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总击篇 下 05(2/2)
「我在这种势力关系里,为了从各种念头之中变得自由而选择了批判这种方法。不谈事情好坏,只有这种方法。但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所以你就去想吧。对你来说,是要重蹈我的覆辙,还是前往一条不同道路的选项,仍有很多很多。」
「您是要我成为马丁·路德?」(注:马丁·路德,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倡导者)
「你怎么可能成为那种伟大的存在。但是,哎,你还是能成为路德的支持者的啊?」
古村崎说着,交给菜菜美一张小纸片。
「什么啊,这是?」
那上面写着URL。
「去看看这个。很有意思哦。」
擡头一看,古村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张望四周也没发现古村崎的身影。身后传来关门声,回头一看,古村崎的背影在门帘对面隐约可见。
「喂,喂……吃完就
跑?叫我来付钱吗?」
菜菜美看着留下的帐单,那看起来就像写着「这是讲课费」一般,让她不禁口吐诅咒之语。
古村崎给菜菜美的URL,是汇总特地信息的博客。创建者的暱称是眼镜娘。竟然是纪子。
「这个,好厉害。」
回到家启动电脑,连接网络的菜菜美,盯着显示器低吟道。
那里内容的多数,是新闻媒体所不报导的特地的事件以及特地居民鲜活的声音。但可惜的是访问者很少,计数器也不动。
那上面也有很明显是新手拍摄的特地的亚人们的视频。
她是拼命地想要传播事实,想要传播新闻媒体所不传播的事情才写这个博客。但是,因为没有做凸显有趣性的加工,所以不能吸引大众的眼球。
被周刊杂志等大肆宣传的纪子如果以实名来写的话,或许能受到相应的关注,但或许是厌恶靠这种方法获得关注,她用暱称来写博客。
看到这些,菜菜美觉得自己想做的事已经被人抢先一步了。与此同时她也醒悟到,即便就这么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会进行得很顺利。
突然,她想到古村崎所说的,驱除在报导这一场合下起著作用的各种势力关系的方法。
「是视频。轰动性的视频才拥有力量。但为了让大家观看并不具有这种性质的视频就要花点功夫。该怎么办才好?」
菜菜美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会出现染指作假和伪装的新闻工作者的原因。然后她也理解了,即便没做到作假或伪装这种程度,在编辑或结构上为了夸大其词,操纵印象而日常运用各种手法的原因。
但是不能做那种事。不想做那种事。
「这是事实。在此应该不带感情地传播事实。」
菜菜美拿起手机,静静地打起电话。现已是深夜,对方大该睡觉了吧,但菜菜美并不在意。
「啊,纪子小姐。好久不见。」
数天后,纪子的博客被电视台的生活信息综合节目介绍给观众。
「我要介绍些在特地发生的稍微有点意思的事情。」
听到菜菜美的说明的报导局长也说「诶,这不挺好的吗。」批准了介绍。
可能是出于把独家新闻束之高阁的罪恶感,这一决定中或许也包含想要拉拢她的心情。实际上也有认为纪子博客的信息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介绍特地文化习俗的东西罢了这一因素。
但在人们的目光充分汇集之时,黑雾似要彻底屏蔽大地的悲惨画面便通过纪子的博客被介绍给观众。
人们看到这些受到了冲击,发声质疑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没有被报导出来。
电视台和报社慌张地开始报导。在接踵而来的报导中,所有的信息都只能采用转载纪子博客的这一形式。因为如果不这么做,那就会变成明明知道却保持沉默了。
就这样,人们终于知道在世界各地正发生着种种异变。
伊丹耀司身着刚从洗衣店拿回来的毫无褶皱的制服,保持直立不动的姿势。或许是贴在内领上的洗衣店的号码牌没来得及拿下来,脖子从刚才开始就感到又刺又痒。但周围充满了令身体动弹不得的气氛。因为在伊丹身前,陆上自卫队高级干部的佼佼者正并排而坐。
对于不过是陆上自卫队初级干部的伊丹来说,其中大部分人跟他连话都不曾讲过,所以光是面对他们站着就已感到相当大的压力。而且他所站的这个场所也不太好。因为这里毕竟是铺满了让他觉得硬质皮靴的半个脚后跟都埋进去的赤绒毯的首相官邸接待室。
从充满厚重感的木制大门对面,传来不断接近的喧嚣之声。
不知该说是不出所料还是理所当然,进来的是内阁总理大臣森田,官房长官木桧,外务大臣嘉纳,防卫大臣夏目等人。
「久等了。」
总理森田说着,就坐于沙发上。
像是包围他一般,嘉纳及夏目,木桧纷纷落座。森田视线朝向伊丹问道,
「是你,写了这份报告吧。」
「是。没错……有什么不妙之处吗?」
森田扶着歪掉的黑框眼镜,掀开了手中文档的封面。
政治家们一齐发出叹息。众人视线交错,集中到外务大臣嘉纳身上。
对伊丹来说,那是唯一意气相投的伙伴。但就连嘉纳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以沉重的口气朝伊丹说道。
「要说不妙的话,是很不妙……你的报告书里装满了好消息和坏消息这两者。老实说,即使作为我们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而且各种必须谈的事情堆积如山啊。因此大家都想和你直接谈谈,就特地把你请了过来。」
嘉纳翻着手中的数据。
「首先,就从容易谈的话题说起。特地的资源调查辛苦你了。那里有着惊人规模的油田,而在资源方面也都是一眼就能让看过你带回来的样品的学者喜笑颜开的不得了的东西。弄不好今后不会再用『稀有』这种词来称呼那些东西了吧。这对我国来说真是令人喜悦的消息,干得好。」
「非常感谢。」
「接下来,就是关于自从在网上曝光以后,成为问题的黑雾……那个外什么的东西。我们虽然问过养鸣老师,结果仍不是很懂。」
「我也不是很懂。」
「然后,那不知所云的东西正在特地的名为克纳普泰伊的地方蔓延这件事,当初将其无视的电视台和报纸,似乎也不能再无视下去,开始各种骚动。」
「是叫克纳普努伊。确实如果那个蔓延下去的话,我觉得『特地』会变成住得相当不爽的地方。」
众人因伊丹保守的说法而皱起眉头。因为『何止住得不爽,生物都全部住不下去了吧』这种预测已记录在报告书中。
「但是,与『门』的关联性还是不明。」
官房长官木桧说着把报告书的复印件扔到了桌上。
「报告书里已经说明,那是因为有『门』才会发生的现象。凭这个还不够吗?」
回答他的是首相森田。
「肯定不够。你不觉得这也可能只是特地的人类为了把我们赶回去,而把偶发的灾害说成跟『门』有关吗?」
原来如此,的确这种看法可能也说得通,伊丹对此感到佩服。
「可是说这话的不是人类而是神明。」
「神明这种说法还是别提了。正大党总是在说什么邪教之类的烦得要死。(注:这个「正大党」我查了半天,应该是指日本共产党)而且宗教兴盛之国的外交人员也在拐弯抹角地对我们表示,说你们国家把活着的且能交流语言的对象称为神明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个难道是在我被国会邀请之时的事情吗?各位的日子还真是相当不好过啊。」
