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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有一百七十二章:真相大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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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世见朱高燧一脸诚挚的模样,便也笑着道:「赵王殿下来京这么多日子,我竟没去拜望,万死之罪。」

朱高燧笑道:「你我虽是平日生疏,却是神交已久,本王先去拜见父皇,下一次,定要和你不醉不休。」

张安世呵呵一声,与朱高燧身子错开,彼此分道扬镳。

次日,朱高炽就让人请了张安世去东宫见面。

二人会面后,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烦躁。

而后皱眉道:「锦衣卫指挥使佥事……父皇这是要教你做酷吏,手上沾了血,可不是好事啊。」

带兵打仗和锦衣卫是不一样的,将军打的乃是外敌和叛军,可锦衣卫不同,它专门针对的是一个群体,而这个群体,在大明拥有着无以伦比的话语权。

对于张安世又多了一个职位,朱高炽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忧心忡忡地道:「安世,父皇这是要让伱成为纪纲一样的人啊。」

张安世看着姐夫紧张的样子,心头感动之余,宽慰道:「姐夫放宽心,我不会做纪纲。」

朱高炽却叹口气道:「我还是要上奏,请父皇收回成命,哪怕是调你进其他卫都可以,唯独锦衣卫……实在令人担心啊。」

张安世倒没说什么,他觉得他家姐夫可能不太了解他爹,他那皇帝老爹想定的事,可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朱高炽此时又道:「那位郑师傅……」

说到此处,朱高炽让人将朱瞻基叫了来。

朱瞻基如丧考妣的样子。

朱高炽对他道:「事情,你听说了吧?」

朱瞻基闷闷不乐地道:「儿臣听说了,郑师傅太惨了,听说他一家二十七口,只活下来十六口,还听说……」

朱高炽叹气道:「哎……可惜了……」

张安世道:「姐夫,你往好处想一想,郑师傅平日里,一直都希望能够为陛下分忧,这一次,可不就遂了他的心愿吗?」

朱瞻基一抽一抽地道:「是啊,郑师傅每日都说,为人臣要为君父赴汤蹈火,家国天下,世上没有比社稷更重的事。为全社稷,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没想到他为了逆案,牺牲到这样的地步,儿臣长大了,要给他修一个生祠,旌表他的功绩。」

朱高炽:「……」

顿了顿,朱高炽气恼得咬牙道:「那纪纲……恶毒至此,父皇竟还留着此人。这样的酷吏,将来本宫必诛之。」

张安世道:「是啊,是啊,纪纲也不是东西,姐夫……我想陛下让我去锦衣卫,可能就是为了让我来制衡纪纲的。」

「是吗?」朱高炽拧眉道:「这样说来,本宫就更担忧了。你年纪这样轻,而此人残忍好杀,灭绝人性……」

「父亲放心吧。」朱瞻基道:「虽然阿舅毛都没有长齐,可阿舅一直说,做人,就是要对好人更好,对奸人更奸,阿舅连郑师傅……」

张安世连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朱瞻基努力挣开张安世的手,便又道:「阿舅不会吃纪纲的亏的。」

朱高炽道:「你小小年纪懂个什么?」

张安世忙是岔开话题道:「姐夫……我看……郑师傅他伤心过度,自怕不宜来詹事府教授瞻基读书了。」

「嗯?」朱高炽侧目一看张安世。

张安世耐心解释道:「且不说他家里死了这么多人,此时伤心欲绝,只怕也没心思教授瞻基。而且我听人说,一个人若是遭遇了大变故,难免会失常,若是对瞻基不利的话,这……」

朱高炽略带迟疑地道:「倘若如此,岂不成了落井下石?这不是君子所为。」

张安世道:「可以让他在家休息嘛,该给的俸禄和赏赐,一点也不能少,他要办丧事,还要追思自己的妻儿,只怕也没工夫过来。」

朱高炽点点头:「此事,我自会禀明父皇。」

好不容易从朱高炽这儿溜了出来,张安世松一口气,见朱瞻基尾随自己,回头道:「你跟来做什么?」

朱瞻基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道:「阿舅,郑师傅好惨。」

张安世驻足,笑了笑道:「是啊,纪纲太可恨了。」

朱瞻基依旧目光炯炯地看着张安世,道:「可我觉得这应该是阿舅害的。」

张安世大怒:「天哪,你到底是谁的外甥?你怎幺小小年纪,就胳膊肘往外拐?都说外甥像舅舅,可阿舅这样的良善之人,怎么……」

朱瞻基歪着头,却道:「果然是阿舅干的。」

张安世反而收起了方才激烈的表情,平静地道:「何以见得?」

「阿舅心虚的时候,都要这样一惊一乍的,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张安世:「……」

「我方才不过是试探一下阿舅,没想到阿舅不打自招了。」

张安世看了看左右,才道:「你就不能小声一点?」

朱瞻基一屁股坐在一盘的石墩上,双脚吊在高石墩上晃荡,一面道:「可是阿舅,你为何要害郑师傅?」

「我没有害他。」张安世一脸认真地道:「我这是救他。」

「救他?」朱瞻基眨眨眼。

张安世道:「他的儿子,还有他的亲族,仗着他是你的师傅,在京城横行不法,比我们三凶……不,是四凶还坏,可谓是恶贯满盈,迟早有一天,他要被自己的儿子和亲族给害了,你看现在好了,这些人不是死就是残废,害不着他了,可不是为了他好吗?」

