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动乱篇 上 第三章(2/2)
「蕾莱的姐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呀」
「嗯。这么有亲切感的人类女性,至今为止我也是头一次遇到」
一旁的米缪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她们的话茬儿说道。
「这姑娘自打懂事的那天起就一心只扑在研究上,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总是紧巴巴的。这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和她比起来,米缪莎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啊,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到处玩乐呢」
萝莉边说边掰着手指头数起数来,也不知其中的用意何在。右手不够用了,又把左手换了上来。
「萝莉啊。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萝莉的这番举动居然让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面红耳赤,一脸的难为情。
过了一会儿,在明白无论怎么哭都不会有人理睬的时候,阿尔菲又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已经受够了!干脆找个人嫁了算了!」
「咦?总觉得,风向好像变了呢」,杜嘉说道。
「这一次,又会爆出什么惊人的言论呢」,萝莉一脸兴奋地期待着。
阿尔菲再次将手臂绕过蕾莱的脖子,说道。
「给我介绍介绍伊塔米先生的情况吧?」
「伊塔米尤基。尼轰国的军官。曾被易北藩王国的国王赐予了『卿』的称号。除此之外,还身兼舒尔兹黑精灵族名誉族长等多个称号」
「『卿』么……虽说只是下级的称号,但好歹也是贵族啊!经、经济状况呢?财产呢?」
回答这个问题的任务就由姚揽下了。
「鉴于伊塔米阁下曾做出的某项壮举,我的部族特意赠送了他一颗这么大的钻石。另外,我也是伊塔米阁下的财产之一」
阿尔菲紧盯着姚用双手比划出的、如人头般大小的尺寸,不禁缄默了。她站起身,对着姚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问道。
「钻、钻石?而且有人头那么大!?」
此时此刻,阿尔菲情不自禁地幻想了起来。
这个男人拥有丰厚的资产,足以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良好的研究环境——梦寐以求的实验材料和器材随时都能准备齐全。
把家务或是养育小孩之类的杂务,都交给雇来的女佣(和姚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就行了。况且,如果丈夫是个军人的话,也就是说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他在忙于公务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不会回家的。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男人离过婚,如今
依旧是个单身汉。
总而言之一句话——买这个会很划算哦!
对于阿尔菲来说,只要自己能过得舒服自在,其它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所期待的这种生活方式就是人们常说的——「只要老公能在外面好好挣钱,即使独自留守家中也落得个自在」。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家庭却泯灭了他的梦想与希望……
当阿尔菲从如此这般的浮想联翩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猛地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别人占据了——蕾莱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势,并且都快和旁边的伊丹靠在一起了。原来,趁着阿尔菲起身的空挡,蕾莱迅速移动,取而代之。
「等、等一下。我说蕾莱,这里可是我的座位啊」
「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坐在这里」
「你现在才说还有什么用。给我让让」
「不行」
「为什么?你别这么刁难人好不好」
而后,蕾莱紧紧揪住了伊丹的袖子,说道。
「我们已经是完成了三日夜仪式的那种关系了」
所谓的三日夜仪式(也可以称作是一种『民俗』),就是指成年男女需要『连续三天同床共眠』,从而开始一段亲缘关系的原住民习俗。总之,这就等于公开宣布——「从今天起,我们结为夫妻了」。
「谁…谁和谁?」
阿尔菲不禁用颤抖的声调问道。
「我和伊塔米」
「噫!」
学识被超越了,经济能力被超越了,最后连男人这个方面也被捷足先登了……
此刻,紧绷在阿尔菲心中的一条线瞬间断成了数节——就这样啪嚓的一声,一下子断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摆在饭桌上的汤碗就已经扣在蕾莱的头上了。
她也思量过要是万一把人烫伤就不妙了,可是一端起碗来,这个顾虑就打消了——长时间的放置早已让汤凉透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不用再犹豫了——阿尔菲抄起手中的汤碗猛地朝蕾莱的头上扣去。