「对信仰唯一绝对之神的人们来说,虽然对异教徒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崇拜偶像这种事他们能睁只眼闭只眼,但官方地把能说话的对象称为神明好像会让他们十分恼怒。那不是神,正确的神是『这位』,他们似乎就会想多管闲事。」
「这可是日本啊?」
「因为外交上的原因,请你理解。因为这会点燃神明是否存在的争论,不是俗话说『佛祖扔到一边,不要去管神仙』吗?」(注:「仏ほっとけ、神构うな」:意思是说信仰要适可而止,不要入戏太深)
嘉纳如此说明。
「可是,该怎么称呼呢?」
「特殊能力者怎么样?」
「哈……那么因为这特殊能力者。还有,从那特殊能力者的说明来看。」
接着夏目苦恼地说道,
「你们不觉得用这种讲法的话可疑度还增加了吗?跟使用超自然之力的搜索行踪不明之人的特别节目一样。」
「那就超人类。」
「面向小孩的SF动画吗?」
「预言者。」
「越来越离谱。可疑度又增加了。」
「精灵。」
「听起来像神话故事呢。」
「那就用神明。」
「…………总觉得这才最适合。」
「结果还是决定用这个吗?」
「话题推进不下去了,总之在这里就先这么说吧。国会的答辩或写到公文里的时候再让官僚去造词就行了。」
他们期待起把炎龙改称特地甲种害兽并以「龙」作为通称的官僚的命名灵感。
「好。那就先这样,我们接着谈。」官房长官木桧作出总结,继续说道,
「刚说到哪了。对,总之美国和欧盟的多国企业为了启动开发,已动员了大量财力人力。然而在异常现象的报告被曝光以后,这些活动戛然而止。」
「因此股价急转直下,来了个大跳水。受企业压力而催促开发
特地的那些族议员似乎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迷茫。」(「族议员」:熟悉关于日本特定省厅的政策知识,在创建人脉的过程中掌握政策的决定权,对业界团体和利益团体的利益保护拥有影响力的国会议员及其集团)
森田总理接过了话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木桧官房长官对这么问的伊丹露出了「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很简单。因为他们开始怀疑即便投资特地也不知能不能收回本钱。如果必须要关『门』的话,在那时花费巨大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吗?无论那地方再怎么有魅力,在这情况下投资者裹足不前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原来如此……」
「当然了,大家不可能一致地接受这一点。把这次的事件说成是我们的谋略之类的家伙也是烦得很。他们说什么我国正打算独占特权。那些人还说,根本没有证据显示『门』与这次异常的关联性。尽管我国还没有发表任何官方看法。」
对此伊丹只有点头。
「……怎么样?你不认为自己中了帝国的圈套了吗?」
伊丹对木桧的询问摇了摇头。
「不会吧。如果他们能有目的地引起像报告里那样的对生命具有高致死性的现象的话,应该没必要在那种地方搞事。给阿尔努斯来一下就够了。」
伊丹认为,如果那是特殊武器(核·生物·化学)那一类的话,其攻击目标应该是阿尔努斯。
「但是,阿尔努斯对他们来说不是『圣地』吗?说不定他们只是认为不能用那种手段玷污那里。」
看来官房长官木桧认为外之雾的发生是帝国做出的恫吓。
但伊丹觉得那是胡思乱想。因为如果不把恫吓用别人能清楚理解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话,恫吓便没有意义。而且,如果外之雾是能人为引发的现象的话,那配置在特地的自卫队就有必要从根本上重新考虑战斗方法。根据情况有可能不得不考虑全面撤退。万一在自卫队的集结地域引发那个的话,那将惨不忍睹。
在听到坐成一排的制服组作出的这一指摘后,木桧也订正道,「我也有考虑到那可能只是偶发的自然现象。」
「但是,即便在这里,星空排列正微妙地发生变化这一现象也在发生。最近浅间山再次开始活动,或许外之雾也正在我们这边的某处蔓延。一口咬定这些和『门』没有关系是极其危险的。即便这并不是很确切,但有必要采取某种对策这一点我仍想请各位认同。」
首相,官房长官,陆将等人互相交谈,讨论得热火朝天。
没有参与其中的嘉纳对伊丹说道,
「……哎,就像这样,在政府内部各种意见也是此起彼伏。」
「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啊。」
「没错。然后还有更让人头疼的提议,由阿尔努斯协同生活协会提了出来。」
「诶」
虽然是关系到协会的话题,但伊丹是初次听到。
因为在此前,关于他们向日方提出的要求,必定在事前和伊丹谈过,所以伊丹那种该说是疏远感还是说意料之外的感觉迅速地涌了出来。
「是什么提议呢?」
不知何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注视着伊丹。甚至还探出了身子。众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假笑,甚是令人不爽。
首相森田看似郑重地说道。
「曾作为国会的知情人来过日本的蕾莱·拉·列娜小姐,她似乎掌握了关于『门』的重要技术。然后她说,只要我方接受几个条件,她就可以协助『门』的再次开通。」
伊丹惊得张口结舌。
「头、头一次听说这事。而且条件是什么?」
「首先,要我们接受『门』的关闭。嘛,门这种东西既然能开那肯定也会关。这点没什么问题。」
「然后,她似乎希望我们防止这边的技术和学术信息无限制地流入特地。她的意思是说,特地有着独自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这些东西急剧地发生变化并不是好事。」
「原来如此。」
「然后,接下来是。」
「没错。这可就是问题所在了。」嘉纳插嘴道。
「那、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让我们交出日本国陆上自卫队干部,伊丹耀司二等陆尉该人。」
「哎……我吗?」
「没错,就是你。」
嘉纳雪上加霜般的点头,令伊丹浑身动弹不得。
* *
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中南海
「董、董主席。向您汇报。」
刘的声音走调,非常嘶哑。
不只是声音。他过度地挺着身子,手脚如同暴露在严寒之中颤抖不已。浑身汗如雨下,因此西服的领子和腋下等部位的颜色也变了。
实在是既热的要死又丢脸。连本人都觉得自己的身姿很难看。但这也是因为他身处此地没有办法。毕竟这里是特别的场所。
刘所属的共产党国家战略计划局,在支配着遍布世界的中国人的共产党当中也是重要的组织。但并坐在他面前的,是从他来看也称得上是高高在上的党的重要六人。那份威严释放到空气中的沉重感让他几乎觉得身体和手脚比平时重了好几倍。
「那就听听看吧。」
坐在主席台中央的董德愁国家主席确认对方是刘以后,以充满威严的郑重语气对他说道。
「是、是。那么请看数据。」
刘打开报告书,催促正并排坐着的大人物们去看数据。
他是在想只要大家的视线向下看去,那这种紧张或许也就能稍有缓和了。但以董主席为首的长老们并未把视线从刘身上移开。他们正专心注视着发言之人。因为他们认为与其用眼睛追着看印刷在纸上的文本,那样做更能加深对人物的理解。
