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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呸,真寒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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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碎巨子的道?吴孰子数理有谬,檀缨好心与他论明,此为再正常不过的学论清谈,尔等墨者怕是每天都要这样谈的吧?如此的清谈万万千,为何只有巨子碎道?谁会知道他竟然碎道?」庞牧说着大臂一挥,唾沫横飞,「碎巨子者,非檀缨,巨子是也!是他自己放弃的自己。墨馆连这点事都没与你们说清楚?是他们不会写字还是你们不识字?又或者都在装疯卖傻借题发挥?!」

「…………」墨者被庞牧喷得节节后退,终是不敢再擡头。

庞牧却仍不解气,撸着袖子道:「还有谁?来!!」

这一次,真的没人了。

众墨只齐齐含恨低头,再无声响。

庞牧这才一哼,收了袖子:「记得,我庞牧在的时候,在秦宫轮不到你们撒野。」

说来也怪,庞牧如此当堂对喷,本也有辱学宫的风气。

但这边的学博,甚至包括范伢在内,都暗暗叫好。

韩荪眼见庞牧友善地将事情解释清楚了,这也便与姒白茅道:「既如此,我这便召学士们来此以应指路,司业近期琐事繁多,身体欠安,暂且不必列席了。」

姒白茅点头应了:「那接下来的考核,还请『所有』学士列席。」

韩荪自然能听懂这「所有」的意思,忙擡手道:「檀缨已是开家之子,不来也罢。」

「祭酒,我已让了一步,再让就是折辱奉天了。」姒白茅点头道,「考核而已,我不会与檀缨说一句话的。」

韩荪只蹙眉道:「你究竟意欲为何?」

「当然是考核秦宫墨学,奉天指路了。」姒白茅话罢,与台上快要睡着的吴孰子道,「老师,请秦宫全体学士来应墨家考核,善否?」

吴孰子一个机灵勉强坐直,继而连连点头:「大善,当如此,都来,都来。」

「……」韩荪也唯有一叹,与众学博道,「请全体学士,墨考。」

……

檀缨的学博小院,他与姒青篁对一切还并不知情,甚至不知道白丕已经坐在院子里很久了。

没办法,学习使人沉迷。

檀缨与姒青篁约定,一个人从前往后梳,另一个从后往前理。

檀缨便是从前往后梳理的那个,这一切自然也就从《墨子》展开了。

短短的时间,他也只读了十五卷的目录篇名。

这才发现,《墨子》中2/3的篇幅,其实都很「儒」。

不是说内容上与儒家一致,而是形式和方向与儒家同类。

大体就是教人治国这一类的内容,从民众的角度出发,很理想,也很严格。

按照嬴越之前无意的讲解,这一套理念甚至一度比儒家还要强盛,成为了当世的不二之学。

但或因太过自苛,或因没站在君王的角度考虑问题,在漫漫的长河中,儒与法逐渐成为主流,墨政逐渐成为了一个学术方向,而非实际工具,现在就剩王畿一批墨客还在研究和改良它。

好在,数理物学这一块,在秦地发扬光大了。

至于《墨子》中的数理与物学。

从启发和育人的角度来看,或许只有《论语》能与他争锋。

但从今世今刻求学的角度来看,包括《吴孰算经》在内的着论,早已完成了对他的超越。

他当然伟大,但那是该被历史铭记的伟大。

而眼下的教材与着论,能从中吸取的已经很少了。

当然,这也正因墨子开创的推理与实验精神,早已融入了每个人的血液。

檀缨放下了墨子,手旁用来记录的册子却是空空如也。

反观姒青篁,她却已记下了不少东西。

檀缨笑呵呵凑到她身后问道:「你看的是哪本?」

「105年版的《墨学物典》。」姒青篁寻寻摸摸左看右看,边记边说道,「你起开,别挡我的光。」

「呵,还挺来劲。」檀缨笑道,「姒学士如此大才,做这些事不会感到无聊么?」

姒青篁哼唧着小曲道:「无聊是无聊,但想到后面可能的事,就不无聊了。」

「后面怎么?」

姒青篁捂嘴嗤声一笑:「兴许这里有一半的东西,都会被你推翻呢?」

檀缨一僵:「你是怀着这样的期待来的?!」

姒青篁则美滋滋吧唧起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的『势论』成立,那这本《物典》就至少有三成学说都立不住了,什么《擎天说》,跟这个墨学立家之典一比,什么都不算。」

「……你倒也真没闲着。」

「谁跟你似的,尽在墨馆徇私坏事。」姒青篁说着舒了口气,伸着懒腰道,「哈……还是墨家好啊,至少许人推翻,儒家就只能背,背了从,从了以后再教后人,让后人也背……」

檀缨见她美了,也只好摇头道:「成了成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吧,就算觉得哪里不对,暂时也别碰墨了,我不想再跟谁发生冲突。」

「哦呦,无愧为檀蝇,碰到大事就圆润起来,闻腥而动,望风而逃喽。」

「你又高兴了是吧?蚂蚱腿几天不压就又蹦跶起来了?」

白丕痴坐院中,只看着二人嬉笑,满眼都是老父亲的欣慰,但又全身都是中年人的遗憾。

有日子没去歌楼了。

他就突然觉得,那虚情假意,把酒言欢的地方,也没了意思。

还是当学士好。

痴望之间,周敬之猛然推门而入,打破了氛围。

「那姒白茅有毛病,一定要全体学士都去墨考……」

周敬之来的太猛,以至于檀缨根本不理解他说的任何一件事。

姒白茅?

墨考?

此时,他也才见到白丕已经坐在院中。

来了这么久秦宫,只有一件事是不变的。

如果白丕没有摸鱼,那定是有麻烦事发生了。

然而檀缨还没来得及发问,姒青篁却突然按下了书册,颤声而起:「姒白茅……周学博你说的可是姒白茅……」

周敬之连连点头:「正是,据传是你兄长?」

姒青篁的喘息逐渐粗重起来,转而瞪向檀缨,「我不怕他……不怕他,走……我们走……」

难以想像,先前还得意洋洋的她,突然变得如此惊恐却又好战。

「没人说你怕他。」檀缨忙小心地问道,「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白学博陪着你就是了。」

「都说了我不怕他……」姒青篁却恐视着前方,颤步向外走去:「我已不怕他……没什么可怕的……」

檀缨虽不解,但也唯有一叹,跟上前去:「既如此,你若真的还是怕了,就躲到我身后。」

「不会怕的,我不怕……」姒青篁说着说着,眼睛一红,闷头就缩到了檀缨身后,「就……就有一点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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