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终章 故事于焉始动(2/2)
「我们应该让勇者站在最前线,向沛特西亚王国进军。」
「慢着!的确在先前的叛变事件和这次的战斗之中,勇者大人都为了帝国拔剑而战,但她还不见得会愿意为我们和沛特西亚王国的战争出这份力吧?」
「若是发布宣战布告后,勇者大人却拒绝我等的请求,你届时有什么打算?」
「哦?你是说,帝国引以为傲的骑士团若没有勇者大人跟着,就无法打赢沛特西亚吗?」
「没这回事。我国引以为傲的勇猛骑士团,不管是对上沛特西亚王国军或是其他敌人,都是战无不克。」
「那不就没问题了吗?真希望你能拿下和这番豪语一样的成果啊。」
这时,艾佛列德皇太子举起了手。
讨论得沸沸扬扬的诸侯们登时闭上嘴,将视线投向艾佛列德。
「就我刚才听到的部分,勇者玛菲斯似乎曾经出现在战场上啊。但她当时正在访问我的别庄耶,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呢?」
「然而,在下的确有收到勇者玛菲斯遭人目击在战场上的报告。而且,听说她和站在那儿的厄斯提德伯爵是一起行动的呢。」
「那只是传闻吧?厄斯提德伯爵,你真的和勇者阁下一同行动了吗?」
罗伊兹接下了艾佛列德的视线,为了发言而站起身子。
看到罗伊兹起身,周遭纷纷传来「阵前逃亡的胆小鬼……」、「他肯定是抢了勇者大人的战功,好掩饰自己逃亡的事实……」这样悄悄传开的说话声。
他们看着罗伊兹的视线之中,都带着嘲笑的气息。
对于这些正盯着罗伊兹的贵族们来说,他就是「曾经有千骑长地位,但现在沦落为十骑长。明明有着伯爵的尊贵身分,却在权力斗争当中落败的男子」。
虽说御前会议不会让军人出席,但他却主张自己是纷争地区的当事人,硬是以伯爵身分参加了会议。就周遭的人们看来,他就是个为了夺回权势而努力挣扎的男人。而罗伊兹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汲汲营营的小人,这也让这类风声显得更有说服力。
而且,罗伊兹本人也未对这些风声提出澄清。
要是能因为这些不好的风评令他遭到免职,并借此回到领地,对罗伊兹来说才是如愿以偿。
(不过,虽说是被那位大人陷害,但既然都把他纳入我的部下了,也不能扔着他不管,就这么迳自回领地啊。)
罗伊兹暗自叹了口气。
「我因为身负将在战地中找到的平民护送到后方的任务,因此,那像是我获得能与勇者玛菲斯大人同行的殊荣的说法并非事实。」
「你并不是护送平民,而是阵前逃亡吧?」
露出锐利目光瞪着罗伊兹发言的,是威鲁特·梵·库拉依弗德鲁夫侯爵。
「我听报告说了。阁下率领部队排除了某个村庄的敌方部队,但也有报告指出,阁下是抢走了勇者大人立下的功绩呢。」
「哦,那在下对于那份报告是出自谁之手感到很有兴趣呢,侯爵阁下。关于护送平民至后方的事,在下有收到菲尔千骑长签呈的命令书,因此阵前逃亡一事实属多虑。至于某个村庄的战绩,则是在下派遣自领骑士团护卫平民途中所发生的事。在下生性胆小,因此才会这么做以备万一。而在后撤的途中会遇上敌军,则是纯属幸运。而且,侯爵阁下提到的村庄,正是位于库拉依弗德鲁夫侯爵领内的德利亚村。毋宁说,在下原本还以为,阁下会为我等骑士团排除敌军,拯救宝贵的领民一事表达感谢呢。」
「啧……我的确是心存感激。」
威鲁特不悦地啧了一声。
「话就说到这里吧,库拉依弗德鲁夫侯爵、厄斯提德伯爵。关于厄斯提德伯爵离开阵地一事,确实有着当时为长官的菲尔千骑长所签呈的命令书存在,因此并非阵前逃亡。此外,勇者阁下也确实滞留在皇族的别庄。」
艾佛列德视线一转,看向刚才说出「勇者出现在战场上」的贵族。
「还是说,阁下认为我在说谎?」
「不,绝无此事……」
「请容臣僭越,殿下。即使有着勇者大人的头衔,她仍是我国的贵族,也流有皇家的血脉。倘若皇帝陛下下达圣旨,她应该是不得不从才是?」
「嗯,正常来说是这样没错。但勇者阁下是受到女神安娜史塔西亚大人圣别的高贵存在,因此我们其实也无法强迫她做事。玛菲斯公爵,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被艾佛列德这么一瞧,蕾媞西亚的父亲——雷克托·梵·玛菲斯公爵露出了一张苦瓜脸。
「恐怕就算是皇帝陛下下达圣旨,她也不会轻易听命。」
