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惟利不破(下)（1/2）

「高公子不要误会，刘𬘩并无恶意，只是希望今后也能从高公子手里换一些战马罢了。」

刘𬘩这么一说，高务实明显松了口气，佯装不满道：「子绶兄说得这般见怪作甚？我虽尚未深悉百里峡内情，但只要子绶兄所言不虚，一定尽力满足尊父子战马之需。」

刘𬘩大喜，搓着手道：「那就太好了！不瞒高公子，我父亲麾下精锐主要有两大来源，一是四川卫所中十里挑一的精干，二是倭寇降兵，但此二者俱不熟悉骑战，因此父亲常常念叨，说若能创建一支精悍骑兵，此生无憾也。」

高务实想起之前小萝莉的话，试探着问：「倭寇降兵能听懂汉话么？」

「怎么不能？」刘𬘩解释道：「高公子你可能有所不知，彼等虽名为倭寇，其实其中多半都是我大明沿海诸省走投无路的悍勇之辈。这些人要么是早前获罪于朝廷，要么是迫于生计，总之纷纷加入海盗，藏身于海岛，往来于沿海袭掠。为我官军所败之后，因其勇悍，遂投身各将麾下，免去前罪，为朝廷戴罪立功，两全其美。」

高务实心道：两全其美只怕未必，至少戚继光麾下部队的军纪就比后来你麾下的部队军纪好得多。

高务实毕竟是生在红旗下的文明人士，习惯了人民子弟兵的优良作风，对于这个时代「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情况很是不满，闻言便故意板起脸，道：「子绶兄你说到这一点，我倒是有件事不得不说了。」

刘𬘩见他忽然脸色一沉，诧异道：「何事？」

「听闻刘将军多次因放纵麾下洗掠民财而被弹劾……」高务实盯着刘𬘩，一脸严肃地问道：「可有此事？」

「有倒是真有。」刘𬘩居然毫无推卸，但脸上却颇为无奈：「但是高公子，无论你是否相信，我都得说：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高务实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怎么，刘将军领军多年，竟然管不住自己的部下么？」

刘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摇头道：「高公子你有所不知，有些时候还真不敢管得太死。」

高务实脸色更差了，沉声道：「同是当世名将，子绶兄说令尊有时候不敢管得太死，那为何戚南塘便敢管？我可未曾听说他戚家军也有洗劫民财之举。」

刘𬘩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忿然，道：「高公子，他戚元敬头上有谭纶给他顶风遮雨，军饷军械少不了一分一毫，后来更有以阁老身份主掌兵部诸事的张太岳为其张目，连兵丁抚恤都有朝廷给他了帐，后顾无忧！可家父呢？朝中无人，不仅没人为家父说话，甚至连实打实的战功都要被人冒领或者抹杀，漫说是烧埋银子、抚恤银子，便是寻常军饷，也常常被扣去一半还多，你说家父要如何去与戚元敬相比？」

高务实听得一怔，还没说话，刘𬘩又继续道：「高公子你若不信，不妨看看俞志辅（俞大猷），他的处境比家父略好，虽然也是朝中无人，可好歹自己是广东总兵，地方富裕，手底下能拿到的钱粮比家父充足不少，但即便如此，他手下的军队不也有劫掠民财的时候么？」

高务实哑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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