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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论功行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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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只怕天下的人口,都要大增。至少对大明而言,人口大增没有坏处,因为现在……朱棣还真有些缺人。

就说吕宋和安南那边,现在都在催告,希望能够流放一些罪犯和囚徒到那儿去,原因倒也简单,他们对于人力的需求太大了。

朱棣道:「邓公公?」

张安世道:「陛下,您又忘了?就是……」

「朕想起来了,那邓先生在何处?」

邓健此前一直站在角落里,他一向不太起眼,此时听到了先生二字,吓了一跳,连忙站了出来,拜下,卑躬屈膝地道:「奴婢……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可当不起什么先生……奴婢是个阉人……」

朱棣凝视着邓健,他依稀记得,当初出海回来的时候,邓健也是这般落魄,没想到,这一次见面,这邓健比出海回来时,更落魄了。

朱棣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壮士啊,大丈夫当如此也。」

邓健:「……」

换做任何人,你当着一个宦官的面说什么大丈夫,几乎都等于是在骂人。

可邓健这一句却是听明白了,这是夸赞,而且还是皇帝而当夸赞。

他忙激动地叩首,泪流满面地道:「奴婢……奴婢……」

朱棣却是上前,亲自将他搀扶起来,仔细凝视着邓健,随即对左右道:「粮种是他九死一生带回来的,粮食也是他种下的。朕要问诸卿,普天之下,普惠天下苍生百姓者,谁的功劳可与他相当?」

这一下子,却将胡广等人都难住了。

夏原吉很激动地道:「陛下,依臣看,管仲可以……」

张安世却道:「神农。」

一听神农,胡广有话说,入你娘的张安世,在儒家体系里,神农是三皇五帝的级别,好吧!

胡广立即道:「臣才疏学浅,倒是没有察觉到历朝历代,有人可类邓先生。」

朱棣努力地想了想,似乎也没想到,便道:「也有道理,这样的功劳,朕看……要重赏。」

朱棣对有功之人就是这么干脆,有功就要奖!

亦失哈便笑吟吟地看着朱棣,连忙上前道:「陛下,尚膳监掌印,出了空缺……」

朱棣看也不看亦失哈,却是道:「这样的功臣,内廷的十二监,哪里有资格安置?朕的大臣之中,有相士,有僧人,难道还容不下一个邓健吗?」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居然无人反对。

即便是杨荣和胡广,竟也觉得理所应当。

夏原吉道:「不如……来户部吧……」

却更没想到的是,朱棣沉吟道:「封侯……」

猛地顿了一下,朱棣才接着道:「不,封世侯,赐食邑五千户,委屈一下,挂一个户部侍郎衔,负责农务,这农庄,还离不开邓先生……让他在此招徕流民,继续引种新粮。还有随他一道在此试种的庄户,每人赐银一千两……」

说着,朱棣回头看一眼杨荣和胡广,随即又道:「这是朕的意思,教廷议讨论。廷议不会有人反对吧?」

杨荣和胡广没有什么犹豫,这杨荣道:「臣可以作保!」

朱棣颔首。

邓健却在一旁听得大吃一惊,直接僵在了原地,竟是大气也不敢出。

封世侯啊!

这岂不是,和张安世一样了吗?

而且还挂了一个户部侍郎之衔,大明从不曾有太监封爵和在外朝为官的记录,真是闻所未闻。

他身躯一颤,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能把太监做到他这个地步,真是值了。

哪怕是亦失哈站在一旁,也禁不住流哈喇子。

「奴婢……奴婢……」邓健哽咽了,一下子拜倒在朱棣的脚下:「奴婢谢陛下恩典。」

朱棣却是冷起了脸,肃然地道:「以后不可再称奴婢,要自称为臣,做大臣就要有做大臣的样子。你有儿子吗?」

邓健道:「奴……臣……臣有一个侄子。」

朱棣想也没想,就道:「朕下旨,过继……自此之后,就是你的儿子了,给你留一个香火。」

邓健涕泪横流,感激地道:「是,是……」

朱棣又很是慎重地道:「这个地方,要好生保护……张安世……」

张安世立即道:「臣在。」

朱棣吩咐道:「你那安南卫,再增三百员额,设一个千户所吧,其中半数……日夜囤驻于此,专司护卫这个庄子,这庄子里,但有任何闲杂人等混入,朕拿你是问。」

张安世连忙道:「陛下,六百人是不是少了?」

这话其实说出来,是很不合适的。

京城边上,六百多个私人的卫队,你还嫌不够,这是想要做什么?

