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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冒险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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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公会。

只要是在人类居住的都市区域都会设立分部,无一例外。

至于冒险者公会的起源,据说是崇拜创世神安娜史塔西亚的亚美卢帝亚大神殿,为了防止外敌来袭而设立的佣兵公会。

在亚美卢帝亚大神殿创立了神殿骑士团这支独立军队后,佣兵公会也因此功成身退。不过,只要人类历史上的战火没有平息,就一直会有佣兵的需求,也会继续存在下去。

隶属于早期公会的佣兵一共可分为四类。

一是只以战斗为生之人。

二是接受人们的委托,运行杂务之人。

三是不受他人雇用,而是潜入古代盛极一时的连顿海姆王国遗迹,兜售带回来的宝物之人。

四是踏入前人从未涉足之地发掘新的遗迹,或是寻找未知的动植物之人。

最后,只以战斗为生之人与其他三类佣兵决裂,以致组织分散。而离开佣兵公会的后三者,之后就成立了新的组织。

冒险者公会于焉诞生。

随着魔物造成的危害扩大,冒险者公会的规模也不断扩张。

他们不只能像佣兵一样作战,还能处理各式各样的杂务委托,对于和魔物抗战而逐渐变得疲弊的诸国人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对人民来讲,由于委托工作的地点集中在一处,他们也能因此挑选出适合接任委托的人材。而对国家来说,他们变得不需要在魔物于国内频繁作乱时派遣骑士处理。根据状况,也有国家在接受人民的请愿后,委托冒险者公会进行处理的例子。

汇集了各方面专业人材的场所——这就是冒险者公会。

雷姆路西尔帝国的帝都西姆路克。

在这个名为西姆路克的巨大都市当中,冒险者公会在东、西、南、北四处各设置了一个分部。而在其中的东分部——

这座三层楼建筑物的前方,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男孩看起来略微年长,身高也比女孩稍微高了一点。

即使如此,那个男孩看起来依然不到十岁。

男孩推开大门,踏入建筑物内部。

「这里就是冒险者公会啊……」

一踏入其中,就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大厅。

正前方有着为冒险者与委托方牵线的柜台,三名工作人员坐着和冒险者或委托人应对。

右手边设有约十张大型圆桌,各摆放了六张椅子。而底侧则有一张长长的吧台和十张椅子,以及看似厨房的设施。

墙上设有巨大的公布栏,张贴着各式各样的委托书。

而左手边则是只有楼梯,以及可以从公会侧面离开的小门。

男孩催促着有些胆怯地抱着他的左手的女孩,一起在正中间的柜台排起队伍。

在底侧围桌坐着谈话的几名冒险者和在排队的人,都对这两个小朋友投以好奇的视线。冒险者公会也会将小孩子收为成员。

这些孩童冒险者之中,多半是冒险者之间结婚生下来的孩子,而父母也希望他们踏上冒险者之路的人居多。

不过,其中也有居住在帝都墙外那片贫民窟小孩,为了能出人头地而前来入会。

和扒手或闯空门这类犯罪相比,冒险者可是个相当正派的职业。

为了摆脱比奴隶更为痛苦的生活环境,这些孩子便加入冒险者公会,从小任务开始做起,慢慢累积自己的财富。

当然,这并不是一条顺遂的道路。毕竟冒险者的任务常与危险相伴。

让人遗憾的是,大部分的孩子都还未能出人头地,就会在这段过程中丧命,或是受了失去四肢的重伤而退出。抱着强烈决心想当上冒险者的孩子们,有许多都不得不面对现实,最后落得回到贫民窟,染指了能轻松赚钱的非法手段的下场。而他们穷其一生,都得关在这名为贫民窟的窠臼之中。

然而,也有极为少数的孩子受到命运之神眷顾,成功发了大财。

我总有一天要以冒险者的身分扬名立万——

即使真正成功的人并不多,来追梦的孩子还是络绎不绝。

因此,前来造访冒险者公会的孩子并不算稀奇,不过——

这两个孩子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端看男孩的外貌,的确是有点像以当上冒险者为志向的孩童。

