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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圣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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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亦失哈。

亦失哈在旁提醒道:「为首一个,好像是个典吏。此人受伤也是最重,怕是现在,已重伤不治了。」

胡广:「……」

「胡卿……」朱棣道。

胡广整个人就猛然被掏空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听到了朱棣的呼唤,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随意道:「臣……臣在……」

朱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胡卿有什么可说的?」

胡广红着眼睛,沉吟了很久,才疲惫地道:「此事……此事现在尚无定论,是非曲直,一切还是要等彻查之后,再作料理,臣现在……实在不敢轻言,陛下恕罪。」

朱棣嗯了一声,却冷冷地道:「既如此,那么……先等张卿彻查出结果吧,诸卿可以退下了,若再有饶州的消息来,通政司照旧先送朕御览。」

众臣自是要告退,朱棣又道:「张卿留下。」

等解缙等人告退之后,朱棣背着手站了起来,忍不住道:「皇孙这是搞什么名堂?」

张安世忙道:「陛下,皇孙在南昌站呢,这饶州出的事,臣以为……」

朱棣脸色渐渐松弛下来了一些,道:「捉拿了人家数百人,事先也没有奏报,就先行动手……看来他们是被朕的孙儿给娇惯惯了。」

张安世道:「铁路司这边,不也有许多人受伤吗?」

朱棣叹道:「其他地方,出一些事,朕不在乎,可铁路司任何小事,都是大事,何况……还是这样上达天听的事?朕花了这么多银子,这家底都要掏给他们了。」

这话有点敏感,张安世便又不吭声了。

朱棣倒不在意,又道:「方才胡广,似乎神情有异,怎么,他家里有事?」

其实张安世方才看胡广的神色便想到了,于是道:「陛下,他的儿子,就在饶州站为吏。」

朱棣笑了笑道:「饶州站的吏多着呢,才伤了几个人,这胡卿未免也太过小心了。」

张安世犹豫了一下,道:「可是饶州站的典吏,只有一个……」

朱棣一愣:「你的意思是……」

朱棣拖长着尾音。

张安世苦笑道:「是的。」

朱棣一时之间,竟是无词。

殿中说不出的尴尬,张安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之后,朱棣道:「胡卿是老实人啊!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教朕立即裁处饶州府上下,仍旧还是教朕彻查清楚再说。」

张安世点头,表示认同。

朱棣这时却是话锋一转道:「知道为何朕留你下来?」

张安世道:「一定是臣即将往饶州,陛下有些事,尚需交代。」

「你答对了一半。」朱棣道:「是朕与卿去饶州。」

张安世猛然挑眉,道:「陛下……这……」

朱棣却不打算让张安世将后头的话说完,立即压压手道:「朕出了钱的,现在前前后后,已拨付了七八千万两纹银,来年开春,还要拨付这么多。你们拿了朕的银子……在江西好快活,朕难道不该知道,朕这银子,到底花在哪里?当然,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此事终究不小,是非曲直,都说自有公论,可与其公论,不如朕眼见为实。」

「朕老了。」朱棣说起了自己的口头禅:「好在,饶州站的铁路已是贯通,既已贯通,这饶州虽是七八百里之外,可一路铁路通行,想来,也不过一两日的功夫,沿途也无需辗转,在车中即到,倒也不耽误功夫。」

张安世自是了解朱棣的性子,话都说这份上了,劝是没用的,便道:「陛下圣明。」

「那就去准备一二吧。」

朱棣吩咐一声,又想起什么,于是忙又道:「还有……」

张安世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将胡卿家也一并叫上吧。」朱棣皱着眉,叹道:「他儿子,应该伤的很重,或许………让他们父子,见上最后一面。」

张安世也不禁叹了口气,道:「臣遵旨。」

…………

张安世回到文渊阁的时候,却没见着胡广。

询问之后,才知胡广默默回到了文渊阁之后,便自己躲进值房了。

杨荣等人且还奇怪,因为前些日子,胡广最爱提铁路司,居然也能和杨荣等人大谈铁路司的长短,谁料今日,铁路司发生这样的大事,他反而是一路都是默默无言了。

张安世没有跟其他人多说,而是悄然到了胡广的值房。

「胡公……」

胡广深吸一口气,居然摆出了几分好像无所事事的样子,道:「何事?」

张安世进来,道:「胡公在忙?」

胡广低头,好像在极认真地看奏疏,只淡淡地应道:「嗯。」

张安世道:「我有密旨……」

胡广只好懒洋洋地站起来,道:「臣胡广听旨……」

张安世道:「令文渊阁大学士胡广,即行随朕奔赴饶州,不得有误。」

胡广一听饶州二字……面色微变,却又忙低下头:「遵旨。」

张安世看着胡广,心情也一下子有些失落起来,道:「胡公还有什么说的?」

胡广道:「陛下轻离宫中,微行饶州,臣以为这很不妥当,九五之尊……」

张安世道:「算了,胡公就当我没有问过吧。」

胡广面色惨然,突然叹了口气,却耷拉着脑袋,没有吭声。

「胡公做一做准备的,当然,也就几日功夫,不必有太多准备。」

张安世说着,又深深地看了胡广一眼,便默默地出了胡广的值房。

出行的时候是在傍晚。

张安世早已令人调度了一辆蒸汽车。

因而,趁着夜色,一行人抵达了车站。

随即,随着这蒸汽机车的轰鸣,一路狂奔而去。

这车厢乃是特制的,这时代的蒸汽机车,不但摇晃,而且还吵闹。

为了确保客运使人尽力舒适,张安世教人在车厢的顶棚、四壁,尽都填充了棉花,又蒙了一层皮,地上再铺上一层厚重的地毯,人所接触的任何东西,都确保是软性的材料,且又有一定的隔音效果。

胡广第一次坐这种车,坐在这车厢中,露出恐惧和畏惧之色。

不过显然,他更担心铁路尽头的事,因而,只失魂落魄地端坐着,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张安世与他同一车厢,见他一言不发,心里也明白他的心情,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索性自顾自地去另一车厢,与亦失哈闲聊。

亦失哈的车厢,倒像是一个茶水房,除了陛下随行的各种御用之物,便是在此,随时预备,在这蒸汽机车到站的时候,打上热水,给陛下冲泡茶水。

张安世忍不住感慨地道:「公公真了不起,没想到伺候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无巨细,无微不至,这等事,我便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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