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冥门篇 下 10(2/2)
「放心吧。我与你们同在」
勤务兵少女们聚到平娜周围,都拔出了短剑。与其说是为了跟敌人战斗,倒不如说是为了能够在成为阶下囚、被凌辱之前自尽而准备的,但比起这个目的,平娜选择下令让少女们去跟敌人战斗。
「俄摩拉神会捡拾因战斗而死亡的灵魂。绝对不要自尽」
少女们为了不让短剑脱手而将其绑在了右手上。
骑士团的骑士们以及各个部族的士兵们聚集到她们身边,等候索沙尔军的到来。
「跟随我作战至今,辛苦大家了。感谢你们」
接着,格雷大笑道。
「没想到居然用这种已经结束了一样的说法,真是意外啊,殿下。接下来下官们才要向您展示实力呢。就下官而言,这样的话语是不够的。定当展现出殿下花一晚上都说不完感谢之辞的战斗!」
「嗯。到时就尽管展现给我看吧」
在此期间,索沙尔军接近到了能够看清脸面的距离。
平娜高举起剑,下令前进。
「全军!……」
但后半段命令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中。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轰鸣声,两架F4鬼怪战斗机仿佛切开了天空一般从平娜头上飞了过去。
投下的凝固汽油弹的大火从索沙尔军头上将其击溃。
以密集态势前进的索沙尔军士兵们完全没有工夫避开从空中倾注下来的火焰。在注意到猛烈的火焰覆盖了天空的瞬间,他们当事人还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失去了生命。
「让你们久等了,未来的恋人们啊!」
神子田叫着「呀吼~」让F4鬼怪战斗机机体急速上升。
战斗轰炸机的冲击波仿佛要冲到天上一般,剧烈地敲打着大地上士兵们的鼓膜。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Ho-jo to-ho!Ho-jo to-ho!Ho-jo to-ho!」
进一步,从遥远的东方传来了女武神的嘲笑,伴随着直升机击打空气的声音。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敌我双方愕然地僵在了那里,但平娜依然保持理智。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绝对不要放跑兄长!」
平娜的命令声队伍中回响。在她的指挥下,士兵们一齐朝着茫然自失的索沙尔派士兵袭击过去。
「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Ha!」
UH•1J直升机的大编队将机关枪对准索沙尔军开始扫射。
机内的自卫官们也各自用手上的枪枝持续进行射击。
虽然索沙尔派的士兵已经没有战意了,不过杜兰跟部下从着陆的直升机中下来后散开来对索沙尔军进行扫荡。
一个士兵不捉了一匹脱缰之马,说着「陛下,捡到了一匹马,请乘上去吧」,递出了缰绳。对于一条腿不方便的杜兰来说,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嗯,真懂事」
「哪里哪里」
杜兰跨上马,调用周围的士兵们。
「嗯。你们把失去主人的马匹收集起来。组成临时的骑马队」
爱尔贝藩王国的骑士们将散乱在战场上的马匹收集起来后,开始逐渐集合到一起。
另一方面,平娜命令波赛斯跟布尔菲妲去追赶到处倒窜的索沙尔军中最大的集团。
「抓住兄长!大家跟我上!」
接着,一家UH•1J降下高度,贴着平娜的骑马队对首平列前进。
在平娜后方,波赛斯金色的头发被向下冲来的气流吹乱了,但她还是灵活地驾驭着马匹,看到头上直升机中的健军跟富田的脸,催促旁边的布尔菲妲看向天空。
「健军!」
布尔菲妲挥动着双手。
后边的波赛斯说着「爸爸来救咱们了哦」,轻抚自己的小腹。
* *
皇帝躺在床上,大臣马克斯跟女仆长竖起耳朵听到了门外传来剑戟交接的声音。
由于剧烈的地震,室内的器具跟装饰落到了地板上,乱七八糟,但现在顾不上这个了。为了防止窗外死神的到来,骑士们英勇战斗的结局决定了自己这些人的命运。
终于,伴随着沉闷的响声,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跟一个中年女人。
男人没有关门,就这么进来了。即便对满地的家具跟器具感到疑惑,但还是一步步地缩短着跟皇帝之间的距离。
奥蕾亚上前迎击。但由于太过草率地接近对方,基博乔尼族女人说着碍事便砍下了她的头。
「奥蕾亚!」
缪伊叫喊道。失去了脑袋的小小身体就像断了线的人偶一般立刻当场倒了下去。
从打开的门的缝隙中看到珊迪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女仆长调用闭上了眼睛的弗马尔家主。
「缪伊大人。来这边」
缪伊抱起认购,藏在了女仆长背后。
「什么人?这里是陛下的寝室。不想
因为无礼而挨骂的话,至少报上名来」
于是乎,男人说了句「这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并弯下膝盖,跟女人一起恭敬地低下了头。
「初次见面。我们是哈利奥族的战士。这次前来有事禀告皇帝陛下」
「哈利奥,这还真是不能当没听到呢。找余有什么事?」
皇帝直起上半身,一副费劲的样子问道。
「索沙尔大人赐予我等数道命令。首先是将陛下迎接到索沙尔大人那里」
「这个做不到呢,我连下床都困难了」
「那就必须地完成第二道命令了」
