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人间地狱,贤者成兵(1/2)
大明州,芒山一分为四,护卫着整个大明州的四方,若是远远看去,一分为四的芒山,就像是篝火堆周围垒砌的石台。
「唉,燧明国的余尽,不知道还能烧到什么时候。」
有个老翁赶着牛车,拉着两千斤木炭,然后掐指一算,「果然来对了,人祖的祖庭,是要安全得多。魏大象啊魏大象,你一定要活着啊,只要活着,待我修炼成功,必能助你。」
忽地大明州上方的天穹,闪烁数道流光,奔着南方而去,这老翁赶紧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哼着叫卖:「伐薪烧炭四野中,但愿老弱不受冻卖炭喽」
「吱吱呀呀」的牛车缓缓向前,老牛低着头,嘴里还嚼着两口干草和豆子,路上,明显行人商队都要比南方多得多。
回想起淮水的见闻,老翁哆嗦了一下,强行让自己忘了个干净。
他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葫芦中,只有一层是装了酒,另外一层,却是一千八百多个枉死鬼。
这些枉死鬼,是活生生被妖魔吃掉的,若非他藏身城皇庙,还未必能庇护住这些枉死鬼。
之前他对魏大象的狂暴好杀,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乱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更是有大量的孽障率兽食人,他多少年的惜命苟活脾气,这光景也只剩下盼着魏大象赶紧再变得更强一些。
一刀斩断神州都行,只求降妖除魔、惩恶锄奸!
他袁君平现在做不到的事情,只能期盼着魏大象做到。
进入大明州州城的最后一个长亭,有些逃难出来的商队,正在情绪激动地讨论着淮水发生的灾害。
「你们是没瞧见,有个入魔的百户官,入你妈,带头吃人!有人想要反抗,立刻剥皮拆骨,当场大锅里炖汤。淮阴的那个主薄,小儿子被活杀了,老子掏了两千五百两卖命钱,一千五百两买路钱,这才跑了出来。」
「真的假的?!官兵呢?!」
「就是官兵吃人啊!没粮了!去年也出不来,有人搞了个迷障,谁过路都是兜兜转转回淮阴。你要北上,不过淮水你怎么北上?你要南下,大江比淮水还难过。」
「可是夏邑不是派出了巡天监、除妖监的人?我从京城过来,可是瞧见了不少飞舟。」
「呸!!狗屁,那飞舟在淮阴上头盘旋了一天,扔了几包东西,就奔江南去了。」说话的商人越来越激动,双目也是血红,「你们是没见过那些吃人的兵,不吃就得死,吃了就得疯,一个个宛若饿极了的狗!」
「怎会如此!淮阴府乃是东南富庶之地,不可能缺粮啊。」
「我还能胡说?!我……」
噗!!
嗤
话未说完,一枚铜钱突然洞穿了商人的头颅,后脑勺射入,眉心射出,血水脑浆溅了周围听众一脸。
愣神死寂了片刻,这才爆发出了惊人的叫喊声。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四散逃跑,也有就地趴下的。
只是很快,一群头戴朝天冠,身穿金彪服,手持各色兵器的人出现,为首之人声音尖利阴鸷,藐视左右,然后缓缓道:「妖言惑众者,就地伏法。圣母皇太后垂帘听政,四海咸宁,岂能任何宵小毁谤朝廷?」
「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家伙,枭首示众……」
「是!」
长亭噤若寒蝉,再无半点声响。
许久之后,这些穿着金彪服的人离开之后,才有人哆哆嗦嗦说道:「变了,变了,这世道真是变了。」
「闭嘴!那是太后的人,你想死我们还想多活几天呢!」
嗤!!