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就这样被甘薯汤染成了红褐色。不仅如此,顺流而下的汤汁还滴到了她的肩膀上,迅速在白色的衣服上蔓延开来。
见此情景,周围的人都将惊愕的视线投向了阿尔菲,而她本人同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糟了,不知不觉就做过火了」。
尽管如此,可她并不后悔。如今,阿尔菲觉得自己畅快无比——没错,这么做是完全有必要的。
与此同时,身体微微颤抖并站起身的蕾莱,一言不发地瞪着自己的这个姐姐。目光里火花四溅。
于是,场景便回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 *
两名女魔法师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中。
在周围看热闹的一众学徒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战斗开始的那一刻。
不管怎么说,对峙的双方同属于魔法战斗的名门——林登学派。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从这场争斗中,亲眼目睹到魔法战斗的精髓。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连被当作是绝招的魔法也能够见识到——大家对此都充满了期待。
在两姐妹之间大概正中央的位置上,身披一袭黑色神官服的萝莉将枪斧戳在地面上。
「咳——。在这场战斗中,双方需要遵守的规则就由我来说明一下。首先,你们的任何举动都不能威胁到对方的性命。其次,既然双方同为女人,那么也绝不能伤到对方的脸。除了这两条规则之外,其它没有任何限制,你们可以随意战斗。然后,我再提一下失败的条件。一是在违反规则的时候;二是主动投降、亦或是被击倒,并在十次计数的时间内无法再次摆出战斗姿态的时候。另外,双方在战斗结束后必须要接受调解。以上的这四点要求你们都同意吗?」
对于由战争之神俄摩拉的使徒萝莉提出的要求,理应是不会有人存在异议的。对此,蕾莱点了点头。同样的,阿尔菲也毅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第十三次列娜家族姐妹会战,就以我——俄摩拉的使徒萝莉·麦丘利之名准许其开始!!」
萝莉对众人的这番声明就如同是叩响了发令枪一样。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阿尔菲。只见她右手一闪,随即一个小光球便朝着蕾莱飞了过去。
而蕾莱则召唤出一阵风环绕在白色法衣的四周,并以轻盈的动作躲开了光球的攻击。
紧接着,阿尔菲掏出一件名为波拉的武器挥舞起来。
波拉原本只是用来进行狩猎的投掷武器。不过,在娴熟的用户手中,这件武器却能够展现出各种各样的攻击方式,变换自如,在中、近距离发挥出惊人的威力。而且由于其本身并不笨重,所以平时随身携带起来也很方便。一般来说,波拉上的多个重物通常都是用绳子连接在一起的,而阿尔菲手中的这件却通过三个重物各自延伸出来的细锁链连为了一体。不仅如此,由于用户阿尔菲十分精通矿物魔法,于是这件武器在她的手中发生了质的改变——回旋在空中的重物都由不同的材质制成,上面被施加了多种魔法,这些魔法会配合用户的意图释放出相应色彩的光芒。
见此情形,伊丹呻吟了起来。
「那、那个是……」
以为他在是在由衷地表示感叹的米缪莎解释道。
「了不起吧?通过将矿物作为触媒来展现出各种魔法现象的研究,是阿尔菲目前最主要的课题。通常,要想施展魔法就不得不运用『法则』来开拓世间万物从而支配『现象』,而触媒的引用则使对『现象』进行干涉的实践又有了新的可能性——更迅速、也更简便。不过,根据触媒种类的不同展现出的效果也是五花八门呢。比如铁的话,就只是单纯地发光发热而已;已知的某一种矿石则可以放射出强烈的光芒;经过了某些特殊加工的木材甚至还可以释放出防御屏障。而阿尔菲的研究正是围绕着这些特性,去探究其中可遵循的规律性」
然而,米缪莎的解释并未打消伊丹的疑虑,他看似有些困惑地皱紧了眉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被那种东西打到的话,难道不会受伤吗?按理说肯定得受伤吧。这绝对绝对…已经不是姐妹吵架那种级别的了……」
「可是,魔法师同行之间的纷争都是这么解决的啊」
就在二人对话的当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般的响声,气刃攻击接踵而来,漫天飞舞的石块瓦砾就如同暴雨一般倾注而下。挥动着法杖防御攻击、躲闪、然后横向一斩,紧接着,战斗双方释放出的立场在正面碰撞到了一起。
「几天不见,本事挺有长进呀」
「这身纯白的法衣可不是虚有其表的」(注:原文是「纯白?导服?伊达????」。a自阿姆罗的名言)
「净说些空话。看我不把你衣服上的镶金剥掉」
之后,双方的攻击威力看上去又提高了不少。打偏的光弹成为了流弹击中了附近民房的房檐,致使其被烧焦。还有一部分石块瓦砾成为了跳弹飞入了人群中,引得哀嚎一片。没有人因此而受伤可真是个奇迹,看来这些起哄围观的人果然也都是些魔法师才对。
「好、好像事态越来越愈发不可收拾了啊」
石头碎块彷佛子弹一样突然从天而降,吓得伊丹脖子一缩。
让空气中的水分冻结而产生的冰锥,其锐利的尖端闪闪发光,并在半空中你来我往地飞来飞去。一些冰锥刺进了旁边建筑的墙壁里,上面的灰泥哗啦哗啦地纷纷粉碎,脱落了下来。
「林登学派的魔法师最先被传授的都是防御魔法。所以通常在战斗的时候,双方比拚的是哪一方能将对方的防御打破,但是……现在的这两个人可真是的,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威力都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如今的蕾莱,成长得都快让我认不出了」