「第二道是指什么?」
「请恕我等要取陛下的性命」
于是马克斯伯介入皇帝跟哈利奥男人中间,架好了短刀。
「无礼之人。立刻退下」
「这可不行。我们哈利奥也付出了诸多牺牲。如果不在此完成使命的话就对不起死去的伙伴们了」
「哼。记得哈利奥是混合了各个种族血统的人们。不过是乖戾之人组成的徒党罢了」
「您知道的真多」
说着,哈利奥战士把手套丢给了马克斯伯爵。
马克斯伯歪着脑袋躲了过去。
「什么意思,事到如今申请决斗?」
「不。凭借武力闯进陛下的寝室,又如何能够堂堂正正地申请决斗呢。我们是哈利奥。到底是采取卑劣且有效的战斗。幸好在场的各位看起来都不擅长战斗。想必我们完成使命也不会费什么功夫吧」
于是马克斯伯爵额头上开始流汗。一副感到晕眩的样子多次擦眼睛。摇摇晃晃的,看起来站着都很困难了。
「看来药快要发挥效果了呢」
「你说药?」
哈利奥轻轻挥了挥另一个手套。白色尘埃飘舞着。
「这个不是尘埃。是特殊的药物。大多数吸入这个的人的大脑活动会变得迟钝。改变配料的话能使人更加容易相信别人所说的话。进一步还能看见幻觉、身体麻痹动弹不了」
男子做出解说表示这是用麦子上生出的霉制造出来的。
在此期间,马克斯伯爵弯下了膝盖。
「好了……剩下就是老人、女仆跟从外国来的使节,还有一个幼小的少女。请各位不要让我费工夫。只要不反抗的话,我们也不会想要连孩子也杀掉」
男人对女仆长作出警告,对这女人擡了擡额头命令道「诺拉。去吧」。
但诺拉在踏出一步之时,在突然响起的枪声中倒下了。
「什……」
站在墙边的菅原手中拿着手枪。
男人可能是对突发的事情感到震惊,他将意识集中到了指向自己的手枪上。这个瞬间,绯色的团块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覆盖了男人的头顶。
「什么!?」
这是美杜莎的头部。男人拼命活动胳膊想要将盖在头上的东西剥下来,但奥蕾亚的触手头发缠住了他的手脚。
「这是什么!?」
很快,男人的身体渐渐干涸了。
以男人的精魂作为养分,美杜莎从头部长出了肢体。
喜悦感传遍全身,男人露出一副喜悦的神色发出声音。
看见这幅样子,皇帝用一副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真是忍不了男人痛苦的呻吟。真恶心」
于是美杜莎停止了吸精。
「请不要停下来!」
在泄了气的氛围之下,奥蕾亚问了句「怎么办?」,女仆长回答说。
「奥蕾亚。迅速解决掉」
「是」
最后,变成了木乃伊的男人倒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拥有十三四岁年龄肢体的奥蕾亚留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裸体说道。
「……发育了」
缪伊看着奥蕾亚的样子小声嘀咕着「真狡猾」。明明到刚才还跟自己差不多一样的,看到她突然成长后的样子后感到了羡慕。
「奥蕾亚。身上穿点什么」
注意到皇帝的视线,女仆长提醒她穿上衣服。
也有种族性格的原因在里面,奥蕾亚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羞耻心。周围的人不下达指示,她就这么一直保持全裸的样子,曾经有过这样的事。她平日里穿着女仆装是因为有人做出指示说必须得这样。
「没有东西穿」
曾经的衣服已经不合自己现在的尺寸了。环顾四周,没有能穿的衣服,奥蕾亚无可奈何地朝基博乔尼族女人的尸体伸出手,想要把衣服拽下来。
但皇帝叫住了她。
「你保持这样余也不介意。美丽姑娘的皮肤能够保养眼睛。话虽如此,给其他人展现汝的裸体也稍微有点可惜。因此,余的长袍给你披上。作为一件奖励收下吧」
皇帝亲手将罗纱长袍递给了奥蕾亚。
由于地震,在天花板上掉下来、墙壁崩塌的馆中,哈利奥战士乌库西发疯了一般地用变种剑(Bastard Sword)砍了过去。
但战斗女仆佩尔西亚的防守很坚固,实在没办法将其打倒。
在多个回合的战斗之后,绊倒了佩尔西亚让她摔倒了,但想要坐上去割断她的脑袋时却没能顺利成功。
想要用刀锋刺过去的话就被躲开,想要用剑砍下去的话就被用短刀弹开。
不只是这样,在刀刃与刀刃碰撞时,火花四散,刀刃受损的是乌库西的变种剑。
「可恶!真是顽强的剑!」
即便佩尔西亚的脸上、肩上、脑袋上不断产生擦伤,但她还是在极近的距离下躲过了剑刃。或者是用一把短刀接了下来。
「嘿!」
干脆比起了力气。
无论砍多少次都会被接下来,乌库西感到生气,他双手持剑用体重压了上去。
想要从上面击溃佩尔西亚的防御,用剑刃给予她致命伤。
佩尔西亚可能也察觉到了乌库西的意图,她咬紧牙关发出呻吟,支撑住从上面进攻而来的男人的体重。
金属跟金属摩擦着,发出让人听了牙疼的响声。
「快放弃吧!」
「才不放弃的喵!」
佩尔西亚拼命用胳膊顶了回去。但渐渐支撑不住乌库西的体重了。变种剑的剑刃渐渐接近佩尔西亚的喉咙。
「以死来获得解脱吧!解脱吧!去死,然后获得解脱吧!」
「不要喵!咕呜呜呜呜呜!」
留着汗水跟泪水,佩尔西亚拼命忍耐。不久前的自己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放弃了。但如今的佩尔西亚有着绝不能死的理由。
不过,乌库西的剑刃终于触碰到了佩尔西亚的喉咙。
「可恶啊啊啊啊!」
佩尔西亚重整气势,想要将其弹回去。但乌库西凭借力量多次利用反作用力将体重压了上来。
「啊啊!」
「」
乌库西的刀神终于砍进了佩尔西亚的脖颈。切开皮肤的温热触感给佩尔西亚带来绝望,给乌库西带来了胜利的预感。
「好了,去死吧!」
他想要让剑刃进一步陷入佩尔西亚的喉咙。