此人话音刚落,却是左太阳穴被一枚铜钱贯穿,从右太阳穴射出。
啪的一声,那人倒地抽搐,片刻就也不动了。
「知道杂家是太后的人,却说死啊活的,这是诽谤太后啊。来人,拖走。」
「是!」
本以为离去的这帮人,突然从阴影中闪现而出,将尸体拖走之后,又一次没了踪影。
而这次,再也没人说话,只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许久之后,这才赶紧起身。
唯有过路的卖炭翁,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还在叫卖着他刚烧好的木炭。
「干爹,大明州的同知,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噢?只有同知吗?」
「只有同知。」
「呵,这大明州的人呐,就是脾气硬。还当是燧明国在世呢。」
朝天冠微动,面白无须宛若小生的阉人拿着手绢掩嘴轻咳一声:「如今天下,只有一个圣人,那就是皇上,那就是陛下。而太后她老人家,便是圣母。」
「孩儿们明白!」
「如今多事之秋,多有人妖言惑众意图谋反,咱们是圣母皇太后的人,别的一概不管,只管为圣母皇太后尽忠……」
「是!干爹!」
「如今杂家奉懿旨督办圣诞,谁想让圣母皇太后不好过,那就让谁全家都不好过!」
「干爹放心!孩儿们绝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一众彪悍骑士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掷地有声地回应。
阉人拈指澹笑:「一切,都是为了忠心……」
言罢,他反手摊开掌心,一只甲虫微微振翅,只听他对着甲虫低语一番,便见甲虫振翅,无视了天寒地冻,径直飞了起来。
等甲虫飞出去许久,这支身穿金彪服的队伍于南芒山停下,而后,山巅有十数道流光显现,竟然是各种飞剑、法宝。
宛若遁光,落在队伍跟前。
就像是两军对垒,阉人向后一坐,便有一个骑士直接下马趴下,以背嵴为凳子,由得阉人坐下。
对方收了飞剑、法宝,为首者上前道:「南方传讯,『化龙纲』被人发现了。」
「噢?是何人所为?又是在什么地方?」
「北阳府、五潭县,但还不知道何人所为。」
「不管是何人所为,只要是北阳府,那就认为是魏大象干的。」
「哼。」
「宫中一派祥和,科道英杰本该如谦谦君子,偏偏这个魏大象,传言出来的事迹,不是打就是杀。陛下不喜欢,太后也不喜欢。杂家是太后的狗奴才,自然要为圣母分忧……」
「帝禹令咒尚在,我辈入世,只能降妖除魔。一旦攻击朝廷命官,就等同谋反,会遭遇国运惩罚。」
「太祖早就不在人间,『国运化身』……不也兵解退位了么?杂家要提醒诸位『人仙』,只要肯下决心,这天下,最有诚意的,可就只有杂家的主子了……」
「我们『南芒剑宗』,能获得什么?」
「芒山五峰,谁最有诚意,谁就可以创建人间道场。功行啊功行,莫非诸位不想成仙?修行路上,难保有个不测,只要有诚意,杂家可以独自上奏圣母皇太后,到时候,封神的诏书,那不就是随时可以写一张么。」
言罢,阉人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不过呢,如果奈何不得魏大象,那也别怪杂家只是个狗奴才,到时候,『东西南北中』,四座山、五座峰,条件都是一样的。这大明州啊,到底还是燧明古国的余尽呐……」
「……」
对方顿时沉默下来,然后道:「我听说,魏大象能单杀九千年修为的鬼仙,此人天生神力、意志雷霆不侵,如此神人,寻常法术修为,奈何不得他。如果可以,想要借神器一用。」
「笑话,神器也是你们能够念想的?」
阉人冷笑一声,「神州正朔在大夏,大夏正统在夏邑。假借你们三公大权,也就差不多了。」
「杀魏大象,应该不止我们一路人马。不止还有哪些人?」
「想要公侯万代,自然就要有与国同休的功劳……」
没有明说,但「南芒剑宗」的人,却都是领会精神,然后道:「我们的官职?」
「六品镇将。」
手指一弹,两个金彪服的汉子出列,各捧着一只箱子,箱子打开之后,青色兽图官袍以及官帽官靴都飞了出去。
一人一套,随后印章腰牌同样飞了出去,落在官帽旁边。
「魏大象是北阳府『解首』,没有官身,确实难办。」阉人打了个呵欠,「此去两件事,办成一件就算有功。一,『化龙纲』要平稳渡江;二,魏大象要人头落地。」
「我宗长老算出魏大象在地府也有因果,毁其肉身,只怕也了结不……」
「杂家要提醒各位,杂家是个狗奴才,不问前程,不问将来。只问当下能不能为圣母皇太后排忧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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