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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总击篇 上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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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兽化的库茜抡着强劲的手臂见人就打。

正怀抱那装有麦克风的丝瓜状挑杆话筒的声音负责人松崎被那骇人腕力打飞,从还未关闭的机体后部飞了出去。

「啊,噫!!!!」

古村崎大概已被这一景象吓瘫,刚想起身便跌坐在地。

但他非常幸运,怪物的铁臂从比他高一个头的地方掠过。看来这怪物打算由近及远进行攻击,古村崎大概已变成它下一个目标了。

怪物抡起另一只胳膊,那爪子伴着划破空气的声音把古村崎剜下一块肉……

正以为会事情变成这样的那一瞬间,伴随撞击沉重金属的声音,古村崎的身体被推向了机体后方。

反手持刀的栗林把怪物的爪子弹了回去。

「栗、栗林!」

富田大喊。「保护古村崎先生和蒂沃尔!」栗林回应道。

富田捡起枪拉着蒂沃尔,仁科则拽着古村崎的衣领把他拖到机体后方放了下去。但虽说是放下去也只能到后舱门口,再往外就到了外面,到了空中,掉下去必死无疑。

栗林丢掉被剜伤的头盔,正面面对野兽。可能单凭头盔抵挡不住那一击,有血从她额头上流出,经脸颊下巴弄脏了战斗靴的靴尖。

栗林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血,架着小刀丝毫不敢大意地寻找库茜的弱点。

「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可爱的孩子……没想到真面目是这样的怪物。你可真敢把我给骗了呢?」

怪物疑惑地瞪着前来对抗自己的矮小雌性人类。

体格上的差距十分明显。即使不打结果也是洞若观火一目了然,但那小动物般的物体却并未逃走,而是前来挑战。这对怪物来说大概没法理解吧。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栗林挥动著白刃,伴着气势惊人的大吼开始突击。

小刀与兽爪激烈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

栗林再次挥舞小刀。尖锐的声音响彻机内,刀和爪相互碰撞迸出火花。

怪物露出獠牙恫吓对手,用蛮力挥舞着胳膊。

栗林滚到地上,旋转身体不断躲避那爪子近在咫尺的攻击。她避开

攻击的势头,杀入敌人怀中展开肉搏,不断用刀朝对方刺杀、斩击。

每次交锋,两边的四肢上都会添加伤口,鲜血直往外冒。

栗林的胳膊和腿转眼间就变得遍体鳞伤。

相对的,怪物的皮肤上也受到斩击、刺伤,体毛上染着紫黑色的血。

似乎是觉得妨碍行动,栗林脱下了沉重的护胸甲,以敏捷的行动耍弄怪物。她做出几次佯攻,然后趁着敌人一瞬间的不备,迅速缩短距离以打出必杀。

但怪物挥动它的铁臂,仿佛抖落灰尘般把栗林的身体扔到货舱的墙壁上。

「咳!」

还没来得及防御就被丢到墙上的栗林慢慢滑落到地上。

怪物的左腋也受到斩击,它似乎受不了这疼痛单膝跪地不断呻吟。接着以「你这家伙还真他妈厉害!」的势头揪住倒地的栗林。

但东,户津,富田等人端起刺枪,毅然实施突击。

他们的突击虽未能伤及怪物,却成功保护了栗林。

愤恨于三名雄性的乱入,库茜在狭窄的机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呜呜声,胡乱地挥舞着胳膊。那利爪打破了Chinook的窗子,暴风般地破坏着机体的内部装饰。

摇了几下晕乎乎的头,栗林像自由体操选手一样撑起双手迅速倒立,往上踹野兽的下巴。野兽头部撞到低低的天花板,下腭被从下面踹到而负伤。

栗林展开连珠炮般的攻击。野兽承受不住,缩回手臂意图防御。而栗林则将刀刃扎进它的肘尖。

「尺神经沟。通称肘电气……人要是那玩意被剁了,神经会被切断,手就完全废了。换成你这怪物会怎样?」

人即使想完全放松力气,其肌肉仍总是具有张力。这叫作肌张力。

胳膊之所以能自由活动,是因为伸肌和屈肌所产生的张力保持着均衡。如果单方面切断伸肌的神经,那便只有负责弯曲的肌肉能活动,不能随意做动作了。患有神经麻痹等疾病的人弯曲手臂的独特姿势便是这个道理。

右手麻痹变得如同鹰爪的野兽用剩下的左臂向栗林扑来。但单凭一只手,其弱点还是变多了。

栗林用后跳躲开野兽的爪子后大吼,

「机长!等我信号,让直升机后退!」

「……你要干什么!?」

「少废话!让机体向后倾斜就行了!我要把这家伙扔出去!」

一听这话仁科抱紧了蒂沃尔,并指示古村崎和富田等人抓住机体不要被甩出去。

栗林双手撑地,像自由体操选手般,回旋双腿扫向库茜支撑在地上的左臂。

体重全压在左臂的库茜上身撞到地面疼得龇牙咧嘴。但它马上起身伸展手臂,打算用左臂抓住栗林。

栗林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杀向无防备的野兽怀中。「就是现在!」,伴随信号朝Chinook后方施展过肩摔。