「呀啊啊!」
佩尔西亚发出悲鸣。
这个瞬间,伴随着令人感到舒服的枪声,乌库西的头部像破碎的西瓜一样炸裂了。
脑浆从蛋壳般裂开的头盖骨中散出来。乌库西那失去了脑浆的头部向佩尔西亚喷洒着红白混合的酱状物体,倒了下去。
面对浇到自己脸上的粉色物体,怀抱着混合惊愕与恐惧的感情,佩尔西亚用颤抖的手擦了擦脸。
「佩尔西亚!没事吧!?」
跑过来的是仓田。几个队员们跟在他身后。
仓田推开靠在佩尔西亚身上的遗体,从下面将佩尔西亚抱了起来。
「是我!认得我吗?没受伤吧?」
「还,还,还活着喵……咱没事喵!」
「太好了!」
仓田确认到佩尔西亚的平安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 *
在头上乱舞的铁蜻蜓中,敌军接连落下。
必须立刻让掌握全军使其有条不紊地撤退。艾尔姆回到阵营后,训斥混乱之中的部下们,命令他们立刻把握动摇的士兵,使其冷静下来。
「马上就要撤退了。撤到帕多巴卡雷重整队伍」
但卡拉斯达用一副忧郁的表情摇了摇头。
「艾尔姆!算了吧。胜负已定」
「还没输。只要军队没事的话就能够东山再起!就这样容许了逆转的话哪还有脸见平娜殿下?」
「平娜殿下?不是索沙尔殿下吗?」
「哦对,是索沙尔殿下。殿下没事吧?平安撤退了吗?」
但没人能够对此作出回答。幕僚跟传令兵已经从司令部消失了,就连旗手也扔下军旗逃跑了。
「有,有人吗?殿下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不知从何时起,艾尔姆周围的部下也不见了。
「殿下!索沙尔殿下!」
急忙打开索沙尔的帐篷也不见皇太子的身影,倒下的椅子跟被扔在地上的军令文档散落开来。这惨状根本谈不上艾尔姆所期待的有条不紊的撤退。作为军队这个组织来说已经不成立了。
「为,为何啊。为什么啊,殿下!?明明有条不紊地撤退才能够重新创建军队!失去了军队,您今后打算怎么办!?」
凝固汽油弹的火焰消失,在冒着烟的对面传来整队士兵的靴子发出的声音。被这声音所鼓励,艾尔姆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还有能够维持军律的自己人吗!好,立刻撤退!指挥官是谁?」
但出现在烟雾那边的是亚人部族士兵们。霍比特的旁边是暗精灵、六肢族、龙人族、矮人族……混杂着各个部族的部队。
跟在士兵后方的是染上了鲜血一般的红蔷薇军旗。
看向背后,爱尔贝藩王国的杜兰率领部队正接近过来。
艾尔姆对这亚人族士兵们叫喊道。
「怎么!?你们打算向身为帝国大将军的我挑战吗!?」
艾尔姆拔出剑威吓接近自己的士兵们。但周围完全被包围了起来,就像双手拉绳子一样,包围网越来越小。
「可恶,这样的话,平娜殿下!跟我战斗!请跟我战斗!」
艾尔姆叫喊着,对亚人事情挥下了剑。
用剑砍,用脚踢盾,用身体冲撞。但寡不敌众,艾尔姆很快被人抢去了剑,手脚都被按住了。
「平娜!我,我要对你!」
矮人族战士的盾牌击中艾尔姆脸面的瞬间,他的视野变得昏暗了。
爱尔贝藩王国跟平娜军势力就这么从面对面盯着对方。这一触即发的氛围简直不像是同伴之间该有的。
「平娜殿下。能够赶上真是太好了」
杜兰稍稍打了个招呼,平娜回应道。
「嗯。多亏杜兰陛下,这边才得救了」
紧张的氛围突然缓解,士兵们挽着胳膊拍着肩膀共同分享胜利的喜悦。
索沙尔军的一支队伍从森林中迅速远离战场。
数十骑骑马再加上十人左右的步兵这样的小部队。再加上马车跟驾驶马车的波鲁。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队伍中心,索沙尔正挠着自己的脑袋。
他在马上咬着牙齿不停地骂着「是艾尔姆的错」或者「要是没有平娜的话」之类的话。并且在最后总是得出「就是因为这些可恶的卖国贼。奉承敌人,不去堂堂正正地战斗」。然后再次回到「嗯,居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正所谓絮絮叨叨。
士兵们一直盯着这样的索沙尔。并不是想要去批评他。只是守望着索沙尔,看他之后会怎么做,会把自己这些人带到哪里去。
但对于被投来不带色彩的视线的人来说,这就是映出自己内心的镜子。
索沙尔受挫的内心在士兵们的视线中感到了劣等感与后悔。他进一步钻起了牛角尖。
「你们看什么!?是瞧不起我吗?」
「不是,没有瞧不起您」
「骗人。你们内心里是在瞧不起我的吧!」
索沙尔仿佛发怒一般威吓着包围着自己的士兵们。
「殿下。我等十分尊敬殿下!」
带着精灵头盔的艾普珊接近索沙尔的马,安慰他镇定下来。
如今蒂尤蕾不在,艾普珊可能是感觉这时候只有自己这些人能够让索沙尔振作起来——这样的使命感。
但索沙尔所寻求的不是话语而是温暖。能够宽恕自己、将失败的责任巧妙地转嫁给其他人、鼓励自己、全面肯定自己的存在。但没人能够给他带来这些。所以索沙尔对自己的悲惨感到愤怒,暴露出朝着周围发泄怒火的丑态。
士兵们背对索沙尔。刻意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这行为虽然是索沙尔所寻求的,但同时也相当于对索沙尔的存在进行了否定。
在沉默的士兵之间漂浮起难以言说的不悦的氛围。这跟厌恶、憎恶的色调不同的情绪如果说出来的话大概就是「放过我吧」。
相对地,集大家视线于一身的是首席百人队长的波露河斯。这家伙已经不行了——看清了索沙尔的士兵们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了。
波露河斯对士兵们下令「各位,走吧」。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残败的小集团开始朝着远离战场的道路前进。
