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血流成河(1/2)
陈道文匆忙地去了。
张安世又将陈礼等人召了来,吩咐道:「锦衣卫不要轻举妄动,但是要防范宵小之徒,趁机掳掠百姓。还有东宫和紫禁城,都给我看好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陈礼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您说的掳掠百姓……这百姓是哪一个百姓?」
张安世瞪他一眼,眼中目光像是明晃晃地骂他蠢,咬牙切齿地道:「当然是真的百姓。」
「噢,噢,卑下懂了。」陈礼忙是行礼应声。
张安世又吩咐道:「除此之外……各处城门、渡口,都给我盯死了,一些地方,要重点搜查一下。」
说着,张安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礼一眼。
陈礼肃然道:「明白。」
「好啦。」张安世这才又变得气定神闲起来,道:「待会儿给我备车马,多派护卫,我看着……时候也不早了,应该入宫觐见去了。」
陈礼不忘关切道:「殿下……可要小心。」
「放心吧。」张安世笑了笑,随即却又板起脸来,叹了口气道:「是时候算一笔帐了。」
说着,挥挥手,陈礼会意,告退而出。
…………
此时的京城里头,一处处的宅邸,纷纷大门紧闭。
一个个锦衣卫开始出现,而后,有一个锦衣卫校尉挎刀,出现在了刘湛的府邸门前。
这锦衣卫一出现,便去敲门。
「开门,开门。」
门房悄悄地将门露出一条缝隙,便见外头是一个穿着鱼服的家伙,他战战兢兢地道:「何……何事……」
校尉道:「奉命来保护刘学士的家小,里头没有什么问题吧,有没有人冲进去,是否有人受伤?」
这门房摇头道:「没……没呢。不过外头都是乱民,夫人和少爷们,甚是担心……他们……他们……」
这校尉立即就道:「你放心,芜湖郡王殿下特意交代过了,说是现在城中虽然有一些混乱,可周学士乃是朝中栋梁,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周全,我就在外头护着,你们不要慌张。」
门房点头,关了门,便匆匆进内宅去通报。
刘湛的长子刘欣,听闻来了锦衣卫,稍稍安心,口里还骂:「这些该死的乱民,真是胆大包天,他们竟敢作乱……」
愤愤然地骂了一通后,又吩咐人道:「告诉他们,不用搬了库房里的金银走了,现在还是在家里更安全些。外头有锦衣卫护着,应该不成问题,这些锦衣卫的狗腿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转而又问门房:「锦衣卫来了多少人马……」
门房道:「好像是一个。」
「一……一个……」刘欣皱眉喃喃念了一句。
他站在原地,愣住了。
就在此时,却已有人潮朝着这宅子来。
人潮之中,人人怒气冲冲,到了刘宅前,便见门前还张贴了告示,上头是严厉警告不得误入的锦衣卫通告。
众人勃然大怒,有人大呼道:「这便是那个刘湛的府邸,就是他不给我等活路。」
此言一出,人群瞬时炸开,蜂拥至门前。
那站在门前的锦衣校尉,已是一溜烟的,顺着墙根便跑出了数十丈,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在了街角。
咚咚咚……
大门敲得震天响。
无人开门。
有手脚灵活的,翻墙而入。
更多人将大门撞开。
而后,数不清的人涌入。
在滔天的愤怒之中,这刘府所过之处,尽都毁于一旦。
府里的仆役们一见,早已惊怕地抱头避走。
倒是那刘欣胆大,带着两个兄弟和几个忠仆冲上前,恶狠狠地大呼道:「此乃翰林侍讲学士的府邸,尔等刁民,好大的胆,不怕死的吗?」
他不说这话还好,张口一说。
人群之中,却有人直接挥了铁镐来,一铁镐下去,刘欣呃啊一声,便倒在血泊里。
刘欣杀猪一般的嚎叫。
剩下的忠仆立即鸟兽散去。
只他的两个兄弟,也要走,却被人及时拦住了。
人群之中,为首的大呼道:「左右都是死,你们姓刘的要我们死,我们杀伱一个够本,杀两个不亏。」
刘欣大腿根被那镐头直接钉入,鲜血如注,口里哀嚎:「我爹……我爹……等我爹来……」
可话还没说完,一群愤怒不已的人涌上,这三兄弟继续惨呼。
片刻之后,有人跪地,他看着远处刘家三兄弟躺在地上,纹丝不动,早已吓得面如猪肝色。
这人不断地叩首求饶:「饶命,饶命,好汉们饶命……小的只是刘家的管事,只是区区一个管事……好汉们若是要掠财,这刘家……有银子,有的是银子……都在府库里,尽管拿去,好汉们饶命啊!」
别看这里人多,却显然很有组织性,这也是农人和匠人们有区别的地方。
农人们大多都只是自给自足,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而匠人和劳力们因为需要集体参与生产,需要进行有效的分工,虽是愤而起事,却是组织分明,有人负责维持匠人和劳力们的秩序,确保不要伤及无辜。有人负责指引,明确目标。有人负责烘托气氛,有人负责开路。
此时,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一人。
这人显然是在作坊里干帐房的,虽也激动地在人群之中,却一直冷眼旁观,在匠人和劳力之中,他颇有威信。
当下,他道:「叫几个人,去打开库房,告诉大家伙儿,不可哄抢,李三、王克你二人带几个兄弟,负责把守此处,我与吴秀才去清点盘算。
众人一听,立即说是。
他们是有家有业之人,不是那种一无所有的流民。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有不错的薪俸,有遮风避雨的屋子,娶了婆娘,孩子在学里读书。
何况在来之前,各种小册子里,早已教了人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事,又有专门负责维持秩序之人,当然也知,闹事是闹事,劫掠是劫掠。
于是当下,众人一哄而散,又有一队人,赶去了府库。
这帐房与另一个被称为吴秀才的人,开始进入库房开始清点。
只是置身进去,却也吓了一跳。
很快,他们便搜索到了帐簿,低头一看帐簿,帐房眼睛只一扫,唇边勾起一丝讽刺,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旁吴秀才忍不住好奇地凑了上来:「怎么……」
「你瞧瞧这些帐吧。」
吴秀才也是内行人,扫视一眼,骤然之间便知道了底细。
当下脸上一绷,便道:「我负责誊写一份,送锦衣卫去,你继续在此清点。」
「好。」帐房应下,却又想起了什么来,忙道:「对啦,你直接将簿子,丢到最近的锦衣卫千户所门前便走。」
吴秀才道:「自然是懂得。」
这二人,也是读书人,只是出身贫寒,且科举实在太卷了,虽有功名,却难以维持生计,起初是不得已才在栖霞谋了一份生业。
虽说太平府那儿,被读书人斥之为风气败坏的地方,可实际上,这儿反而很看重知识。
主要是作坊和商户实在太多了,需要大量能写会算,且善于管理的人员,这两个落魄的读书人,一到太平府,立即便谋了一个差事,而且很快就成为了作坊里头重要的人,领着较高的薪俸,每日工作也还算清闲,人人敬重。
此时,若是教他们失业,那是绝对不成的,他们薪俸虽高,却早已在栖霞置产,孩子也在读书,妇人每日的开销也不小。这上上下下的,可都指着他们呢。
所以,自己的东家与他们一合计,他们反而是最活跃的人,当下私下订立计划,安排人手,暗中组织,煽动匠人和劳力,这前前后后的,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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