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对望 「我的。」(2/2)
「这就是你说的在骊山养病!养病养出两个孩子来?」
「你是要反了天吗!」
杯盏接连碎裂在地,楚太后厉声道:「你究竟要闹出多少事来!」
不论楚太后说甚,萧琏妤就是垂眸一言不发。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道:「禀太后,长公主此番行径,实在是悖法乱理,罪不可纵,臣倒想问一句,长公主这么做,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须臾,黄门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太后蹙着眉头,朝外看去。
帝辇缓缓落下,只见秦昭仪扶着萧聿缓缓走来。
皇帝面容苍白,步伐缓慢,一看便知确实是受了伤。
殿内瞬间跪了一片,「臣等,拜见陛下。」
萧聿进殿,坐下,「平身吧。」
太后眯眼看向秦昭仪,然后对皇上道:「皇上圣躬安否?」
「劳烦母后惦记,儿臣已无大碍。」萧聿咳嗽了几声,秦婈替他抚了抚背脊。
萧聿看着礼部尚书道:「继续说,朕听着。」
殿内这几个重臣,早就修炼成了人精,皇上因何会不顾龙体来此,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皇家的人不怕犯错,怕的是无人肯保你。
礼部尚书同诸位阁老对视一眼,语气不由软了半分,「陛下放心,老臣已将此事暂且封住,说起来,今日这事幸亏是在别苑,若是换在京城,只怕顷刻便要传遍天下……」
这边正说着,外面忽然又道:「陛下,刑部尚书薛襄阳,刑部侍郎怀荆求见。」
萧聿转了转手中的扳指,「宣。」
苏淮安甫一进殿,便朝萧琏妤和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看去,一时气血翻涌,整个人仿佛都在抖,险些站不住。
几位内阁大学士纷纷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般样子,驸马显然是要气昏了。
也是,这还没成婚,长公主却跟别人连孩子都有了,再忍,那可比乌龟王八都窝囊!
温阁老见驸马如此,便觉时机到了,直言道:「正所谓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昔日六万将士的冤屈在百姓心中尚未消散,陛下,恕老臣直言,这两个苏氏余孽,本就在诛三夷之列,万万留不得。」
说罢,温阁老又看了一眼苏淮安,仿佛在说:等什么呢!
萧琏妤冷嗤一声道:「长宁自知四年前做了不少荒唐事,在京中闹了笑话,但阁老何以判定,我的孩子是那苏氏余孽的?」
温阁老道:「这两个孩子看上去足有三岁,又生的如此……老臣不是瞎子!」
「哦,温阁老不是瞎子,那我便是个傻子吗!」萧琏妤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直接开始骂:「他苏淮安不过是一国贼!我凭什么,凭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生他的孩子?!」
她继续道:「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普通男人,真当他给我下了蛊不成!」
一旁的普通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睛倏地就红了。
薛襄阳推了推他,低声提醒道:「怀大人。」忍住啊。
温阁老也没想到长公主会如此狡辩,又道:「那这两个孩子,长公主作何解释。」
萧琏妤跪在地上,看着萧聿道:「长宁欺瞒陛下,心知罪无可恕,但陛下容长宁解释一次,这两个孩子,是长宁四年前意外中毒,无奈之下,才与府中侍卫傅……」
她还没编完,苏淮安就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跪在她身边,「臣有事启奏。」
萧琏妤恶狠狠地瞪着他,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道:「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萧聿看着苏淮安,嘴角起了一丝谁都看不懂的笑意,「说。」
苏淮安道:「臣今日为延熙元年苏家谋逆一案,重新呈供。」
这句话,仿佛一把火,瞬间将殿内点燃。
秦婈的蓦地攥住拳头,指甲仿佛要陷入手心,萧聿轻轻将其握住。
这不是最恰当的时机,却也是最恰当的时机。
薛襄阳以为他是被绿糊涂了,不由踢了踢他的鞋,暗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回来!」
「臣潜入齐国二年,得知齐国对我朝密谋已久,其帝师澹台易,利用江湖秘术,易容成镇国公苏景北,暗藏于大周整整十三年。」
苏淮安直起背脊,一字一句道:「而镇国公大将军,早在永昌二十八年渡江之役,以身殉国。」
「苏家满门忠烈,不曾通敌叛国。」
「怀大人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温阁老道:「苏家叛国,人证物证具在,易容术?怀大人真当我们这些老东西是瞎子不成!易容十三年会没人发现?这话,你便是去哄市井三岁小儿,亦是无人会信!」
礼部尚书直言讽刺,「怀大人这几句话,可谓值千金万两啊。」
苏淮安看着他们道:「倘若苏淮安易容在此,敢问诸位大臣,可会认出来?」
温阁老:「怀侍郎少在此鼓弄玄虚。」
苏淮安又问了一次,「我只问大人能否认出来。」
温阁老思忖片刻,道:「那苏氏余孽若是在此,即便我认不出,薛大人,以及大理寺一众官员也认得出。」
苏淮安从袖中拿出矾砂,抹于额间,旋即,一张人皮面具掉在地上。
殿内的呼吸声都停了。
薛襄阳连退三步。
温阁老看着他的脸,整个手都在颤抖,「你、你你……你怎么有脸回来,还有那、那两个孩子……」
「我的。」
苏淮安用了自己的本音,字正腔圆。
萧琏妤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普通男子,跪都跪不住了,直接跌坐在地,头上的珠钗,晃了又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