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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坏人心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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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受了夸赞,还是被骂了?

杨荣随即提笔,开始拟票,他思虑了片刻,便开始笔走龙蛇,拟过票之后,将奏疏搁一边,等着呈送到陛下的面前。

到了正午时分,从文渊阁送来的票拟,便到了朱棣的御桉前。

朱棣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大多时候,他还是尊重文渊阁大学士们的建言,所以几乎都是提朱笔,在这拟票的下头画了个圆圈,这便算是同意了文渊阁大学士们的措施。

可翻到了张安世的弹劾奏疏之时,朱棣那提着朱笔的手却是顿住了,他微微眯着眼,细细沉思起来。

先是看过弹劾,而后再看杨荣的票拟,这杨荣的票拟写着:国朝设都察院、准予翰林进言,正有广开言路之心,倘以弹劾而论罪,只恐群臣百官恐惧,不敢轻言国事。芜湖郡王所奏,虽有道理,臣却窃以为,陛下不必惩处邹缉人等,以免断绝言路。

半响后,朱棣才喃喃道:「张安世这小子……心眼倒是小的很啊。」

亦失哈正在旁给朱棣整理着票拟,听到朱棣的话,笑道:「陛下,这又是怎么了?」

朱棣擡头看了他一眼,倒是大抵地说了前因后果。

亦失哈却不吭声了。

「怎么……」朱棣不免好奇起来道:「今日怎么这样谨慎?」

亦失哈恭谨地道:「这是大臣们的事,奴婢可不敢轻言孰是孰非。」

朱棣此时倒是显得随性,道:「无妨,你说一说,朕也是兼听则明。」

亦失哈想了想道:「邹缉等人,确实有过,不过……若是论罪,确实也不妥。太祖高皇帝在的时候,也有因言论罪的事,可但凡只要是言官或者学官风闻奏事,太祖高皇帝却大多听之任之,即便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也并不加罪。」

朱棣听罢,若有所思地颔首点头。

亦失哈又道:「不过奴婢倒以为,芜湖郡王殿下虽是率真,却也极少会因此这般为难人,此番特意上书弹劾,或许……有其他的想法。」

朱棣:「……」

朱棣觉得自己听了个寂寞。

好话坏话你都说了,是吧?

见朱棣的脸色阴沉下来,亦失哈倒不害怕,他伺候朱棣不是一日两日了,朱棣是不是真发怒,他也是看得出来的。

于是笑了笑道:「奴婢的意思是,何不问明芜湖郡王的想法呢?」

「嗯。」朱棣听罢,竟是立即吩咐道:「那叫人去问一问。」

亦失哈忙道:「奴婢遵旨。」

过了一个时辰,亦失哈便来禀奏:「陛下,芜湖郡王殿下希望……将邹缉人等……贬至和州……」

「和州……」

朱棣念着这两个字,双目则死死地盯着亦失哈。

亦失哈确定地道:「是……」

朱棣不由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微微低垂着头,喃喃道:「邹缉这些人……书倒是读了不少的,可是本事大抵是没有,只怕……和那胡广也没什么分别。」

朱棣又皱眉道:「却让贬了他们的官职去和州……这不是给朕的孙儿添乱吗?」

亦失哈看朱棣很是纠结的样子,便道:「其实奴婢也询问了,不过芜湖郡王殿下却说的语焉不详,好像……藏着掖着什么……」

朱棣便冷哼一声道:「这个家伙……就喜欢卖关子。不过……他再怎样,总不会坑害自己的外甥。至于邹缉人等……哼……朕本不想加罪他们,不过当初他们弹劾张安世,张卿非要追究,那就将他们贬至和州去吧,教文渊阁拟诏!」

亦失哈道:「奴婢遵旨。」

亦失哈点过头,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于是又道:「陛下……东厂这边……」

却是在说到这里顿住了。

朱棣道:「说!」

亦失哈这才接着道:「东厂这边侦知,如今天下各省,乃至各府各县,似乎都有许多的妖言……这些妖言,甚是厉害……」

朱棣警惕起来,眯着眼,看着亦失哈:「什么意思?还有人敢谋反?」

「这……」亦失哈迟疑地道:「奴婢可吃不准,不过大抵……应该是人心思乱。想来……是因为河南和关中的事,吓坏了不少人。」

朱棣冷哼:「真要乱起来,朕先杀这些人祭旗!真以为朕老了,提不动刀了?即便朕不成,朕的儿子,朕的孙儿,也照样杀他们滚滚人头落地。」

亦失哈笑了笑道:「这是自然的,只是奴婢以为……这背后……或许有人扇风点火……」

朱棣眯着眼,更是露出了警惕之色,沉声道:「那就好好的查一查。」

「是。」亦失哈点头。

朱棣接着道:「东厂吃了这么些年的干饭,总该有得一点起色了。」

亦失哈汗颜,忙道:「倒怪不到东厂上下头上,都怪奴婢平日里……怠慢了东厂的事,奴婢往后,再不敢懈怠了。」

朱棣颔首,随即冷声道:「妖言惑众,坏人心术,这些人为了反对新政,真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现在我大明的国策已定,岂容他们更改呢?朕的孙儿,都去了和州,任知州去了。朕的态度,已是不言自明,这些人倘若胆敢螳螂挡车,呵……河南、关中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陛下所言甚是。」

「下去吧。」

…………

突如其来的一场贬官,倒一下子让百官人人自危起来。

要知道,大家可都没少骂张安世,往日也不见张安世多计较,谁知道张安世这一次竟较了真。

不过这也不过是一场波澜而已。

此时,张安世却将一份章程送到了和州。

朱瞻基接了,于是便开始忙碌起来。

反而张安世却是清闲无比,近来他的心思,都放在了锦衣卫的上头。

此时,有人从朝中下值回来,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便徐徐踱步进了家中的小厅。

在这里,却早有几个人候着他了。

看到他的身影,便立马有人率先起身道:「陈公,我等久候多时了。」

此人从容不迫地落座,呷了口茶,才道:「今日部堂中有一些俗事,倒是耽误了,诸位请坐。」

「陈公可听闻了消息吗?陛下贬了邹缉等十数人,哎……」

「邹缉人等,都是仗义执言的君子,他们被贬官,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这人笑了笑道。

倒是有人急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现在人人都在说,天下要大乱了,哎……」

这陈公微微一笑道:「乱有什么不好,可仔细想一想,若这太平天下,不是咱们家的,那么……即便再清平,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啊,天下治乱,不必看的太重。」

「陈公……话是这样说……只是现在朝野内外,所有人都忧心忡忡,朝廷也没什么说法,反而这新政,更加如火如荼,先是直隶,后是河南和关中,再这样下去,真要天下大乱了。」

陈公继续笑起来:「我看啊……之所以朝廷无动于衷,就是因为还不够乱,人心还在思定……所以啊……还得再加一把火……」

「陈公的意思是……」

陈公站了起来,从袖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道:「这是朝中最新的一些动向,尔等大可以拿去看,对啦……看过即焚,可不要给人留什么把柄。」

众人个个心里期待,其中一人接过了一份手稿,随即毕恭毕敬地道:「这样做有用吗?」

陈公叹口气道:「杀又杀不过,新政又是大势所趋,今日被他们蚕食河南,明日是关中。将来……你我之辈,就没有容身之地了。眼下……虽说是病急乱投医,可细细思来,这也并非不是办法,只要天下人心思乱,倒要看看,这新政如何推行的下去。」

………………

今天去扫墓了,回来之后拼命写完了一更,现在奉上,先去睡会,明天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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