但库茜把体重压在栗林身上,从上方将她压倒。

栗林没能使出过肩摔,反被怪物的巨大身体泰山压顶。

从急剧倾斜的地板上滑落的库茜为了不让自己被扔出去伸出左臂抓住了机体。然后向怀里的栗林亮出牙齿不断迫近,打算咬碎她的头。

「你再怎么强,女同还是不行!」

栗林双手死死推着库茜的脸。

「库呜呜呜。要kiss的话给我找男的亲!」

但栗林渐渐抵不过那惊人怪力。为了避开不断垂涎的舌头和长着粗大牙齿的下巴,「不要!!!」她只能把头扭向一旁。

「栗林!」

因机体往后方倾斜,光是不让古村崎和蒂沃尔掉下去就已使出浑身解数的富田等人只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在那尖牙将要触及栗林面部的瞬间,栗林给怪物们共通的要害鼻尖来了一记铁头功。

「真烦人!」

库茜鼻尖剧痛,不由得把脸扭向一旁。在它上身离开的瞬间,栗林摆脱了库茜的巨大身躯,并迅速用双腿缠住它的脖子,从背后将其勒住。

「给我掉下去!」

面对攻守逆转,库茜欲甩开栗林。它突然起身朝着天花板仰起头颅。

库茜的头连着栗林的身体与天花板激烈碰撞。伴着骇人的声响库茜的巨大身躯朝着打开的后舱门滑去。

失去意识的栗林也朝着机体外部滑落。

富田慌张地向栗林扑过去。东和户津则伸手抓住富田的脚。千钧一发之际,富田的指尖碰到栗林的弹带并成功把它拽住。

或许是震惊于机体受到的冲击,机长很快把机体恢复到水平状态。

怪物仍用爪子抓着后舱的边缘吊挂在那里。不仅如此它还想单凭左臂再爬上来。

户津等人见此欲将其踹下去,不断用战斗靴的鞋跟踢它。虽然怪物为了不掉下去拼命抵抗,但富田拔出9mm手枪对准了它。

「再见了!」

连发的子弹把库茜的脸打成马蜂窝(注:原文为石榴,各位自行想像)。即便如此仍十分倔强的野兽惊叫着,挥舞着四肢朝地面坠去。

恢复意识的栗林被大家以惊叹之声赞道「你真是个碉堡的女人」。

「这是哪?」

大概是撞了到头,记忆有点不太清楚。视野模糊,脑袋摇摇晃晃。

「没事吧?还记得我们吗?我是谁?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

栗林被富田等人猛拍着肩膀,疼得直哼哼。不过她的记忆也因此很快复苏,想起了自己所处的状况。

「疼!到处都是伤,别那么粗暴啊!」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果然很厉害啊你。」

听到富田的话,栗林笑着回道,

「迷上我了?要不咱俩来交往?」

栗林知道富田现在有女朋友,所以用玩笑般的口气说道。这不过是因为被拒绝了也不要紧,而且她也想试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但答案虽显而易见,富田却以栗林所不曾料想的形式回道,

「啊,那可不行。因为我打完这场战争就要结婚了。」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诶……」

仁科等人脸色刷一下变白了。栗林也看到了自己轻率的言行究竟引发了何种事态而毛骨悚然。

「你,你!」

「这,这是」

「死亡flag!」

没错。在战争期间说过「这场战争一结束我就结婚」、「下次我就有孩子了」之类的话的人全都难逃一死,这便是以战争为舞台的故事的铁律。其他还有「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走!」,这种话也是广为人知的预示着全灭的台词。

伊丹把这些话指定为禁句,对第三侦察队的每个人都施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当的言论管制。他的管制之严,已经到了你去谷歌,也只会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该结果已被删除」这样的程度。但富田最后还是把这台词说了出来。

发现自己是让他说出这话的元凶,栗林自然狼狈不堪。

「怎,怎么办!?」

栗林比面对怪物时还要惊慌失措。看到她这个样子富田说道,

「啊,别在意。肯定没事的……迷信迷信」

「不行啊。得赶紧去队长那里。」

「队、队长是指伊丹队长?为啥?为啥啊?」

「队长的话,肯定会有办法的!」

栗林如此断言。若是那过着开挂般人生的男人的话,就算是死亡flag应该也能冷笑着把它折断吧。

越是相信这毫无根据的奇思妙想,富田所立的死亡flag就越是对栗林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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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马尔伯爵家的城馆从未如此热闹过。(注:原文为「城馆」,指中世纪时的法式城堡,更类似于大型庄园别墅)

「被索沙尔囚禁的皇帝和皇女得到自卫队的帮助逃出帝都,在这伊塔利卡宣布设立正统政府」。因此这城馆成为了临时皇城,元老院议员和他们的家人都追随正统政府,大量聚集到此地。

帝国正统政府首先要做的就是组建军队以夺回帝都。

但单凭主和派贵族各领地的私人武装,根本凑不齐足够兵力对抗索沙尔。因此在寻求各外国、各诸侯支持的同时,对此前十分蔑视的、人类以外的亚人部族,正统政府也约定提升他们的地位以谋求兵源。

作为皇帝的临时皇城,并成为军事行动策源地的伊塔利卡,在城外建起了面积巨大的宿营地。大街小巷的居酒屋和食堂里全是各个种族,各个民族的士兵。

然而对待士兵虽如此便可,指挥他们的高级将校则必须以相应的礼遇款待。所以伯爵家的女仆们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一点喘息之机。

