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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斩草定要除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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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世精力充沛,人又年轻,他来布置最是稳妥。

张安世先对陈进业道:「九江府的情况,你自然都知道,那么南昌府呢?」

「略知一些……」陈进业道。

张安世道:「各地这个时候,公债发出,到售卖,最后银子入库,大抵几日可以完成?」

「小县再过两三日,就大抵可以完成。」陈进想了想,继续道:「不过……其他县可说不准,不过下官以为,此次各府县都急着得银子……」

张安世便问:「为何?」

「朝廷已下旨,让成国公朱能彻查铁路的事,大家都急着赶紧将银子入库,想办法……有一些进展。」

张安世道:「这样说来,五日之内,银子可以入库?」

「要看情况,不过大致应该可以。」

张安世点头:「还是多等七八日吧。」

「这样最稳妥。」

「南昌府和九江府驻扎的卫所情况,如何?」

「这……南昌府原本驻扎了宁王卫,不过宁王卫随宁王殿下移藩之后,便留下了一个南昌卫,此卫多是老弱病残,卫中的指挥使……好像将张武,此人是靖难出身,下官没有打过交道,只晓得他并与江西都指挥使有些嫌隙。」

「嫌隙?这江西都指挥使,和布政使司关系如何?」

「据说不错。」

张安世继续问:「九江府这边呢?」

陈进业答道:「九江府乃通衢之地,有一处水营,还驻扎了一卫以及陆路巡检和水路巡检。」

张安世道:「你怎么看待他们?」

张安世细细询问,陈进业则一一回答。

张安世问的越多,陈进业心里越惊。

尤其是张安世似乎对于江西布政使司不甚关心,而是对督管军事的都指挥使司尤其的关心,这更令陈进业意识到,事情比他的想像中的,可能更为严重。

张安世却是轻描淡写的样子,只是做着笔记。

张安世随即道:「陈道文……」

这一身鱼服的陈道文便站了出来,道:「都督有何吩咐?」

张安世道:「京城锦衣卫各千户所,还是悉数在京城待命,要以防京城有变,不过……驻扎在其他各地的卫所,给我立即传书,立即抽调精干!」

「记住,要秘密汇聚九江、南昌等地!这件事,你来布置,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做到严格的保密,所有调拨来的人,只说奉命接应成国公朱能,暂时不要下达任何的命令,抵达之后,候命即可。」

陈道文道:「喏。」

张安世随即对朱勇道:「你这便回去,再调拨一千模范营来,让他们夜里动身,我会提前通知朱金,让他秘密调拨舰船接应,登船之后,直抵九江府即可。」

朱勇大为振奋:「好咧。」

张安世接着便看向张𫐄,道:「张𫐄,随来的人,你来负责统领,随时听命即可。」

丘松道:「那俺呢?」

张安世沉默了一下:「四弟好好保护我,不,保护陛下安全。」

丘松哦了一声,显得失望。

张安世随即对朱棣道:「陛下……」

朱棣在旁似打盹的样子,只是张安世的布置,他大抵心里已有数了,他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臣还有一事,想要问明。」张安世顿了顿,才道:「若是行动过程中,有人……」

「那就杀了!」朱棣眼中闪过厉色,干脆利落地道:「杀了之后,还要防范于未然,要斩草除根,立即顺藤摸瓜,拿下他所有的家小,免得死灰复燃。」

张安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遵旨。」

朱棣道:「方才这陈进业说……张卿是张汤、来俊臣这样的酷吏,张卿以为如何?」

张安世想了想道:「臣不知道。」

「嗯?」

张安世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道:「在有的人心里,臣可能是酷吏。可在臣的至亲眼里,臣却可能是一个可靠的父亲;在臣的兄弟眼里,臣可能是个讲义气的兄长。大丈夫在世,岂可对天下任何人都讨好?臣只知道,一个人是讨好不了所有人的,臣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即可。」

朱棣却是道:「朕今日教你一个道理。」

张安世便一脸肃然地看着朱棣道:「请陛下示下。」

「若是你得罪了一个人,那么最好将此人……置之死地,教他永世不得超生!如若不然,他们在有生之年,便会无穷无尽地诅咒你,生生世世做你的绊脚石,他的子子孙孙,都会污蔑你。」朱棣道:「所以,不要给他们机会。」

张安世擡头看了朱棣一眼,似乎明白朱棣为何对自己说这番话了。

陛下方才说斩草除根的时候,他略有迟疑,而这番话,显然是对他的教诲,某种意义而言,也是朱棣对自己说的。

张安世道:「臣谨遵陛下教诲。」

「且去。」朱棣道:「二品以下官吏,诛杀不必问朕。」

张安世点点头,告辞而去。

陈进业还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他只觉得浑身冰凉,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朱棣瞪了他一眼,他才醒悟,慌忙告辞出去。

一出这书斋,张安世却在外头拽着他的袖子:「你是副手,现在开始,在我的身边候命,有一些事,我还要求教。」

陈进业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他战战兢兢地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吗?」

张安世忍不住勾唇冷笑一声,随即道:「从你们这些家伙,盯上陛下的内探,发了公债中饱私囊的时候,结果就已注定了!你不要误会陛下,陛下可不是正人君子,我是酷吏,是张汤,可你也莫忘了,陛下乃汉武帝这样的人。」

陈进业:「……」

…………

黑暗湍急的江水之中,一艘艘的舰船在黑夜之中行进。

船底劈开了江水,一往无前。

此时,细雨绵绵。

这寒冷的夜里,九江府的一处码头亮着光。

而后,一艘艘的舰船开始在码头停泊。

一个个黑影,在雨中跃下来。

人人戴着斗笠,身披蓑衣。

有人冒雨,任由雨水打在他的头上,他没有戴斗笠,只是魁梧的身子,因为蓑衣,而显得更为膨胀。

他踩着水洼,脚下尽是泥泞,待这一个个黑影登岸,随即低沉的声音道:「有旨意。」

「听旨!」

这人的声音在雨夜中嘶声道:「各队听令行动,胁从锦衣校尉,缉拿贼子,不得询问案由,一切听从号令,违令者斩。钦哉!」

「遵旨。」

「各队的队官随我来,来人,取马灯。」

一盏盏的马灯张挂起来,在这雨下,有人摊开了羊皮纸,顺着羊皮纸里绣着的舆图,粗糙的手指指向舆图不同的方向。

而数十个队官,已按刀聚拢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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