他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衬衫与裤子。

就像个在贫民窟当中随处可见的孩子。

然而,问题出在那个拼命躲在男孩身后屏蔽身影的女孩。

她就像个从童话故事书里跳出来的人物,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身上穿的是上等质料做的衣服。虽然在冒险者公会的众人注视下,女孩显得相当胆怯,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但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是个让众人期待她未来成长的可爱女孩。

两个孩子在众人的注目下排队前行,总算让他们到了柜台前方。

「你好,欢迎来到冒险者公会。」

坐在柜台后方的年轻女性,对面露紧张神情的两个孩子露出甜美的微笑。

(应该是某户贵族或商会的小孩过来委托任务的吧?)

负责这个柜台的女性——卢梨亚·艾邦斯看着两人揣度着。

就穿着打扮来看,女孩应该是家主的女儿,而男孩则是仆役那类。

「小朋友,你们是来帮爸爸妈妈跑腿的吗?可以告诉姊姊有什么事情吗?」

卢梨亚对着擡头望着自己的男孩温柔地说。

「不是喔,大姊姊,我们想当冒险者。」

「咦?你们是来加入冒险者公会的?」

卢梨亚回应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好几度。

她将身子探出柜台,打量起两人的脸庞。

男孩姑且不论,但女孩的身高才刚到头顶勉强超过柜台的程度而已。

卢梨亚虽然也帮几名孩童冒险者牵过线,但和他们相比,这两人实在太年幼了——尤其是那个女孩。

「呃,你们几岁呀?」

「我九岁,她七岁。」

年纪实在太小了。

卢梨亚实在很想抱头呻吟。

即使是贫民窟的孩童,通常也是到了十岁左右才会萌发加入冒险者公会赚钱的念头。

在冒险者公会担任柜台人员的这三年时光里面,卢梨亚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幼小的孩子。

「唔……仔细听姊姊说喔,这可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小弟弟的话就算了,但对这位小妹妹来说,是不是还太早了一点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带有危险,但她不认为注意力容易涣散的孩子——特别是幼小的女孩能做得来。

公会总是将信用奉为圭臬。

若是搞砸了斡旋得来的工作,可是会害得冒险者公会的信誉受损。

而且——

(这个小妹妹,怎么看都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嘛。她出入冒险者公会,还运行委托,真的不要紧吗?而且长得这么可爱,要是在街上随意闲晃,搞不好还会被绑架呢。)

女孩环上男孩的腰紧紧抓住,只探出了脸蛋。

「大姊姊你放心,虽然我们看起来不可靠,但我们每天早上都有做特训喔。」

(不不不!)

卢梨亚在心中猛摇头。

一般来说,提到冒险者就会让人联想到像是探索遗迹、前往未知之地冒险、讨伐危害人类的魔物和害兽,或是护卫商人及重要人物等豪迈工作,但能出任这些招牌任务的冒险者,其实只有凤毛麟角而已。

在尚未成名之前,大部分的冒险者都是接下一些让人难以和其头衔划上等号的打杂任务——像是拔草、寻找失物、搬运货物、工地粗活,以及驱赶弄乱农田的野兽等等。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任务也能获得报酬。因此,冒险者公会也会希望将这些工作引荐给值得信赖的冒险者。

卢梨亚不清楚男孩说的「特训」是怎么回事,但他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孩。就算引荐简单的工作给他们,但委托人要是看到公会牵线的对象是这两个幼小的孩子,恐怕也会感到不安吧。

(还是让他们死心好了……)

