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绝人以玦(2/2)
嘉靖闻言嘴角终于戴上了几分笑意。
「叫太子来听听,让太子听听,这就是他的应梦贤佐。」说到这里,嘉靖的脸上便换上了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一丘之貉。」
「喏。」黄锦心生欢喜赶忙唱喏。
士大夫嘛,嘉靖就还没见过不贪银子的。
哪怕是夏言,也是父子两进士。
终究不是明初那个草创之际了,不图银子,你的后人怎么读书?不上船,你的后人怎么考科举?
这累世积攒的壁垒就已然如同河堤一般立起来了孰能免俗。
不多时,朱载壡便被带到了嘉靖的面前。
「儿臣拜见父皇。」
嘉靖瞥了一眼黄锦。
「跟太子说过了吗?」
不待黄锦开口,朱载壡便直接了断道:「儿臣听说了,但儿臣不信。」
「为何?」
「宁师不是那般人。」
见朱载壡这么说,嘉靖笑的更灿烂了。
爱之深责之切。
朱载壡越是如此坚信宁玦不收授贿赂,待会见到了宁玦便会恨的越深。
「黄锦没有告诉你吗?」
「父皇是指……?」
嘉靖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以为宁玦只身一人就能在京师置办下一套三进院落?我大明朝的俸禄何时这般丰厚了?那样一套宅院,少说也要三百两银子,他一个七品官,一年俸禄不过八十石,哪来的银子买的宅院?」
对于官吏的俸禄,嘉靖是门儿清,但是嘉靖从未打算过整饬。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更何况这帮科场里厮杀出来的文臣,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一朝权在手,自有谋生手段。
需要用人时,这一切嘉靖都可以视若无睹,需要废人时,这些便是嘉靖悬在他们脑门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嘉靖的话,在朱载壡的耳畔好似五雷轰顶一般。
「宁师的宅邸是。」
「自然是徐阶送他的,你现在还觉得你的这位宁师,有你想的那般清廉吗?」
朱载壡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嘴里不住的喃喃着什么。
看着自己儿子的这幅模样,嘉靖的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些许醋意。
「你不像朕,你皇祖父走的早,没有人教朕,朕是自己在这紫禁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教训。」
「长江水清,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
「黄河水浊,但黄河也同样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
「不因水清而偏用,不因水浊而偏废。」
「临朝亦如是哉,满朝文武,没有贤与不贤之分,自古皆然。」
「贤时便用,不贤时便黜,是为王道。」
嘉靖意味深长的弹了口气。
「这个道理,朱载壡你可明白?」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了朱载壡,朱载壡只得兀自低下了头。
「儿臣知晓了。」
看着认错的朱载壡,嘉靖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儿子终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盼,大有人主之像了。
就在这个时候,高忠缓步跑到了嘉靖的面前。
「皇爷……」
嘉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不悦。
「没看朕在教***吗?」
高忠面露难色的低声道:「皇爷,宁秉宪在承天门外伏阙死谏呢。」
「行了,朕知……你说甚?」
嘉靖脸上的讶异丝毫不逊于朱载壡,手足无措的看着高忠。
「他那宅子,是徐阶。」
高忠低声道:「皇爷,宁秉宪背着箱笼来的,听说地契房契都退了,还给了徐部堂房租。」
朱载壡猛地擡起头,看向了嘉靖与高忠主仆二人。
「父皇,儿臣没赌输,宁师不是那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