但此时的张安世,一脸苦笑道:「要不凑个整,给个八百吧?」

朱棣却很豪气:「那就八百。」

张安世面上保持着淡定,可在心头已经美滋滋地开始计算了,除了三百个人驻扎于此,又多了两百个,他的宅子,又多了几分安全了。

朱棣接着道:「明日,令太子往孝陵祭陵,这件事,要告诉太祖高皇帝……魏国公徐辉祖,文渊阁大学士胡广随行。」

这种好事,肯定是要告祖宗的。

其实一直以来,朱棣自己都不太敢去祭祖,除了靖难成功的时候,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其他时候,都是让太子或者是一些大臣去。

他怕太祖高皇帝真的在天有灵,爬起来捶他。

不过今日……他却是中气十足。

朕怕个鸟,太祖高皇帝也不如朕,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祖高皇帝有灵,就好好的在天上享福,看朕怎么给他长脸增光。

见邓健还是呆滞着一动不动。

朱棣道:「邓卿家,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邓健身躯一颤,猛地回过神来,这才道:「奴……臣……臣……当不得这样的大功。」

朱棣微微皱眉:「嗯?」

邓健道:「出海的时候,是臣的公子……不,是安南侯授意的,海图,还有路线,也都是安南侯制定的,臣只是萧规曹随。」

「就是耕种这粮……也是安南侯教我这样做的,我真糊涂,臣起初还误会了他,以为……臣得罪了他,心里还有怨愤,总觉得他不似从前那样亲了,是……故意想教臣……教臣难堪,臣每日想的是,是不是从前做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令他……令……可现在才知道,原来安南侯煞费苦心……他这是……这是……」

说罢,邓健羞愧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子,真将从前的所有委屈,统统都发泄了出来。

泪如雨下之后,邓健道:「臣还是回东宫做奴婢吧,这功劳不是臣的……臣也不敢接受……臣现在,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能有今日,已是知足了,其他的……也不敢巴望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苦痛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这都是邓健的肺腑之词。

朱棣看了一眼张安世。

张安世忙道:「陛下,他这是冤枉人!臣……是告诉过他一些海外的消息,也说过这粮种的事,可臣其实也只是道听途说,说的也是语焉不详!」

「他能有今日,臣自己也很惊诧,他说自己没有大功劳,可臣斗胆想问,臣这些话,若是说给任何一个人,这人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九死一生,过这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换来今日吗?这天底下,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朱棣听罢,不断点头:「是啊,动嘴皮子容易,可要将事办成,却难。当然,也不是说出谋划策的人不重要,当初靖难,姚广孝和金公几个,也为朕谋划,可话虽如此,这靖难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人知道呢?」

「张卿所言,甚得朕心,邓卿家,你不必再谦虚了,朕意已决,你还要抗旨不成?」

顿了一下,朱棣又道:「不过张卿……确实也功劳不小,来人,赏他十万……」

张安世笑嘻嘻地道:「陛下,算了,臣为陛下效命,是应当的,这不算什么。想当初,陛下和臣打赌,臣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朕有打过赌?」朱棣瞪他一眼。