在变得如此忙乱的佛马尔伯爵家,单凭少数几名人类女仆已无法完成所有接待工作。所以在帝都难登大雅之堂的亚人……猫耳眼睛女仆佩露西亚,猎头兔族的玛米娜,美杜莎族的奥蕾亚等人都被动员起来接待伺候各种客人,完成各种工作。

触手般的绯红色蛇发扭来扭去,美杜莎族的奥蕾亚大喊着「女仆长,不好了!不好了!」迅速冲进了厨房。

女仆长一会严厉训斥厨师手艺不好,一会训斥接待客人的女仆衣装不整,她正在厨房指挥全员。

「女仆长。陛下有事找您!」

看来那「不好了」的事情大概并不是指绯红色的触手型发尖所绑着的干瘪男人。

因为已变成干尸,所以无法看出那男子是老是少。但从服装上能勉强看出性别。若仔细观察那张脸,会发现他是以一副既不恐惧也不苦闷,而是极为幸福的表情死去。

女仆长见此皱起眉头。

「奥蕾亚,看来老鼠又钻进来了?」

虽然抓到老鼠是好事,但厨房可就被玷污了。这样可不行,怎么把尸体带到这里来了。女仆长小声责备道。

但奥蕾亚毫不介意,高兴地说道,

「发现老鼠。把它抓住,吸取精气。奥蕾亚吃饱了,好高兴!」

不知她吸了多少精气,奥蕾亚的皮肤变得极为光滑油亮。红色的瞳孔变得尖细,脸上笑容满面。

「请保持节制。一旦习惯了美食,那在以后不得不忍受的时候可是很难受的。」

「明白了。我稍微忍一忍。」

仿佛在表达无精打采的心情,奥蕾亚的头发都垂了下来。干尸化的男子也被丢到地板上,被女仆们当成脏东西来收拾。

「那么,这人是谁派来的?」

虽然奥蕾亚表现出连虫子都不会消灭的可爱风度,但她其实是吸血鬼,不,是吸「精」鬼。

她的捕食方法并不是以强大臂力和尖锐牙齿按倒猎物,再撕碎它们肉的肉食动物流,而是以那人偶般的美貌和可爱吸引猎物,用蛇般的触手头发将其困住再吸取精气的类似于食虫植物的手段。

她没有尖牙利爪,为不让捕获的猎物逃跑,便给予其快感。

被害者一旦被那触手捕获,便会体会到那不可言状的地狱的快感,失去还手之力。然后在他们意识到这一切时,最后一滴精魂都已被榨干,变成了冥界的居民。此外,被害者的记忆也会被奥蕾亚所窥视。只要是脑髓里的东西,就没有一个能瞒得过她。话虽如此,奥蕾亚并不能记住所有内容,所以她记得的只有自己关心的情报。

「这个男人。是名为波罗之人的手下。他准备在食物里下毒。」

听到奥蕾亚的报告,女仆长叹息道,「果然……」

「看来在抓到名为波罗的男子之前,我们是无从下手了。」

奥蕾亚点头称是。

女仆长叹息之后,重振精神般地又问道,

「话说你过来是因为陛下找我有事吧。我马上过去。玛姆,奥蕾亚,你们二人也跟我来,要快点。」

年老的女仆长这样说着,猛地抓起裙子。

然后她仿佛大事不妙一般,带着心腹玛姆和奥蕾亚,以和年龄不符的气势开始在走廊上飞奔。

正在她们前面走着的猎头兔族的玛米娜迅速靠墙让出一条道路。

正把脏盘子送到厨房的猫耳眼镜女仆佩露西亚在将要被撞到的瞬间迅速转身,裙子上下翻飞,来了出马赛回旋,而且还设法让堆在托盘上的盘子保持平稳没有掉落。她这杂技般的演出,博得了周围同僚们的热烈掌声与欢呼。

以怒涛之势跑到顶楼的老女仆长在大门前站定,深呼吸调整气息。她迅速地擦汗,检查服装是否整齐。

玛姆和奥蕾亚也互相整理对方的衣领和裙子下摆。

在大门两边,平娜骑士团的女性士官们纹丝不动地站着,运行警卫工作。

虽处于那同情般的视线下,女仆长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知是与生俱来,抑或是什么特殊能力,女仆长如关掉水龙头一般将汗止住,禀告道「承蒙召见,参见陛下」,并打开了大门。

皇帝摩尔特正病卧在大床上。在他旁边的是辅佐皇帝的内务大臣马尔克斯伯爵以及日本使节菅原。

「承蒙召见,参见陛下。」

皇帝的视线看向服侍他的女仆长,接着介绍起身旁的菅原。

「这位是从日本光临我国的外交官菅原阁下。他会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所以希望你们安排好他的住宿。朕知道这比较勉强,但还是希望你们想点办法。」

虽是皇帝的口谕,但女仆长的表情仍略微抽动了一下。

佛马尔伯爵家的城馆已经接待了数量超过极限的宾客。因为供帝国的元老院议员和贵族们居住的宿舍数量不足,所以政府已经开始依次征用城市富商、富农的房屋,还有外观不错的民房等。

