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天下第一(2/2)
朱金对倒是有些迟疑,却还是点头:「小的一定办好。」
「办不好,若是这边有家眷出了什么事,闹到营里来,我便收拾你。」
朱金干笑:「不敢的,不敢的。」
「这便好。」张安世满意地点头。
…………
栖霞这儿,终于驻扎了一支军马,不过这军马几乎每日闭门不出,只偶尔听到里头传出喊杀声。
对于栖霞的僧俗百姓而言,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儿隔三差五的爆炸,他们也都习惯了。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奇怪,要知道,在其他的州县,许多人并不喜欢附近有什么官兵入驻。
因为这些丘八们,总是三五成群的出营,滋生出一些事端偶尔还会和当地的百姓产生冲突。
可在栖霞,却好像这样的担心变成了多余的。
紫禁城里。
第一批大军,已在张辅的率领之下开拔。
当然,数十万大军出击,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各营各卫分别开拨,真正的大战,只怕需到来年开春去。
所以朱棣依旧还在为调度的事而懊恼。
请战的军将实在太多了。
朱棣需做好平衡。
猛地,他想起了什么,顿时就擡头看向亦失哈道:「朱勇几个,出发了没有?」
亦失哈道:「本来是调度他们去押运粮草先行的,不过此后他们调去了模范营,便需跟着后队走了,只怕还需一两个月才能出发。」
朱棣颔首:「那个模范营怎么样了?」
亦失哈干笑道:「奴婢也不知道。」
朱棣瞪他一眼道:「朕怎么看出你知道点什么,有什么话就讲。」
亦失哈苦笑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这模范营怎么样,奴婢倒是不知,不过却知道……咳咳……这模范营现在挂了一个天下第一营的牌子。」
朱棣:「……」
他觉得有点气闷。
不过还是稍稍挤出了一点笑容:「由着他们罢,朕晓得他们不要脸的。」
却没想到亦失哈道:「只是……这天下第一营的牌子,还请人题了字。」
朱棣道:「不会是朱勇那货吧?他干的出来,但凡张安世给他塞点好处,他肯定兴冲冲的去题字了。」
「题字的是皇孙。」亦失哈道。
朱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疼,立即大骂起来:「入他娘,连孩子都骗,这还算是个人吗?这幺小的孩子,他懂个鸟!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多少人要笑话呢。」
亦失哈也苦笑道:「倒是现在京城里头的人,没有笑话这事。」
「嗯?」朱棣虎目瞪着亦失哈,露出严厉之色。
在这样的目光下,亦失哈只好硬着头皮道:「现在京城里都在议论天策军。」
朱棣眼睛瞪得更大了,道:「这天策军又怎么啦?」
亦失哈道:「听说……汉王殿下……他得了天策军,自诩天策上将军,招摇的很。」
朱棣的脸迅速地沉了下去,怒不可遏起来。
亦失哈连忙道:「奴婢万死,奴婢绝没有打探汉王殿下和承恩伯的意思,只是这两件事,都闹的人尽皆知,京城里的三岁稚童都知道了,奴婢想不知道也难。」
朱棣眼里像溢满了火焰,气呼呼地道:「入他娘的,那张安世是笨,汉王是蠢,真是一时瑜亮,朕的脸都给他们丢尽了。」
亦失哈战战兢兢的,不敢再吭声。
朱棣一肚子的火气,骂骂咧咧的发泄,不过骂了很久后,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你若是特意去阻止,比如让张安世将牌子摘下来,这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人家皇孙题了字,这个时候特意摘掉牌子,不更显得是欲盖弥彰吗?