当然对发言者来说,这就会给他强加上类似拷问般的紧张感。但因此也形成了一种不着边际的马虎发言乃是不可饶恕之气氛。即便不情愿,但发言者的紧张会提升会议的质量。
刘在进入正题之前想要润润喉咙,便搜集口中的水分。但口中如沙漠般干燥,舌头就像脱了水的海绵一样干涸,拒绝供给水分。最后他就相当于把类似高粘性浆糊的唾液糊在喉头,陷入了仿佛吞了一口沙子般的心情。
「在、在日本已经报导称因『门』的存在,种种异变正在发生。各家新闻媒体当初虽打算压制这一情报,但他们现在已开始刊登对仍未发表官方对策的森田内阁的批判的报导……」
「读了报纸就能理解的那种报告不是我们要的。你的任务不是收集情报,而是谍报。针对这种情况变化创建了怎样的行动计划。说说你的方案。」
董主席严厉的指摘传了过来。听到那毫不留情的批判,刘局长像大喊一般回应道。
「我认为,日本正以异变为借口,企图独占特地。所以我强烈反对异变的原因在于『门』这一意见。而为了形成『门』的和平的,基于国际合作的利用才正是关系到日本人的利益与名誉这种舆论,便要发动各家新闻媒体。为与之配合,如果同时展开和睦路线实施干涉的话,那日本的舆论对我国来说便会变得友好吧。」
「话要讲对。国家与国家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友好』。即便做出了让敌人去相信友好之类的幻想的努力,但我们可不能指望它。」
「我、我订正一下。他们便会对进行威胁我国权益的行动持谨慎态度吧。」
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中国便招揽企业,供给资源,开放市场。在中国活动的企业,在中国工作的日本人。他们全都成了人质,束缚住了日本的思考,行动,选择的自由。
「新闻媒体的谍报工作进展如何?这次他们也会像我们所希望的那样行动吗?」
「记者交换协议正有效地发挥作用。对我国不利的报导,大体上都已被他们自行约束了。他们已养成对给人以反华势力擡头印象的报导要保持节制的习惯,虽然在东京进行的反对我国的示威游行的规模超过4000多人,但那种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无视了。这可说得上是最理想的状态。此外,我们已提醒赞助新闻节目,信息综合节目的企业领导者,要他们注意关于我国情报的处理方式。我们殷切期望,如果对方想在我国顺利开展业务,那么就希望他们能一直展示出友好的态度。」
「唔,好极了。我认为这是你们的努力成果。但是,略微有点过于消极了。我想看看能让状况发生激烈变化的行动计划。」
「但、但是,那种方案与我的职权相违背。」
「我知道。大动作是有可能会让此前的努力付之东流。尽管如此,为了确保权益我们是时候行动了,我所要的就是这种提案。」
「那
、那就是说,终于要对日本诉诸实力了?」
毕竟要是做出诉诸武力这种事的话,日本的新闻媒体也将不得不进行反华倾向的报导。因为比如发生了渔船撞击巡视船等事件而不报导的话,那报导机构传播的信息本身就不会再被日本国民所相信了。
此前他们已经做了工作,使得如果发生什么事件,新闻媒体不会进行攻击中国政府的报导,而是早早地让其成为过去的事情。
例如在毒饺子事件的时候,在报导的热潮开始退去之时,一边以在日中间调解的孩子,女性或体育等为例证,一边让新闻媒体在报纸上刊登提高友好,和睦色彩的报导稀释反感,让报导朝这一方向展开。然后以插入大事件之间隙的形式,不知不觉地泄露已经抓住嫌疑犯并进行了处罚这一情报,不知不觉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此人身上以图让事件告一段落。之后再把熊猫什么的租出去,令友好气氛高涨就行了。
这样的话中国的警察当局发表牵强附会的实验结果之事也好,对批判说责任全部在于日本这件事的谢罪也好,连对受害企业和受害者的赔偿都不用付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对日问题上则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告终。这就是中国的基本姿态。
但那也有极限。比如要是做出诉诸武力这一级别的大事件的话,那即便是日本人也会令其反华情绪沸腾。国际评价也会因此一落千丈。要是变成这样的话,耍小聪明的活动将完全吃不开,要挽回损失就有必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刘正担心这一点。
「你所说的诉诸实力要是指行使武力的话,那可就错了。行使武力什么的是上世纪的遗物。我们要尝试展开全新的战法,以获得特地的权益。」
「那、那究竟是?」
在墙角待命的女秘书无言地走上前来,把一捆文档交给了刘。
刘迅速地浏览标题。
「我们称之为『银座红旗计划』。」
董德愁国家主席说着,暗自笑了起来。
刘大致读着内容,一脸愕然。
「但、但是,我不觉得这种事美国和各国能认同……而且风险太高了。」
「不要紧,你没必要担心这些。因为在国际社会中不存在什幺正义。有的就只是各国的国情。只要能和这国情达成一致,那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认可,这就是现实……好了,跟我来。给你引荐一下客人。因为接下来必须要让你和他们一块工作。」
「他们?」
董德愁道「没错」便起身离席,把刘带到一旁。各色人种的男子正聚集在邻室。
「这位是俄罗斯总统府的巴拉诺夫先生。然后这位是法国的卢克雷先生。接着是英国的布拉吉斯先生。朝鲜的黄先生。韩国的金先生。最后是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辅佐官布雷密先生。」
尽管被董介绍的各国要员们正各自握手,但刘仍以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说道,
「美、美国也在!?」
似乎因为太过紧张,刘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变调了。
「没错,我们在此达成了一致。那么相互合作也就并非不可思议之事不是吗?」
「对,对。的确如此。」
「当然,这不可能是牢固的合作关系。既然大家是因各自的理由集结在此,就也会因各自的理由作鸟兽散。相应地,维持合作关系的条件便很苛刻。就有必要慎重并大胆地行事。」
「是,我认为正是如此。」
「这项计划的指挥运营必须集中到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手中。因此希望你来担任这个计划的主导者。你要当吗?」
从刘的立场来说,他没有「拒绝」这种选项。所以他干净利落地点头。见此董德愁似感满足地露出了微笑。
「如此一来,日本便四面楚歌了。」
* *
茨城县霞浦。
伊丹站在湖畔平原的正中间,仰望巨大白云四处漂浮的天空。
能看到蓝天中的白点。能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引擎声。拿起双筒望远镜一看,便发现那是民间的螺旋桨飞机。
「哦!」
他通过双筒望远镜可以确认到又白又红的色彩斑斓的点仿佛从民间飞机上洒下来一般,朝着蓝天飞了出去。
那些点正朝着伊丹所站之处直直下落。
因下落速度过快,难以靠高倍率的双筒望远镜持续追踪,伊丹便放下望远镜,决定等到能用肉眼看到那些点为止。
