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都市 > 坠落 > 第 54 章

第 54 章(2/2)

目录

陆西骁是会打架的人,那时候他打起架来又狠又准,很多人都怕他。

他应该是能反应出来最优解的。

可他却没有。

那把刀插在心脏上方,很危险,很深,让他在ICU昏迷许久,还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一直到回到陆西骁的公寓,周挽还在想这件事。

她洗过澡,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已经过了零点,到正月初一了,街上很热闹,许多情侣好友还在结伴压马路。

陆西骁依旧没回来。

周挽想,他或许是回平川市了。

以前读书时他寒假就会被陆老爷子叫回老宅过年。

刚才没想到,早知道就不买那盒糕点了,那么贵。

这种现做的糕点保质期很短,等陆西骁回来大概都不能吃了。

周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拿起餐桌上的糕点礼盒,想先放到冰箱里。

刚擡脚,门忽然响了声。

周挽擡眼。

门被推开,陆西骁拎着个行李箱进屋,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衬得更是人高腿长、身形落拓,宽厚的肩膀上有未化的雪。

「外面在下雪吗?」周挽下意识问,刚才没看到。

陆西骁看了她一眼:「小雪。」

平川市不常下雪,B市却每年都下雪。

他们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在除夕夜狂奔着去赶绿皮火车到外地看雪。

可雪变得随处可见以后,反倒时常被忽略。

周挽走过去,帮他将行李箱推到一边,拉杆上还贴着一张托运条。

她愣了下,想到他的恐高症。

「你刚下飞机吗?」周挽问。

「嗯。」

「你现在可以坐飞机不会犯恐高了吗?」

「还好,不怎么难受。」

能忍。

周挽眨了下眼,又问:「从平川市?」

「不是。」他嗓音有点哑,眼底有血丝,像是没怎么睡好,「出差。」

周挽愣了下。

她还以为是那次争执后,他不想看见她,这些天都去别处住了。

「吃过晚饭了吗?」

「没。」

周挽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三餐永远不准时。

「你饿吗?」周挽站在一边轻声问,「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陆西骁擡眼,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说:「冰箱没东西。」

「我前几天买了一点放里面了。」周挽顿了顿,去看他表情,「可以吗?」

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淡声:「嗯。」

周挽轻轻勾了下唇。

原是为了买些可以速冻的早餐,想着以后陆西骁上班时也可以吃,各式各样的都买了些,虾饺烧麦面条都有。

周挽在冰箱前弯着腰:「陆西骁,你想吃什么?」

「随便。」

「吃面?」

「可以。」

周挽拿了一把素面,又挑了个最新鲜的西红柿,打算做个番茄面。

她将刚才在外面买的那盒糕点也拿到餐桌上:「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点这个,这一叠是抹茶味的,底下的是椰子味,不甜。」

他厨房里锅碗筷子都有,但都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

大概是刚入住时就在的。

陆西骁出差了将近一周,在南方的某个城市。

他不喜欢冬天,不喜欢雪,也不喜欢呼啸的寒风,本想就在那儿过年,但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应该回来,便买了机票连夜回来。

他坐在餐桌前,擡眼就能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周挽。

她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底下是修身的牛仔裤,又细又直,比例优越,露出来的皮肤白得能发光。

六年没见,她确实跟读书时不一样了,依旧柔和,但更鲜活,也更打眼。

过了会儿,他拿起面前的其中一个做工精致的糕点。

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吃过这种玩意儿,确切的说,他从小就不爱吃,嫌甜嫌腻。

他咬了口,浓郁的抹茶味,带淡淡的苦味,果然不甜。

就像周挽。

她也不甜,带着苦涩的味道,但味道却能在口腔中回转许久。

陆西骁忽然记起些什么——

周挽,以后每年新年,都跟我过吧。

多年前的那年春节,他发给周挽的短信。

他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这些年也没有特别想起过,就连他订下今晚的机票时他都没有想起这条短信。