连城墙外面也因不断集结的贵族军将士在建设宿营地而稍显出城镇的模样。

在这种状况下仍被要求给人分配房屋,虽说只有一人她也是十分为难。

所以在菅原说出「陛下,请不必担心。我已在市内找到了住所」的瞬间,就连女仆长也做出了放心地叹了口气这种稍显失礼的行为。

「哦?不知您在何处下榻?」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女仆长的失态。因为马尔克斯伯爵夹枪带棒的问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那种问法看起来在露骨地猜疑作为外国人的菅原能在这伊塔利卡找到宿舍的理由。总之令人不爽。

「我们也从各个方面感到不太自由。若有那种宽敞的房子,我也想沾点您的光呢。」

「实际上我拜托认识的商店,向他们借了仓库的一角。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能遮风挡雨的睡觉地方,条件稍微不太好其实也不要紧。那地方虽然狭小,但也强过我学生时代的公寓。」

皇帝闻言安心地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朕本以为如果怠慢了日本的使节,会让帝国威信扫地,所以向女仆长提出了无理的要求。不过现在就不用担心了。朕取消先前的命令。」

皇帝说完,便允许女仆长离开。

「不过对日本人也不可大意。他们不知不觉已跟我帝国的商人之间创建了能借贷仓库的深厚联系。必须加强警戒。」

「哎,马尔克斯伯。不要再说这些坏话了。」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已被亲日派包围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从借日本人之手逃出帝都时开始,我们的周围不一直是亲日派?对吧,女仆长?」

「没错。正是如此!」

正要离开房间时被喊住的女仆长回过头来如实转告事实。

「你好好看看,这伊塔利卡已处在日本的影响之下了。」

看到愤懑不平的马尔克斯伯爵的脸色,女仆长开始说明缘由。

「这都应归罪于那些操纵污秽老鼠并将它们派往这佛马尔伯爵家,恕老奴直言,打算谋害陛下之人。伯爵家人微言轻,为了对抗这些宵小,只能与日本创建了合作关系。」

德莉拉企图谋杀日本人的事件令伯爵家陷入了困境。为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只能接近打算彻查地下组织的日方并与其合作。因此伯爵家现已和日方关系密切,都能被称作是日本政府的特地代理处了。

马尔克斯伯爵虽然表情上明显不满,最后也只能「算了」,露出咽下这不满的苦涩神情。

实际上正因为佛马尔伯爵家和日本有这样的合作关系,所以帝国正统政府也可说是借此找到了落脚之处。

「那么,战况如何?能夺回帝都吗?」

皇帝问道。

马尔克斯报告称,正统政府军为夺回帝都正展开进攻。以从日本遣返的5000俘虏为内核,好歹创建起了军队的形式。

但索沙尔的军队毕竟是正规军,实力高出一筹,就算拔除了进攻道路上的要害也无法推进。

「第二军正在组建。只要能把援军送到前线,想必我军精锐就能接近帝都了吧。」

虽然知道他有些话没法说出口,但马尔克斯的说法也太过乐观,皇帝小声嗤笑道。

「那地下战场的情况呢?」

女仆长报告称,自摩尔特皇帝安顿在伊塔利卡之后,意图侵入城馆或打算在伊塔利卡市内引发骚乱之徒已多达50人。

「就在今天也已发现几只混入宴席的老鼠。刚才有人打算在粮仓的食材里下毒,但此人已被在那里待命的奥蕾亚消灭。」

奥蕾亚安静地

低着头。只要她安分守己,便就如同在野外楚楚绽放的花一般的少女。皇帝虽几乎被她的外表迷住,但又想到美杜莎族的食虫植物的属性,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随后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佛马尔家上一代主人要把这美杜莎族召为家臣。如果……要是……没错。若能以「别弄死人」或是「别损害健康」为约束让她吸精,而享受因此得到的快感的这种游戏十分划算。