至于汉王那个混帐朱棣没想到这个家伙……能自比天策上将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朱棣只觉得胸口闷得很,咬牙切齿,这时偏偏又不能做点什么,因为此时任何的动作,反而是火上浇油。
耐着性子,又过了一个月。
朱棣还是很记仇的。
突一日批阅奏疏,擡头看向亦失哈,看似淡淡地道:「现在那天下第一营如何了?」
亦失哈道:「没什么响动,奴婢啥也没听说。」
朱棣若有所思,随即则道:「去将魏国公叫来。」
亦失哈不敢怠慢,连忙下去吩咐,半个时辰之后,徐辉祖便前来求见。
朱棣率先道:「张安世真的让朕操心啊。」
徐辉祖一听,便知道朱棣有敲竹杠的嫌疑了,于是道:「承恩伯乃太子妻弟,能有什么令陛下操心的呢?」
朱棣则道:「可也是你的女婿。」
徐辉祖道:「陛下何时赐婚了?」
朱棣蛮横地道:「反正你知道朕的意思。」
徐辉祖道:「若是张安世有什么过错,陛下可以将他召至面前,好好训斥一顿,也无不可。」
朱棣感慨道:「这小子,连五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招募了一些闲汉,就敢自称是天下第一营。你说……这样的脸皮,是不是比南京城的城墙还厚?」
徐辉祖不做声,他反正油盐不进,你爱咋咋说。
朱棣继续一脸感慨地道:「这样张狂,于名声不好啊,你也不希望你的女婿声名狼藉吧。」
徐辉祖依旧淡定地道:「臣不在乎什么名声。」
朱棣摇头:「朕的意思是,有时你也该管一管他。」
徐辉祖沉吟片刻:「陛下为何不管一管汉王呢?」
朱棣:「……」
徐辉祖和汉王的关系不太好,早在靖难之前,朱高炽和朱高煦二人从北平进京城拜访这个舅舅,徐辉祖见朱高煦游手好闲,品行不端,便暗中告诫他。当时朱高煦非但不听,还盗走了徐辉祖心爱的宝马。
这事徐辉祖可还记得呢。
朱棣只好叹着气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朕也只是和你拉一拉家常,本想让自己放宽一些心,可现在反而更糟心了也罢,也罢了。」
徐辉祖突的道:「臣想入大内,见一见皇后娘娘。」
朱棣点头:「她也常念叨你,去吧,去吧。」
当下,徐辉祖跟着领路的宦官去了后宫大内。
此时在皇后的寝殿之中,伊王朱正絮絮叨叨地和徐皇后低声说什么。
徐皇后只抿嘴轻笑,不置可否。
朱道:「嫂嫂,这是真的,我亲眼见皇兄与三个嫔妃睡一起,太可怕啦……」
「你别瞎说这些事,你皇兄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我也不怕,会有嫂嫂护着我。」
徐皇后便浅笑道:「好啦,你规规矩矩一些。」
「我在宫中规矩的很,可我听说,张安世在外头不规矩,皇兄也没说什么。」
「张安世怎么了?」徐皇后露出狐疑之色。
「嫂嫂不知道,张安世他设了一个什么天下第一营。」
徐皇后扑哧一下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朱便得意地道:「天下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若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嫂嫂?嫂嫂千万不要被那些奴婢们骗,他们心里藏着许多事,都不告诉你的。」
这时有宦官来,道:「禀娘娘,魏国公到了。」
徐皇后惊喜道:「呀,快请进来。」
朱似不愿见生人,便先一溜烟的跑了。
徐辉祖入了殿内,行礼道:「娘娘。」
徐皇后安坐,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兄长气色好了不少,孩子们都好吗?」
「都好,今日正好来觐见陛下,便顺道来看看。」
徐皇后颔首,让徐辉祖坐下,一面道:「这些日子,我让人出宫去问了张安世和静怡的生辰,他们说是天作之合,都是有福气的人。」
徐辉祖笑了笑:「儿女的事,我倒不担心,陛下再怎样拿捏,总不至闹出什么荒唐事来。」
顿了顿,徐辉祖又道:「只是汉王……臣以为……」
徐皇后知道这个兄长从不言人的是非,现在突然提及汉王,便道:「无妨,你直言就是。」
徐辉祖叹了口气道:「哎,本不该说的,可是他和他的护卫太跋扈了,若是再不予以管束,迟早要作乱。」
听到作乱二字,徐皇后沉吟起来,她凝视着徐辉祖:「依你之言,当如何?」
徐辉祖道:「他四处在京城里对人说自己是天策上将,又纵容自己的护卫在京畿附近欺人,不只如此,他隔三差五就带人出去游猎,踩坏了不知多少庄稼,官府不敢管束。」
「我知对陛下和娘娘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任他这般,就算太子再仁厚,怕也要心生嫌隙。这兄弟生了嫌隙,想要弥补就比登天还难了。还是早早让他去就藩吧,眼不见为净。」
徐皇后颔首:「你说的对,只是……」
徐辉祖道:「反正娘娘斟酌着就是。」
徐皇后若有所思:「陛下赐他天策卫,确实不该。」
只是徐皇后苦笑,其他的事,她总能镇定处置,唯独汉王这个儿子,她有时也没有办法,便道:「你这个做人母舅的,也该去管一管。」
「我哪里管得住。」徐辉祖摇头。
「对了。」徐皇后见兄长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笑了笑道:「听闻张安世在练兵?」
「这……」徐辉祖有些尴尬。
「你没去见过吗?」
徐辉祖苦笑道:「少年人儿戏而已。」
徐皇后便也笑起来,她虽是女流,可毕竟是徐达之后,靖难期间,甚至亲自披挂上阵,守过北平城。
可谓巾帼英雄,却不是寻常人可比。
「他若是有心,你可以调教他一二。」
徐辉祖点点头:「等他长大一些再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