嘴唇。琴都发生了那种事,居然还在对制作人献媚。这就是我所重视的人?写了(抓住明日)给我的青叶日向?

「闭嘴,芥虫。」

日向维持着笑容,用低沉的声音小声说道。制作人轻轻地挥了挥手,不久车子就动了起来。日向直到看不见车子为止都一动也不动。

「欸,所以这种毕业到目前为止也……」

「吵死了!!」

怒吼的声音振动了空气。

日向往前踏出一步,抓住我的T恤,用力地把我拉过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我只能任由她摆布。眼前就是日向的脸,是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的距离。

「你、你做什么啦!」

我的声音变得尖锐。日向的锐利眼神刺穿了我,在那瞬间我觉得我真的会被宰了。

「我可是赌上了人生啊。」

「……」

「我不会要你理解。不过别妨碍我。」

这时,虽然只有一点点,日向的眼中浮现悲伤的色彩。

「我很感谢琴。」

「那样的话……」

「可是就仅止于此。」

日向按住我的胸口,静静地把我推开。不知道是不是想表示她不会再理我,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播电话。

意味深长的那句话让我感到困惑。

该不会日向她其实也对琴的毕业感到内心纠葛。

那么……虽然我这么想,但怎么看,不管

我再说什么都徒劳无功。我只好丢下日向,脚步沉重地离开仓库。

「只要让对方停止采访就好吧?不然你就亲自去出版社一趟啊!」

离开的途中,我听到很不耐烦的声音,她大概又是在跟经纪人讲电话吧。

从琴消失的那天开始,轮值表马上就崩坏了。

打扫多少偷懒一些也能够活下去,洗衣服只要各自处理就好。问题在煮菜。

「为什么?是谁决定我要去做?大家都是平等的吧!」

「平等?就凭你?怎么可能有那回事。对了,网络上写说你是没考上高中的无职呢?你很闲吧?」

「啰嗦!你这米粒大小的假美少女!」

「啊啊!?米粒大小……身高……身高的事情……我真的会杀了你喔!?」

总之午餐是各自随意从冰箱找东西来吃,但是晚餐要录像,不能够随便。在家的我、绫乃、拓海、龙之介四人猜拳的结果,输了的我跟拓海要负责今晚的菜色。

可是拓海只会动口,什么事都不做,甚至还把一切都丢给我做。

「你这凡人可别太得意!」

「好了快闭嘴还有动手去做!你是从嘴巴出生的嘴巴太郎吗!?」

我们骂来骂去,我的声音也粗暴起来。

我整个脑袋都是琴的事,说实话我已经没办法管那么多了。

况且,我是不知道这些人多么才华洋溢啦,在说到才能之前,这些家伙轻易就接受了琴的毕业,面对他们,我才无法涌现劣等感。

借用拓海说的话,「凡人」有什么错。凡人也有凡人的志气。

「快点把菜刀拿出来!你起码会切菜吧?」

「啊?我的手指是为了弹奏至高无上的音乐而存在!怎么能去做料理!万一被菜刀割伤要怎么办?你能负起责任吗?这可是国家的损失!」

「这种事情就会有损失,那这个国家早就灭亡了!」

斜眼看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拓海一眼,我手上拿着平底锅,炒着我唯一会的菜色——炒饭。这是为了当作念书的宵夜,我随意学起来的独创做法。

只有一天的话这样就好,问题在明天之后。总不能每天吃炒饭,这样下去早晚就只有饿死或营养失调两个选项……思考到这里我忽然想到。

「那个,在琴来这里之前是谁在煮菜?」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拓海比琴更早当上成员。

「之前的成员里面也有喔,擅长做家事的人。」

拓海不耐烦地回答。我继续追问下去,据说她是名叫纱枝的节目初期成员,现在是艺人,是偶尔会在综艺节目上看到的女孩。

我感到有些意外。硬要说的话,电视上看起来的纱枝给人充满活力但笨拙的印象,这跟设置下的琴很相近。我记得她们年龄上也相同。

「啊啊。能不能快点有会做家事的人加入啊,不要是这种无职的家伙。」

「你……家事不是由谁去做,而是大家该分担的事!你现在还不快帮忙我!还有我虽然是无职但我是重考生,这点你可别搞错了!」

「不过啊,这边也有很多人来来去去,你啊,是最底层的人呢。」

完全无视我的声音,拓海打从心底说出这句话。略带粉红色的嘴唇浮现出侮辱的颜色。

「你大概毕业之后也无处可去吧。」

「……」

「你想看看啊?一般来说,纱枝也是那样,在这里变得有名,成为艺人、表演者、或是创业,有很多再上层楼的机会。不过你是鸟太,没有优点,最多就是能明年进入高中就很好了的感觉?然后你在高中会被说别得意忘形连带被痛扁一顿。」

「……我可以只在你的那份炒饭弄错调味料喔?」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未来,无法强力否定的自己真的很悲哀。

「啊,我并不是要说都是这样,但琴的话毕业之后也马上能走下去吧。」

「咦?」

「她的外表很可爱,不管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都能够活用在这里的经验,我有这种感觉。起码她的未来比你还要来得光明多了。」