卢梨亚想了想,决定等他们长个几岁再帮他们介绍工作。于是,她看向面露紧张神色,但还是带着满满干劲的两个小孩。

而就在卢梨亚思考着该怎么说才会让他们打退堂鼓的时候——

「卢梨亚小姐,你怎么啦?」

一个刚推门进来的年轻男性冒险者向她搭话道。

「呃,这两个小鬼不就是『候鸟之宿木亭』的小孩吗?」

「波拉特先生,你认识这两位孩子吗?」

「是啊。我想,以宿木亭那一带为根据地的冒险者,应该都知道这两个小鬼吧。」

能和他单相思的对象——卢梨亚谈上话,让波拉特露出了有些开心的表情。不过,在发现两名孩子正擡头看着自己之后,他马上就收敛起脸色。

波拉特比卢梨亚小一岁,今年十八。

这位青年在约两年前开始从事冒险者这个行业。

波拉特原本尽是接工地临时工,或是偶尔接些送信件包裹到帝都西姆路克的邻近村庄之类的差事,但他认真工作的态度获得认可,因此最近也有一些冒险者队伍会来找他组队了。

冒险者队伍是以三至六人的少数人数所组成。能够发起组织队伍,或是得到队伍青睐而受邀加入,被认为「把生命交付给他也无妨」,才能算是独当一面。

波拉特虽然还没有隶属于一个固定的冒险者队伍,但也说得上终于脱离新手期了。

(这两个小鬼明明年纪还小,但身手可是好得吓死人啊。)

波拉特在因为工作早起的时候,从当作据点的旅馆离开,前往冒险者公会的路上,会经过「候鸟之宿木亭」的后巷。

而他经常会在这时候看到一大早就在旅馆后院拿着木剑对打的男孩和女孩。

头一次看到时,他只冒出了「小鬼头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挺不错的嘛」这样的感想而已,但定睛凝视后,随即就为他们的剑法之凌厉和身法之灵动感到瞠目结舌。

(他们说不定比我还……不不,哪有可能啊!)

波拉特回想起这两个孩子在晨间对练的光景,忍不住摇了摇头,惹得卢梨亚狐疑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话说回来,这两个孩子怎么啦?啊,该不会是帮旅馆老板跑腿吧?若是有委托的话,我可以接下喔。」

「不,不是的。其实啊,是这两个孩子想成为冒险者……」

(哇啊……卢梨亚小姐,你就连困扰的模样也是如此迷人呀!)

看到卢梨亚一脸困扰地低头看向两个孩子,波拉特登时露出了傻笑,看得出神。

「虽然我们公会也有孩童冒险者,但我觉得,这个男孩也就算了,对女孩来说,要让她加入实在是还太早了。」

卢梨亚没有察觉到波拉特的视线,还在为该如何应付这两个小孩而伤透脑筋。

「我们不会有问题的!会认真工作的!」

男孩拼命对伤脑筋的卢梨亚强调自己有多认真。而躲在男孩身后的女孩也是连连点头。

「嗯……波拉特先生,你认识他们吧?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呢?」

「……咦?啊,喔——嗯……」

看卢梨亚看得浑然忘我的波拉特,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看得入迷的事实。

「这个嘛,就算只是先让他们登记也无妨吧。那个小小的女孩姑且不论,这小子似乎还是能干活啊。」

波拉特胡乱搔着男孩的头发说道。

他好几次看过这个男孩在街上跑来跑去,忙着汲水或是采买的身影。那想必是「候鸟之宿木亭」交代给他的工作吧。而波拉特也多次看过女孩跟在忙于工作的男孩身边。

波拉特没有提及训练的部分,只是告诉卢梨亚,这两个孩子曾做过这些工作。卢梨亚听了后点点头,随即站起身,从后面的抽屉中拿出了申请成为冒险者所需要的文档。

卢梨亚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就算不能做粗活,公会也还是有些相当于在旅馆打杂的工作。卢梨亚认为,只要介绍这类工作给他们就好了。

「那么,你们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的。」

贫民窟的孩子们大多不会写字——不对,即使是在帝都出生的平民小孩,也有不少人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都还不会写字。

