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往事(1/2)
萧聿向后靠了靠,撂下笔,淡淡道:「朕让你查的人,查的如何了?」
陆则上前一步,摸了下鼻尖:「微臣好似真的……来的不是时候。」
盛公公抖了抖嘴角,不禁腹诽:小侯爷您若还知道不是时候,您倒是走啊。
淳南侯陆则,现任锦衣卫指挥使,乃是陛下少年时期的伴读,潜龙时期的知己,如今在宫外的眼睛,妥妥的天子近臣。
就是太近了些。
萧聿道:「说吧。」
陆则慢悠悠道:「此事,说来话长。」
一听这话,盛公公恨不得翻白眼。
要不怎么说这人虚伪至极,「说来话长」,这分明是又要赖在养心殿一夜了。
盛公公叹口气,退了下去。
萧聿道:「坐吧。」
陆则作礼,「谢陛下」三个字还未说出口。
就听萧聿道:「陆言淸,礼就免了。」
陆则坐下后道:「陛下料的丝毫没错错,选秀一结束,户部便给工部拨了银子,只是何程茂高兴了,穆家那边却笑不出来了。」
穆家笑不出来的原因很简单。
何、穆两家是世交,沆瀣一气多年,此番大选,两家都往宫里送了人,可皇上偏偏只要了何玉茹,而没要穆婉绮。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挑拨,可事实证明,挑拨又如何?
越老的手段越好用。
萧聿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道:「送往通济渠的银两,接下来由你亲自押送。」
「臣领命。」陆则又道:「臣照陛下先前吩咐的,将陛下属意秦美人的消息放了出去,眼下宫外都在打听这位秦美人,这消息,庄生已经卖到数十万两了。」
萧聿漠然道:「秦望呢?可有动作了?」
陆则犹豫了一下,道:「照臣拿到的消息看,秦望此人在后宅虽荒唐了些,但政绩却是清清白白,秦美人也确为他亲生,并非是有意安插进来的,这两张文卷是秦望的生平及考绩,一张是庄生呈给陛下的,一张是臣去吏部调取的。」
文卷里记录着秦望的生平喜好、后宅琐事,以及从迁安到京城的为官考绩。
寒门之子,科举入仕,清正廉洁,迁安百姓口中的好官。
萧聿看过后,擡手揉了揉眉心,他道:「那秦美人,庄生可有说什么?」
陆则想起了去庆丰楼那日。
他向庄生询问秦美人的消息,庄生却莫名其妙地说了许多秦美人从小到大的委屈。
于是他又问庄生,秦美人在入宫前,有无可疑之处。
庄生顶着半脖子的红痕,斩钉截铁道:「没有。」
陆则心里怀疑庄生是喝多了,但无证据,也只能照实道:「庄生说,秦美人入宫前是个命苦的,生母被家里的姨娘气死了,父亲却识人不清,心里只有府中的二姑娘,进宫这事,也是迫不得已。」
萧聿眉宇微擡,道:「迫不得已?」
那日,她眼里哪有半点迫不得已的样子?
若非自愿,还能将宫中司籍请到家里去?
陆则察觉失言,立马道:「不是迫不得已,是……」
萧聿道:「朕难道还能怎么着她?你有话便直说。」
陆则斟酌了好半晌,才道:「秦太史有意将家里的姨娘扶正,送秦二姑娘进宫,秦美人实在气不过,这才找了陈司籍,学了宫中礼仪……不过听说秦大姑娘入宫后,秦望幡然醒悟,已将府中姨娘送走了。」
萧聿没心思继续听秦府的事,他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道:「上个月四川来的那位廖神医,开的方子没用,再继续找吧。」
提起神医,陆则神情一暗,道:「陛下,臣今日斗胆说一句,大皇子的病急不得,可有些事却迫在眉睫。如今别说朝廷,便是天下百姓也都在盯着大周的后宫主位、储君之位,子嗣乃是国本,还望陛下三思。」
陆泽话说的含蓄,但里头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大皇子三年不曾开口说话,注定无缘储君,陛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萧聿没驳斥陆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急,再等等。」
陆则握了握拳。
他想说,人死不能复生,三年了,别等了。
他还想说,一个母家叛国、口不能言的皇子,以后拿什么在朝廷立威?您若想让大皇子一生安稳,就该叫他做个闲散王爷。
世家女您不想要,那徐淑仪、秦美人,您总得要一个。
然而君臣有别,这些句话,他都说不得。
子时三刻,盛公公推门而入,将两碗参汤放在楠木嵌文竹龙纹长桌上,笑呵呵道:「夜深了,陛下不如歇会儿,喝碗参汤再与陆指挥使议事吧。」
「陆指挥使也请用。」盛公公放平嘴角道。
陆指挥使。
陆则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缓了缓情绪,偏头冲盛公公笑,「公公就如此厌烦我?」
陆则生的白皙俊秀,这么一笑,更是眼若桃花,令盛公公看了不能再烦。
萧聿擡眼眸看盛公公。
盛公公年事已高,没想到这人如此无耻,竟当着圣人的面告状,只能硬堆起几个褶子笑给他看,「这是哪儿的话,指挥使实在是说笑了。」
陆则点了点头,道:「哦?那可能是我会错意了,还望公公不要怪罪。」
盛公公笑的跟哭一样,「怎敢、怎敢,老奴这就退下了。」
盛公公走后,陆则又继续道:「下个月武举初试……」
天将明,盛公公站在养心殿外张嘴打呵欠,门「嘭」地一下被打开,盛公公的呵欠骤然消失。
是陆则出来了。
盛公公眯着眼道:「陆指挥使辛苦了。」
陆则道:「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我哪儿能有公公辛苦。」
盛公公一脸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只在心里道:您还知道开枝散叶是大事呐!那您深夜来这儿正争什么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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