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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帝王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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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世转眼,见到了朱瞻基。

朱瞻基站在角落里,今日他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安静的少年。

张安世也就匆匆看一眼,便立即拜下道:「阿姐,是陛下逼我干的。」

太子妃张氏显然很生气,怒目道:「早先怎么说的?早先说,但凡要去哪儿,都要招呼一声,你已是人夫,是人父了,你自己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吗?」

张安世连忙道:「下次再不敢了,便是有圣旨下来,我也抗旨不尊。」

张氏显然更怒了:「不要东拉西扯,将父皇牵扯进来。」

张安世道:「总之,下次再不敢了。」

张氏却是眼一眨,眼里的泪珠就一颗颗的掉。

于是边擦拭眼泪边幽幽地道:「我倒盼着你游手好闲一些为好,又是锦衣卫指挥使,又是都督,咱们大明,万万的军民百姓,难道就伱这么一个能办事的吗?这天下,缺了你就不成了吗?现在憎怨你的人这样多,我成日提心吊胆的,教我一个妇道人家,本已做了人妇,却还要牵挂着你这个不成器的兄弟,我……倒不如死了,遂了你的意,免得生生见你成日铤而走险。」

张安世原先是想着好好认错,让姐姐别不高兴就行,此时直接吓了一跳,这话可比以往的重呀。

他是清楚自己的姐姐的,自己这姐姐说话,毕竟是太子妃,每一句话都会斟酌,每一个用词都有用意,颇有外交辞令的风范。

今日这用词,加重了至少两分,他这一次,怕是没这么容易脱身,但是看着姐姐哭的如此伤心,心头没有愧意是假的。

张安世努力擦拭眼睛,将眼睛擦红,眼里也泪汪汪地道:「阿姐,我错了,以后一定小心,绝不教你担心了。」

张氏没理他,继续哭哭啼啼的,只说要寻死。

朱高炽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朱瞻基倒是这时冲上来,一把抱住张氏道:「母妃,母妃……你不要再生气了,阿舅虽糊涂混帐,可不还好生生的吗?」

张安世一脸无语之色,便见张氏指着那灵位道:「先父在的时候,为北平王府效命,性命都没了,这当然是他的忠心,男儿本就该忠孝。可张家子嗣不昌,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在天有灵,晓得你这般每日玩火,能够瞑目吗?我是出嫁了的女儿,不能继承父亲的香火,我只恨自己是女儿身。」

她说得越发的激动,哭着哭着,竟微微抚额。

朱高炽一惊,忙道:「哎呀,可别气坏了身体,来人,来人,快去请御医来。」

张安世也急忙上前道:「阿姐,我来瞧一瞧。」

张氏道:「你走开。」

张安世:「……」

朱高炽忙是和宦官们搀扶着张氏准备去寝店歇。

张氏临行,则道:「看着他,让他好生跪在父亲的灵位前思过。」

于是没一会,数十个宦官,便一溜烟的入殿,里三层外三层将张安世围住。

张安世看着这阵仗,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冰凉的地上跪着。

倒是没多久,朱瞻基去看过母妃后,又回来了。

他直接在张安世的身边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安世。

张安世此时的心情也不好,瞪了这小家伙一眼道:「你走开。」

朱瞻基气咻咻地道:「是你惹母妃生气的。」

「与你何干。」

朱瞻基道:「哼,我和你不一样,我心疼母妃。」

张安世索性闭目眼神,对他置之不理。

朱瞻基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在旁继续絮叨道:「母妃为了你,操碎了心,你就不惭愧?」

张安世道:「好好好,你说的对,好了,我要好好思过。」

朱瞻基道:「我是代母妃在此盯看着阿舅,没我在,阿舅一定又要悄悄躲哪里去偷懒。」

张安世道:「你……」

一个多时辰之后。

朱瞻基竟盛了一碗饭来,饭上的菜肴堆得高高的,他举着筷子,蹲在张安世的面前,低头扒拉。

张安世此时饥肠辘辘,憋着气道:「你这像哪门子皇孙样,站没站样,坐没坐样。」

「母妃说啦,我得盯看着阿舅。」朱瞻基说完,又狠狠地扒了一口饭。

跪了这么久,张安世此时可谓是又累又饿,气焰也提不起来了,带着几分可怜巴巴道:「我也饿了。」

朱瞻基摇头:「阿舅,你忍一忍,过个十几个时辰,等母妃消了气再说。你是不知道,方才御医去瞧了病,说是母妃动了肝火,若是长久这样,会出人命的。」

张安世便不再吭声了,郁郁地叹了口气。

朱瞻基道:「我晓得阿舅想说母后妇道人家,不懂事。」

「我没说。」张安世咬牙切齿。

「阿舅心里是这样说的。」朱瞻基继续扒拉着饭菜,一面含含糊糊地道。

张安世道:「你污蔑我!」

朱瞻基道:「阿舅,我要饭后吃一根棒冰,你喜爱绿豆的还是葡萄的?」

张安世此时还是挺担心自家姐姐的,便心烦意燥地道:「别烦我。」

朱瞻基便站起来,对周遭的宦官道:「都下去,你们不必在此当值了,这里有我呢。」

宦官们不敢怠慢,只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朱瞻基又蹲回张安世的身边,捧着脸道:「我也烦恼极了,若是紧盯着阿舅,便是不义。可若是敷衍了事,又是不孝,自古忠孝难两全。」

张安世直接闭目,对眼前这家伙一脸嫌弃。

可跪了那么久,腿上不痛是假的,这腿就好似已不属于自己的了,疼的厉害。

朱瞻基依旧唠叨着:「阿舅平日里对我这样好,我不忍心见阿舅受苦。」

张安世这才睁开了眼睛道:「可是呢?」

「阿舅怎么知道有可是?」朱瞻基惊讶地道。

张安世:「……」

朱瞻基道:「可是我更心疼母妃,我不忍再惹她生气。」

张安世:「……」

朱瞻基压低声音道:「母妃前些日子,与彭城伯夫人谈及阿舅的时候,她可高兴了,说是阿舅有出息,扬眉吐气,就算不凭外戚的身份,凭着阿舅的功劳,也是世所罕见的,还说,阿舅是卫青。」

张安世道:「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阿舅莫非还以为我在骗你?」

张安世依旧不做声。

朱瞻基深深看了张安世一眼:「阿舅,你真糊涂!」

张安世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日里,我见阿舅挺聪明的,可今日怎么这样的糊涂。不,看来也未必是阿舅糊涂,而是这天底下,最了解母妃的人,不是阿舅,而是我。」朱瞻基说到此,不无得意之色。

「母妃堂堂太子妃,才不会因为你奉旨去办事,而责罚你呢。再怎么说,你这也是奉公,而且是护驾,怎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事情的轻重,全天下也没有几个人有母妃看的透,母妃今日这样干,其实……」

张安世禁不住道:「其实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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