「我也这么觉得。」
「殿下,请容臣一言。」
威鲁特再次开口。
「即使勇者大人不会积极协助我们帝国,但将她列入战力之中绝非没有意义的考量。臣认为,勇者大人在祖国遇到危机时理当也会挺身而战,而只要将这样的消
息传入其他国家,应该也可以成为抑止对方的力量。」
「…………」
「此外,请容臣再一言。我们骑士团里面,有着身为勇者大人师傅的骑士候补生。既然那位候补生也是骑士,就无法抵抗来自高层的命令。只要命令他去请求勇者大人的协助,他就不得不去运行了。」
「哦,确实是如此。」
「的确,他确实无法违反命令,而弟子则是该遵循师傅的指示。」
威鲁特的发言博得了许多赞同之声。
「若能获得陛下的亲旨,我等即刻就会对那位骑士候补生下令,请他向勇者大人要求协助,并让沛特西亚王国大开眼界!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威鲁特说到一半,将目光瞥向企图掩饰勇者参战事实的罗伊兹,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威鲁特知道维恩是罗伊兹的部下。
而威鲁特若是向维恩下令,身为骑士的罗伊兹将无从阻挡。
若罗伊兹是以贵族的身分收到命令,即使对方的爵位高于自己,他也能只当作「参考意见」,以自己的想法去实行。然而,在骑士团里面,仅是一名十骑长的罗伊兹,和身兼万骑长和中央骑士团长的威鲁特的阶级实在是差太多。罗伊兹无从发言、无从反驳,就只能乖乖遵照命令行事。
「真不愧是库拉依弗德鲁夫侯爵,居然还有这一手啊。」
「我已经可以想见沛特西亚的家伙们看到勇者站在前线时脸色发青的模样了!」
听到附和的话语,让威鲁特满足地点点头,并举起一只手回应他们。
「殿下,若您愿意请示,我将与勇者大人共赴最前线,在沛特西亚的王宫插上我帝国的旗帜!还请您向陛下询旨!」
「啊,关于这件事啊,侯爵——」
对于逼迫皇太子表态的威鲁特,艾佛列德微微一笑。
「真不好意思啊,我要你把维恩·伯德骑士候补生调个位置。」
「嗄?」
「我有一些想法打算实行呢。」
在一瞬间的寂静后,大厅随即被嘈杂的氛围所包覆。
「啊哈哈!真是的,差点笑死我了。」
「殿下,这可不是该笑的事情呀。您这么做,可是会让维恩·伯德骑士候补生受到更严重的批判。」
这是刚才用来开会的房间。
在与会者之中,艾佛列德只让罗伊兹留下,与他谈话。
「这样能够压下主战派濒临失控的危险性吗?」
「至少维恩·伯德不会被他们随心所欲地操控,但是……」
「毕竟他可是勇者玛菲斯阁下唯一的弱点,不早点想办法可不行。而且,你对这件事不是也没抱持反对的态度吗?」
「就在下来说,是希望能以更慎重的方式来运行这项决定……」
罗伊兹叹了口气。
「那么,人选就照着预定的名单决定吗?」
「嗯,我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不,这问题可大了呢。毕竟您要在皇女殿下的身边安插一位平民——而且还是男性呢。」
「这比起让我妹成为贵族们争权夺利的道具要好多了。而且,维恩·伯德骑士候补生要是遭他们滥加利用,我也会很头痛。说起来,他们到底懂不懂抑止力的意思是什么啊?」
——帝国已经做好准备利用勇者的力量。
就以抑止力来说,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一个。
事实上,蕾媞西亚的力量甚至可以杀进敌国的中枢地带。
然而,这是单纯以一个国家为对象的状况。
既然不知道这股力量会指向何方,对其他国家来说就会是威胁。
而若让他们认为帝国的确使用了勇者的力量——
「总之,帝国肯定会灭亡吧。而且——」
艾佛列德交握双手,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就以兄长的身分来说,我也该给妹妹一点机会嘛。」
3
骑士团本部和骑士学校同设于一区。
穿过正门,前往骑士本部建筑物的维恩,大大地叹了口气。
媞艾拉在要维恩前往骑士团本部后,特别叮咛他要穿着正装。
也就是说,他得去面对一件得穿正装才能处理的要事,这样的事实让维恩的心头沉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呢?我原本以为是因为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承认立下战功,被叫去领取奖赏,但这和媞艾拉大人又没有关系。而且,我不过就只是个骑士候补生,也没必要要我穿正装前往骑士团本部吧……)