实际上,这两个人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而且势头有增无减。
话虽如此,但人总归会有到达极限的那一刻——以某个时点为界,两人同时都停止了大幅的活动。她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互放攻击魔法。然后架起手中开始变得沉重的法杖,竭尽全力地张开防御屏障。
随即,一道好似沉重的铁块撞击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响彻四周,并且卷起一阵沙尘。
「呜,这就是所谓的天资过人么。真可恶……」
阿尔菲咬紧牙关,向前踏出了脚步。
这场战斗的前半场完全可以比喻成是举全身之力,交替互殴的两名骑士之间的决斗。能达到如今这个地步,纯粹靠的是力量与力量、气魄与气魄之间的碰撞。
然而一旦像这样硬碰硬地战斗起来,力量之间的差距就会开始清晰地暴露无遗——渐渐地,阿尔菲作为攻击一方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一味地来回防守的场面却有增无减。
在如此激
烈的情形下,伊丹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还是设法制止一下她们比较好。随后,他转头看向身为裁判的萝莉,并试探性地问道。
「萝莉,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觉得她们的那股认真劲儿已经让这场战斗进入到危险阶段了……」
「是啊,不过最好再等一等,等到即将决定胜负的那一刻再出手制止她们吧。否则的话,她们之间的芥蒂一定不会就此消除的。你看,即便是在这种状况下,阿尔菲依旧在寻找着机会准备发起一次绝地反击,而胜券在握的蕾莱同样也在寻找着机会准备发起最后的必杀一击」
萝莉说得也许有道理,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然而,正当伊丹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时,从旁边的人群中传出了阵阵惨叫声,而且明显与两姐妹之间的战斗并没有直接关系。
只听得挥剑的声音随之而来,以及——
在一声高亢的怒喝下,不知什么人发出了不绝于耳的呻吟声。
「卑鄙小人!做好受死的觉悟吧!」
最初,大家还以为这只是两个兴奋的观战者在打架而已。可扭头一看,却惊讶地发现一个被剑贯穿了胸口的男人倒了下去。
在这场对决中,即使有强力的魔法在空中交错往来,即使地面被翻掘得满目疮痍,即使墙壁被穿凿得千疮百孔,也都是经过了俄摩拉的使徒萝莉这名见证人的明确表态,以不能闹出人命为前提而进行的姐妹之间的战斗。正因为如此,大家才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一旁观战。
但此时此刻,地面却淌满了鲜血。
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丢掉了性命——满身是血的男人在向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后便倒在了地上。如此饱含冲击力的光景毫无避讳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随后,所有人都开始变颜变色——有的人捂着嘴,一脸的煞白;有的人满脸通红,愤怒地将谴责的目光集中到行凶者身上;还有的人眼角上扬,怒气冲冲地跑去叫守卫。
甚至还有一些对这类事件经验丰富的人将法杖举到近旁,准备释放攻击魔法以便捉拿犯人。
就在这时,萝莉面有愠色地问道。
「……胆敢玷污这片有我萝莉掌管的决斗场,说出你这么做的理由来吧,格雷·戈·奥尔多?」
「是」
行凶者——见习骑士格雷,将染血的剑隐在身后,并在萝莉的面前单膝跪下。
「圣下,久违了。能与您再会实属下官的光荣」
这个男人故意摆出一副威严庄重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夸张。他这么做实则是迫于来自周围咄咄逼人的敌意。
在他看来,要想对外宣称自己刚刚那种行为的正当性,首先就要以堂堂正正、毕恭毕敬的形象示人,这比什么都重要。可以说,他的做法在目前这种场合下是正确的——格雷在说什么、在做什么逐渐开始引起周围人的关注,为此,大家都暂且停止了眼下的行动。
理所当然地,格雷的答复声也大得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发生了这样的状况,理应会让圣下心生不悦,但下官如今有一言以谏,那就是希望各位能够尽早离开此处。解决了一名刺客并不代表此处已经安全」
格雷的这番话让周围开始嘈杂起来。所谓的「并不安全」,也就是指有危险的意思。到底是谁有危险?有什么危险?大家都疑惑地环视着四周。
蹲在地上的阿尔菲和蕾莱看上去已经从激战的疲劳中恢复了,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也都不由得擡起了头。
而就在格雷现身后没多久,对那个男人的随身物品和行李进行了一通搜查的珊蒂·卡夫·玛蕾亚,也上前走到萝莉的面前,然后拿出了刚刚才收缴到的十字弓。
定睛一看,十字弓的弓弦挂在弦钩上,箭也已经架好。拿手枪来举例的话,就相当于子弹被装填进枪膛,枪栓被拉动,并且保险也已经被打开的这种状态。也就是说,一旦扣动扳机,子弹便会射出。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武器,通常是不会有人随身携带着到处走的。由此,至少可以表明那个男人是冲着这里的什么人、出于某种意图准备使用这件武器的。这样看来,格雷所说的话就具有了相当的可信度。