语气明明很老成,拓海散发的气氛却带点寂寞,我有点感到困惑。不管怎么说,其实他对琴的毕业也有些感触。说实话我非常惊讶。

连拓海都说出这种话,我再度思考着琴的存在有多么巨大。

「至于在这一点上,我的未来早就得到保证。」

可能自己也觉得不适合吧,拓海用全力挺起胸口,摆出得意的样子。

「我是钢琴的天才,还很受欢迎,除了成功之外没有别条路吧。」

「……那个,我原本就有疑问,你这个天才为什么要参加节目?你讨厌在这种地方弹钢琴吧?反而只专心在钢琴上会比较好吧?」

「那是……就是那个啦,为了要巩固我的人气啦。」

在回答出来之前有短暂的停顿,或许他隐瞒了些什么。

「甚至让你忍耐奇妙的设置?」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都有人前跟人后的差别啊。啊,这里的有点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我一开始非常惊讶……可没有你那么惊讶喔!」

他似乎没打算全盘说出。拓海把话题拉了回来。可是我边分着炒饭,边装作没听见。

然后不知道对我这种态度有什么感想,拓海突然发出「咦?」的一声。

「……我问你一件奇怪的事,你啊,以前是不是在哪跟我见过面?」

「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

「我突然觉得我跟你在哪里有见过面。」

「不不不不,没有吧?」

要是跟这么有个性的人以前有见过面,我绝对不可能忘记。

「唔。也是呢,你这种鸟太跟我之间并没有接点。」

「因为你是米粒大小我可能没看见。」

「所~以~说~~就叫你别提到身高!你想被杀掉吗!?」

「啊,笨蛋,别闹啦!」

不知道控制力道的拓海,让我差点把要用来煮汤的水打翻。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sma、sma、sma。」

龙之介从客饭厅的方向探出头来。他很慌张地指着沙发。「sma、sma、sma」好像在念经。

「sma……是指什么,该不会SMAPs要当神秘嘉宾来到这里吗?啊,以这个节目来说不可能。」

「为什么?」

「这个世界有很多潜规则。同时段的友台节目是关西杰……」

「smartphone!」

像是取出塞在喉咙的东西,龙之介终于完整说出来了。

「那,手机怎么了?」

我们搁置料理和正在谈的话题,朝龙之介所指的方向走去,一支手机就躺在沙发上。从窗外照进来的夕阳把蓝色的手机套照得闪闪发光。

「那不是我们的吧?」

「那么就是女生的?」

「可、可、可是,杏她……一直都不、不在。琴她……毕毕、毕业了。」

这么说来是绫乃或日向的东西吧。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碰的时候,拓海已经伸手去拿手机,在眺望一会后,他突然把手机套掀开。

「你……太大胆了吧?」

「只不过是手机吧?而且这是失物。啊,这是……日向的东西。」

仔细一看,遮起来的本体背面贴着大头贴。虽然大头贴特有的修图很严重,上面的确有日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数名年幼的孩子包围着她。

「这是……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可能是日、日向的弟弟妹妹。」

「咦?是那样吗?那家伙有这么多弟妹啊?很像超级奶爸家呢。」

的确,仔细一看,每张脸的眼睛跟鼻子都跟日向有点像。

「在很久之前录录录、录像的时候她有说过。她家是五位兄弟姊妹,虽然没、没有使用那个画面。」

「龙之介哥你知道很多呢。」

「我、在这这这、这里……很久了。」

这样啊……无法坦率地点头的自己,让我有点惊讶。

龙之介他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日向。

这么一想就感到很不高兴。即使在现实中是那种家伙……结果我还是想要相信日向。重要的人,这点我无法退让。

「那么这个就由龙之介拿给她吧。」

「我我、我、不不、不要。我无法说明为为为、为什么我会知道。」

「没关系吧,反正再来你会变得像是日向的男友,以节目来说。」

……男友?

实际上,最近日向跟龙之介一起的镜头很多,而且两人还很亲密。就算不是从我那戴着有色眼镜的视点去看,从拓海的发言来看也明显就是那样。当然,这只是设置,而且是依循节目企图的演戏。两人并不会因此变成怎样……可是。

在把手机互相推给对方的两人中间,我从旁正要说「那就由我来吧」。

此时。

「哇,有电话!」

拓海的声音让我把手缩了回去。在刚好交到龙之介手上的时候,手机开始发出振动的嗡嗡声响。平常明明完全收不到信号,这信号真是善变。

「啊啊、啊、啊、啊……正在振振振、振动着。」

「无视就好,无视。」

「可可可可、可是……」

龙之介彷佛拿着很烫的东西似的,他用双手拿着手机走来走去。期间他的手掌似乎有碰到屏幕,通话的横杆往右边滑动,立刻就跟对方接通了。

「啊、啊、啊、啊啊、啊。」

液晶画面上浮现的通话时间,更让龙之介陷入混乱。实在看不下去的我把手机抢了下来。总之只能告诉对方我不是本人,尽早把电话挂掉。

「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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