那是传说中的地狱的快感。自己明明是要精尽人亡,但想要体验这能把人榨得使不出力的吸精性交的诱惑,却释放着魔药般的魅力。

「奥蕾亚是吧。汝与汝之前代主人是何关系?」皇帝不知不觉想要这样问她。

根据回答也可以考虑把她留在身边服侍自己。

「我们正监视混入馆内的间谍。在合适时将其消灭。」

不过,察觉到皇帝想法的女仆长像是要打断皇帝思考似地说道。

如果是贵族里的人类女性,不,即使是其他亚人女仆,只要发现皇帝对她们有兴趣,她们就会被送到皇帝的枕边服侍。但是,只有奥蕾亚不行。

「那些人也是索沙尔的手下?」

皇帝如呻吟般说道。马尔克斯伯爵点了点头。

「虽然也可能是外国的密探,但如今看来恐怕正如陛下所言。」

成为了临时皇城的伊塔利卡已被当成索沙尔地下攻击的目标,目前正承受着集中攻击,激战正酣。如此看来奥蕾亚便是宝贵的战力。不可能把她从战在线撤下来。

但是,尽管如此……

「陛下。奥蕾亚从前代主人那里,接受……接受了给那些身患不治之症或是身负重伤自知时日无多之人,用愉快的情绪消除他们对死亡的恐惧的工作。」

奥蕾亚也察觉到了皇帝看着自己的眼神。

悲伤的是以类似眼神看着她的人不在少数。更准确地说,在她来到此地之前净是这样的人。所以可以说这就是她们美杜莎族被当成堕落之根源,令她们被排斥,被嫌弃的原因。

「这样啊。那么朕在以后迟早要来的弥留之际感到不安之时,就借你的手来送朕一程吧。」

「遵命。」

皇帝深深地叹息,对她说「那么去吧,去跟敌人战斗吧。」

「已发现不在参加者名册上的人。此人现在正站在大厅西侧的角落。」

猎头兔族的玛米娜听着插在耳朵里的耳机传来的声音,率领手下的战斗女仆悄悄地包围了混入宴席的老鼠。

凭着靠训练掌握的文雅举止,玛米娜以亲切的笑容掩饰内心的杀气,端着装有酒的托盘接近他问道,「您想喝什么饮料?」

男子虽闪过一丝畏惧的表情,但他似乎看到玛米娜的温和笑容而感到放心,说道「谢,谢谢」,便从托盘里拿起装有琥珀色液体的酒杯。

「猎头兔族竟然在当女仆,真少见啊。」

「在佛马尔伯爵家,有八成女仆是亚人种。容我失礼地问一句,您是哪一位大人府上的呢?」

「我是尼加斯。是蒙特雷男爵家的管家。」

看来是早有准备,男子流利地回答了玛米娜的问题。

蒙特雷男爵虽是少数的中立派,但他已向皇帝表明归顺之意。在前天和他的私人武装抵达了伊塔利卡。因是初来乍到,当然没人认得他。所以不管谁来盘问都会因没见过而接受他的解释将其放过吧。

「他说谎。蒙特雷男爵带来的家人里确实有名为尼加斯之人,但脸长得根本不一样。」

伴着杂音而来的男人声音指出了男子的谎言。

擡头望去,这城馆的天花板上装有无数摄像头,监视着各个角落,而放在别的房间的电脑则比对参加者名册和面部照片,调查可疑人物。

对于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技术手段的「敌人」来说,这伊塔利卡,以及佛马尔伯爵家的城馆就是被派遣的密探全部有去无回的地狱入口。

玛米娜微笑着,「尼加斯大人真的很帅呢。可以的话能不能跟我聊一聊呢?」她把二人的距离拉近到胸部几乎要碰到的程度,用仿佛要融化耳朵般的甜美声音对尼加斯喃喃细语。

「我,我吗?」

「没错。您可知猎头兔族有怎样的习性吗?我一旦发现帅气的男人,是不会放过机会的。在没人的地方翻云覆雨……您意下如何?」

玛米娜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子,而男子如同被迷惑住一般动弹不得。

腹部的刺痛让他不要说活动身体,就连呼吸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男子的视线从玛米娜的眼睛开始缓缓下移。

接着他通过那丰满的双峰,终于看到了抵在自己两肋的尖锐短剑。

男子前后左右都被女仆包围,身体仿佛在被玩弄,这姿势从旁人看来甚是令人羡慕,但实际上他正处于三个方向上被刀指着,被迫接受身体检查的穷途末路。

「那么,请您往这边走。」

「……是、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可不是喜欢这种play的类型啊。」

「您装傻也没用。从本名到被何处的何人指使过来,请您全部交代。话先说在前面,我们家可是把美杜莎雇佣为家臣,所以抵抗毫无意义。」

就这样,又有一名密探带着僵硬的笑容被带出了大厅。

如果是稍加拷问就招供的菜鸟密探,大概会被发配到采石场或是某处的矿山强制劳动。如果是死不松口的优秀密探,那等待他的命运就是成为奥蕾亚的饵食,一边爽得满地打滚一边被榨干。

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后,男子开始为自己辩解。

「给,给我等一下。虽然我确实是个密探,但不是皇太子那边的。我一直想对皇帝陛下尽忠。真的。你要证据的话我可以大喊皇帝陛下万岁。骂索沙尔骂一天也没问题啊。」

「所以请老实交代你的所属和姓名,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可不行。我的任务可是调查内部的叛徒。真的。你们的警卫工作太好了。一下子就把我找出来,真是漂亮的本领。应对也是毫无缺陷,可以打满分。」

「谢谢夸奖。但是如果你说不出听命于谁,我们就不能相信你。要是这样就信了,那不是傻吗?」

「是这样没错啦。的确……知道了知道了。名字和所属,我说还不行吗。」

玛米娜停了下来,等待男子开口。

「我叫诺拉。实际上是内务大臣马尔克斯伯爵大人的手下。」

马尔克斯伯爵?如果是这样,那以如今现状他确实是同一阵营的友军。但为什么这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跟女人一样?