此时,蕾莱和阿尔菲面面相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现场的状况依旧一脸茫然的两人,希望能得到珊蒂更进一步的解释,于是问道。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混在人群中,企图暗杀蕾莱大人」
「咦?为什么!?」
不禁提高了嗓门的人不是蕾莱,而是她的姐姐阿尔菲。
「现在没工夫解释了。各位,请尽快……」
对于格雷的劝告,大家的反应都很迟钝,似乎仍然无法把握住其中的来龙去脉。不过,有一个人的理解与反应能力唯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超人一等。
「我知道了。大家都跟我走,赶快走,马上离开这里」
说话的这个人就是伊丹。他将蕾莱与阿尔菲招呼到一起,一边对她们催促道「快、快、快」,一边迈开步子走了起来。推开挡路的人墙,将『玛丽娜』这家店甩在了身后。
而格雷和珊蒂则以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跟在一行人的后面。
同时,伊丹把姚叫了过来,并指示她——「你先走一步,回旅店去看看情况」。
也不知是不是对被分派到任务感到欣喜,姚如沐春风般地答道。
「明白!是让我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员在旅店附近徘徊吧?」
「杜嘉你也一起去吧。拜托了」
这时,依旧显得难以释然的杜嘉在听到伊丹的拜托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真没办法啊」,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杜嘉和姚便一路小跑先行返回了旅店。
蕾莱和阿尔菲紧跟着米缪莎与伊丹,而萝莉、格雷、以及珊蒂则不断地向周围投去警惕的目光。
「告诉我,到底是谁盯上蕾莱了?她明明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
米缪莎饱含抗议的质问令格雷和珊蒂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俩浮现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应答。周围人多耳杂,这个场合绝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话虽如此,但旁边的伊丹似乎也想从中得到一些信息。于是,他就换了一种提问的方式——在格雷和珊蒂可以作答的范围内,避开那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以旁敲侧击的形式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们的行动是谁授意的?果然是公主吗?」
「是的」,珊蒂答道。
从刚才开始,她就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套动作——停下脚步,看看周围,然后再次快步往前走……以致于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汗津津的亚麻色刘海儿紧贴在额头上。
珊蒂在心中暗暗地发起了牢骚——要不是这项任务,自己本应该作为一名体面而又光鲜的翻译官活跃在帝都的和平谈判中。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现如今的自己却要在这种地方被迫上演一出如此有失文雅的全武行。
「公主殿下吩咐过,让我们将蕾莱大人请到帝都去。殿下还说,如果是我和格雷的话,一定会得到伊塔米大人一行的信任的。然而在半路上,我们意外地获知有人正在雇佣刺客的消息,于是就快马加鞭地赶来报信」
格雷之所以同样也能得到伊丹一行人的信任,是因为他之前在依塔利卡参与围剿盗贼的作战时,通过当时正在阿尔努斯学习日语的珊蒂的介绍,才与伊丹等人熟识的。
「是谁盯上了蕾莱……这个问题在这里不能回答是么。不过,你们对此三缄其口的理由总能告诉我吧?」
「不愧是伊塔米大人啊。关于这个『谁』的身份现在还处于猜测阶段,不谨慎的发言会招来是非,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有所顾忌」
格雷在说出这番前言之后,又以「只不过……」引出了下文接着补充道。
「只不过……炎龙的首级在帝都被挂起示众的这件事,让蕾莱大人的名号迅速响彻整个帝都及其附近的地区,甚至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而那个『谁』似乎对此颇为的不快」
「炎龙的首级在帝都出现了?」
「您不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龙首是被黑精灵族的人领走的。他们还说什么要以龙首为证,将消灭炎龙的捷报公告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再也不会受到威胁了……」
「确实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而且效果拔群呢。拜它所赐,人们对蕾莱大人的评价如今可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虽然格雷和珊蒂向伊丹做出了解释,可伊丹还是歪着头,疑惑地说道「真是奇怪啊」。因为在他们二人的解释中只字未提唯独只有蕾莱的评价会那么高的原因。假设这