卢梨亚原本还在想,若两人不会写字,就由自己帮他们代笔,但男孩在接过笔和文档后,就以流畅的笔法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虽说是登记,但必填的字段其实也就只有姓名和年纪而已。虽然也有住址、配偶和亲属等字段,但不需要一一填写。

许多冒险者没有据点,也有不少人连自己有无亲属都不清楚。

至于还是得填写的原因,就在于这份申请表也兼具合约书的功用。

只要加入冒险者公会,除了会被引荐工作之外,还能享有许多优惠。

和公会有合作的旅馆、武具店、食堂、杂货店和药局等各种店家都会给予折扣,也会在生病或受伤之际帮忙寻找医生,更能将财产交付信托。信用若是受到认可,也能以低利率借贷。

但与此同时,除非是在工作中发生意外,或是遭逢不幸的变故,只要冒险者做出了不利于公会的事情,就有可能招致公会报复,或遭受处分。

申请表上也记载了这些相关事项。

「维恩·伯德……嗯,那就叫你维恩弟弟喽。」

卢梨亚一边看着申请表,一边确认着男孩的名字。就在这时,她的袖口被拉了几下。

「蕾媞也要写!」

只见女孩子踮起脚尖打直背脊这么说。

「呃……对小妹妹来说,现在要加入似乎还太早了点呢。」

「我要写!」

刚才明明还躲在男孩——维恩的背后,但她现在却是红着一张脸,拼命拉着卢梨亚的袖口。

「大姊姊,蕾媞也和我一起锻炼过,所以不要紧的。」

「让他们做些相当于做家事的工作,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波拉特苦笑着,为一脸为难的卢梨亚出主意。

「你如果不让她写,她好像就会一直在这里耗下去呢。」

在两名孩子的后方,还有许多冒险者在排队。

听出波拉特「只要给她写就能摆平她」的弦外之音后,卢梨亚点点头,并有些无奈地又拿出一张申请表,让自称蕾媞的女孩填写。

「你会写字吗?」

「我和大哥哥学过。」

即使打直背脊,女孩的身高还是只能勉强从柜台上探出一张脸蛋,因此卢梨亚拿出了帐簿,要她将申请表垫在上面填写。

维恩接过帐簿后,便将申请表垫在上面。

「来,在这边写名字就可以了。还有,年纪也要写喔。」

在维恩拿着帐簿充当垫板后,女孩便以笨拙的笔迹在申请表上写下了「蕾媞」二字。

「那你们等我一下喔。」

接过申请表后,卢梨亚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子。

她打开和拿取申请表不同的另一个抽屉,拿出了缠着锁链的小小金属牌子,并交给维恩和蕾媞一人一个。

「这是登记证,上面刻有你们隶属的冒险者公会——西姆路克东分部的名称和登记号码。这牌子也兼作身分证,所以绝对不要弄丢喔。」

接着,卢梨亚为了这两个小朋友,开始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说明冒险者公会的工作内容。

在被当成菜鸟的这段期间,他们不能从公布栏挑选任务,只能接受公会介绍给他们的委托。只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冒险者,他们就能从公布栏挑选委托,但还是需要经过公会的认可。

公会的登记证也可以作为身分证使用。

对于四处漂泊的冒险者来说,他们加入的公会就等于是保证人。但就像申请书上所记载的一般,万一做出违法之举,使得公会受害的时候,除了会被索求赔偿之外,根据事态的严重程度,还可能会被公会派来的刺客处理掉。

卢梨亚说明着接受委托和完成任务时的报告方式、收受报酬的方式,以及加入冒险者公会所能获得的各种优惠,并观察着眼前两个孩子的表情。

(这两个小朋友真的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只见维恩面有难色地连连点头,而站在他身旁的蕾媞则是一脸呆傻的神情,只会偶尔模仿维恩的动作点点头。

(这孩子绝对没听懂啊。)