这一瞬的思考时间成为了漏洞。

男子趁着这一瞬间突破了玛米娜等人的包围。不对,男子的衣服和身体都被撕开,从里面冲出了个女人。对这预想之外的事态,玛米娜等人的反应慢了一拍。

「啊,站住!」

玛米娜等人慌张地追赶。

「有那种说停就停的密探吗!」

「狼人族!?」(注:原文为「ジヴォージョニー」,翻译不可考,根据维基数据翻译为狼人)

那女人是亚人。

靠着那野兽般的强大运动能力,她展现出能匹敌猫科的玛米娜的弹跳力。众人都被她那能让人感觉到战斗经验之丰富的、遍体鳞伤的身体所给予的可怕印象所压倒。

玛米娜向她投掷匕首。虽然大部分都伴着尖锐的声音被打落,但也有几发击中了名为诺拉的女人。

「库!」

女子拔出匕首按住伤口「可恶,你给我记住!」放出了狠话,从走廊的窗子跳到外面去了。

「嘁,可恶!被她逃了。快追!」

「不,没关系。发信器已经附在她身上了。接下来的追踪就交给我们。」

接在杂音之后的说话声让正在狂奔打算追击的玛米娜等人停了下来。

「Faxinqi?」

「你不是用了我给你的投掷匕首吗?那种匕首就算把它拔出来,它的尖端部分也会残留体内。除非切开伤口取出来,否则不管她逃到哪,发信器都会告诉我们她的下落。」

接着玛米娜微微一笑。

「那就是说,事情很顺利了?」

「没错。不管是治伤也好,向上司报告潜入失败也好,她都得回到自己的据点。从那里顺藤摸瓜,就能直捣他们的老巢。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那么,之后交给你就好了,柳田?」

「啊啊。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弄死那帮家伙。」

与此同时,从佛马尔家城馆的庭院传来远程控制观测系统的遥控直升机起飞的声音。

「德莉拉,明白了吗?」

从对讲机传来说话声。

「交给我吧,柳田老爷。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去做的。不管是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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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暗地里的战斗于这附近如火如荼展开之时,主和派的元老院议员们仍在继续讨论帝国的前途。对他们来说,口舌就是武器,会场和宴席就是战场,而讨论便是战斗了。虽不是性命相搏,但他们也在根据各自的部署进行战斗。

被猫耳眼镜女仆佩露西亚服侍,拿起饮品的西塞罗以复杂的表情含了一口酒。坐在旁边的友人对此责怪道,

「虽然是亚人女仆拿过来的,但这酒的味道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吧?」

作为被招待的一方,那实在是无礼的态度。友人看不下去,给予他忠告。

西塞罗以辩解般的话语回答道,

「不,不是那样的。我只不过在想为什么佛马尔家前代主人要违反我们的习俗,雇佣亚人女孩们呢。我此前一直认为亚人等物种野蛮且……失礼了。我绝没有要贬低你们的意思。」

西塞罗如此告知仍在自己跟前服侍的佩露西亚后接着说道,

「我一直坚信,使用亚人乃是缺乏品性的行为。但来了这里,实际观察她们后,我觉得最好还是改变一下以前的想法。」

「啊啊。她们不管是礼仪还是性格都不逊色于人类女仆。在有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比人类女仆还要优秀。」

「没错」,西塞罗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在大厅工作的亚人女仆们。

事实上,这佛马尔伯爵家的女仆们既能干,而且容貌也十分出众。此外耳朵很灵,几乎没有没听到招呼这种事情。她们在这点上与一旦身处喧闹,则不高声大喊就不会理睬自己的人类女仆相比有本质不同。

「不过我怎么也习惯不了啊。总是消除不了那种违和感。」

西塞罗耸了耸肩,吐露自己困惑的心情。

「若是习惯问题的话,时间能解决一切。现如今如果没有亚人,我们的军队根本没法成型。就连那个索沙尔,听说也开始把大型食人魔编入战斗串行了。」

「啊啊,我知道。反正迟早能习惯,所以之前就忍一忍。但这里的女仆们是否能忍受我这段时间的适应期呢?」

「没关系,她们都彬彬有礼,会等到你习惯为止的。比起这个,还是让我们听听夏莉小姐的报告吧。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们不应该听听她的所见所闻吗?」

西塞罗点头道「没错」,然后向等在自己面前的杜耶里家的独苗问道。

「久等了不好意思。希望你能谈谈你在日本的所见所闻。就从不久后就要发生的所谓政权变动开始说明吧。」

「是,西塞罗大人。」

即便在议员们的注目之下,夏莉也是毫无怯色。

她以堂堂正正的态度,面朝围住自己的元老院议员开始了解说。

「首先,想请各位事先理解的是,日本这一国家的宰相是由元老院选出的。然后宰相再选择自己的阁僚。」

「这就是说,宰相既是该国的代表者,也是制定政策的负责人了?」

「是的。而现在日本元老院的任期即将结束。因此将要选出新的议员。」

毕竟处在和自己相似的立场,元老院议员们也能理解这层意思,一块儿露出苦涩的表情。

「也就是说,根据当选议员的不同,国家的大政方针有可能会和此前发生巨大变化?」

「是的。在日本,元老院议员由市民选出。因此从某天开始,元老院议员的结构突然发生替换也是有可能的。」

被询问的夏莉露出苦笑般的复杂表情。因为她知道,根据日本这一国家发生的政权变动之结果,自己的命运也很有可能深受其摆布。夏莉为了传达这一信息,所以跟着菅原回来了。

「多么过时的制度啊。在我帝国的历史中虽也有共和制的时期,但每当执政官更替,对外政策也会发生变化。这种损失便成了大问题。正因如此,我们才追求能保持一贯政策的帝制。」