个原因指的是击杀炎龙这件事的话,那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成为目标才对,然而事实却证明这个假设的原因并不恰当。
随即,格雷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蕾莱说道。
「广为人知的并不是只有蕾莱大人一个人的名号。只不过,由于您和您的同伴不是外国人就是异族人,所以那些生活在帝国中的人类居民在看待蕾莱大人与您各位的时候,会产生出大相迳庭的两种感情。下官认为这就是此事的根源所在」
伊丹依旧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
「那是因为——蕾莱大人既是帝国的臣民,又是人类的一员」
「包括我在内的族人们平时都是以流浪为生、四海为家。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帝国的臣民」
「以普通民众的角度来看,您说的这些情况和他们毫不相干。不,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才能获得民众们的一致喝彩吧。不管怎么说,贵族、军人、乃至于皇帝陛下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就这样被您——一名非归化之民给成功解决了。对那些不甘于受到帝国统治的人们来说,您的存在极大地刺激着他们的内心」
伊丹觉得这就与『给在国外的棒球、足球联赛中活跃着的日本队员加油鼓劲』的那种心理相类似也说不定——如果那些日本队员所属的球队取得了优胜,国内的媒体就会昼夜不停地插播进各种特别节目。可是,同样活跃在球队里的其他队员的情况却根本无从知晓,只有一小部分的铁杆球迷才会去关心那些队员的情况——可以说,这个例子与眼下的形势有异曲同工之处。
「喂,等一下。从你的解释里我完全看不出有人要取蕾莱性命的理由」
显然,格雷对这名刚刚还在和蕾莱打得不可开交的女性表现出一脸的警惕,问道「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还没等阿尔菲开口,一旁的蕾莱便抢先答道「她是我姐」。
「竟然是这样!先前的那场争斗居然只是姐妹之间的吵架,还真是夸张啊」
「那个不重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蕾莱为什么会被人盯上?说起来,炎龙的首级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您还不知道吗?」
格雷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蕾莱。
「我没跟她说过」
「这太令人惊讶了。一开始就应该把事情说清楚了才是啊」
「我做的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问题就出在这里。蕾莱大人,您各位直到现在,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的那番壮举究竟价值几何」
格雷露出了一副「简直难以置信」的表情,并且连连摇头。随后,他又重新把讨伐炎龙的事情向阿尔菲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就在不久之前,令妹与在场的各位齐心协力,成功地完成了讨伐炎龙的壮举」
「什么?别说傻话了……喂,这不会是真的吧?」
对于阿尔菲的质疑,格雷并未予以理会,继续以冷淡的口吻说道——在他看来,如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此处进行这样的答疑解惑。同时,也正是由于格雷的这种态度,才能让阿尔菲认识到他所说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
「似乎『某位人物』对蕾莱大人的功劳感到十分的反感。而且为了自圆其说,光是动动嘴皮子的话,怎么也能找出些理由来——什么『再没有比活生生的英雄更加棘手的家伙了』,又或是『若是非归化之民的话,那就更令人无法忍受了』等等……但不管如何罗列理由,归根结底,那种无法释怀的情绪实际上非常的单纯——也就是所谓的嫉妒心罢了」
「原来如此」
伊丹边嘟囔,边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多半就是蕾莱被人盯上的理由了。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次来的刺客貌似都不是泛泛之辈。蕾莱大人消灭了炎龙的功绩,好像引起了幕后主使的高度重视,于是他们便派出了实力高强的刺客前来运行刺杀任务。光凭下官与珊蒂大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阻止那群家伙。所以望各位都能够伸出援手,助一臂之力」
「那还用说嘛。谁会对保护自家人的安危说『不』呢?」
伊丹信誓旦旦的答复令一旁的蕾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太好了,不愧是传说中的绿衣人,果然非同凡响。那就让咱们共同联手,返身给那些家伙一记回马枪吧!」
可是,在听到格雷的赞叹后,伊丹却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副好像是在说「我也许会让你失望的,真是抱歉啦」的神情。
「哎呀,瞧你说的。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战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