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推着他这么做,推着他回来了。

陆西骁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又想抽烟了。

他摸口袋,没摸到打火机,登机前取出来了。

于是他又咬了口抹茶味的糕点。

……

周挽将番茄炖得很烂,汤汁都充斥着浓郁的番茄味,每一根面条都被包裹着,色泽诱人,她稍微收了个汁,关火,倒进碗里。

「你试一下。」周挽将面碗端到他面前。

陆西骁原本并不想吃东西,但周挽做的番茄面汤汁酸甜,面条筋道,格外开胃。

她从前也会做菜,但那时忙着学习忙着打工忙着照顾奶奶,就只会做些最简单的家常,能吃就行,从来没有研究过什么菜色。

陆西骁吃了一口,周挽观察着他表情,问:「怎么样?」

「可以。」他说,「比平川那家好吃。」

在平川市的时候,他们只去吃过一家面馆。

就是两人认识时周挽第一次带他去吃的店,味道确实很普通,但胜在便宜,周挽那时就注意到他吃那家的面基本都不动筷子。

回想到过去,周挽没忍住,弯着眼笑了下。

她笑起来狠漂亮,五官长开了,是柔和又温驯的长相,眉眼清淡,但笑起来便会平添几分明丽,这种反差格外吸睛。

陆西骁有一瞬的怔神,他垂下眼,漫不经心道:「大学常自己做菜?」

「没有,大学忙着读书,都吃食堂,这些是大学前学的。」周挽停顿了下,轻声道,「离开平川市以后。」

陆西骁擡眼。

周挽给他解释:「离开平川市后,我去过一家饭馆儿打工攒钱,在那学了大半年才回学校读书,所以比你们正常的毕业都要晚一年。」

陆西骁皱了下眉。

这些年,他不是没能力去查周挽,如果他真想查,她每天干了些什么,吃的什么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可终归他就是憋着一口气,曾经弯下腰落得一句「我不爱你」,他就强撑着再也没有低过一次头。

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有一天竟然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起曾经。

只不过再怎么聊都是浅尝辄止,他们谁也不敢去触碰真正的过去。

「当厨师?」

「当然不是啦。」周挽淡淡笑着,看不出丝毫对过去的抱怨,「我那水平怎么当厨师,就是帮忙备备菜,然后把碗都洗干净。」

陆西骁吃完最后一口面。

周挽起身拿过碗,准备去洗。

刚要转身却忽然被陆西骁拽住手腕。

她脚步倏地一顿,连带着呼吸也慢下来。

他的手指修长骨感,紧紧扣着她手臂,用力,青筋微显,袖子拉到小臂中间,微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导。

他指尖顺着下移,到周挽掌心,拿过了她手里的碗筷。

「我来。」陆西骁淡声。

周挽:「没事的,我洗一下很快。」

陆西骁没理她,径直走进厨房,打开水。

挺拔利落的男人和这厨台实在是不相配,水花溅起,打湿他那件昂贵的衬衫,那双手更是漂亮到不舍得让他做一点脏活——反正周挽是这么觉得的。

她伸长手,想将面碗从水池里捞起来。

陆西骁蹙眉,扯着她袖子直接将人拽到一边。

他一皱眉就显得格外不耐烦,凶相,周挽看了他一眼,抿唇,没动了。

「这么晚,再过敏连送能药的人都没。」他淡声。

周挽愣了下。

当年在饭馆儿里打工时天天洗碗,每天好几个小时手都泡在水里,经常又红又紫,还皱巴巴的,像个烂萝卜。

她都习惯了,早不在意这皮肤过敏,不到发痒都懒得去吃过敏药。

如今只是洗一个碗嘛,周挽都没当回事。

可陆西骁还记得。

他都记得。

周挽16岁和他在一起,到离开,他都没让她再碰过凉水。

到如今也是。

油污浮在水面上,陆西骁并不在意,冷白干净的手伸到水下,动作利索地洗干净碗,沥干,弯腰放进橱柜里。

周挽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眶有点酸。

这些年,她冬天洗碗长了满手的冻疮时没有哭,独自一人的高三没有哭,如愿考上大学也没有哭,工作中受了委屈也没有哭。

可现在,陆西骁洗了个碗,她忽然鼻间发涩。

「陆西骁。」她唤。

他没答,只是回头,视线淡淡地看着她。

周挽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轻声道:「当年在废弃车站时,你为什么要那样挡在我前面,你明明可以让自己别受那么严重的伤。」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