若是要论功行赏的话,就不会只把维恩一个人叫过来了。
说起来,先遣部队已经遭到沛特西亚王国军歼灭,这对帝国来说可是一大打击。
这显然是一场败仗。就算真的下达了奖赏或是升阶的命令,正常来说也会由小队长罗伊兹传话才对。
在那场政变事件之后,驻扎在帝都近郊的骑士大幅锐减,而骑士学校也进入休校状态,迄今已经过了两个月。
从那时开始,维恩的环境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不对,不只是维恩,应该说所有学生都一样。
雷姆路西尔帝国的北部国境,有着一片曾被魔王支配的广大土地。
在魔王遭到勇者讨伐之前,那一带就如恶梦一般,持续上演着人类和魔物的战争。
魔族里面,大部分的魔物的身体能力都强于人类。而低级的魔物则有强大的繁殖能力,能以强大的数量差距压垮人类,帝国也不断付出惨痛的代价。即使魔王已死,现在北方国境附近还是经常发生惨重的灾害。
因此,北方国境一带的精锐骑士一直无法抽身,使得南方一带的军力配置变得薄弱。
对帝国来说,即使只是学生,也不得不把他们当成战力。
在骑士团本部的柜台报上名号后,一名工作人员将他带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间。
虽然这里和骑士学校同属一块校地,但维恩从没来到过骑士团本部的楼上。
顶多就只是来一楼领取文档而已。
由于过去曾是皇宫,到处都还留有装饰得精雕细琢的柱子和壁画,但这里和骑士学校不同,装饰类的物品已经都被移走了。
维恩在带领下前往的房间,是这层楼最深处的一处房间。
门扉相当厚实,以涂上黑漆的栎木所制,维恩从没看过这么气派的门。
门扉上有个写有「贵宾室」的牌子。
「不、不好意思?真的是这间房间吗?」
「是的,对方交代要我将您带至此处。」
维恩忍不住看向领路的女子,但她只对维恩微笑着行了一礼,随即便转身离去了。
被留在当场的维恩,在隐约散发着威慑感的气派门扉前傻住了。
(怎么办?由我打开的话会不会惹对方生气啊……)
维恩在门前愣了一会儿。但觉得让把他叫来的大人物久等也不对,于是下定决心敲了敲门。
「进来吧。」
听到门内传来了入房的许可,维恩说了句「打扰了」,便推开沉重的栎木门。
由于是用来招待骑士团宾客的房间,室内有着以骑乘勇猛战马的骑士为题材的大型画作,也有装饰用的武具——像是以黄金制柄、宝石点缀的剑、盾和盔甲,也有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品的摆饰。
而房间中央设有一张大桌,那儿有四个人正在等待维恩。
四人之中有三人坐着,一人站着。
(咦?队长?珂妮莉亚大人和媞艾拉大人为什么也在?)
唯一站着的是罗伊兹十骑长,也是维恩的直属上司。
媞艾拉看到维恩进门后,静静地轻轻行了一礼,而珂妮莉亚则是轻轻挥手露出微笑。
看到这些熟面孔,让维恩稍稍安心下来。
「维恩·伯德骑士候补生前来拜见。」
(咦?坐在正中间的那位大人是谁?总觉得好像在哪边看过他……?)
维恩行完骑士之礼后,坐在珂妮莉亚与媞艾拉之间的青年男子,随即傲然地点了点头。
他身穿骑士团正装——应该说是很像骑士团正装的,以厚实白布制成的白色骑士服。衣服上锈有金色的饰绳,而且在袖口和下摆部分也以金线缠了精致的刺绣。
在帝国里面,能被允许在骑士服上面添加金色装饰的,就只有皇族而已。
眼前的人物,在与身为维恩同期生,但真实身分为帝国第一皇女,又具备第二皇位继承权的珂妮莉亚和大贤者兼精灵族公主的媞艾拉同席时,居然还能坐在上座。
也就是说——
「哎,随意一点也无妨。今天
这场是非官方的面谈。我今天想以雷姆路西尔帝国皇太子的身分,与勇者之师维恩·伯德见上一面。」
帝国皇太子——艾佛列德·拉乌·鲁德·雷姆路西尔。
看到维恩慌慌张张地跪下行最敬礼,他在脸上露出苦笑说: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妹妹珂妮莉亚的随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