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富可敌国(2/2)
朱棣瞠目结舌。
「殿下……桐油的价格……暴跌了?」解缙一时诧异,下意识地询问。
朱高煦悲怒交加地道:「那还有假,本王几乎日夜盯着这桐油的价格,谁有本王清楚?」
这一下子……君臣们懵逼了。
朱棣先听价格暴涨,有喜有忧,现在听到暴跌,又有喜有忧。
朕和张安世他们几个,手头上还有十五万石桐油呢,这岂不是说……
朱高煦带着哭腔大叫:「父皇……父皇……」
朱棣大怒:「滚,滚,给朕滚,入你娘,你这混帐东西,堂堂亲王,成日惦记着这些东西,你才亏多少银子,几万两银子便寻死觅活,给朕滚出去!」
朱棣心里一股无名业火,正无处发泄,这汉王朱高煦恰好撞到了枪口上。
朱高煦一呆,万万不曾想,父皇不给他出气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声色俱厉。
他心里有万般的委屈想当初,他为了靖难,不知立了多少功劳。父皇当初可是摸着他的背,暗示要让他克继大统的啊。
现在太子之位越来越无望,还如此不近人情,难道父皇要逼他做李世民吗?
可这个时候,面对勃然大怒的朱棣,朱高煦却是大气不敢出,一溜烟就跑了。
见解缙几个也瞠目结舌,朱棣阴沉着脸道:「来,来人……将张安世给朕宣来,快,要快,要他立即来见。」
哪怕再快,这其中也耽误了一个时辰。
张安世气喘吁吁地赶了来,行了礼。
朱棣见他狼狈的样子,脸色倒是缓和下来,道:「你怎么这个样子?朕宣你觐见,也没让你连自己身体都不顾,这一路若是得了心疾怎么办?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张安世:「……」
朱棣道:「外头的事,你听说了吧?」
张安世自然明白朱棣想问什么,便道:「这价格,就是臣打下来的,臣取了几万石的桐油,统统作价二两银子出售,又对外宣布,要供应十万石桐油做军需。于是……这桐油的价格,便应声下跌,请陛下放心,如今这市场已恢复如初,于国计民生,并无影响。」
朱棣听罢,心里一宽,可又有些心疼,便有点口是心非地道:「这五十七万两银子,虽是亏了,可至少供应了军需,也平抑了奸商作乱,总还算值当。」
「陛下,谁说咱们亏了?」张安世奇怪地看着朱棣。
朱棣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地道:「难道没有亏吗?」
「陛下,臣只需三四万石的桐油便可平抑物价,至于那十一二万石桐油,臣早就趁着那些人将价格炒高的时候,卖了……」
朱棣:「……」
张安世又道:「这一次,臣入帐的数目是纹银二百万两,也就是说,刨除掉当初的五十七万两银子,还有这些日子的其他各种开销,净赚了纹银一百六十万两。」
朱棣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惊道:「一百六十万两,就……就这般的做了一个买卖?」
张安世道:「是,其实想要挣这个银子,实在不容易。可是多亏了那些奸商,这些奸商太贪心了,为了获利,拼命的炒高,臣……也没想到,他们贪婪到这个地步,所以只好将计就计。」
朱棣还是反应不过来。
若说其他的买卖……挣来这银子,他倒也可以理解。
可这……不过是单纯的买入和卖出而已。
可这其中的收益,却是大得吓人。
「一百六十万两,那朕就是有八十万……哈哈哈……哈哈……」朱棣狂喜:「这样说来,五十七万两银子,解决了军需,还平抑了物价,甚至还平白得来了纹银百六十万,朕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本万利了。」
张安世笑了笑道:「其实……如果臣再大胆一些便是再多赚一百万两,也不算什么。只是臣想到,平日里陛下教诲臣,我等今日富贵,尽都来自民脂民膏,行任何事,都要顾念百姓,臣受陛下教诲,对此铭记于心,于是在后头,宁愿拿出三四万石的桐油出来,低价抛售,这才让收益大减。」
「不过臣以为,这样做若是能利国利民,使天下百姓都称颂陛下的恩德,这些许的损失,也算不得什么。」
朱棣龙颜大悦,口里道:「是啊,朕当初好像是这样和你说过,这也是太祖高皇帝的意思,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你能有这样的见识,朕很欣慰。」
张安世笑吟吟地道:「哪里,哪里,臣从前就顽劣得很,才不在乎这些呢。可自打见了陛下,在陛下的言传身教之下,这才稍稍有了几分起色。」
朱棣虽也晓得这家伙在溜须拍马,不过细细想来,当初这张安世确实不是东西,如今倒是很有几分模样了,这是为啥?
