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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庶子的春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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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会这样?」彦良被狄仁杰话语里包涵的巨大信息给惊呆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狄仁杰,竟然忘记了翻看书信。

「公子您先看看信吧!」狄仁杰提醒道:「时间紧迫,您须得立刻做出决断!」

「嗯!」彦良忙不迭拆开书信,细看起来,待他看完了书信,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叛军的首领竟然是当初向我宣誓效忠的武士,他们要我尽快返回难波京!狄先生,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看信中说的,叛军首领起事的原因也是因为田地争讼!」狄仁杰道:「这个先放到一边,公子,您要回去吗?」

「那是自然!」彦良道:「毕竟我是倭国大王,国中有乱,我岂能不回国?」

「好,既然要回国,那就有两件事:第一谁接替您镇守新城?第二桩,您回国要带多少兵马?」

「镇守新城那就交给薛老将军!他是国中宿将,威望深重!至于我回国嘛?为何要带兵马,难道会有谁对我不利?」彦良问道。

「恕在下直言,公子您还是带着薛老将军去倭国的好,如今正处多事之秋,还是少一些麻烦的好;至于兵马,眼下国中有乱,元骜烈乃是国之重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您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彦良听出了狄仁杰的弦外之音,他点了点头:「狄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您觉得要带多少兵马前往?」

「兵马不需要多,步骑两千便够了!不过里面要有一千精骑,倭人那边的战马不及辽人雄壮,骑士多用弓矢,冲阵起来便不如了。至于新城这边,可以选用沙咤相如,此人原是百济降将,便是想做些什么,也指挥不动本地军将,沈法僧反手便能将其平定!」

「好,便依照狄先生说的做!」彦良点了点头:「那此番回国,便请狄先生与我同行,也好诸事求询!」

「谨遵公子命!」狄仁杰躬身道。

————————

陕州。

天子的仪仗如同一条由锦缎、黄金、白银交融而成的璀璨河流,浩浩荡荡的涌向陕州城,其长度足足有四五里长,由左右羽林军、随行的宫女、内侍、大臣、王公贵族,以及侍候他们的大批奴仆、车辆、牲畜组成。凌冽的北风拍打着队伍行列中的无数旗帜,汇成一片彩色的长河。

行列里有许多王文佐熟悉的面孔,他能够叫出不少人的名字,但更多的人只是有印象,却已经叫不出名字了,他只能感叹自己已经老了,若是在百济和倭国时,自己在临战前可以喊出一个个士兵和军官的名字,甚至说出他们曾经在哪里,何时立下战功,而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三郎!」从龙辇里走出来的那个年轻人,发出熟悉的声音,王文佐赶忙翻身下马,向其跪拜行礼:「臣王文佐叩见陛下!」

「平身!」李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上前几步,抓住王文佐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叹道:「此番平乱,爱卿老了不少,着实是辛苦了」

「为国效力,实乃臣的本份!」王文佐拜了拜,站起身来:「京城动荡,宫闱惊变,烦劳陛下忧心,实乃臣之过!」

「罢了!」李弘面色微变,他叹了口气:「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三郎,朝中之事着实离不开你,你何日回朝中,主持朝政?」

王文佐没有想到天子竟然问的如此直接,他犹豫了一下,答道:「漕运之事,尚未整饬完毕!臣还要——」

「不是有伊吉连博德卿吗?寡人记得过去就是他主持的,现在依旧交给他便是了!」李弘打断了王文佐的推脱:「你是大唐的栋梁之材,若被漕运耽搁在这里,着实是屈才了!」

「回陛下的话,伊吉连博德现在不在军中!」王文佐苦笑了一声:「倭国出了点事,臣让他回去了,给臣那孩子帮把手!」

「倭国出了点事?」李弘闻言一愣,他的注意力旋即又回到了王文佐这边,毕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个偏鄙小国,着实犯不着费太大的心思。他勉强笑了笑:「伊吉卿亲往,想必是迎刃而解了。罢了,先进城再说吧!外间风着实还有大!」

「请陛下上龙辇,微臣在前为陛下引导!」王文佐赶忙道。

王文佐先将天子送回龙辇,然后翻身上马,作为天子仪仗的先导,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誉,但王文佐此时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方才天子的意思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回长安,任何推脱的理由都是没用的,但自己真的想回去吗?

——

在某些时候,护良很庆幸自己只是一个私生子,比如这次天子出席的宴会,自己可以坐在偏厅的几案后,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和父亲的侍卫坐在一起,享用美酒佳肴的滋味,而不是坐在正殿,被袍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动都不敢动一下。

由于陕州城内刚刚受过战乱破坏的缘故,城中保留完好,没有受过破坏的大型建筑物并不多,这座偏厅的空间并不大,四角的火盆将屋内熏得热气腾腾,四周洋溢着各种菜肴和美酒的香气,来自四方的军官们交头接耳,偏厅角落的屏风旁有位乐师在弹着琵琶,唱着歌谣,这歌谣的腔调有些怪异,每唱三句便会拖出一个长长的升调,护良试图听清楚那乐师在唱些什么,然而在蜡碟碰撞和酩酊交谈的喧嚣覆盖下,隔着五六张桌子的他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

为天子接风洗尘的宴会已经举行了超过两个时辰,护良和他的父亲足足隔着两条走廊和一个大约一百平的小院子,他和天子相邻而坐,估计没得吃也没得喝,而护良却能在这里大声谈笑,随意吃喝,这让他很满意。

从记事时开始,护良就知道彦良和自己的所有兄弟们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对他表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恭敬,就好像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孩子、一个少年,而是一位神灵,至少也是一位寄居于人身的神灵。唯一不这样的是那位长公主,但傻子也能看出长公主把彦良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像一个母亲那样爱着他。对于这点,护良已经能泰然处之,毕竟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个小神社神官的女儿,是父亲战争间隙中排遣寂寞的副产品;而彦良是天照大神与大国主神血脉的结合,生来就六十六国武家的主人,秋津岛(日本的古称)的主人。

当然,这种身份的差异也不是没有好处,护良用不着承受那么多人的注意和期望,他可以随意和仆役和随从们混在一起,也没有人会围绕着他,不让他做这个,不让他做那。他可以和父亲身边的侍卫们坐在一张桌子上,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彼此吹嘘战争、打猎和偷情的故事,他敢打赌这要比彦良面对的事情要有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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