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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斩草除根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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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三分,也足够吓人的。

也就是说,为了借到更多的银子,疯狂地发债,可买的人越来越少,为了吸引更多人买,于是给出的利息越来越高,甚至到了连张安世都觉得害怕的地步。

张安世咬牙切齿地道:「伱可知道,这些债发出去,是什么后果?」

陈进业道:「所以下官才说,铁路误国误民,实乃亡社稷之道。」

张安世怒极,恨不得直接一刀给这陈进业捅了干净。

倒是朱棣这时候居然出奇的平静,朱棣笑了笑道:「很好,让他们发。」

「什么?」张安世一愣,他有些糊涂了。

朱棣道:「发债嘛,有何不可呢?就让他们发,这县里,也要发,都要发。」

张安世看着朱棣,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

「陛下……此事还是慎重不可。」

朱棣摆摆手,却看着陈进业道:「你一家老小,还想活命吗?」

陈进业忙叩首道:「臣……臣……自然……自然希望……」

「那就将功折罪吧。」朱棣淡淡道:「你终究还算是『好官』。」

好官二字,只让朱棣觉得讽刺。

朱棣继续道:「朕等人的行踪,你这边要想办法给朕捂住。若是泄露出一分半点,朕其他不敢保证,却保证能将你三族统统夷灭。」

陈进业打了个哆嗦,随即忙道:「是。」

朱棣接着道:「至于布政使司教你做的事,你给朕好好地做。至于朕等人,你对外就说,是你的一些远亲来此投奔,朕这些人如何安置在你的这县里,你来负责安排。」

陈进业脸色苍白:「陛下……微服出行,本已是不妥,若是继续在此住下……臣担心……担心……」

朱棣冷冷地看着他道:「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朕只等这两日即可。」

陈进业只好道:「罪臣……遵旨。」

朱棣随即看了一眼张安世。

转而向张安世道:「给朕下一个条子给亦失哈,让司礼监再下文给文渊阁,教他们拟一道旨意,就说铁路关系重大,江西修建铁路,敢为天下先,给朕旌表江西布政使徐奇,教他们尽早筹措银两,争取年内将这铁路修建完工,如此,方乃奇功一件。」

张安世忙凑上去,压低声音道:「陛下,借一步说话。」

朱棣摇摇头:「按朕的意思去做,不要啰嗦。」

张安世只好道:「是。」

…………

文渊阁。

司礼监的一张条子下了来。

胡广看了这条子后,顿时有些急了,于是忙去找杨荣和金幼孜商议。

胡广显得很焦躁,心急火燎地道:「陛下这几日都隐匿不出,却突然拿了这条子来,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这铁路已耗费了这么多的钱粮……杨公……」

胡广看了一眼金幼孜,却还是道:「我听说……江西那边,大肆举债,我的乡人……有不少……」

他嘀咕着,声音则是越来越低。

金幼孜也是江西人,有些情况自也是知道的,便道:「胡公,你家也有不少人给你修书了?」

胡广的脸色又青又白,他虽和金幼孜乃是同乡,却和杨荣关系更亲近一些,此时金幼孜询问,让他一时之间不好回答。

一旁的杨荣却是脸色阴沉了下来,道:「这样下去,我倒隐隐觉得,可能要有祸事。」

胡广不解道:「什么?」

杨荣深深地看了胡广和金幼孜一眼,随即道:「你们都是大臣,掌军机大事,若是有心,应该劝说自己的族人,切切不可掺和进去,这铁路的事……到了现在,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胡广悻悻然地道:「这……这……」

最后他只叹了口气。

金幼孜却是眉一挑,带着几分忧色,看向杨荣道:「杨公,实不相瞒,我等在朝为官,而家人又远在乡中,他们若是在乡中不法,打着我们的名义,只怕……」

杨荣正色道:「若如此,到时身败名裂,可就怪不得别人了,只怪自己齐家无方。」

杨荣此刻居然出奇的严厉,他平日里性子温和,偶尔语出诙谐,可今日却严词厉色:「这些日子,我查阅了许多江西与各部往来的公文,越发觉得这其中蹊跷,我在此奉告二公,切莫自误,如若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他神色淡淡地道:「这份旨意,我没心思去拟,胡公文采卓然,就请胡公来拟吧。」

胡广被杨荣的态度吓了一跳,竟是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响后,他像是才回神过来,忙道:「是,是。」

他拟完了奏疏,见金幼孜回了自己的值房,便又悄悄来见杨荣,低声道:「杨公,怎么突然发这样的脾气。」

杨荣冷着脸道:「这旨意发出去,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现在江西的铁路,已有蹊跷,陛下却如此急于求成,实在让人痛心。」

「再者,江西的情况,只怕非一两个罪人的事,没有人这样大胆,竟当着陛下如此看重的事上头,敢如此胆大妄为,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胡广愣愣地道:「什么可能?」

「其一是铁路确实难修,花费巨大,这上上下下虽是尽心竭力,却依旧错漏百出。」

胡广便道:「那另一个可能呢?」

杨荣这时却是别具深意地看了胡广一眼:「第二个可能,就是江西的文气太重了。」

胡广诧异道:「这与问起有何关系?」

杨荣道:「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胡广一时答不上来,他既不能说自己糊涂,可一时又转不过弯,竟不知杨荣到底意为何指。

这二人,也算是性子弥补,杨荣聪明至极,换做任何一个人与杨荣一样聪明,只怕两个聪明人也未必能融洽。

而胡广这个人气度极好,无论杨荣怎么在他面前生气或者话里带刺,他也不计较。

不过听了杨荣这番话,胡广这才稍稍开始回过味来,于是道:「你的意思是……不会吧,我在乡中时,所见的都是高士。」

「高士?」杨荣声调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冷笑道:「你所见的都是高士,那是因为你和他们一样,他们这是以礼相待。若你是贩夫走卒,你看看他们拿不拿你胡某当人。」

「你别骂人,今日怎这样冲天大火。」胡广一脸委屈。

杨荣依旧绷着脸,拂袖道:「总而言之,好话说尽,你自己好自为之。」

……

陈进业这两日辗转难眠,一想到自己的隔壁,住着这么一尊大佛,他便心里发慌。

他已想尽一切办法,掩藏朱棣等人的行踪了。

毕竟他是自诩自己忠孝的,断然不敢忤逆朱棣。

何况这还干系着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的焦虑开始日渐地加重起来。

不出两日,县里的公债放出去,竟卖出了不少。

县丞寻到了他的时候,他看了数目,竟是吓了一大跳,便道:「竟有这样多,怎的如此踊跃?」

县丞便道:「利息这样高……怎么不踊跃?县尊,下官……下官卖着都害怕……」

陈进业脸上也不见一点喜色,只喃喃道:「我也害怕,害怕得要死。可这些买的人……竟是不怕……」

「他们怎么会怕?县里的债,谁都可以不还,可他们的债,官府能不还吗?」这县丞苦笑着接着道:「县尊看看购置公债的人都是谁,便心里有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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