当下,朱棣笑道:「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大赚了一笔,能赚这么一大笔,朕已心满意足了!张安世啊张安世,你这小子……还真有办法。」
张安世擡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朱棣。
朱棣给看的不解,便道:「怎么?」
张安世道:「陛下,你这话错了。」
还真没人敢在朱棣的面前直接说朱棣错了,即便要说,也是用很婉转的言辞。
朱棣现在心情好,自是没有生气,甚至随和地道:「朕哪里错了?」
张安世道:「陛下说,能赚这么一大笔,已心满意足,这句话错了。」
「错在何处?」朱棣一头雾水。
「因为赚的不只是这一笔。」
朱棣瞳孔收缩,他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张安世:「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还有一笔银子……」张安世道:「而且这一笔的数目,并不比这百六十万两要小。」
朱棣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了。
他又瞪大了眼睛:「你说啥?」
「臣的意思是……还有一笔……马上就要挣回来。」
「不,朕想听下一句。」
「这一笔,不比这百六十万两银子要少。」
呼……
朱棣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口里念着:「征漠北,下西洋……还有……还有……」
他脑子里想着,历朝历代那些皇帝们所有关于文治武功的事,不由得有些眩晕。
其实这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东西才能实现的……那就是银子。
而且是在不压榨百姓的前提之下,获得的银子。
有了银子……那么这天下,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的呢?
到了那时……唐太宗李世民又算什么?朕要直追始皇帝开万世太平。
朱棣呼吸有些急促,这个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热血已经沸腾起来,他甚至焦躁地开始在这殿中来回踱步起来,似乎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他的心稍稍地平和一些。
「怎么……你还有桐油?」
「陛下,就算是还有,为了平抑价格,臣也会按二两银子的价钱出售。」
朱棣诧异道:「那么你为何说,还有一笔收入呢?」
「这个,臣一时半会可能解释不清。」张安世老实回答道。
朱棣随即用炙热的眼睛看向张安世,一字一句道:「那就别解释,做给朕来看。」
张安世立即就道:「臣遵旨。」
「要几时才能办成此事?」
张安世道:「一两日!」
朱棣再次给惊讶到了,随即大笑起来:「好,好,朕在此,静候佳音,张安世啊……你可给朕立下大功劳了,哈哈……果然不愧是太子妃的兄弟。」
张安世心里说,太子妃的兄弟跟你隔着好几层呢,这话听着很膈应。
朱棣欢喜地道:「若是还能得到收益,朕现在就向你许诺,等事成之后,你要什么赏赐,朕都应允,朕在此立誓,若违此誓,天厌之!」
张安世发现朱棣也有小孩子气的一面,挺中二的。
不过细细想来,这可能是一夜暴富之人的常规表现,皇帝也是人嘛。
张安世道:「那臣告退。」
「去吧,去吧。」朱棣像赶苍蝇一样驱赶张安世。
「不要耽误功夫了,赶紧去给朕干正经事。」
张安世一走。
朱棣依旧觉得浑身燥热,兴奋难当。
「亦失哈,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才啊,瞧瞧那些平日里只晓得之乎者也的家伙,即便是朱能和丘福那两个老货,他们除了行军打仗,还能干点啥?这张安世……可以与张玉比肩了。 ���
亦失哈站在一旁,微笑。
他当然清楚,臣下之中,在朱棣心里分量最重的就是张玉,张玉为救朱棣而战死,每到张玉忌日,都是朱棣心情最低落的时候。
亦失哈道:「是啊,奴婢也以为,这承恩伯很有手段,当然……最紧要的还是他对陛下忠心耿耿。」
朱棣立即就道:「他当然得对朕忠心耿耿,他成日造谣朕,朕也没有责罚他,这不是该当的吗?」
说罢,朱棣又大笑起来。
…………
栖霞渡口。
不远处的河滩滩头上。
轰隆……
数百斤火药引燃,随即……无数的乱石而硝烟升腾而起。
整个长江的江水,似乎都波纹荡漾起来。
远处……不少人露出了骇然之色,虽然他们习惯了火药爆炸,可是……似今日这样威力却是闻所未闻,整个河滩处,直接炸出一个巨坑。
张安世取出了塞在耳朵上的两团棉花,依旧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的响,于是拼命地拉扯自己的耳垂。
「他娘的,威力竟然这么大,早知如此,我该省一点火药才是。」
说着,张安世忙回头,看向早已吓得趴在地上的朱金:「没有伤着人吧。」
朱金道:「耳朵快聋了,算不算伤着?」
张安世道:「给我滚!」
朱金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发生后的一个时辰。
便有三个人影,疯了似的朝河滩这边赶来。
跑的最快的乃是丘松,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此时似有光芒在绽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