朱瞻基皱了皱头,又开始陷入了沉思。

理好像是这么一个理,就是……

趁着朱瞻基琢磨的功夫,张安世已一溜烟的跑了,只丢下一句话:「好外甥,舅舅还有公务在身,再会。」

…………

朱金又被张安世叫了来。

张安世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已找了,不过……还有许多侯爷您交代的事,让他们学呢,侯爷放心……三五日内,就可以办妥当。」

张安世点头:「哎,你也不容易,等办完了这件事,我准你半天假,你歇一歇,可不要累着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难得张安世如此嘘寒问暖,朱金有些感动:「能为侯爷效命,小的便是赴汤蹈火也甘愿……」

张安世道:「少啰嗦,赶紧去干活吧,找到的人,一定不要让他们出差错。除此之外,钱庄你今日也要去一趟,现在正是咱们钱庄扩张的大好时机,不能错过了。噢,还有船运那边………有些帐好像对不上,你办完了钱庄的事,顺道去处理一下。」

朱金点头哈腰:「是,是……小的……小的一定尽力而为。」

张安世又叹息道:「你一定觉得自己很辛苦吧,可有什么法子呢,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嘛,我离不开你。」

朱金顿时斗志昂扬:「士为知己者死,就为这话,小的便是死也甘之如饴了。」

给朱金打了鸡血之后,张安世又一次回到了这座宅子设置的地牢。

在这里,千户陈礼亲自动刑。

而吕震几乎是供认不讳。

连陈礼都不禁有些怀疑,见张安世来,便道:「侯爷,卑下觉得他该招供的应该都招供了,实在问不出其他了。」

张安世皱着眉摇了摇头道:「不,我觉得应该还藏着什么。」

陈礼便道:「是,肯定还藏着什么,侯爷你去歇息,小的保管教他开口,」

张安世瞪他一眼道:「你少拿在锦衣卫的那一套来糊弄我,屈打成招没有用。」

陈礼大为尴尬。

张安世道:「给他清洗一下,吃点东西,我跟他谈一谈吧。」

过了小半时辰。

在一处小厅里,一脸憔悴的吕震被请了来,他几乎站不住,两个校尉搀扶着他坐下。

张安世道:「给他斟茶。」

一个校尉便奉茶来。

张安世叹口气道:「你这是何苦呢,堂堂礼部尚书,竟到今日这个境地。」

「愿赌服输。」吕震一脸沮丧地道:「如今只求速死。」

张安世道:「你心里还藏着什么事吧,你若是说出来,坦白从宽,我一定上奏陛下,至少……可以保你家人。」

吕震听罢,却不为所动:「这些话,若是说给其他人听,或许他们会相信,可是………侯爷,你认为老夫会相信吗?」

他闭上眼睛,接着道:「当老夫东窗事发的时候,便知道……一切侥幸都没有了,无非是怎么死的区别而已。何况老夫该说的都已说了,侯爷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任何人听了吕震此时的一番话,都不禁为之动情,因为他是哽咽着说出来的,看来那陈礼的手段确实非同一般。

张安世却是道:「是吗?这样说来,你在北平的时候,就通过互市,勾结了蒙古鞑靼部,与你接触的人是谁?」

吕震道:「鞑靼部的本雅失里汗,他早有一统蒙古,恢复北元的大志,所以听闻中原之中还有许多像老夫这样的大元遗臣,很是高兴,暗中给了老夫不少赏赐,并且许诺,将来封我为中书右宰相。」

张安世笑吟吟地看着吕震道:「你交代了不少人是你的同党,而这些同党,倒都没有冤枉他们,他们也都交代,他们愿意匡扶前元,为鞑靼部效力………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些事,你没有说。」

吕震道:「老夫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侯爷何故逼迫至此。」

张安世道:「那些银子,你是如何筹措的?」

「一方面,是暗中输出一些生铁以及茶叶等物至大漠,而大漠那边,给我们供应皮毛,借此牟了一些好处。除此之外……便是鞑靼部手头有一些财富,愿为老夫壮一壮声势。」

「他们有这么多银子?」张安世冷笑。

吕震道:「积少成多,帐目的事,老夫管的少,都是下头的人处置。」

张安世叹了口气道:「你一定听说过我吧。」

吕震点头:「久闻大名。」

张安世站了起来:「可能这外头许多人,对我有所误解……都认为我张安世不是什么好人。」

「这当然是外间有人妒忌我,以讹传讹。」

张安世说到这里,居然很认真起来,对一个将死之人,张安世没必要说假话,他又叹道:「可实际上,我这人真的心善,我见不得血,也见不得世上有什么过于悲惨的事。」

「甚至……哪怕像你这样的逆党,若是被处死,固然也是自作自受,可在我看来,有人犯罪掉脑袋,和被人折磨至死不一样,我不忍心世上有这样凄惨的事发生,所以我和纪纲他们不一样。只是……」

张安世在这里顿了顿,突然脸色开始变得不客气起来,他声音高亢了一些,冷冷地看着吕震道:「只是我这种心善,是有限度的,若是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死不悔改,那么……吕震,我告诉你,你会死得很惨,有些东西,是你无法想像的,我愿你好自为之!」

吕震低着头,默然无语。

张安世没有再说什么,铁青着脸,走了出去。

从这小厅里出来,张安世发现自己出了一阵汗,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向纯洁善良,却不知怎的,就在方才的一刹那,心底深处,竟是生出了些许的戾气。

「哎……锦衣卫真的不是人干的啊,得教人去寺里送几百两香油钱才好,不给佛爷们送点银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

夫子庙。

宅邸之中。

琴声渐起。

这琴音犹如高山流水,那潺潺的流水之音徐徐,宛如和微风夹伴一起,便连这宅邸里,也多了几分灵气。

就在此时,有人步入进来:「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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