片刻之后,风筝般的方形降落伞接连绽放。然后以缓慢的速度接近这里。
伊丹没有回头看站在斜后方的姚,就这么说道,
「擡头等着的话,还有很长时间。你不一定要和我呆在一起。」
「不。我想在您身边。」
伊丹对姚的说法感觉难为情,便「是吗」挠了挠头。因为他总觉得这话也能理解成被人宣称一生不离不弃一样。
「算了,这大概只是她的夸张措辞。」
对长寿的姚来说,和伊丹交往一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或许她只是觉得过了一两年而已。
在伊丹正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姚询问般的说道,
「难道您觉得麻烦吗?我不太注重小节,如果您想独处,希望您对我说。」
「没那种事。」
「太好了……话又说回来,大家还真能飞呢。」
姚一仰望天空,便就像感到一股寒气一般,后背微微颤抖。
「我一直在想,要是降落伞什么的打不开了该怎么办,途中带子会不会断啊,会不会被风吹落湖里啊,想了很多很多。」
因为我运气不好。姚说着便握紧了从伊丹那里得到的50元硬币。
伊丹十分理解姚的想法,点了点头。
「大家都在为什么而开心啊。」
「这么想很正常。就这么看着也挺无聊的。」
实际上,跳伞对看的人来说没多少可欣赏的要素。如果那是专业人员在空中进行的种种精彩杂技的话倒另当别论,但伊丹他们只不过是在一动不动地等待跳伞者落地,所以十分无趣。
话虽如此,那也只是在无法用肉眼识别大家身姿之时的事情。
以让专业教练从背后抱住的形式降落的平娜一发现伊丹的身影便尽情地挥起双手。
「伊丹阁下!」
他们滑行般着陆。降至地面的平娜已如同小孩子在喧闹一般笑容满面地跑到伊丹跟前。
「太棒了太棒了啊,伊丹阁下!人世间竟有如此美妙的事情!」
「殿、殿下……这不是我们的人世间。」
一同降落的哈密尔顿在向教练道谢以后,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吐槽。
「对啊。这里是异世界……啊啊,这世界美妙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妾身没有生在这个世界!穿过云层的那一瞬实在是妙极了!」
接着,萝莉和杜嘉,蕾莱她们也降了下来。
她们撇下身裹降落伞的教练们,七嘴八舌地诉说空中漫步是如何如何的愉快美妙。就连沉默寡言的蕾莱都两眼放光,似乎是在表示喜悦之情。
「伊丹阁下不跳伞吗?」
「不,我就算了。」
「难道身为绿衣人且名声响亮的伊丹阁下居然也胆怯起来了?……哈密尔顿虽然也在升空之前中哆哆嗦嗦,但她升空以后就很高兴了哦。」
「……难道您不认为那只是她吓得说不出话了吗?」
「那么,你觉得无趣吗?」
「不。真是美妙的体验。」
哈密尔顿也似乎还在反复回味那种感动一般,以手抚胸。
「不过果然在跳下去之前,我还是无法相信那种铁块为什么会浮在空中……」
看来哈密尔顿这次又哭喊「好可怕」之类的话了。「呐呐伊丹阁下,下次伊丹阁下也一起飞吧。呐,不行吗?」
伊丹察觉到平娜正缠着他想再飞一次。
「虽然您特意邀请,不过请容我拒绝。」
伊丹想把跳伞的体验费到底是多少钱这一点,教授给对金钱没有概念的皇太女大人。
「为什么?您讨厌和妾身在一起吗?」
「……老实说,我是不明白这种事哪里有意思的那一类人。」
在找借口的伊丹身后,姚「库库库库」地抿着嘴笑。
「你知道什么吗?」
像是与风之精灵跳过舞一般喜悦的杜嘉逼问着姚,要她坦白。被萝莉,蕾莱等三人逼问着,「这事不能大声说,我小声点讲」姚便悄悄地说道。
「其实啊耀司阁下,最怕高处了。」
「啊啊!不是约好要保密了吗!而且明明你也怕高处!」
接着姚堂堂正正地挺着胸道,
「的确我也怕高处。但那是因为我运气不好,会发生事故!绝不是在像您一样害怕。」
「话先说在前面,我啊直升机也好运输机也好可是都能乘的。坐式下降也是熟练得很。空中突击跳伞也不是没干过。不过就只是怕翼龙罢了。」
「喔,真的吗?那紧抱着我大喊的人是谁?」
「哎呀,我的确是紧紧抱着姚,但我怕的是翼龙……」
「那你为什么不跳伞?」
萝莉和杜嘉追问道,而伊丹则支支吾吾,「那、那是因为、那个……那个」
「真可疑呢~」
「跳过降落伞跳伞是说谎吧?父亲,快点交代。」
「这不是谎话」接着伊丹便痛切地陈述了自己的黑历史。
「姑且算是跳过。真的哦。不过因为讨厌跳伞,所以就紧抱住跳伞队长不放了。结果被队长和副队长二人骂着『你TM快走』,被踹了下去。」
在高处所感受到的恐惧有多种类型。伊丹则是害怕自己的身体无所依靠的状况。绳子也好别的东西也好,只要有能抓着的东西就没关系。但若处于没有那种东西的状态,他的恐惧感便会喷涌而出。
所以有人就会寻思他竟能获得空挺徽章,不过那是有不知该说是充分的理由还是说根源的因素在内。
实际上伊丹已被「从属于特种作战群的人没有空挺徽章这种东西说得过去吗!」这样推下去过五次,被强逼着拿到了空挺徽章。当然在这种不由分说的措施里有对伊丹抱有怨念的特种作战群长的存在。
如果口称讨厌而四处逃窜的话,他就会被人指着胸口的徽章斥责到,「你不是游骑兵吗!?不是特战部队吗!?」但长官们说即便如此伊丹还是想逃。从伊丹过去的上司那里送来了关于伊丹的操作方法的详细说明。
「你永远都别想休假。年末年初和夏天尤其不行!」
「诶诶!怎么会!」
「你要不想这样的话,那就表现出配得上你胸前徽章的行为!」
没错。因为有过这种经历,伊丹便再也不想把以空挺徽章为首的各种徽章缝在胸前了。
如果银座事件没有发生的话,伊丹本应会被迫参加自由跳伞课程,而可能会认真考虑提出转属申请。
但对伊丹的这一性质感到兴奋不已的女性们来说,他是十分合适的调戏对象。
她们不断奚落无法理解天空有多么美妙的伊丹,不怎么想动身。
到最后终于变成伊丹发声「快点换完衣服,去坐面包车。时间很紧了。」催促她们的状态。
接下来要去防卫省的科学技术研究所。
一离开霞浦机场,面包车的前后便被漆黑的轿车包围,几乎就要让人问出「是哪里的VIP要坐面包车」了。
看到这一景象,萝莉喃喃道,
「我想起先前来到这里时的景象了~」
蕾莱和杜嘉点点头。平娜也一样。
「那时因为情报被透个精光,所有去处都被人盯上了……」
对伊丹这话,坐在副驾驶座的黑衣男子说道,「透个精光,真是不好意思啊」回过头来。
好久不见了啊,面对前来搭话的男子,伊丹问道「您是?」
「看不出来么?我也瘦了很多啊。」
有着欲令人称其为死神博士一般的风度的男人自称驹门。他是伊丹初次带领众人来到东京之时,负责向导和警备指挥的男人。
「哦哦!好久不见了。您后来腰怎么样?」
「哎,怎么讲,已经离不开拐杖了。」
驹门以怨恨般的眼神看向萝莉拿着的斧枪。从外形上看年幼少女能轻松带着它走,所以把它错当成纸制道具那一类的驹门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想拿起萝莉的斧枪,结果在腰椎扭伤,椎间盘突出之后,被搬到了救护车上。
「算了,那件事就忘了吧。」
「诶诶。嘛,明白了。可是我听说这次的警备工作是完全由警察来负责的。为什么情报本部(注:情报本部属于防卫省)的驹门先生会在这里?」
「啊啊。我的借调期已经结束了,现在公安部门的某处任课长。」
「哦哦!您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
「不不,多亏了你我才能立功。把银座的外国间谍一网打尽……」
「是这样吗?」
「是这样。你要没注意到的话,就别管它了。」
