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逆鳞,羿射,星空(2/2)
「正因为曾经太散漫,太宽容,所以如今,有妖在上蹿下跳,有魔在来回折腾,更有奇诡祸源,跃跃欲试。」
「既然如此,自当改变秩序!」
「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老道士冷冷道。
「你的头在高天上,不沾尘埃,嫌弃染上了泥泞的脚,于是便要剁下来吗!」青衣平静道,「妖?魔?」
「那背后真的是妖?真的是魔?」
「你们不去寻找和处理真正的元凶,视而不见,反而是将错就错,实在是让人笑,让人叹。」
「难怪这些年,仙国招兵,越招越多。」
「对外在增,对内也在增。」
「你们是在怕什么?在将谁当做了敌人?」
「我想,你们自己都应该清楚。」
「改天换地……呵,改天换地!」
青衣人悠悠一叹,「当年就变过了,如今在变,不知道是变的更好了,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那与你何干?」老道士冷语,「你跳出来了,便注定看不到结局的那天。」
「道不同,不相与谋。」
「见生死罢!」
说罢,他咬破了右手的食指,点在了宝镜的中心。
顿时,血色的光辉蔓延!
那指尖带着血,让古镜倒映天地的景象染上了一片赤红的光,猩红可怕,骇人无比。
而此刻,宝镜发威,颠倒虚实真幻,于是镜中的天地覆盖了原本的乾坤,血色的不详也因此染指了世间!
在血色迷离的世界中,生与死,被催化到了极致!
血,是生命运行的重要载体,是供养的专道,这代表的意义太非凡了!
宝镜被血所滋养,它所发挥的威能顿时间暴涨了太多。
滔天的光芒中,十丈、百丈、千丈、万丈……血光充斥的世界在无尽蔓延,像是要将整片天地都给一网打尽!
血与死,这一刻像是成为了唯一的主体,主宰了这个世界。
「那就……见生死罢。」
青衣人叹息道,他用力震响渔鼓,鼓声重重,恍若雷音,粉碎万物,要将一切都给打个粉碎,与血色的世界碰撞。
交锋之处,虚空被撕裂,露出深邃无垠的黑暗,吞没一切,埋葬万物!
「这一战,你死,我活。」
老道士像是老去了十岁,他使用阴阳生死镜,这是有代价的……正如青衣人所说,这是被诅咒的器物。
它曾经光辉的时代,被人给生生斩断和埋葬,随着那一个文明陪葬,埋在了冥土中。
无数年后,被仙国主导着挖掘出来。
使用它,是有代价的,消耗法力,乃至于消耗生命。
按照常理,拖延和征伐之下,他会被青衣人耗死,死在自己掌握的灵宝手中。
但是……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彼此僵持,谁都无法动弹的时候,忽然间有一道身影,从他的影子中浮现,那是一个身形枯藁的邋遢汉子,沉默无声中,他举起了一张弓,对准了青衣人。
瞬间,青衣人嗅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
「你们竟然是两人?」
「与以往完全不同。」
他的话音中,情绪微微波动起伏。
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是探索的情报中所不曾有的信息。
「道友,你知道时代在变,于是不甘寂寞。」邋遢汉子说道,目光有些复杂,「但是我仙国又何尝不知呢?」
「我们也是明白的,时代越来越变,总有人会跳出来的……所以,有意无意加强了某些防备,恭候多时。」
「与他说这么多作甚?」老道士说道,「送他入灭!」
「罢!」邋遢汉子叹息,「道友,一路走好!」
他弯弓,搭箭,这一刻一种惊悚灵魂的气息汹涌,恍忽间像是梦回古老的天地,见十日横空,万物皆焚,有神人执弓,射下了九轮太阳!
「羿射!」
博闻广识的人变色,哪怕是观者,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在颤栗,有碎裂崩溃的感觉。
可想而知,当这样的一箭射出,会是怎样的辉煌绝伦!
下一个瞬间,所有人便见证了!
「轰!」
一道光亮起,书写刹那的璀璨,却能终结永恒的辉煌,那一箭迸射,不知其所发,不知其所止,无法把握,无远弗届,仿佛超越了因果,射出即是命中!
青衣人所立身的空间,瞬间崩塌毁灭了,像是被这一箭给抹杀了!
「蹭!」
悄咪咪干坏事的任穹瞬间站起,他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
——太吓人了!
这还玩个锤子啊!
不过瞬间,他察觉到什么,止住了逃窜的脚步,再观望观望。
因为,渔鼓和宝镜对峙的场域未散!
如果青衣人死了,又怎么会这样呢?
果然,惊变发生。
不知何时,青衣人变幻了方位,跳出了神箭的射杀。
这很不可思议。
毕竟,他还在与老道士对峙,彼此牵制了,谁都无力他顾。
再细细看去,任穹若有所思。
在青衣人的身畔,有星光隐隐,时明时暗,很是玄妙。
且,除此之外,一点又一点星光,渐渐的从天河水中升腾而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们幻灭着,有一种神妙的气息,汇聚成团,蜿蜒流转,像是被从天河中提炼而出,又像是摘下了九天中的星河,于此展现,梦幻迷离。
「万古星辰,岁月沧桑,论道古今,谁掌兴衰?」
只听有人在吟唱,像是高人出场,自带背景音乐,什么有诗为证。
人们循声望去,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不能见其正身。
那道背影,披着披风,做豪迈洒脱,高举酒壶,给自己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