她在心中这么断定。

「总之,你们就先做些简单的工作吧。」

卢梨亚做完说明后,便拿出记载委托的帐本,立刻就摊给他们看。

2

维恩借住的「候鸟之宿木亭」既是旅馆,同时也设有酒馆。

不过,虽然说是酒馆,但因为也提供住宿客人餐点,因此店里可以点到用料实在的套餐。老板蓝德尔的料理手腕相当高明,除了投宿客会在傍晚到晚上的这段期间来填饱肚子之外,座位也会被商人和工匠等市民塞得满满的。

点餐、点啤酒和葡萄酒的声音在店内交杂,而厨房的蓝德尔和其他厨师则是发出吆喝声复唱餐点内容,将旅馆更添了几分热闹。

而在厨房角落的维恩则

是滴着大颗的汗珠,将从外场搬来的盘子和木杯等餐具一一丢入装满了水的大盆子,并用力刷洗着。

由于他一直坐着洗涤,偶尔也会站起身子伸懒腰。

「维恩,这些也麻烦你了!」

「好!」

在外场负责送餐的女子将餐具接连搬了过来。

过了一阵子,维恩在喧闹之中听见了教会的钟声。次数是六次。对于提供餐点的店家来说,这是最忙碌的时段。

「好,只要再加把劲就行了。」

只要再过一刻钟,来用餐的客人就会逐渐减少,最后就只会留下喝酒的客人了。由于送来洗涤的餐具也会减少,因此维恩在洗盘子之余,也得开始准备明天的早餐。

维恩擦了擦汗,一边思考着该如何为明早备料,一边为了将水质变脏的大盆换水,而将浸泡在里面的餐具一一拿起,堆栈在自己身旁。

「喂,维恩。」

维恩停下手边动作转头看去,只见先一步料理到一个段落的蓝德尔擦去手上的水珠,低头看着维恩说道:

「汉娜应该和你说过了——从后天开始,旅馆会休息大约一星期左右,所以你明天采买食材时,可别把分量搞错了啊。要是买太多,那些食材就只能放着腐烂而已。」

「啊,这样啊。后天开始放假呀。」

搭乘马车从帝都走上两天,可以抵达一个叫做克兰纳德的都市。而蓝德尔的妹妹就嫁到了那个地方。

蓝德尔收到了妹妹的来信,信上提及了她生小孩的消息。认为这是个好机会的蓝德尔,决定从后天开始休息几天,前去拜访妹妹夫妇的家。

「其他员工也会在这几天放假,所以旅馆里会只剩下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嗯,我一个人也不要紧的。」

维恩点点头。

「老实说,我原本是想把你一起带去的……可是对方才刚生小孩,我这边还有马克和亚伯,要是带三个男孩子过去,只怕会给他们造成困扰啊。」

蓝德尔有些过意不去地抚着自己的下腭。

「你可以用厨房做菜,只要记得好好熄火就行了。这样吧……你明早去买菜时,可以买些自己吃的面包、火腿、肉和蛋。我会多给你一些钱。」

「谢谢您。」

听到可以使用厨房,维恩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维恩平常大多是吃旅馆里的员工餐。

虽然一个人待在「候鸟之宿木亭」多少还是会有点寂寞,但听到蓝德尔的话之后,维恩感到有些开心。

(要不要在面包上放火腿和蛋来吃呢?)

虽然维恩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但和他平常吃的东西相比,这样的菜色就已经是显得相当豪华了。