大概是面前的夏莉还是个孩子,西塞罗的措辞仿佛跟哪里的教师一样。或许是这个原因,夏莉也表现得像回答老师问题的模范学生。

「是的。最高权力者的统治吧。」

「恩。你也是学到不少呢。那么你能说明一下帝国统治制度的要点吗?」

「是」,夏莉轻轻点头道。接着如同背诵教科书般开始讲述。

「皇帝负责左右国家整体结构的政策和外交。内政方面则基于地方的实际情况进行统治,所以由相当于皇帝代理人的地方长官负责。此外帝国也承认几乎所有的历史悠久城镇的自治。在不适合由带有任期的地方长官治理,需要慢慢花时间实行平稳政策的地区,比如像这佛马尔伯爵领地一样,不同民族、不同种族相互混杂,共同居住的土地就会被赐给展现出相应能力之人。这就是帝国中央集权制和分封制并存的理由。」

「真是太好了。我要是老师肯定会奖励你。为什么当时的皇帝要采用分封制?当时那位皇帝的名字是?」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带有任期的地方长官有时因自己迟早要离开此处,所以和把这片土地变得富饶相比,往往更倾向于中饱私囊。因此也产生了很多内乱和暴动。但是如果那片土地成为自己财产的话,他们大概会谨慎处理吧。当时的皇帝考拉斯陛下是如此考虑的。」

「正是如此。给你满分。」

「十分感谢。」

夏莉像面试合格的学生一样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没想到连如此年幼的少女都知道这些。所谓统治就像这样,最重要的就是一贯性和连续性。当然还有多样性。在某地难以生活下去的人能在别的土地上生活,像这种多样性是最理想的。因为一阵风就令国家政策完全变化的制度可以说是有问题的。尤其是对外政策上方针变来变去的话可不能令人满意。」

接着此前沉默不语的卡杰尔侯爵举起手来。

「不对,由民选之人来统治国家这种方法不见得就是过时的。皇权统治也有选择继承人的问题。」

「没错,没错」,周围的议员们也似乎赞同这一意见而点头称是。

「的确」,西塞罗也点点头。但他又反驳道,

「既然是人来统治人,那么就必然会有某些缺陷。追求那根本不存在的十全十美这一行为本身,可以说是暴露了我们作为人类的幼稚。」

卡杰尔也和西塞罗一样,在认同对方部分意见的基础上进行反驳,

「总之,不管帝制还是共和制,都要把它们的缺点当成不可避免之存在并予以接受吧。我们重视皇权统治的立刻决断制度和连续性,所以施行了帝制。弥补这制度的缺陷,便可说是我们这些实施这一制度的人的任务吧。」

「我想问你们二位。没能阻止像索沙尔那样的男人出现,这能不能说成是制度上的缺陷?」

听到听众的问题,西塞罗严肃地答道,

「别把自己的失败转嫁到制度的缺陷上去。这两件事应该清楚区分开来。评估皇帝的继承人是我们背负的义务。结果我们陷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怪圈,没能努力去阻止那个男人接近权力的宝座,反而对此疏忽大意。」

「这件事的代价的话,我们已经用足够的血与痛苦支付了。如今我们以这副模样呆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西塞罗摇头道,「不,还没有」,否定了议员们的意见。

「还没有付清。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把帝国拿回到自己手上,让它恢复如常。在完成这些之后才可以说是偿还了自己失败的代价。」

议员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但是怎样才能夺回帝国?索沙尔虽说是放弃了帝都,但他仍掌握政权与军队。皇帝陛下虽然已宣布废除索沙尔的继承权,但军队的将士们如今仍追随于他。」

「他不过是靠蛮力逼他们屈服罢了!那些由陛下直接任命的将军们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肯定会迷途知返。」

「不,你不要勉为其难。索沙尔那家伙在军队各处都安插了『清洁工』,别说将军,听说连士兵都严密监视。愚蠢地反抗他们只会立刻身首异处。我们差点也变成那个样子啊。」

清洁工是告发那些反对索沙尔政策的人并将其处刑,类似政治军官的存在。他的正式名称为「帝权拥护委员」,其所属机关称为「帝权拥护委员部」。聚集在此地的主和派元老院议员们都曾被他们逮捕,差点就被肃清。

「打败那些家伙不就行了!大家奔赴战场,和他们来场决战!」

「但是我们的人数

太少了。战线虽然勉强维持胶着,但不要忘了这也是因为日本在牵制索沙尔派。」

在积聚的憎恨之情通过讨论相互作用,场面似乎要变得不可收拾的时候,夏莉发牢骚般的问道,

「外国和各诸侯国不打算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少女之声的音程和音质与大人们不同。所以每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本来的话应该要呵斥她在大人们讲话时别插嘴。但跟她总还有点师徒的感觉,所以西塞罗虽觉得这问题很失礼,但还是不禁回答道,

「我们当然派出使者请求援军了。但各国的态度全是模棱两可。大家都在坐山观虎斗。」

就这样,夏莉在这女孩子不准插嘴的场合下获得了发表意见的自由。接着为了再次确认,她又特意问出了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皇帝陛下圣驾在此。而各外国却不加入明显正确的一方,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很简单。如果站在我们这边,结果索沙尔赢了的话,对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来说就意味着毁灭。反之亦然。这是赌上国运的决断。他们变得慎重也是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我们为了得到伙伴,就必须向内外展现出拥有胜机之事物?」