驹门说着,低声地笑了。这个男的一笑,不知为何看起来就像恶人在暗自窃笑一样。他还是在比较胖的时候更有亲切感。他的风度让形象吃了大亏。
窗外能看到芦苇繁茂的霞浦湖畔的风景。再沿着县道走一段就是科学技术研究所。驹门暂时停止对话,把数字对讲机拿到嘴边。
「报告你们的状况。」
「这里是县道交叉路口,没有异常。」
报告从各地点接连传来。因有了先前的经验,他们似乎已对情报泄露做了严密防范。在确认报告以后,驹门看向伊丹。
「这次警备工作的严密程度和以前相比有本质上的差异。我们还让女性警官cosplay这里的女孩们,然后和长得像你的人一起到秋叶原或永田町转悠。这里也已经准备了两辆面包车。」
驹门说着指向后面。
「你们为何而来,连我都没被告知。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开『门』的实验。」
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未被告知之人,伊丹一瞬间感到迷茫。就算一次也好,他也想说出「你没有知道这些的资格」这种装腔作势的台词。但是端坐在一旁的蕾莱无视伊丹的这一奢望,非常简单地作出了回答。
「你说开『门』的实验!?就是说往返于异世界的洞穴是能人为做成的!?」
「办得到。」
驹门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嘟囔道,
「这也太吓人了……」
世界范围内都认同「特地」的有用性。如果人为打开通往特地出入口的方法存在的话,这一旦被别人知道,正令社会轰动的异变骚动也会立马熄火,全世界一定会朝日本伸出手来。
「对这事必须保持高度紧张。喂,听明白了吗?」
驹门告诉正在开车的警官。
「明、明白了。」
「父母兄弟,恋人,同事,直属上司,禁止对所有旁人提及此事。」
「明白了!」
警官司机怒吼般答道。
「好。按照预定,让拟饵前往银座。」
根据驹门的命令,后续的面包车带着大多数警备车队朝东京方面左转。就算有追踪而来之人,长长的车队便会成为障眼法,他们大概也没法察觉到单独一辆直行的面包车。
「这样就算有人监视,也会变成特地的VIP在玩完跳伞之后就这样回到了银座这一结果。」
「这样便太好了~」
萝莉若无其事地讽刺道,而驹门也不愿认输一般笑着回应。
「没想到就这样搞定了。这里可是前途难料的单车道啊。」
实际上,因为巩固前后的警备车辆消失不见,前后的空间便突然打开了。除了对面过来的车以外,看不到车影。只要不是通勤时间,像乡间的县道就是这般模样。
不久就能看到防卫省的科学技术研究所。在广阔土地的对面竖立著白色的建筑群。虽然因周围开阔而产生错觉,但排列在那的其实是相当巨大的建筑。
面包车并未朝着正门,而是进入类似田间小路的没有铺过的狭窄道路,从侧门开进那片土地。大概是此前精神高度集中,在侧门关闭的瞬间,驹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呼……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他果然很紧张。
面包车进入被建筑物包围起来的场所。
在那里,黑衣男子们正聚集于此,等候伊丹等人的到来。
「终于来了,蕾莱小姐。各位,空中休闲可还享受?」
首相森田及官房长官木桧等人走上前来,一个个地握着蕾莱的手。
「谢谢。托您的福十分尽兴。」蕾莱也彬彬有礼地道了谢。因为她们所听到的是这次的游兴费是由首相的零用钱来支付。虽然实际上那恐怕是从官房机密费里拿出来的,但这大概是计算过蕾莱等人所抱有的印象会因此大有不同这一点后才这么说的吧。真是狡猾的做法。
杜嘉对受到盛情招待一事表示感谢,在表示出对这一负担的担心之后,森田便喜笑颜开。
「哪里哪里,这种程度的小事和你们的重要程度相比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哈哈哈。」
笑声不知为何感觉不到生气。或许真的是他自掏腰包吗,伊丹
想道。
嘉纳走过来问道,「她们怎么样?愉快吗?」
「诶诶。相当愉快。」
「若能让她们认为这份愉快也正是有了与日本的联系才体会到的话,那就是大成功。这会成为她们想要开『门』的动机。你的事情也是一样。」
「……那个嘉纳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你是说把你交出去的事情吗?还没有决定。要到决定怎么处理『门』之后再说。」
伊丹摸了摸胸口,松了一口气。
「我在想如果要关『门』的话,就下一条要你留在特地收集当地情报的命令。兼任那个叫蕾莱的女孩的护卫。」
「您要我去当小野田少尉吗?」
太平洋战争末期,旧日本陆军退却之时被命令留在卢邦岛当间谍的情报将校小野田宽郎氏,在终战之后仍继续进行孤独的战斗。他的太平洋战争到被亲手交付告知任务结束的命令书为止持续了30年之久。
…………「门」被关闭了。被派遣到特地的自卫官们都已不在。但伊丹仍一个人留在特地继续幸存生活。然后『门』再次打开回到东京后,在日本已经过去了数十年时间。
脑中浮现出这种远景的伊丹变得浑身无力。
「这时候就希望你能用SF的想法来考虑这事。小说里不是经常出现吗?归来的太空人因浦岛效应已度过相当的年月之类的。即便如此主人公还是踏上旅途。为了人类。」
如果是嘉纳的话似乎会用「欢迎回来」的文本来迎接。那么做似乎能享受桥段。若是宅的话,为了桥段而付出一生或许也是其夙愿。
「我的意愿就没人问了吗?」
「我没说过这是命令?」
「嘉纳先生现在,是外务大臣啊。」
「好吧。到那时我就把内阁总理大臣生效的命令书送给你。要是有必要的话也署上防卫大臣夏目和统合幕僚长的亲笔签名。还是说你想要把签名一直署到你的直属上司为止的文档?」
「我能写退职申请吗?」
「我们不会辞退你,也不会让你退职。」
「似乎我能得到很高评价,这令我很高兴,但这实在是太擡举我了。对我来说,工作就是为了玩乐而做,像有无法参加同人志速卖会风险的这种事请我无论如何也想避免。」
但嘉纳无视伊丹的这一发言继续说道,
「实际上啊,同人志速卖会的主办团体说,他们已经积存了很多从参展圈子那里收集到的样本杂志,所以他们想把这些捐赠给国立国会图书馆。但毕竟要看内容,必须根据东西不同来考虑处理方法。于是我们正考虑要不要建一个收藏到目前为止生产出来的动画及漫画这种我国的贵重文化财产的设施。」
「又要建那种公共建筑吗……虽然您是打算用作漫画的殿堂,但会被精神洁癖之人批判说是国营漫画咖啡屋。而且……那又如何?」
「总之啊,我是想说你要是担心与特地的联系中断这段时间的事情的话,那你就放心吧。在那段时间里发行的同人志都会收藏到那里面供人阅读。说不定能一口气读上好几年呢。」
「真的吗!?……啊,那个。」
嗓门不由得擡高,令周围的视线聚集过来。故意干咳一下后,伊丹降低了音调。
「嘉纳先生。您因为不能直接去会场,所以忘记了吧。忘记了加入那长长的队伍,两手拨开那热情和汗水的气息交织的人群,一边漫步于参展小组摊位之前,一边被人搭话说『敬请翻阅』,时而翻著书页,时而欣赏cosplay的美丽女性们这种愉快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在我眼中,『特地』看起来才是永不告终的同人志速卖会场啊。那种热情不是就存在于特地,存在于阿尔努斯这种地方吗?」
「…………诶!?」
「你也很清楚吧?对面的生活难道不是更为舒适吗?」
「那、那种事根本……」