「殿下。您居然在这种地方,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这突然的声音,索沙尔惊愕地停了下来。对站在路边的女性感到惊讶,大声地喊叫道。
「什么,居然是蒂尤蕾吗!?你去哪里了!我可一直在找你!」
逃走了的第优劣为何会在这里。事到如今为何现身了,波鲁跟艾普珊也感到疑惑。波露河斯挡在蒂尤蕾面前用大家听不到的声音问道。
「你回来做什么。不是跟料理人逃走了吗?」
「我为何要跟料理人之辈逃走不可呢?」
「你说什么,到底有什么企图!?」
但蒂尤蕾没有回答波露河斯的问题。因等不及而从马上下来的索沙尔朝蒂尤蕾跑了过来,将波露河斯打发到了一边。
「嗯,蒂尤蕾,你没事吧?」
索沙尔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他抱住了蒂尤蕾。
「你去哪里了?看不到你我很担心」
「我也一直在寻找殿下」
蒂尤蕾的手温柔地将索沙尔的脸包裹起来,他露出一副感到奇怪的表情看向早已熟悉的战兔族。
「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真是格外地温柔呢?而且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美丽」
「讨厌啦,殿下。这不是在说我平时就不美了吗!?」
「呃,抱歉!平时的你就已经够美了,但今天的你更美。据说女人看起来比平时漂亮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好事情或者开心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要问是否发生了什么好事的话,发生倒是发生了,不过跟殿下无关呢」
「切,感觉嫉妒起来了。到底是什么让你绽放了光辉?嗯?」
「秘密。说起来,殿下。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变成了这种残兵败将的模样?」
于是索沙尔一副憎恶的样子说道。
「艾尔姆那家伙输了。明明都那样下令立刻去进攻、去战斗了,他却说要劝降什么的,浪费了时间。结果就是这样」
「肯定是殿下运气不佳」
对蒂尤蕾来说的闹剧便是索沙尔紧紧挨着自己将脸埋进自己胸部而达到最高潮了。
「是吗?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吗?那就不是我的错呢。我没有错」
蒂尤蕾用充满慈爱心的笑容回应索沙尔。
「殿下,一时的失败就不算失败了吗?」
「就算让我去扳回战局,那也得有军队才行。士兵人数减少到这个地步,可能已经不行了」
「是这样吗?我不这么认为呢」
「是吗?我能够东山再起吗?」
「是的。只不过,需要好好思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除了运气之外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就是殿下留在身边的人才问题。除去坏的人才,寻找好的人才」
于是波鲁上前配合蒂尤蕾的话说道。
「是的,殿下。还不一定会输呢。只要殿下在,军队什么的想要聚集多少都不是问题」
接着,艾普珊也说道。
「我们帝权拥护委员会也配置到了帝国全地区,可以保证地方长官服从殿下。如您希望的话,定当为您聚集兵力。想东山再次多少次都行」
但蒂尤蕾歪着脑袋说了句「哎呀,是这样吗?」。
「殿下,被这样的人辅佐,最后到底能获得胜利吗?」
「什么意思?」
「殿下。不觉得战败的原因都在这些人身上吗?」
「你说我会打败仗是因为艾普珊跟波鲁?」
「是的。殿下时常打胜仗。为何战败的原因会在殿下身上呢?要说的话就是因为跟平时有不同的地方。没错,这次战斗跟平时同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到底是什么?」
索沙尔紧紧抱着蒂尤蕾,他向上看去,蒂尤蕾仿佛将眼中注入了思念一般盯着索沙尔
说道。
「这是因为我不在殿下身边」
索沙尔点点头。「对,没错。确实是这样」,他点了点头。
波鲁跟艾普珊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觉得即便是索沙尔也不会相信这种没有常识没有根据的话。如果这种理论说得通的话,为了胜利而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了。
但索沙尔仿佛为了缓解口渴而喝下美酒一般继续吞下蒂尤蕾口中注入的话语毒药。
「对,你说得对」
「殿下拼命战斗的时候,我没能呆在殿下的身边。这到底是为何,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到底是谁干的呢?难道不是这里的艾普珊跟波鲁吗?」
这也是谎言。主犯是索沙尔。但对着他本人不能这么说。波鲁拼命寻找争辩的线索。
「请不要胡说!这是你自作自受!因为你通敌想要泄露情报……」
「对,区区一个叛徒。还要说自己没有错吗!」
无视激动的波鲁跟艾普珊,蒂尤蕾继续说道。
「殿下,那两人欺负我。请救救我」
蒂尤蕾抱着索沙尔的脑袋,就像抱着赤子一般。
然后温柔地抚摸索沙尔的脑袋。
用温柔甘甜的话语安慰他,让他恢复精神。索沙尔沉浸在麻药般的快感之中,眯起眼睛,尝试将一切让他回想起现实的话语都从耳中排除。
