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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大变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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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已是面带滔天怒火,他擡眼,气咻咻地道:「你们是要来和朕说什么?是说……姓马的……罪不至死?」

众臣不语。

朱棣气呼呼地接着道:「荒谬,真是荒谬……这样的事,一定有人背后指使,是谁参与?」

众臣还是不言。

朱棣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即站了起来,来回踱步,火气似乎更盛了,冷然道:「笑话,天大的笑话啊,拿着太祖高皇帝的画像,招摇过市……太祖太高皇帝若在天有灵……」

「陛下……」这时,终于有人开口了。

胡广道:「此人,臣知道,此人叫马扬名,乃状元马愉之父,他敢做这样的事,想来也实在是到了绝境,只为了寻找自己的儿子……」

朱棣猛地瞪胡广一眼,似乎要将胡广瞪出一个洞来。

胡广却旁若无人地道:「所以,若说有什么图谋,臣倒以为言过其实。当然,此事确实荒谬,一定要审慎对待。可臣也希望陛下能够理解一个做父亲之人的苦心。舐犊之情,人皆有之……」

朱棣冷笑道:「够了。」

胡广道:「是,臣罪该万死,斗胆进言,陛下深思。」

朱棣的脾气,若是换做其他人敢在这个关头说这样的话,只怕早已动了杀心。

不过胡广此言,却没有惹来朱棣的杀意,朱棣是历来知道胡广的,这老东西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事都想啰嗦几句,可若说他别有所图,朱棣不相信,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脑子。

朱棣侧目,一看亦失哈。

此时,他倒是冷静了几分。

「这个马愉,到底怎么回事?」

亦失哈道:「此人辞官之后,一直不知所踪……」

朱棣挑眉,随即道:「为何不知所踪?」

亦失哈为难地道:「这……奴婢就不知了。」

「难道没有缘由吗?」朱棣面带怒色。

亦失哈想了想,摇头:「没有。」

「臣略知一二。」胡广道。

朱棣看向胡广,板着脸道:「朕不听。」

在朱棣的威严下,胡广大着胆子道:「其实亦失哈公公是知道的,他消息这样灵通,之所以不言,是因为不能言。」

亦失哈:「……」

朱棣听了胡广的话,骤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再联想到,这马家人乃是在张安世的郡王府那儿滋事,朱棣更是了然几分。

他冷哼:「果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借着这马愉,又可教天下人来攻讦朕和张卿了吧?」

胡广道:「臣只觉得马愉之事蹊跷的很……此案,不如御审。」

朱棣勾起一丝冷笑,道:「这就是你们早就求之不得的结果?」

胡广鼓起勇气道:「臣不敢,只是这个马愉,乃是前所未有的北方状元,这样的才子,臣对他确实有所关注,可这样一个人,如今不知所踪,若是朝廷视而不见,那么天下人的议论,就永远不会平息……」

朱棣冷哼一声,却是沉默不言。他似乎在猜测着这件事是否有人暗中鼓动,又或者,会带来什么影响。

突然,朱棣像是想起了什么来,道:「张卿为何还未入宫?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理应入宫来禀奏。」

这时,外头一个小宦官碎步进来,道:「陛下,芜湖郡王殿下……病了……」

朱棣一听,愣住了:「病了?生了什么病?」

「说是蒙冤,遭受了极大的委屈,他身边的人说,他病倒前,一直在念冤枉……」

朱棣骤然之间,气得发抖,勃然大怒道:「好啊,好的很,他如此赤胆忠心,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看来此事,非要立即处置不可了。」

当下,朱棣大喝:「摆驾,去栖霞。」

「陛下。」杨荣道:「此等小事,命一黄门,传达陛下口谕,即可处置。」

朱棣脸色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凌然道:「不,朕正要亲自领教这些敢将太祖高皇帝像张挂出来的人,如若不然,朕如何对得起太祖高皇帝养育之恩?也一定要还张卿一个清白!」

杨荣心里摇头,这事……可能更大了。

而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最终却发现那马愉当真被锦衣卫暗中逮捕,说不定,现在正在爪哇国砍甘蔗,到了那时,只怕不只张安世,便连陛下也要尴尬无比。

陛下此举,反而鲁莽,理应低调处置才是。

可胡广却没有劝阻,在他看来,马愉这样的人都可失踪,事情实在太大了,他不在乎什么新政,他在乎的是人!

圣驾一动,百官闻之,竟有不少人兴冲冲的去大明门接驾。

这马愉的事,总算要有结果了。

群臣之中,有人是真的为马愉的生死而忧心。

有人纯粹就是看乐子,想看这事怎么收场。

这毕竟是一桩大事,自己能亲眼见证,等将来自己致士,说不定还可写几篇野史秘闻,或者……在自己的墓志里头,留下一点什么。

听闻朱棣抵达了栖霞。

张安世大惊,不得不从病床上惊坐而起,当下,让人『搀扶』自己前去接驾。

接驾之后,朱棣在马上端详张安世,果然见张安世气色不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便道:「病了就好生养病,何须你来接驾,来人,取步辇来,让张安世步辇随行。」

张安世慌忙道:「不敢。」

一溜烟,寻了一匹马,翻身上去,乖乖的驾马在朱棣左右。

这步辇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尤其是圣驾里头,陛下骑马,你坐着步辇,这不是找死吗?

朱棣道:「那姓马的在何处?」

不多时,便至这郡王府前。

马扬名此时,正跪在太祖高皇帝画像前,磕头如捣蒜,大声疾呼道:「太祖高皇帝,太祖高皇帝啊,您睁眼看看吧,皇帝钦点的状元,说没就没了。乱臣贼子,猖獗到了这个地步,草民……草民……」

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哽咽难言。

马超依旧还瑟瑟发抖的举着旗,下档却是湿了一片,算是物理意义的吓尿了。

「住口!」有宦官大呼一声。

而后,有队伍分开,便见朱棣骑着高头大马来,这朱棣怒气冲冲,手持着马鞭,大呼道:「哪里来的宵小!」

马扬名虽是个老童生,可毕竟混迹了大半辈子,也是极聪明的人,他要的就是博取天下人的关注,直达天听,好教自己的儿子有一线生机。

现如今,他已知道,眼前这骑着高头大马之人,到了自己近前,这太祖画像在此,依旧还骑着马,口里大喝,这人……必定不简单。

方才他有多刚,现在就有多怂,当下便扑到了朱棣的马下,行匍匐大礼:「草民有冤屈,有天大的冤屈,草民的儿子马愉……不知所踪,迄今没有音频,还请做主,草民……」

朱棣原以为这老家伙,会在他这个皇帝的面前显出几分风骨。

谁料到,他除了嚎哭抽泣,便是对自己敬若神明,一副万般委屈的模样。

此时,倒不好立即教人动手拿人了。

「你的儿子……不知所踪,与这芜湖郡王有何干系?」

「天下人都说,尽都是芜湖郡王使人拿走的,草民不找他,找谁去。」

朱棣冷笑,正待要说。

却在此时,竟有飞骑而来,这人行色匆匆,一面大呼:「让开,让开……」

随即,这人落马,竟是陈礼。

陈礼一脸焦急,却见朱棣在此,先是一惊,又见朱棣身边的张安世,才定定神,道:「马愉寻到了,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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