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宋小光案（2/2）
只能说，这位宋副书记，确实手眼通天。
但愤怒归愤怒，秦浩很清楚，这种时候，他要是拍案而起，当场骂娘，黎院长转头就会把他从这个案子里摘得干干净净，连卷宗的边都别想摸到。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种保护。
「黎院长。」秦浩擡起头，平静的语气里，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怒意：「您的意思是，就按照公安机关侦查的结果，提起公诉？」
之前在食堂，调门起得那么高，现在真到了案子跟前，反倒麻木不仁、无动于衷，未免太突兀，弄不好还会在黎院长心里留下一个「表里不一」的标签。
火候，得拿捏好。
黎院长不疑有他，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开始劝。
无非两层意思。 一是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办案子要讲证据、讲进程，也要讲大局、讲策略，逞一时之快，除了让自己头破血流，什么也改变不了。
二是宋家的势力有多盘根错节。检察院硬顶上去，顶不动，最后灰头土脸的，还是检察院自己。
秦浩满脸的不甘心：「可是，这对受害者，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唉——」黎院长长叹一声，继续安抚：「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受害者那边，宋家也已经给足了补偿，她们的家人也都签了谅解书。宋副书记也说了会严格管教宋小光，开春就把他送出国去念书，不会再让他留在滨江为非作歹。」
说到这儿，黎院长的目光在秦浩脸上停了停，放缓了语气：「小秦，你要明白，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让这个案子，在进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这已经不容易了。」
秦浩沉默了几秒。
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盖「哐当」一声，跳了起来。
「这个人渣，要是再犯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一刻，秦浩只觉影帝附体。
动作的力度，涨红的脸，愤怒里压着的克制，克制里透出的不甘，全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火，少一分则失真。
黎院长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见这年轻人胸口起伏、眼眶发红，却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 「小秦啊，你是人民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底子好，路子正。田淑珍跟钱兴良那两个案子，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能够沉下心来，再历练一段时间，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己独立办案了。」
「谢谢黎院长栽培。」
黎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就先去忙吧。这个案子，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
秦浩对林怀民道：「师傅，我能看看卷宗吗？」
林怀民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走吧，在文件室存着呢。」
登记，签字，盖章。
十几本卷宗抱出来，摞在桌上足有半尺高，封皮的牛皮纸都磨出了毛边，可见公安那边翻过多少遍。
秦浩搬了把椅子坐下，从第一本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讯问笔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照片、验伤报告、聊天记录、转帐流水……
一页页翻过去，秦浩的眼神，越来越冷。 好一个「没有参与内核作案」。
好一个手眼通天的宋副书记。
就宋小光这种天生坏种，死刑，都是便宜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来，林怀民在旁边咳了一声：「小秦，这个起诉书，要不……还是我来写吧？」
林怀民心里清楚得很——这个起诉书写出去，是要挨骂的。
好歹秦浩还叫他一声师傅。
这个骂名，自己不背，谁来背？
「不用了，师傅。」秦浩把卷宗合上，语气平静：「不能让您一个人挨骂。」
林怀民怔了怔，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擡手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唉……这叫什么事啊。」
秦浩抱着卷宗站起身，心头掠过一阵冷笑。
宋副书记，是吧。
看你这个位子，还能坐多久。 当然，这事不能蛮干，否则他连检察院这关都过不去。
而且，宋小光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就是仗着亲爹的职位，黎院长他们也是惧怕宋副书记手里的权利。
所以，要让宋小光接受应有的惩罚，首先就要打掉他背后的保护伞。
只要宋副书记倒台，要办宋小光，仅仅一个组织黑涩会势力的罪名就足够枪毙他了。
秦浩暗暗琢磨，宋副书记的势力不仅仅在滨江，就连省里也能插得上手，要扳倒他，只能从北京入手。
在此之前，他还必须得弄到宋副书记违法乱纪的铁证。
于是，卷宗里的一个人名进入了秦浩的视线——乔圆圆的父亲乔总。
……
当天晚上，乔国栋开车刚回到家，正要拿钥匙开门，却发现家里的门居然开着，顿时下了一个机灵，他记得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锁了门。
「乔总，酒后开车可不是个好习惯。」
乔国栋强打精神走进家门，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是谁？」 秦浩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乔总爱女刚刚离世，还有兴致喝酒，看样子对女儿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疼爱嘛。」
乔国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吼道：「我不管你是谁？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否则我就要喊人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帮你替乔圆圆讨回公道就行。」
乔国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透着嘲讽：「就凭你？」
「谁不知道，在这滨江市，宋家只手遮天，我女儿被宋小光那个畜生强奸，结果你知道公安是怎么说的吗？让我签谅解书，我不想签，我恨不得一刀宰了那个畜生，可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敢不签吗？宋家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
「结果，我签了，被我女儿知道了，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我就是个混蛋，我不配当父亲，是我害了我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