「殿下,这些人责备我,说我是叛徒。但如果跟这些人说的一样,我背叛了殿下的话,那身边没有我的殿下一定会获得胜利。但很遗憾,结果却不是这样。一切的原因都在说我是叛徒、欺负我的这些人身上。不是吗?」
「嗯,确实是这样。蒂尤蕾,你说得对」
索沙尔擡起头向后看去,用锐利的视线朝着艾普珊瞪了过去,仿佛在说「你哪里还有这般气力?」。
「你们都给我向蒂尤蕾谢罪!然后给我承担起战败的责任!」
但听到这话,艾普珊跟波鲁都表示意外,他们抗议道。
「殿,殿下!不能听这种兔女的话啊!」
「就是。要好好看清现实啊!」
「殿下。这些人居然在说着这些话呢」
「猪狗们。别再张开那让人反感的嘴了!小心我绞杀你们」
「索,索,索……沙尔,大人」
在不停地将嘴巴张开闭上却说不出话来的这些人面前,蒂尤蕾向索沙尔问道。
「殿下。说到底,您为何将这等下贱的猪狗之辈留在身边呢?」
索沙尔坦白说「抱歉,是我太年轻气盛了」。
「年轻的时候沉迷于娼馆。比起傲慢的贵族顾念,再跟奴隶和亚人女子做爱的时候更有状态……所以经常瞒着别人去的就是这家伙的娼馆。但请相信我。自从你到我身边来了之后,我就没再去娼馆了」
「真的?」
「呃,偶尔吧……毕竟有来往」
「袭击我的故乡也是因为被唆使的吗?」
「嗯,是啊。这些家伙引诱我说战兔族的味道很特别。于是,那个,怎么说……就去袭击了你的部族」
可能是心理脆弱的人特有的嗅觉吧,索沙尔敏感地察觉到蒂尤蕾的身心变得有些僵硬。是有什么惹到了她的感情。
「啊,请原谅我,蒂尤蕾!这都是我当时年轻气盛。那时纯真无垢的我被这些家伙骗了,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而且正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才遇到了你。这么一想的话,不觉得这也不是件坏事吗?」
「你说这不是件坏事?」
「嗯。都因为我太想得到你这个女人,所以才演变成了战争。但这种事情不是从远古时期就有了吗。要说也是因为你的美貌的错」
「您说都因为太想得到我了,所以才袭击了我的部族对吧?」
看来在索沙尔心里是这么想的。
「说到底,错的是这家伙。他引诱我靠的不是我纯碎的恋爱之心,也不是为了兔子们变为奴隶。而是更深的阴谋。兔子不仅生不出哈利奥,还将纯血种作为王族来仰望。这跟哈利奥的思想不兼容。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在这样的反动势力增加数量之前今早将其除掉是最佳的做法……他对我这么说」
「那么,把我说成部族叛徒是为了?」
「对,蒂尤蕾。为了不让兔子们以你为中心聚集起来,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阴谋」
索沙尔将一切暴露了出来,波鲁全身流汗向后退缩。
太过退后以至于从驾车台上摔了下去。但就算落到地面上还是用屁股蹭着地、挥动着双手,尽可能地向后退。
「殿下……要将这些个恶人怎么办才好呢?」
索沙尔正确理解了蒂尤蕾微笑的视线。
蒂尤蕾使了个眼色,索沙尔将她的意思通过自己的嘴说出来,就像从自己的脑髓中想出的主意一般,这是常有的事情了。
「已经定好了。应该进行恶人退治。这是自古以来的原则」
听了这话,艾普珊跟波鲁脸色大变。
「请,请等一下,殿下。失去了我们您将如何东山再起啊!」
但索沙尔对士兵们说道。
「诸位士兵们,此次战败责任在这些人身上。当然,这也意味着站在这些人那边的我有过失。过错。关于这个我想谢罪。所以,拜托各位,为了修正过错,这次请帮助我!」
百人队长波露河斯默默拔出了剑,跟士兵们一起将波鲁跟艾普珊包围了起来。然后待命。
「蒂尤蕾。随你喜欢去做吧」
「那么,将这些人大卸八块」
士兵们立即运行了命令。
「殿下,请等一下!救命!」
波鲁他们伸出手寻求慈悲,但被包围起来全身不断地被剑突刺。就这么维持着伸手求救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波露河斯看向索沙尔复命。
「殿下。命令运行完毕。之后怎么做?」
「随你喜欢。长久以来受你关照了……」
于是波露河斯当场脱下头盔扔了出去。摆出一副职责已经完成了的目中无人的无礼态度。但没有人删去阻止他。
跟随他的士兵们扔了军旗和头盔。一副不想再当士兵的态度。瞥了一眼紧紧抱住蒂尤蕾胸部的索沙尔后离开了。
「……大家,走了吗?」
剩下来的索沙尔就像为了听她的心跳一般用耳朵挨着她的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够安下心来一样。
「是的。走掉了」
索沙尔低着头嘀咕一般小声说道。
「你……你的复仇肯定……还没完成吧?还有必须要除掉的坏人才吧?」
「是的。还剩最后一个人」
「我,我有个请求。不,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向你提出请求的立场。但如果你对我摆出的笑容哪怕有点点是真实的,拜托了。就让我在你胸中……拜托了」
于是蒂尤蕾回答说「好」,跟索沙尔接吻了。
索沙尔贪婪地抱紧蒂尤蕾。但突然发出「呜呜!」的声音,从肚子下面传来说不清的悲鸣,按着嘴巴跟蒂尤蕾分开了。德莉拉的刀子插在了索沙尔腹部,深入到刀柄。
「呜咕!」
是呻吟声还是从口中溢出的血呛到了,或者是腹部被刺导致胃出血了吗。不知道是其中哪一种——露出这样的痛苦表情,索沙尔紧紧抱住了蒂尤蕾。
「蒂尤蕾」
嘴巴被血液染红,他将胳膊抱起蒂尤蕾的脑袋。
「跟,跟我一起死吧。我对你,我真的只对你……」
「不。我绝对不要!我才不要跟你这样的一起死!我才不要死!」