后来,维恩满脑子都在想看家时吃的东西,结果打破了两个盘子,挨了汉娜一阵怒骂。

「我们明天就要去克兰纳德啦!」

用炫耀的口气趾高气昂地说话的,是「候鸟之宿木亭」的长子马克。而三名孩子正围着他和弟弟亚伯,对他们连连提问。

「马克——克兰纳德在哪里呀?」

「好像是在搭马车要走上两天的地方。」

「好棒喔~~搭马车去耶。」

「对啊!我们晚上会升营火,然后烤肉和蔬菜来吃!」

「哇,好像很好玩呢!」

「呐呐——维恩也会一起去吗?」

听到自己被点名后,原本和蕾媞一起在后院的水瓶旁洗菜的维恩转过头来。

和维恩搭话的,是名为米拉的少女。

她是「候鸟之宿木亭」附近的酒馆「月夜的花亭」的独生女,经常和马克他们玩在一起。

「那家伙不会去啦,因为他只是个佣人啊。」

回答她的是马克的弟弟亚伯。

「那家伙要一个人看家呢。」

「咦?要孤零零地看家吗?这样不会太可怜了吗?」

听到亚伯的话语而发出惊呼的,是食堂「路旁小石亭」的梅莉儿。

「一个人孤零零的,不会寂寞吗?」

「没事啦。反正我平常就是一个人住在小仓房里。」

维恩笑着回应为他感到担心的米拉。

「应该说,接下来会有一个星期没有工作,反而会烦恼不知道该做什么呢。」

「咦?不是要洗胡萝卜先生吗?」

蹲在维恩身旁的蕾媞似乎没有跟上话题,只是听到了「烦恼」这两个字而有了反应。

她的两手各拿着一根胡萝卜,似乎正打算要拿来洗,这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没有啦,可以洗胡萝卜喔。因为蓝德尔先生他们要去克兰纳德,所以旅馆会休息一个星期左右。」

从失去双亲,并借宿在「候鸟之宿木亭」开始,除了公休日之外,维恩几乎是日复一日的在工作。

虽然他有时也会放到两天左右的连续假期,但早上的汲水和采买仍是几乎不曾中断。维恩还是头一次放到像这样能好好休息的七天长假。

「大哥哥,你要出门吗?」

蕾媞听到蓝德尔一家要出门旅行,误以为维恩也要一起去,因而沉下了脸。

「不,我哪里也不会去喔。只是因为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我还在想要怎么过啦。」

「这样啊,太好了!」

听到维恩的回应,蕾媞似乎放下了心,只见她将胡萝卜丢入水桶中,开始刷洗起来。

「呐,维恩。」

梅莉儿看着两人的交互,走到了维恩的身边。

「如果没事做的话,就和我们一起玩吧?」

「嗯——我想想喔……」

将蕾媞洗好的胡萝卜拿过来削皮的维恩,这时停下手边的动作,开始思考起来。

在旅馆重新营业之前,他应该只需要准备蕾媞的餐点而已。而汲水也只需汲取两人要用的分量即可。

至于酒馆大厅和厨房,只要没有客人上门,就没有打扫的必要。

看起来似乎会有不少空闲时间。

「呐,来和我们玩嘛。」

「既然这样,不如就和我玩吧!」

这位绕到和梅莉儿一同走近的米拉面前开口的男孩,是木桶匠的儿子基尔。

「反正马克和亚伯都出去了,我也变得很闲啊。」

基尔摊开双手,兴致勃勃地说。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嗳,蕾媞要不要也一起来?」

「啊……好贼喔。」

暗恋蕾媞的亚伯轻声嘟嚷道。

亚伯知道基尔对米拉和蕾媞都有意思。

「喂,基尔,你少碍事啦!」

然而,基尔鼓起全副勇气的这番发言,却被梅莉儿的一句话给吹到九霄云外去了。

「基尔,你去找杰克玩不就得了?」

「可是那家伙又胖又呆……」

杰克也是「候鸟之宿木亭」附近的店家——面包店的儿子。正如基尔所说,他是个有点胖的孩子,总是被其他小孩欺负。

「我们已经邀维恩和蕾媞了耶!」

「唔……」

「抱歉,米拉、梅莉儿。感谢你们特地邀约,但我想先去一趟冒险者公会。」

不过,维恩却一脸遗憾地这么回应了邀他玩的米拉和梅莉儿。

「我最近常常和蕾媞一起去冒险者公会,但都找不太到工作。我想,应该能趁这个机会接到工作做吧。」

「冒险者?」

米拉歪着头说。

「冒险者喔……就是也会来我们家投宿的醉汉对吧?维恩,你不当骑士,改当冒险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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