没有,伊丹刚要这么说,可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完。
尽管他觉得自己正在逐渐上嘉纳的钩,但他也不认为嘉纳说的就是错的。至少,已经苦恼到害怕再也不能往返于特地和日本的自己就在这里。(注:这里意思应该是说自己十分害怕再也无法来往于特地,所以在此等待实验结果)
如果同人志速卖会能在特地举行的话,他或许会和仓田一样考虑移居。
「她们把你当成重要之人,为了你大概会想方设法地保持与日本的联系。要花时间等时空风暴还是地震什么的平静下来只有已经积蓄扭曲的这一回而已,此后的开关不会有什么大事。她这一说明我也能听得懂。」
嘉纳说着,朝正在走廊上走着的蕾莱等人扬扬下巴。
「不过,这不是很糟糕吗?」
「老实说,很糟糕。但没有办法。这样下去的话就不能投资特地了。所以我们认为在这个时间点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是最好的。」
「可是,『门』的再开通是否能顺利进行还……」
「没错。一切都是以这为前提。所以要通过接下来的实验来确认这一点。此外还有相当多的事情必须去协商探讨。也必须思考到底要把什么保密到何种程度。要是被美中等国知道的话,恐怕会被要求『把『门』放到我那里』。一想到这一点,蕾莱那个女孩的存在就是防卫机密。可是,一直就这样保密,说着『关『门』了』这种话,定会遭到强烈反对。一旦变成这样,就有必要向各同盟国暗示『门』能再开通。而那方面的处理分寸就极其微妙了。」
「说的也是。」
「但是啊,也有好的方面。因为或许能来往于特地以外的别的世界。当然了,我们必须要考虑怎样做,才能将黑色哥特小姐提出来的要我们严格管理这边学术情报,不准带到特地的这一条件具体化。想想欧美的殖民地统治把他们所统治土地上的文化和习俗破坏殆尽的这一历史,就觉得她的要求确实合理啊……」
伊丹等人一边听着这样的说明,一边来到了类似巨大机库的地方。
那里是顶棚大约有四五层楼高,没有窗户的巨大空间。伊丹知道气场与之类似的场所。那便是东京国际展示场。(注:就是举办CM的地方)
但是,摆放在那里的并不是折叠式桌子。
「啊,有『心神』啊。」
用作实验而制成的隐形飞机的模型,还有拦截中程飞弹用的动能弹头等摆放在此。
在这试验场的一角,身著白衣的技术员及身着连体工作服的人像要把位于中央的台子围住一般地摆放着电视摄像机和各种机器。
地板上贴着格子状的胶带。
而在空中,白色胶带也类似脚手架般被横竖左右地贴成格子状。
蕾莱被带到那高台中央站立在那。围在她身边的研究员们的当中也有熟悉的面孔。
「啊,养鸣教授。」
「哦哦,来了吗。老夫听说要进行开『门』的实验,就坐立不安直接跑过来了。虽然这是什么极密,要写誓约书的麻烦事,总之不说就行了吧?」
一看漆畑和白位也在,正挥着手。
另一方面,蕾莱的头部和身体的各处正要被女性研究员安装各类测量设备。
蕾莱似乎也不感嫌恶,反而很有兴趣似的,询问「这有什么用途」,一边听着说明一边点着头。
就这样进行准备之时,以首相森田为首的政府阁僚们也聚集过来。
「大家特意来到这种地方真是不得了啊。」
现场看着只能在报纸和电视中看到的响当当的人物,伊丹喃喃道。
「笨蛋。这相应表明这个实验相当重要。」
接着嘉纳的话,夏目防卫大臣讲道,
「『门』的处理毫无疑问将决定日本的前途。是应该保持『门』,还是应该暂时关闭。在野党肯定会以此挑起选举的争论点。」
接着森田淡淡地发着牢骚。
「不如把她的存在公之于众怎么样?这样说服他们就能轻松不少。」
「请您住手总理!要这么做的话,事情真的会变得很糟糕。」
「不,我没说要正式发表。而是用传言这一形式。我想想,我们已经获得开『门』的技术……就这种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打算在官方层面来个毫不知情?」
「没错。」
即便如此这似乎也会变成相当危险的事态。因为这会引起种种臆测,反而有可能令事态恶化。众人无言地瞪着让人感受到危险的首相。
「自此开始验证试验。各人员进入观测机器的位置。五,四,三……」
众人屏声静气注视着蕾莱。
蕾莱闭上眼睛,吟唱起类似鸽笛的独特旋律的咒文。
「请看,被实验者的脑波变得相当惊人。」
「振幅过大无法测量。就好像癫痫正在发作一样……她竟然还能保持住意识。」
「大概是这脑波的发生部位仅局限在大脑的一部分吧。」
一看脑波图,发现并不是全部的线都在激烈波动。根据部位不同也有全无变化的地方。
「……二,一,连接!」
蕾莱实际上相当轻易地就把连接异世界的『门』在众人面前打开了。
那是类似垂直浮在空中的类似水塘一样的东西。
在其对面依旧能透视到这边世界的风景。走近一看才终于发现其表面有什么东西。也就是说那是向玻璃窗之类的东西。其表面正轻轻起伏摇动。它与玻璃窗不同,让人感觉到它的柔软。
「这就是『门』?似乎跟银座的那个有很大不同。大小也很小。」
「用石头造出来的那个建筑是为了让『门』安定并将其固定住而建造的。『门』的实体就是这个。光靠我的力量维持下去已很困难,所以这个大小已经是竭尽全力……」
听到蕾莱的说明,「原来如此……」研究员们点着头,接近那表面,脸凑过去开始观察。
也有人吹了口气,想确认表面是否摇晃。但是毫无反应,那表面的摇动似乎是由与空气的运动不同的别的东西造成的,他们这样理解。
养鸣迅速拿来一根长杆。
「老夫看看啊……唔。」
他把木杆的尖端推到摇动的表面。然后稍稍插进去。接着木杆没遭到任何抵抗,从摇动的表面内部消失了。试着将其拉回,发现木杆的长度和原先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如此……」
但没有一人去触碰其表面,或是去窥视对面。这次他们准备了装有摄像机的木杆并将其插入。
但或许是对面的湿度太高,显示器里的视频又白又模糊,显示得很不清楚。
「稍微等等。」
一名职员往镜头上喷雾,进行防雾加工之后再次将尖端插入。但果然还是同样的结果。
「或许那里正被雾霭笼罩啊。」
这样的话,就有必要派人进去看看。
你去吧,不要啊第一个就让给你了,众人交换着这种无言的对话。
在那白衣人群的身后,伊丹走近蕾莱。
「蕾莱。你连到那了?」
「不知道。随便连了个眼前的世界。」
「和特地……蕾莱你们的世界不同吗?」
「跟同一个世界不能开复数的洞。」
圆和圆的切点总是一个,蕾莱用这种说法进行说明。
「这样啊,用这方法就会重新连接特地和我们的世界吗?」
「不过,为找到众多世界中的某一个世界,需要有记号……」
接着养鸣教授说道,
「那方面的筹备工作就由老夫来负责。没有杂质的单一素材的结晶体。越珍贵越好,而且是要经过长年累月的东西。哎,搞若干矿物就行了吧。」
原来如此啊……伊丹如此回答后,漫不经心地接近『门』,说着「我看看啊」把脸伸了进去。
那是只有头从人体上消失的景象,这对看的人来说令他们情绪上极不舒服。断面……残留在这一边的颈部,看起来就像被切断的人体标本一样,更是助长了这一情绪。女性的研究员等人看到这突然被展示在面前的血腥画面,仿佛觉得令人作呕一般捂着嘴逃往试验场的角落。
「看来医学检查技术会更上一层楼。」
某人如此嘀咕道。
「不,还不止那些吧。外科手术也会变成难以想像之事。」
伊丹并未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正在被人窥视,他嘀咕着「嗯,哪里啊这是」一步踏了进去,身姿从众人面前消失。
不久,伊丹就面无人色地回来并跌跌撞撞地大叫道,