「不行。你,跟我……」
蒂尤蕾在力气上不可能胜过索沙尔。知道自己无法抵抗,蒂尤蕾为了拒绝眼前的现实世界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在心中想像着另一个确实得到的未来。
最后,从她纤细的脖颈传来折断的声音。这个瞬间,世界被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从光芒之中向蒂尤蕾伸出了一只手。
「我来接你了哦,蒂尤蕾小姐」
「古,古田?」
「拜托你了,来店里帮忙吧。首先是从壁纸的颜色开始。用什么颜色好呢?」
「淡粉色就不错」
「太好了。这个真的很难决定呢」
古田在厨房一边回应着顾客的点单一边做下一道料理。蒂尤蕾的职责就是迎接客人,将其带到座位上,然后在客人吃完后目送客人离开。收拾盘子跟小碗,准备好迎接下一个客人。
繁忙的每一天。同时也是幸福的每一天。蒂尤蕾如此幸福的每一天渐渐变得浑浊起来,最终消失了。
接着,永久的沉默到来了。蒂尤蕾
的表情就仿佛置身在幸福之中一般,她笑了,很美。
「蒂尤蕾不是爱我的吗?我,我!」
索沙尔将蒂尤蕾的身体扔出去,然后向后倒了下去。
「可恶!我,我到底,到底是为了什么……」
* *
「狭间陆将!来自健军团长的报告。我们将索沙尔军歼灭,完毕」
听了幕僚的报告,狭间跟将自己围起来的队员们一起发出了欢喜的高呼。
「真是个好消息」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呢」
「嗯。确实结束了。但老实说,接下来才是难熬的」
狭间回过头去。
看到的光景是被破坏而崩塌的半球体。以及周围搬运出来的负伤者们。山脚下的阿尔努斯镇也完全荒废了。
阿尔努斯的居民们呆呆地伫立在变为瓦砾山的街道前。
没有人卷入到建筑物的倒塌之中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因为怪物的闹腾,所有人都到驻地去避难了。但面对着眼前被破坏的街道,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才好。今晚要睡在哪里。食物?工作?一瞬间就失去了这一切。
「……什么都不在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喵?」
「现,现在立刻确认受害情况吧。要收集情报。总之对崩塌的建筑物进行调查,视察现场,计算重建所需的费用……召开讨论需要陶什么、能做什么的会议……」
迪亚波一边掰着指头数着要做的事情,一边给大家下达指示。
但在掰下去的指头超过三根时,大家背对了迪亚波。因为大家想要的不是这些。
真正想要的是希望。确实,迪亚波展现出的是现实的顺序。但这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让人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难度之大。看着眼前这出奇的难度。受了伤的人们只能伫立在那里。
叫我们怎么去克服?
做不到的。没可能做得到。这种心情使大家变成了这样。
「哦哦,大家在这里啊?没事吧?没受伤吧?」
朝着大家打招呼,伊丹跟富田出现了。
大家默默地将视线集中到了伊丹身上。
「怎,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了?」
「大家都日暮穷途了」
萝莉脸上浮现出一副坏心眼的笑容。
杜嘉好似故意一般抱着伊丹的胳膊询问道。
「呐,爸爸。怎么办。这下为难了,该怎么办才好?」
蕾莱晃晃悠悠地起身,无言地紧紧抱住了伊丹。
「哎呀,没事吧?」
「有事。我已经累了」
伊丹轻轻抚摸蕾莱的脑袋。然后回想起这孩子还只有十六岁,他环顾大家。
「没事,没事的。总有办法解决啦。很快就能恢复到以前那样的生活。啊,不过要是不来帮慢的话可就为难咯。毕竟我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做不到呢。拜托了,帮帮忙吧!」
这发言终于缓和了大家不安的表情。
「总之先整理瓦砾,小棚屋也行,建造个能住的地方吧。把食物之类的也挖出来吧」
于是镇子上的居民们仿佛回想起应该做的事情一般,他们开始了工作。
伊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松了口气,回头朝萝莉、杜嘉和蕾莱三个人问道。
「话说啊,我倒是突然注意到了……『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为了从无数世界中找出那一个,是要在对面的世界做个记号对吧?这个作业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诶?」
萝莉跟杜嘉歪起了脑袋。她们不记得有做过这种准备。
必然地,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蕾莱身上。但蕾莱将脸埋在伊丹胸口,完全没打算擡起头来。倒不如说是将脸埋在伊丹胸口,为了不擡起头而用力紧贴着。
「喂,蕾莱。怎么啦?」
蕾莱没有回答。但帖在她脑袋后面的大大的流汗的标志表现出了她此刻焦躁的心情。
——四年后——
「晚上好,这里是099PM新闻。访美中的长仓总理在日本时间今日凌晨于白宫跟总统进行了会谈。会谈的内容以重生基地问题为主。长仓总理表示为了确保东亚的安定而需要确保两国间圆滑的合作态势以及减轻冲绳县居民的负担,向总统对转移基地寻求理解。会谈内容的完整过程可以在数据画面观看……」