「没错。但听说皇帝陛下龙体欠佳,或许不知何时就会再次倒下。而且索沙尔掌握着军队。」

在旁边听他们交谈的一名贵族吞着酒补充道,

「治理下属州县的地方长官们也追随那家伙。」

「真狡猾」,夏莉像小孩子一样撅着嘴。

「怎么看也是索沙尔大人极为有利。」

「是这样没错。但即便如此各外国也没有加入索沙尔,这是因为还多了日本这一要素。若与日本为敌就太难搞了。但索沙尔仍执著于打倒日本。所以如果加入那家伙就会被拉着与日本对抗。各国也害怕这一点。」

「所以才不跟他入伙啊」,西塞罗耸了耸肩结束了讲课。

「因此对日本的关注正在高涨对吧?」

夏莉继续问着有关日本的问题。

「没错。我们已知道日本并没有占领帝国的意图。他们归根结底是希望由我们来统治帝国,并与各外国保持和平。我也理解他们并非全凭好意才这么做。对异民族进行统治是极为劳心费神且不怎么赚钱的买卖。但是现在他们有可能会更换宰相,如果这样的话,那新宰相会对我们采取何种态度就十分令人在意。夏莉君你就直说吧,日本怎么样?你所见所闻的范围里就好,有没有能作参考的事情?」

嗯~~夏莉把食指贴在脸上思索了片刻。

「日本民众对索沙尔大人的做法似乎十分气愤。因为索沙尔大人的手下到处袭击村镇,残害无辜百姓之事已广为人知。」

然后有人在人群外提出了疑问。

「但好像索沙尔反过来指责日本,称帝国军屠杀村民的说法全是栽赃,那些屠杀反全是自卫队干的?」

实际上,身穿斑点绿衣服的士兵袭击了村落的流言正被煞有介事地传播,有几名贵族也对这问题点了点头。

「虽然好像也有这样的说法,但至少阿尔努斯的各位是完全不相信它的。因为有各方面的证言证明唆使盗贼和亚人们的就是索沙尔大人。」

「但在阿尔努斯的全是和日本关系密切之人。那些人的证言能信吗?」

大家都不愿认为同为帝国之人的索沙尔会无耻地把自己干的好事说成是别人的责任。焦土战虽然狠毒,但如果有必要那也是一种战术。要做的话就堂堂正正地去做。大家都觉得索沙尔应该还没堕落到把这事推到别人头上去的那种地步。

但西塞罗举起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不。平娜殿下已经收到索沙尔手下的将军打算如此行事的警告,所以我虽然不愿相信,恐怕就是他干的吧。……原来如此,那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打赢日本啊。」

先不论事情的好坏,这种彻底扰乱进攻方的做法绝不是错误。

在实力上有压倒性差距的时候,根本没有选择手段的余地。从那种不顾一切的态度上也能看出他想要打赢这场战争的决心。

但是这种做法会毁灭一切。

因为若采取这种甩锅给别人的以假乱真的手段,人心将彻底涣散,领地的民众将不再有人会相信这个国家。

此前即便是狠毒的行为,帝国也是采取「这是我干的。你有什么意见」这种态度。虽然民众的憎恨之情可能会因此对准帝国,但他们同时也会感到畏惧,这种畏惧会让民众屈服。

但是甩锅给别人的话又将如何呢。

自己的亲身体验和帝国宣传的矛盾性会让人们怀疑一切。没错,他们会抱有疑惑之情而非恐惧。一旦如此,那么就算取胜,此后治理国家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如果想用武力治国,那么为了不让人民从怀疑之情中涌出的愤怒和反感指向政府,就有必要封住人民的嘴,实施那种踏入别人内心的政策。政府不得不让人民盲目相信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外敌。

政府就有必要禁止人民说三道四,封住悠悠之口,斩草除根,彻底束缚人民。

但毫无疑问,这样的国家将会变成毫无自由,连呼吸都困难的国度。

为让谎言正当化,就只能重复谎言,政府就被迫在这种事情上竭尽全力,不断地将谎话说成是真话。

政府就不得不攻击批判叙述事实之人,不断进行让人民相信自己谎言的宣传。

言论的管制,正是证明了那里存在谎言。

「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西塞罗担忧着帝国的未来叹息道。就算能平息索沙尔这股暴风,之后怎样才能重建荒废的帝国实在令人忧心不已。

「这样的话,皇太女殿下就肩负着我们能否对抗索沙尔大人的重任了吧。那么平娜大人现在正在做些什么呢?」

夏莉一边在周围人群里寻找平娜的身影一边问道。

但以西塞罗为首的议员们都露出了抑郁的表情。

「那位大人已对政治这块彻底失望了。『你们想让妾身和兄长大人互相残杀吗』,说完这以后就离开伊塔利卡了。」

接着夏莉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堂堂皇太女就是这种人?」似乎很不愉快地皱紧眉头。「这可是敌前逃亡罪啊」,夏莉说个不停。不过因为声音太小谁都没听见。接着她马上若无其事地换上一副开朗的笑容。

「那么殿下现在何处?有谁去迎接她了呢?」

幸运的是看着夏莉的人都以为她的大变脸是光线造成的视力错觉。

西塞罗似乎也是其中一员。他稍微擦了擦眼睛,接着回答道,

「不,陛下命令暂时不要管她。现在殿下应该在跟绿衣人共同行动吧。」

「绿衣人……吗?」夏莉歪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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