「蕾莱!马上把这『门』关了!快点,快点,快点!这个世界太他娘可怕了!」
「到底怎么了?」
嘉纳代表正在远处围着这里的政治家们问道。
「这么大的蛋……蛋在那排成一列,我刚一靠近,它们就跟花瓣一样张了开来……」
像人头那么大的蛋在黏黏糊糊的地方排成一列,伊丹告诉他们。
听到这话的瞬间,研究员们和政治家们想起了和伊丹所认为的景象一样的SF电影,脸色大变。
「实验中止!蕾莱小姐,请把『门』关闭!」
「警备!立刻到第四试验场集合!可能赶不上了!快!快!」
「太晚了!立刻封锁建筑出入口!各位,为了保卫日本,请做好觉悟。然后联系外面。告诉他们如果和里面的联系断绝超过24小时的话,就把这建筑烧毁。这是作为防卫大臣的命令。」
在夏目的斥责声响彻全场之时,蕾莱虽然歪着脑袋感到疑惑,但仍按要求的那样放弃维持洞穴。
眼前的透明之膜一瞬间消失了。
在那一刻,地震突然袭击了研究所。震度大概是2度左右吧。摇晃并没有那么剧烈,所以伊丹也不管它,他朝蕾莱说道,
「……哈啊,哈啊,哈啊……蕾莱,暂时不要再连接别的世界了。尤其是刚才那个世界,从今以后直到将来永远都不准连接它。我们这边会完蛋的。」
这是众人明白不能胡乱连接未知的异世界这件事的瞬间。
似乎暂时是无事而终,所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事情毕竟不能就这么完了。
「哦,喂,怎么了!?」
伊丹突然被身强力壮的黑衣人从两侧腋下擡了起来。双手双脚被四人控制。
他一回看周围,发现大批白衣人和黑衣人如同包围他一般列队在旁。众人面无表情形同机械,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人情味的举止令他惊恐不已。
夏目冷酷地说道。
「立刻进行检查。要彻底查清他身体上是否有寄生物!」
伊丹被拖往走廊。
「不、不要紧的!我身上没粘着什么东西!这是真的,我,我,我冤枉啊啊啊!」
伊丹拼命地嘶吼。但这让众人感到疑惑。
「为什么冤枉?」
夏目感到不解,嘉纳则答道,
「啊啊,那个正是所谓的固定桥段啊。」
* *
夏莉听到那个情报,是在和缪依一起在皇帝身边玩耍之时发生的事情。
她和佛马尔家的年幼主人相识,是因为被皇帝拉到一起「年龄也相近,你们就好好相处吧」。
年老的皇帝对缪依和夏莉来到自己这里玩耍感到甚是高兴。
变得体弱多病,几乎每天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皇帝似乎是为了补偿自己的行动不便一般,远望着精力充沛地玩耍的少女们的身影,心情变得平静。
自幼失去双亲的缪依也喜欢在像自己祖父一般的皇帝身边玩耍。因此她每天都来皇帝的寝室,有时读着故事,有时以朗诵诗句为乐。当然夏莉不会糊里糊涂地放过这一好时机。她以对政治显示强烈好奇心的小孩的态度一边向皇帝发问或陈述意见,一边寻找如何实现自己计划的方法。
「陛下。小女认为正统政府为了和索沙尔大人对抗下去,只能和日本合作。」
「朕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作为日方也好,作为我方也好,都不能贸然携手合作。你知道个中原因吗?」
「是。是因为昨日之敌不可能成为今日之友吧。」
「没错。为此首先必须要缔结和约。」
「那么就早日谈妥合约,您觉得如何?」
「以现状来说这也很难。因为我们虽自称正统政府,但实际支配的只有帝国全境的一部分。就算想要支付日本所要求的赔偿,我们也没有这一能力。」
「因此索沙尔大人便是阻碍。但是为剿除索沙尔大人,日本的援助又是必要的……这真是放在金库里的钥匙啊。」
「正是如此。」
「日本方面会降低讲和的条件吗?」
「这很困难。日本使团怎么看都是相当得意。要让那些人让步必须要有让他们头脑冷静下来的契机。」
「在日本进行的选举,会成为这一契机吗?」
「很难。候选人为了得到国民的支持,就会说些有勇气的话。如果被人认为胆怯的话相应地就难以当选。正因如此,选举之后条件反而有可能会变得苛刻。所以我帝国要是让步的话,对方的要求只会比我们让步之后更为苛刻。」
「但是,我国国民难道不会对让战争导向终结的这一功绩表示欢迎吗?」
「那种情况下的问题就是,以怎样的条件结束战争。」
「也就是说,问题就是让使团的人在帝国能让步的范围内点头吧?那么我们就为他们表演胜利,您觉得如何?我们没有能给予的实,所以就给他们名。」
「唔,原来如此。大胜利的表演吗。但是帝国威信的下降又该如何?」
「能否靠打倒索沙尔大人来恢复威信?」
这时,皇帝寝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夏莉和缪依慌忙钻到皇帝躺着的床底下去。
实际上,二人逗留皇帝寝室一事是对周围保密的。先前,在被马尔克斯伯爵发现的时候,「你们是有恙在身的陛下的负担」被他大发雷霆。皇帝自己都说行了,所以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是讨厌小孩的御医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觉得皇帝也一定是这么想的,而原因似乎就是他以这一偏见为根据作出的指示。
因此,每次一有什么人的动静过来,二人就藏起身子。但是心情又像做恶作剧一般十分愉悦。皇帝似乎也挺享受把她们藏起来的乐趣。
但是,这次来到皇帝寝室的是马尔克斯伯爵和佛马尔家的女仆长。
「陛下,十万火急,臣收到消息,欲禀告陛下。」
二人似乎惊慌失措,走到皇帝躺着的窗前,立刻开始口述报告。
那是在阿尔努斯进行情报收集的佩妮珠传来的情报,内容是「已经确认到被称为外之雾的异变正在发生。」
在日本,人们对各地发生的异变与『门』的关系议论纷纷。据称为了防止外之雾蔓延,应该关『门』还是不应该关『门』的这一争论正在展开。
但皇帝说道「这不值一提」一笑置之。
侧耳倾听的夏莉也同样这么认为。因为,日本仍没有从帝国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即便他们万一得出了关『门』的结论,那也要等帝国支付日本赔偿以后再说。
「平娜不是什么都没说嘛。我看她是觉得没必要一一报告吧。」
「然而,还有更令人在意的情报。这是哈密尔顿殿下写给佩妮珠大人的私人信件。」
这次是女仆长开了口。
「哈密尔顿?……她好像是平娜的秘书官啊。」
为什幺女仆长会知道那份私人信件,这点令他十分在意。
「看来用何种方法得到那个东西还是不问比较好?」
女仆长道「老奴诚惶诚恐」,表情惶恐地行了一礼。
「据那信上说,平娜殿下对政事的热情似乎已完全消失了。因此,连本该是相当重要的情报都被扣在殿下手中。」
「那是怎样的情报?」
「比如说,听说住在阿尔努斯的某位魔导师,从冥王哈迪那里,获得了打开『门』的力量。」
「什么!?」
靠在枕头上的皇帝也因这话而起身。在二人的帮助下皇帝横卧着的身体坐了起来,然后确认这不是他听错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或许是严重的事态。」
夏莉也认为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事态,对帝国正统政府来说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更进一步说,对她自己而言也是如此。
这对伊塔利卡的正统政府来说,是级别很高的机密事项。也就是说,知道的话就很危险。
