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暴富人生(2/2)
胡广道:「要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张安世从容不迫地道:「可这是本王凭本事挣的银子啊。」
「凭本事?」胡广皱眉,看着张安世道:「殿下,咱们说话,得凭良心,你这是凭本事吗?殿下若这是凭本事,老夫将项上人头摘下来,给殿下当蹴鞠踢。这等事,若非有人合谋,如何一买一个准?」
张安世一时有些心烦,于是道:「本王与胡公讲不明白,有些事,胡公不懂。」
胡广认真道:「老夫就是太懂了,这些小伎俩,如何会不懂?殿下当真以为老夫愚不可及,是老糊涂?老夫奉劝殿下,也是为了殿下好!人哪,终究不可有太多的贪念,咱们……」
张安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拂袖道:「好了,本王知晓了。」
张安世拂袖要走。
胡广倒是不依不饶,他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让张安世离开,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殿下,你说实在话,你到底挣了多少银子?」
张安世倒没有遮掩的意思,不急不慢地道:「也就两三千万两纹银……」
此言一出,胡广脸色一变。
他原本还在想,殿下这挣个几十万两银子,实在太可怕了。
亦或者,若是有数百万两之数,他一定要暴跳如雷,大呼一声,与民争利,不是东西。
说来奇怪,这轻描淡写的两三千万两银子自张安世口里说出的时候,胡广居然露出了一种复杂无比的表情。
胡广的眼睛眨了眨,仿佛是在说:原来这样的黑心银子这样好挣,殿下带带我。
可另一方面,他却被吓得瞠目结舌。
胡广毕竟不是圣人,世上哪里财帛不动人心的?何况……是这样的财富。
张安世看着他愣了半天,突然一言不发的样子,于是道:「胡公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发了恶疾吧。」
「呼……」胡广用力地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希望将心头的那股突然升腾起的郁闷吐出来,接着叹息道:「哎……这样的小子,黑了心,便可轻而易举挣下这样的家财,老夫这样清白正直,居然……」
张安世顿时睁大眼睛道:「胡公你骂人?」
胡广郁闷地看他一眼,哀叹道:「小子,你不知天高地厚,你完了!这样大的财富,不清不楚,现在外头都是流言蜚语,一旦传开,就是你这小子身败名裂的时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但凡还对天下有敬畏之心,就去陛下那里请罪吧,退了赃物,负荆请罪,还来得及。」
胡广就是如此,无论他说什么话,面对的是什么人,大家似乎对他的容忍度都很低。
像张安世这样的年轻气盛的性情,几乎被胡广指着鼻子骂,换了别人,早就翻脸了。
可张安世却依然道:「这可不成,本王不能对不起朋友。」
胡广忍不住又猛地一瞪眼道:「朋友?你还有党羽?」
相较于胡广的激动,张安世甚为坦然地道:「多着呢,单靠本王一人,怎么能这样快速不露痕迹的买进卖出呢?这么多的兄弟跟着本王,什么张、朱勇、徐景昌、胡穆啊什么的…哦,还有那个新认识的夏什么夏什么什么…」
胡广猛地绷住了脸,道:「什么……竟还有胡穆……」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胡广一下子跳将起来,双手在虚空乱舞,且这手速极快,竟是硬生生的挥舞出了残影,颇有失传的闪电五连鞭的风范。
胡广顿时面容涨红,狂怒道:「张安世啊张安世,你不是人啊,你一人丧尽天良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教唆别人,老夫这就去向陛下请罪……」
张安世却是笑了笑,从容淡定地道:「胡公尽管去吧。」
胡广:「……」
胡广心塞,张安世却是悠然自得地走了。
只留下胡广惊疑不定地愣在原地。
就在这个档口。
却突然有人道:「陛下召解公、胡公觐见。」
胡广听罢,快步走出值房,看向来此传召的小宦官,皱眉道:「其他人呢?」
小宦官道:「只说了解公与胡公。」
胡广颔首,心情虽说不好,可陛下召见,却是不敢怠慢的。
于是他失魂落魄地整了整衣冠,心里却想,自己是否当真去奏报此事?
可真要奏报,似乎又下定不了决心,于是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
等到了文楼。
却发现在此,朱勇和张二人跪了个结结实实。
胡广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却见朱棣冷着脸叫骂着:「好的不学,专学坏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以为朕不晓得你们干的勾当?」
朱勇和张二人叩首,一起道:「饶命,饶命啊……」
朱棣气呼呼地瞪着他们道:「有人说,你们近来在栖霞做了许多买卖,单你朱勇一人,就挣了一百七八十万两,是也不是?」
朱勇迟疑了一下道:「是挣了一些。」
朱棣大怒,气腾腾地道:「岂有此理!平日里,你们朱家……难道还挣的少了嘛?你们这样干,可知道……这是动摇了市场?以后谁还敢相信,我大明要推行新政?来,朕问你们……你们两个,是谁领的头?」
朱勇和张面面相觑。
良久,张期期艾艾地道:「陛下,我不知道啊,就是……就是……」
朱棣瞪着他,不耐烦地厉声道:「就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棣的样子太可怕了,张却是不言了,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朱棣道:「难道你们二人,还要赖到汉王和宋王头上,说他们二人才是主谋?」
朱勇和张更是沉默了。
这话听着,倒像是……自己兄弟二人之中,得有一个人做替罪羊?
朱棣虎目扑簌不定,似乎心里有着什么算计,口里则道:「怎么,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说,谁还和你们勾结一起了?」
此言一出。
不等朱勇和张二人踊跃检举,胡广已是五雷轰顶。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子摇摇晃晃的,这个时候,再也无法支撑住,噗通一下,竟是跪在了地上。
他正待要给自己的儿子胡穆请罪,可更神奇的事发生了,却有人先拜了下去。
定睛一看,竟是解缙。
解缙叩首道:「陛下,臣有万死之罪………臣……也跟着……」
胡广:「……」
胡广瑟瑟发抖,迟疑了一下,张口期期艾艾地道:「陛下,臣……」
朱棣冷笑道:「你们二人,还知道朕为何召你们来?真没想到,你们这些人,竟能勾结在一起。」
解缙一脸坦诚地道:「臣倒没有勾结……」
朱棣则是冷眼看着解缙,道:「哦?不是张……不,不是朱勇和张二人邀你干了此勾当?」
解缙摇头,道:「这倒没有,臣前些时日,看邸报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价格急涨,心里便料定,这极有可能是有人暗中出手,因而便留了心,此后……臣察觉到一个规律……」
朱棣微微错愕,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解缙,颇有几分误判。
此时,他倒更冷静了一些,微微眯起来眼睛,凝视着解缙,道:「什么规律,从实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