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南察风波(卅五)身份(1/2)
初冬的京师已有几分寒意,一场连绵三日的冬雨过后,京师街面上的行人似乎也少了两三成,什刹海的游人也渐渐绝迹。
昭回靖恭坊的尚书高府之中,高务实站在临什刹海的小楼窗边看着湖面上的涟漪,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房中的暖炉里不时发出木炭烧裂的轻响。
「京华的煤产量天下第一,你却在家里烧炭。」刘馨的调侃适时而起:「从以身作则的角度来看,你不是应该烧蜂窝煤?」
高务实轻笑一声,但却没有回头,只是回答道:「京华的军火产量恐怕也是天下第一,但我却是这天底下最爱好和平的人,非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肯动兵。」
「你爱好和平,我怎么没看出来?」刘馨也不需要高务实客气,径直坐到暖炉边,伸手烤了烤火,抱怨道:「真是怀念南疆啊,这北方的冬天也太冷了,再过两个月只怕真要呵气成冰。」
高务实笑了笑:「按理说你也是练武之人,应该不怕冷才对。」
「这和练武不练武有什么关系,这是男女体质上的差异。我现在晚上睡觉都得让丫鬟们先帮我在被子里塞几个手暖,等里头热乎了再进去。」刘馨说着,轻轻扬了扬眉:「反正有老板买单,你说是吧?」
手暖是一种可携式超小型暖炉,本体是铜制,蚌型,打开之后里面可以放一两块烧红的小木炭。盖上之后外头再套上两层绒布,既可以拿在手上取暖,也可以如刘馨这般多放几个在被窝里暖床。
高务实哈哈一笑,道:「我倒不缺这点钱,不过你最好注意些,那东西多少也是有些安全隐患的。」
「说到安全隐患……」刘馨一边烤着火,一边偏头问道:「你每次有事就喜欢在这小楼上看着湖面思考,今天又在这里,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曹簠该不会吃亏了吧?」
高务实慢慢收起了笑容,瘪瘪嘴:「从战场局面来看,他没吃亏。」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刘馨搓着手,问道:「这么冷的天,蒙古人也不是铁打的,难道他们吃了亏还不肯退,耽误了你收兵的时间,又要让你这大司农多花钱?」
「蒙古人倒也退了。」高务实摸了摸他并不蓄须的光光下巴:「不过留下了两个小尾巴,颇有些不对劲,我总觉得这俩尾巴不是蒙古人不小心落下的,他们恐怕是故意这样做……我是说,布日哈图故意的。」
「哦?什幺小尾巴?」刘馨颇有兴致地问道。
高务实便把刚才看到的密报告诉给刘馨知晓,顺便将曹簠和高逸民的分析和应对也说了一下。
刘馨听完,想了想,也点头道:「依那个布日哈图的水平来看,他的确是有可能故意这么做,曹簠和高逸民的应对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他们没有冒冒失失直接把这事给捅出来,对吧?」
高务实不置可否,只是问:「你为何这么觉得?」
刘馨佯装不满地道:「所谓近墨者黑,我来你这里也有段时间了,自然也开始阴谋论了啊……你看,布日哈图在叶赫河那一仗虽然看似用了诸般计策,但最终却打了个呆仗,这合理吗?不合理。
如果非要让这件事情变得合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布日哈图知道这场仗会败,他种种算计都不过是在掩盖他的真实意图。
至于这意图,我看也有两种可能:一是他需要用这场呆仗来试探一下明军的战斗力,让他能对将来的察哈尔决战做出准确的实力预估;二是他故意挖坑,让大明朝廷内部的纠纷变得更加严重,最好是严重到没有余力继续推行东制之策,亦或者虽然继续推行了,但内部的掣肘之力变得更大。」
高务实显然有些意外,看了看刘馨,诧异道:「你这个进步的速度可有点快了,有什么秘诀吗?」
「我的秘诀对你而言一文不值:我只是把你过去这些年对付政敌的手段复盘了一下。」刘馨耸了耸肩,又一摊手:「不过我虽然找到一点分析的法门,但你的处理手法有点多变,所以如果你现在还要再问我当下该怎么办,我就回答不了你了。」
高务实哂然一笑,微微摇头,道:「辽东的局面有点复杂,除了刚才告诉你的这些之外,还有两件事:一是舒尔哈齐主动要求来京,代表他哥哥努尔哈赤向朝廷请罪,并且加贡。」
「哦。」刘馨想了想,有些意外地道:「他对努尔哈赤倒是忠心得很,努尔哈赤勾连蒙古、欲图南关,这么大的罪名,他就不怕来京师是送菜上门?」
高务实摇头道:「他来京师,既可能是忠诚于努尔哈赤,但也可能是已经开始有些不忠了。」
「命都敢往里搭,这还叫不忠?」
「舒尔哈齐可未见得认为自己可能会死。」高务实道:「我猜他现在已经能看出我对他的特殊照顾了,既然有我关照,他来京师为什么会死?」
刘馨恍然道:「哦,你是说舒尔哈齐此来,所谓代兄悔罪,亦或者加贡什么的,那都不过是幌子,他真正的意图是来向你输诚?」
「我现在只能说有这种可能。」高务实道:「要看舒尔哈齐够不够聪明。」
「如果他够聪明,你打算接纳他了?」
「当然,我为什么不接纳他?」
刘馨皱眉想了想,问道:「你是打算让他回去取代努尔哈赤么?」
「取代倒不一定,他也未必有那样的本事。不过只要我立场鲜明的支持他,他在建州内部就有可能成为能与努尔哈赤分庭抗礼的另一股力量,这对于限制努尔哈赤趁大明没空而快速崛起,肯定是有帮助的。」
「但我记得你之前曾经告诉过我,说他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建州二号人物,最后却被努尔哈赤圈禁至死。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这一次他就不会被努尔哈赤再这般处置了?」
高务实道:「这件事其实很难假设,不过就我个人的看法来说,当时舒尔哈齐之死与李成梁没能尽力支持他很有关系。」
刘馨诧异道:「这又关李成梁什么事?李成梁为什么要帮他?」
高务实微微一笑:「当时,李成梁次子李如柏,已经纳了舒尔哈齐的女儿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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