当然,因为缪依也在,所以佛马尔伯爵家的主人的生命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但是为了保住秘密,她们就算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被关在不自由的地方也毫不奇怪。
这就意味着她和菅原将被迫分开,这是她想避免的事态。对夏莉来说,这是可与生死匹敌的问题。
「怎么了?」
夏莉对完全不理解事态的缪依竖起食指,要她保持安静。而后为不被女仆长和马尔克斯伯爵察觉,她决定从皇帝用的大床下面爬出来。如果离开寝室,跑到菅原身边的话,至少被迫和他分开这一点是不用担心了。
但是她刚要从床下爬出,摩尔特皇帝的手就轻轻放到夏莉的肩上。
「你暂且稍等。」
马尔克斯伯爵和女仆长看到夏莉的身影,像是在说「糟了」一般表情变得扭曲。他们眼中闪烁着昏暗的光芒,能看出他们大概是在考虑灭口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但是紧接着缪依也露出脸来,这令女仆长的脸色变得惨白。因为要是把想对夏莉做的事情用到缪依身上的话,那她就犯了弑主之罪。
「哎等等。」
似乎领会到女仆长的这些想法,皇帝竖起手指,「不要着急误事」制止了她。
「你们知道那名魔导师是何人,现在何处?能否火速控制此人?」
女仆长愁眉苦脸地答道,
「不,遗憾的是此人的名字与下落我等都尚未知晓。不过,若是平娜殿下的话或许知道……」
马尔克斯伯爵讲道,
「陛下。从日本人的思考倾向来推测,如果他们能够随意开『门』的话,那么他们便很可能倾向防范灾祸于未然。」
「必须火速与日本协商,把事情谈妥。那么在伊塔利卡知道这一情报的人是谁和谁呢?」
马尔克斯伯爵和女仆长看向缪依和夏莉。
于是皇帝便令夏莉好好站起来。
「朕看到你在途中打算离开,看来你已理解事情的重要性了。」
「……是。」
夏莉就像被人斥责恶作剧的小孩一般缩着脖子。
「到底有多重要,你说来听听。」
在此隐瞒也无济于事。夏莉便按照要求叙述自己的见解。
正因自卫队存在,帝国正统政府才能对抗索沙尔派。如果发生自卫队不在这种事,那么军事上处于劣势的正统政府便会被索沙尔派军队击溃,目前在此的主和派将悉数再次体验帝都的肃清。
如果,这一事态被主和派贵族们知道的话又将如何?
「要么亡命外国,要么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而作鸟兽散,投奔到索沙尔大人的麾下。正统政府迟早会瓦解。」
「唔姆。看来你还是明白的。」
皇帝点点头。
「那么,你们也可以就暂时不要跟任何人会面,软禁在某处吧?」
夏莉预想皇帝会说这话,便先发制人,在皇帝开口前竖起手指。
「小女有解决之法。」
皇帝似感意外地反问道。
「哦?解决之法是什么?」
「尽快与日方讲和,拜托他们『请打倒索沙尔派』。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要给他们开一张赔偿在夺回帝都以后支付的空头支票。当然我们有必要请他们降低赔偿金额,但我们如果让出矿山和领地的权利作为交换的话,那他们一定会答应。这样或许连『门』也不用关了。或者就算关『门』,也会在把军队留在我们这里也说不定。」
「哦,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就算能再次开『门』,对日本人来说这事也是不折不扣的赌博。他们必定会考虑,或许关『门』以后就这样和我们这边永远失去联系了。」
实际上夏莉也有同样的担忧。正因如此她为了不想和菅原分开,正一心动着脑筋。当然如果没有其他方法,那她就打算抱紧菅原大腿前往日本,但这是最后的方法。
「并不是能带回去的金钱,而是领土和特权。这些东西越多,将其丢弃便会越觉可惜,这是人之常情。而为了让这一权利变成确实之物,他们想必也会同意和我们共同携手打败索沙尔大人吧。」
听到夏莉的冒死谏言,「原来如此啊」皇帝重重点头。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但是,对帝国来说日本是威胁。按你说的那样做的话这一威胁就会一直留在这里。你怎么看?」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啊?您已经不会再打算发动战争了吧?」
「话是这么说。」
「我们不与日本为敌,而是利用他们的力量。因为帝国与诸外国及亚人部落之间的关系,从今以后帝国的领导将会变得相当困难。不过如果和日本这一国家友好相处的话,那他们想必也会成为令人放心的伙伴吧。虽然对陛下来说这或许并非愉快之事,但在帝国的国力再次腾飞之前,小女建议您先这么办。」
「的确如此……在这个岁数就能想到那么多,可以算得上了不起了。」
皇帝颔首,马尔克斯伯爵亦夸奖道。
「虽然年幼,但政治嗅觉确实是高。我很期待你的将来。」
「但是,你这话对日本的偏袒也过于明显了。你应该稍许以帝国的利益为中心进行发言。虽然朕能理解你这是因为憎恨索沙尔才如此表态,但对不知情的人来说,你这话也有可能会被认为是要损害国家利益。」
听到皇帝的批评,夏莉冷汗直流垂下了头。
「小女会注意的。」
「但
汝之言也有一番道理。如果对这对那都贪得无厌的话,反而什么都得不到。倒不如把所求之物明确限制在一定范围内,这样会更顺利。」
「小女也这么想。」
「呼姆。这一谈判,若将汝任命为使节的话大概会很有意思。」
「陛、陛下。这不太好吧?」
看来就连马尔克斯伯爵也不得不对皇帝的话提出异议。夏莉虽然确实有些,但外交谈判不是那么单纯之事。
夏莉也对这一与其说计划之上,倒不如说效果过了头以至于她难以胜任的结论慌了手脚。
「小、小、小女即将成为日本外交官的妻子了。」
「也就是说,汝还是帝国的贵族。那不就没问题了?没事,在心情烦躁的政治家们当中,混进去个像汝一般的天真无邪之人也是一种乐趣。」
「那个,可是,像小女这样的人肯定无法顺利进行交涉等诸般事务。」
「唔姆。那是当然。所以实际业务就交给年长者,汝就作为使节代表行动即可。汝能成为让日本外交使节们的头脑冷静下来的冷水。对小孩子提出苛刻要求的模样,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好看。马尔克斯伯爵,朕知道很勉强,但还是要命令你。给她想个合适的名义。」
即便是皇帝的口谕,站在反对立场的马尔克斯伯爵对回答也感到犹豫。但皇帝都对他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得不慎重说道,
「那么首先,就承认夏莉小姐继承门第,视作杜耶里子爵夫人。即使年幼,如果成为一家之主的话,应该就不会受到轻率对待了吧。此外再行升爵,以伯爵之位光耀门第。这样的话夏莉小姐便配得上由陛下直接任命为特使。」
接着皇帝看向夏莉。
「汝已失去家产及家人了。因此即使出嫁也没有嫁妆,想必会脸上无光。那么,至少得把汝之风采弄得好看一点。」
「哈……非常感谢您的厚爱。」
就算是代替嫁妆而获得了什么爵位,她也一点都不觉得菅原会高兴,但夏莉仍恭恭敬敬地低头,决定承认这一事态。
因为皇帝特使这一任务虽然棘手,但她已察觉到这件事对把状况导入自己所想的方向实在是太有利了。干得不好也没什么,丢脸的也不是自己。她以顺其自然的心情接下了皇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