栗林菜菜美新设立的网络放送局New Caster,在画面放送完经济新闻而转到录制的瞬间,她紧张的表情微微有所缓和。
摄影上还是存在问题吗,或者说是摄影师砂川刻意为之呢,一瞬之间,她放松心情的样子被转播了出来。但她那自然的表情才更有魅力——观众赞赏的言论从画面下方流过。
但菜菜美将其完全无视,她立刻咬紧了妖艳的嘴唇,视线笔直投向摄像机,淡淡地读起了下一条新闻。
将得到的所有情报不经任何加工地报导出来。判断好与坏的是观众。自己为此提供情报——菜菜美的新闻贯彻了这样的态度,受到了多数观众的信赖。
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因为是网上的放送吧。菜菜美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全部以匿名公告的形式公开出去。所有人都能够访问、评论和反驳。情报有所偏差的时候也会立刻进行订正,菜菜美很快就对报导内容做出反应。
「好了,今日的专题是来自银座事件板中评论特别多的后续发展的线程报导。银座事件过去四年了,关于期待再次开通的『门』,目前尚未有开通的征兆。一部分人也表示对『门』的再次开动持消极绝望的态度」
菜菜美读到原稿的这里时,「东大的教授认为连接两个世界需要双方设置作为记号的单结晶。但据说关闭『门』的时候十分匆忙慌乱而没能设置」的评论跟显示新闻来源的地址一起从画面下方流过。
「是啊。于是今晚就在整理银座事件以及银座骚乱事件相关的人们的证言的同时,对今后的可能性进行验证。为此,今日请到了评论中也介绍过的东大教授漆畑名誉教授。以及养鸣教授、白位教授」
菜菜美的视线前方,作为嘉宾而被请来的三个男人们坐在那里。
立刻就有「教授!好久不见」或者「今天可别混战起来了哟」之类揶揄的评论从画面中流过。
「还有望月纪子小姐。并且还有作为特别嘉宾的驻日帝国大使夏莉伯爵夫人」
接着,成长后更加美丽的夏莉急忙低下了头。
画面中流过大量疑似夏莉粉丝的评论,甚至都将画面遮挡住了。然后就有惯例的一句「你们的爱导致看不到她的身影了」这样的评论流过。
看着有机EL的户津说道。
「栗林的妹妹还是那么勇猛啊」
小小店铺的柜台坐席上挤满了人。
虽然桌子的座位上有几个空着,但今晚那里也摆着已预约的牌子,店内已经处于满员的状态了。
「胜本!听说你对她告白失败啦?」
藏起来的事情被桑原暴露出来,胜本无言以对,只能回一句「从哪儿听来的传言啊」。
在柜台内侧往小碗里盛放料理的古田代为回答。
「听说是这样的哦,从柳田一尉那里」
柳田沐浴在胜本那针扎一般的视线之中,他耸了耸肩说「喂喂,都说了要保密的吧」。
「不过啊,虽然失败了是很遗憾,但听说很努力了哦」
德莉拉穿着漂亮的和服,她为了从中调解而作出发言。
在胜本面前放下冒着热气的茶碗,这手法十分精湛。对于有着在阿尔努斯工作经验的德莉拉来说已经习惯了。在古田的店里工作后很快就融入进来了。
「虽然对于胜本来说算是鼓起了勇气,但对于新闻节目的看板嘉宾和教育队的助教来说可不相称吧?」
「这么说来,你又怎么样啊户津?跟恋人同居的话,差不多也该提到结婚了吧?」
桑原这么说道,他已经从自卫队退职,现在在警卫公司工作,同时每天照顾着孙子。柳田递出啤酒瓶对桑原说「好啦,来一杯」。
「晚上好」
大家的目光聚集到突然打开的门扉那边。穿着制服的仁科站在了那里。
「哦哦,仁科。你来啦,来的好啊」
桑原这么说着,举起了倒入啤酒的酒杯。
「这是北海道的特产」
说着,仁科朝古田递出双臂抱起来那么大的泡沫聚苯乙烯箱子。因为是食物,所以盛给大家,是这么个意思吧。飘出了湖滨的香味,可能是海产品吧。仁科陆曹长脱去上衣交给德莉拉。德莉拉将仁科的制服挂在架子上,用心地抚平褶皱后将其靠在了墙上。大家的制服都挂在墙上。
「欢迎。仁科先生目前在哪里?」
「俱知安。北海道的」
「北海道是个很冷的地方吧」
「嗯。很冷的地方。古田……看来德莉拉也融入进来了呢」
「嗯,毕竟都三年了呢」
说着,古田笑了。
「喂,仁科,东二曹去学校念书的传闻是真的吗?」
「嗯,现在在久留美。大家的时间很难凑到一起,也许大家没法聚到一起了」
「笹川退职之后在金泽来着?」
「那家伙的父亲是手艺人,他说要给父亲工作帮忙」
「黑川在自卫队医院执勤。听说她当上护士长了哦」
「队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
桑原倒着啤酒说道。
为了改善这略显灰暗的氛围,古田说着「这是仁科陆曹长的特产哦」,将装着刺身的船放在了大家的面前。大家对这豪华的款待发出了「哦哦」的欢呼声。
* *
「警戒还真是森严呢,难道被杀手盯上了吗?」
从政界隐退的嘉纳乘入夏目的公用车后,没有向他打招呼而是揶揄了一下警卫人数之多,夏目成为了保守党的党首。
「现在这都算是普通的体制了。毕竟长仓总理的支持率急速下降呢。解散总选举也快来了,警察似乎也都神经质起来了。所以才感觉这么森严吧」
「于是,今天是有什么事」
「我想着要完成约定呢」
「说是约定,但也有很多吧,首先要去哪里?」
「首先是银座」
连接银座跟特地的『门』消失的瞬间,日本这边也发生了震度五的地震。
震度五的地震在日本没造成什么影响。但在日本之外引发了深刻的事态。
毕竟世界上也有从未发生过地震的区域。而且根据国家的不同,有的国家甚至不知道耐震构造是什么。仅仅只靠石头或晒干的土坯之类的搭建的建筑物生活,用竹子来代替钢筋做混凝土的骨架来构筑高层建筑物。因此,在震度五的地震下出现了大量的损害。
国际社会见识到了。
『门』很危险。