张安世连忙摇头:「可能是臣记错了,臣太愚钝,最近总是忘事,万死,万死。」

朱棣失笑道:「朕当然记得,方才不过是试一试你罢了,你功劳不小,朕自然愿赌服输。这事,也要添入廷议。」

胡广和杨荣对视了一眼,却都道:「遵旨。」

今日这事太大了,说实话,封出去一点爵位,真的什么都不算。

朱棣此时目光又落在邓健的身上,道:「来,邓卿家,你来告诉朕,这土豆,是如何种出来的?」

邓健慢慢冷静下来,他毕竟是宫里的宦官出身,自然知道如何侍奉皇帝,于是领着朱棣,将这庄子外的试验田,统统都巡视一番。

「安南侯说,咱们干这个,其实就是不断地试错,所以……臣做的事,就是将种子,分别在不同的土地上,再根据不同土质和灌溉的程度,进行栽培。最后再通过秋收的时候,来确定哪一种方法是正确的。」

「现如今,臣收了秋粮,打算将这土豆,拿出一批来,争取赶紧育出秧苗,这些日子就要种下,现在只是初秋,或许能在冬日来临之前,看看能否再种上一熟……」

「一年两熟?」朱棣又诧异得瞪大了眼睛。

邓健则带着几分保守道:「现在还不敢确定,主要还是春耕时迟了一些,不过臣觉得,这土豆没有稻米那样娇贵,对于灌溉和天时……没有这么多讲究,一年两熟,应该会比稻米要容易一些。」

朱棣又是一喜,乐呵呵地笑道:「若能一年两熟,朕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这农庄……虽为户部辖下,可过于要紧,以后,你若有什么奏疏,都可随时奏报。」

说着,猛地看向亦失哈道,慎重地道:「亦失哈……你记下,邓卿家有奏,要及时送到朕的案头上。」

亦失哈不禁羡慕的看一眼邓健,道:「奴婢遵旨。」

朱棣又道:「这庄子,要扩大,邓卿家,你要多少土地,但管说来,「

邓健道:「臣这儿,还有各种从海外带回来的种子,有几种,尝试种了一些,但是失败了,不过……总算还留下了一些余种,所以臣打算,除了土豆继续轮种,不断的育种之外,其他的种子。来年开春,也要种下,这地……不如再加几百亩,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张安世在旁道:「陛下……邓侯爷不好意思呢,他的意思是……将来需要的土地多的是,就怕将来……许多作物,因为没有土地,不好发挥。」

朱棣笑了笑:「那就再并一万亩地,给这农庄,挂在栖霞的名下,若是需要银子,从朕这里索取,不要怕朕舍不得花银子,朕内帑有钱。」

邓健道:「是。」

朱棣心情极好,脑子里畅想着,将来大丰收之后,大明的粮产节节攀高的好日子。

回到农庄的大厅之后,落座。

张安世道:「陛下,臣还有事要奏。」

朱棣看了张安世一眼:「你说。」

「陛下……这些粮种,尽是从海外得来,可见这海外丰饶,不知有多少宝物,邓侯爷只取一些,就为天下解决了大问题,因此,外间总有人说,这下西洋,乃是好大喜功,可在臣看来,却是陛下您高瞻远瞩的举措。既然如此,那么臣建议,这下西洋自然还要照旧,可向四海的开拓,就如当初邓侯爷一般,也是十分紧要的事,臣以为,商行可以资助开拓的船队,资助他们下海,让他们往天下各处大洋去……」

张安世还未说完,朱棣便已明白了张安世的意思,他红光满面,毕竟……这可是证明了朱棣绝非好大喜功,他点头道:「如此甚好,商行的事,你来张罗,不必报朕。」

朱棣说罢,看向胡广、杨荣和夏原吉:「诸卿没有什么意见吧。」

夏原吉率先道:「陛下,臣无异议。」

张安世道:「还有,就是安南那边……江浙这边大灾,臣已让人在安南大肆的收购粮食……现在商行在安南和吕宋等地……想办法征粮,那边的粮产都很丰饶,虽然不能完全填补江浙这边的空缺,可至少……也可缓解一些灾情。只是,粮食虽不少,却需船运,现在郑公公已率船队下了西洋,朝廷理应征发所有可以动用的海船,往安南和吕宋,源源不断的将粮食输送进来,如此……眼前的燃眉之急,也可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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