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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愚兄不及甚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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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私事,便要开始谈及公务了。

此时酒菜早已上桌,吴逊奉命为高务实斟酒,那酒一入杯,高务实见了就有些意外,竟是金色的。

吴兑笑道:「此浙江名酒,古称东阳酒,今曰金华酒,乃婺州(金华)独有。」

高务实善饮,但并不好酒,不是很懂这酒的来历,端起杯来闻了闻,道:「似有药味。」

吴逊接口道:「好教世叔知晓,此酒古今有异,原本《事林广记》中所载之古酿法,其曲用药。今则不用,惟用麸面、蓼叶拌造,假其辛辣之气,而蓼亦解毒,多少略有药香而已。此酒清香远达,色复金黄,即便饮之至醉,不头痛,不口干,不作泻。其水称之,重于他水,邻邑如我绍兴,所造俱不然,皆水土之美也。」

高务实笑了起来:「玉泉水轻,金华水重,却各有所用,看来李太白昔日说『天生我材必有用』,还真是至理。」

「然也,便如朝廷用人,也是这般。」吴兑道:「说到用人,求真,你以为此番云南战事,刘世曾能行吗?」

高务实微笑道:「放手用好刘𬘩、邓子龙二将便行。」

「皇上昨日召你入宫,想是也谈了云南战事?」吴兑问道:「滇战宝钞的事愚兄已经得到一些消息了,既有你京华操持此事,想必这次军饷是不会缺的……愚兄好奇的是皇上希望怎么打这一仗?」

「这件事,小弟正要向师兄报禀。」高务实道:「云南战事可能会打成三面围攻缅甸,不过主攻方向还是云南。」

「三面围攻?」吴兑诧异道:「孟养、麓川、木邦等大宣慰早已丢了个一干二净,三面围攻从何谈起?」

高务实抚弄了一下手中的古瓷杯,微笑道:「一面走云南南下,一面走暹罗西进,一面走海路而登勃固旧地……北、西、南三面围攻。」

吴兑忙问另外两路从何而来,高务实便把昨日和朱翊钧商议的法子详细道来。

「想不到暹罗和安南这次竟然能出这么大的力。」吴兑叹息道:「我原本听说暹罗、老挝已成缅甸附庸,还以为他们此番会成莽酋帮凶,想不到你竟然在广西之时便提前布置了……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求真雄才,愚兄实不及也。」

高务实自然不能就施施然生受了这夸赞,连忙解释说自己当时人在安南,这些消息就近便能得知,因此比较好未雨绸缪,而吴师兄你远在京师,得不到消息,自然也就考虑不到那些了,这都是常情,不值一哂。

吴兑到底是久镇边关的大司马,想了想,忽然道:「如你这般谋划,缅甸叛军主力先是在云南与刘𬘩、邓子龙交战,继而缅南有警,不得不回师相救。而安南这支奇袭兵马又会在勃固旧地周旋拖延……

求真,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刘𬘩、邓子龙就很可能快速收复孟养、麓川、木邦等地,继而挥军南下。而暹罗、安南此时则又可以趁机合兵一处,到了这个时候,接下来或可两路夹击东吁城,逼莽酋城下决战!」

「师兄,这只是最好的局面。」高务实摇了摇头:「军饷即便充裕,但在云南、缅北那种地方,军粮转调却是很困难的。昔年我征安南,北路岑凌、黄芷汀两部之军粮耗费,远超由水师登陆的南路,原因就在于山区运粮不力,十分粮草最后可能仅有一两分能到前线。

云南、缅北的地形比安南北部还要糟糕,不仅山险林密,而且动不动就有激流山涧拦路,越是难走得很。不瞒师兄,这次云南战事,小弟实在不敢奢望能够全取缅甸,若是能收复几处宣慰司,在小弟看来便已足矣。」

吴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转念一想,却又皱眉道:「可是如果仅止于此,暹罗、老挝和安南方面,朝廷又要如何安抚?」

高务实心道:看来吴师兄还是没明白安南和暹罗、老挝的性质,在他心里,大概还是按照朝贡时期的态度来看这几家。他却不知道如今安南的态度其实九成取决于我,而暹罗、老挝在我的规划中,更不过是我通过安南间接控制的附庸国。

不过这样也好,吴师兄的态度应该能在很大程度上代表朝中重臣的态度,他们大概都以为我在安南的地位,了不起也就是昔日张辅在安南的地位。那也就是说,只要安南在他们看来还是藩属国,自己就始终会作为震慑安南的一张王牌存在。

眼下自己在蒙古右翼的特殊地位是朝廷公认的:土默特彻辰汗的安答、黄教的降三世明王转世。可以说在「东制」没有彻底成功之前,作为「西怀」的关键人物,谁都不会也不敢忽视自己对土默特的巨大影响力。

如此再加上一个安南,以及安南将来能够强力影响到的暹罗、老挝,除非不怕南疆漠北同时燃起狼烟,否则朝廷绝对不会跟自己撕破脸。

当然,撕破脸云云,是指在某些人向皇帝进谗言的特殊情况下,实际上以目前朱翊钧对高务实的信任来说,这种可能性基本还是零。

只是高务实谨慎惯了,尤其他知道历史上的大改革派没有几个能善终的,所以才总是一边改革,一边给自己想退路。

退路这种东西,用不上固然皆大欢喜,但万一需要用,那可真不能没有,没有就死定了。

「安南方面的安抚,小弟已经想好了,把柬埔寨给他们就是。不过柬埔寨虽然对我大明而言不过蛮荒而已,但对安南来说却比本土也小不了多少,咱们一下子给这么多,总得让他们做些事——他们需向帮暹罗、老挝提供有效支持,以保证暹罗、老挝能够抵御缅甸的报复。如此一来,不仅三国皆安,而且还无须我大明耗费一兵一饷。」

大概是「无须我大明耗费一兵一饷」打动了吴兑,大司马闻言十分高兴,哈哈笑道:「妙计,妙计!求真,你这一手可真是玩得太漂亮了!」

然后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点,柬埔寨那边咱们又怎么说?」

哦,柬埔寨那边按理说也是大明的朝贡国,也得有个说辞。

不过高务实很是不屑,淡淡地道:「彼国失贡多年,朝廷遣安南质问。」

吴兑呆了一呆,苦笑道:「这个质问……看来只怕是数万大军去问了吧?」

高务实微微摊手:「这就是安南都统使的问题了,朝廷只是交待一下任务,至于他怎么完成,朝廷管他作甚?难道他三餐饭吃什么都要朝廷教他?」

吴兑听到此处,也忍不住笑了,摇头叹道:「这位莫都统……算了,有开疆柬埔寨的利益在,一点骂名也就不重要了。」

高务实笑了笑,没说话。

莫都统开疆柬埔寨?莫都统现在除了闷在都统使府可劲儿玩造人之外,开疆什么的跟他还真没什么关系。刚才说的这些事,到时候应该全是京华作为国策顾问集团代为决断,只是最后盖一下莫都统的大印罢了。

两人又饮宴了一会儿,气氛逐渐起来了,吴兑也对儿子消了些气,在高务实的劝说下,准他上桌吃饭——之前吴逊是被他严令站在高务实身边斟酒的。

吴逊今天虽然惹恼了父亲,但收获很大,兴奋得根本不在乎吃不吃饭,当然父亲态度软化毕竟是好事,也就规规矩矩坐下用餐。他不说正事的时候,倒是很有规矩,一言一行都符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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