哪怕『门』仅仅打开这么一会就有这样的能量……扭曲积攒了起来。这样的话,如果不关闭起来的话会怎么样。
「当时,日本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这事情还的受到了世界的怀疑」
「所以才这样么……听说国联大使很是辛苦啊。据说,中、露吵着说『门』要是再次打开的话可要共同管理了」
在银座的街道中,能够看到那个半球体型建筑物了。
「防止危险的虫兽入侵,水泥的厚度是之前的一倍」
「嚯,厉害啊」
乘用车进入银座驻地,就这么开到了半球体内部。
铁门关闭,灯光亮起。
半球体中央出现了被保存下来的金刚石的碎片,是被打碎了一半的金刚石。嘉纳将脸凑近玻璃箱子中收纳的白色物体。
「这就是伊丹那家伙送到母亲的管财人(在破产、社会更生、和议等手续上对财产进行管理的人)那里的东西吧」
「是的。一时还以为会怎么样呢,这是由一种元素构成的纯粹的结晶……这个应该能够成为记号。不过监护人唯利是图,租金很贵的」
「是吗。这样的话,只要等那些家伙回来就行了」
「嗯。只要等就好了。那就去下一个地方吧」
夏目跟嘉纳乘坐的车辆这次前往了秋叶原。
「该不会,是那里吗?」
「是的。毕竟明天是第一天,视察的话的话得趁今天去呢,不然就没法静下心来看了」
嘉纳跟夏目进入秋叶原新建的建筑物的后门。通宵组排在表面玄关等待明天的开场。
「明明是禁止通宵的……真拿那些家伙没办法」
「虽然媒体狠狠地揶揄了国立的漫画咖啡厅,不过终于完成了呢」
里面成了收录发行过的所有同人志的图书馆。姑且是当做国立过会图书馆的分馆对待的,不过算是收藏其他包含动画之类的影像作品跟赛璐璐动画、脚本、各种贵重数据的漫画文化博物馆。
而且从明天开始的三天是建成纪念仪式,要在这个建筑物中举办同人志即卖会。玄关前的队列就是在为此排队。
「谢天谢地。等那家伙回来的话就不至于说我是骗子了呢」
看见宽敞的会场中紧紧排列着的摊贩,嘉纳哼哼着。
各个社团的参加者已经为了将货物搬进来,为明天的开馆做准备,正在进行装饰作业。结束工作的人跟其他社团打打招呼、看看新刊之类的,很是热闹。
「哦嚯……都在忙呢」
「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不过很有活力呢」
夏目伸手拿起放在面前的薄薄的本子,翻开封面。
「啊,这是……」
嘉纳注意到之后想要阻止他,但却晚了一步,夏目僵在了那里。夏目翻开的是以女性视角描绘出的黏糊糊的男性之间的爱情作品。
「相当厉害吧」
「呃,该怎么说呢……心里有点不想去理解呢」
「唉,想也是」
「伊丹那家伙可能会喜欢的应该在那墙边左右」
社团的小贩没有漏听嘉纳跟夏目的谈话。
「啊,你该不会是伊丹的熟人吧?」
「嗯,是的。说起来,你是伊丹的熟人吗?」
「嗯,是啊。该不会是太郎阁下?这样的话,那边就是夏目阁下!?」
「你知道我们啊?」
「传闻的话有所耳闻。不过这下就为难了啊」
「什么为难了啊?」
「难得来都来了,今天却不能发出去呢。虽然想让你们入手点什么的。要怎么办呢?」
「谢谢你啦。不过没关系啦。明天会再来的」
「明天吗。阁下们会很不容易的哦。毕竟竞争很激烈呢。不过我会先交给伊丹的」
「你说交给伊丹!?」
嘉纳搞不清楚对话的发展了,他在怀疑话题中的伊丹是否跟自己认识的伊丹是同一个人。
「说的是前妻是梨纱的伊丹对吧」
「是啊。伊丹耀司,虽然很久没见了不过肯定不会错。话说梨纱小姐很生气呢。跟她说「看到伊丹了哦」之后,她就叫喊着为什么回来了还不联系!?在哪里,给我出来!跑出去了呢」
「啥呀?也就是说,伊丹耀司在这里吗?」
这幅口吻,仿佛伊丹耀司就在这里一般。
「当然啦。要说还有其他的耀司的话……就在那里啦。你看,喂~伊丹~!」
小贩指向前方挥了挥手。
当然,在这喧嚣之中大声喊叫也传不到目标人物的耳中。但多亏小贩大声呼喊,嘉纳也认出了伊丹。
对,伊丹确实在那里。
而且还带着黑色哥特萝莉、精灵、暗精灵、拿着魔法使之杖的银发少女跟红发的公主大人。
「啊……」
接着,伊丹好像也发现了嘉纳。
「哦,你,你是!?」
你在那儿干嘛呢——面对嘉纳的疑问,伊丹简直就像被发现在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找借口。
「啊,呃,你看,我尝试各种方法寻找这个世界都出现错误,然后发现我的记忆或者说一念还是情念一样的东西可以派得上用场。然后就不知为何,这里就打开了。肯定是那个,这个,想要去秋叶原、想要去同人志即卖会的心情产生了作用吧?两个条件都达成了,真开心呀。……不过这里也可能是跟原来的世界很相似的别的世界,总之就先做了侦查」
夏目抱着脑袋呻吟着「啊,花了四年的准备、预算……」。
看到久违的伊丹完全没有改变,嘉纳放下心来。
「是吗,尝试然后出错,之后『这里』就打开了吗……这样啊,原来如此,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也就只有今天的这个地方了呢。所以你说做了侦查。在这个会场晃悠就是侦查呢……」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啊——嘉纳如此嘀咕道。
* *
至此,他们在特地的战斗物语迎来了一个结尾。
当然,他们的战斗不会就此结束。就像历史教科书那般,和平不过是到下一场战争为止的平稳罢了。
所以他们今天也在为暴风雨的到来做着准备。话虽如此,记录他们在特地活动的报告的最后,以这样的记述做了结尾。
「自卫队在那片土地上如此战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