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260,考虑(2/2)
而只有清醒过来才能消除那些遗憾。
想到这里,他张张合合的嘴还是打开了。
「神女,主子也许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他或许还想再多清晰地做些什么……」
阿茶听明白了朱顺话里的意思,对他摆了摆。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一想。」
药丸一旦服下,拓跋俊的寿命就只剩下了两日。
那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倒计时。
要是不服下药丸,兴许拓跋俊还能多活些时日。
朱顺的话说得很对,只是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现在握在她手里的可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啊。
阿茶站在原地想了许多,不得其解。
在漫无目的地晃动中,她走到了拓跋俊的书桌前,随意地翻看了起来。
一阵清风吹来,倒是将桌上的书页都吹动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啊。」
可那清风就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话似的,当真消失不见了。
等她低头一看,书页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太过小巧了,还没有书页的三分之一大,要不是清风的吹拂,也许她完全不会注意到。
不知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下意识的念头,总之阿茶就是拿起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认得这是拓跋俊的字迹,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
「阿茶,想必你已经看到了这张纸条吧。」
「这上面是我一直都想跟你说的几句心里话。」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不行了,但我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所以也就一直瞒着自己身子的情况。」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去放弃百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我清醒的离开。」
「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了,我想在离开之前再为百姓多做一点事情。」
「而且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所以,你就再答应我这一次吧。」
看到这里的时候,阿茶已经泣不成声。
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泪水,才勉强没有让泪水打湿这张纸条。
可当她的视线看下去,在看清落款的那一刻,泪水还是没有克制住,直直地就滴在了纸条上。
「一个时日不久的祈求者:拓跋俊泣书。」
豆大的泪水在纸条上一瞬之间就绽开了一朵墨花。
阿茶放下纸条,将视线定在床榻之上的拓跋俊。
此刻那一颗被她放在瓷瓶中的药丸就像是火炉似的,在她的袖中发出了阵阵灼烧感。
她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瓷瓶,又像是捧着一个珍宝一般,拿着瓷瓶走到了拓跋俊的身前。
「我看见你写给我的纸条了。」
她自嘲一笑,自言自语了起来。
「拓跋俊,我没想到,你在最后的时候都考虑得那么仔细,连这些都给我交代清楚了。」
「我本不想让你服下这颗醒神丹,但偏偏你就像是料事如神一样,怎么就猜到了这些呢……」
越说到后面,阿茶的声线也越来越低沉。
可拓跋俊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
阿茶注意到了,还是打开了瓷瓶。
「好,我现在就喂你服下这颗醒神丹。」
小小的药丸从瓷瓶中滚落而出。
阿茶将药丸递到了他的嘴边,眼看着药丸被他服下。
开始倒计时了。
阿茶缓缓闭上了眼,心中想了很多,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才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打趣声。
「怎么?就这么一会,阿茶是连我都不想看见了?」
是拓跋俊醒了。
阿茶猛地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了他好半天,就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终于清醒过来一般。
「拓跋俊,你醒了?」
拓跋俊扬起了一抹浅笑,冲她点了点头。
「嗯,我醒了。」
短短四个字,足以让阿茶的泪水决堤。
「拓跋俊……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字条我已经看了……」
拓跋俊的笑容僵住了。
「你都看见了啊。」
「我不仅看见了,我还给你服下了醒神丹!」
这下轮到拓跋俊怔住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问出了声。
「那我还有多少时日。」
阿茶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好半响之后才道:「两日……」
「就只有两日了啊。」
拓跋俊又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在好一阵之后才无比缓慢的感叹着。
「不过也够了,两日已经够我们再去做很多事情了。」
阿茶已经别过了视线,不敢再看他一眼。
可是拓跋俊就像是将视线定在了她身上似的,拽着她的衣角。
「阿茶,你看着我,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阿茶没有动作。
「是真的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
这次阿茶将视线移了回来。
现在的时间对拓跋俊来说无比珍贵,自己不能再浪费他的时间了。
「在堤坝是我态度不好,我不应该以那样的态度对你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在听了他的这话,阿茶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大脑停止了思考。
她无路如何也没有想到,拓跋俊最先要对自己说的竟然是道歉的话。
可是那件事也有她自己的不对之处啊。
「你别这样说,是我太过冲动,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态度来对你。」
「我本是想跟你好好讨论观点的,但没成想一下子就变成了那副模样,我……」
就在她卡住了的时候,拓跋俊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都过去了。」
「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后面的计划和安排吧。」
阿茶本想拒绝他,可是在对上他那明晃晃的视线后,又兀地想起了那张纸条。
是了,他现在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了。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心愿了,自己不能再以他的身子为理由来阻止他了。
「嗯。」
「我今日已经去粮仓看过了,那里的确如你说的那般,要是在接连的雨水之下,没有道路可以将粮食完好的运输出来。」
「所以我们只能尝试从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开始修建一条道路,利用水流会从高处向下流的原理,要是再将堤坝加固了,兴许粮食就能极大的保存下来。」
「嗯,那堤坝那边我们还是要好好查清情况,在找出被动了手脚的同时,还是要将幕后之人找出来,否则之后还会有许多麻烦。」
拓跋俊在面色凝重地交代完了这一点之后,还不忘提起阿茶来的目的。
「你是借着要给皇帝设坛作法前来的,皇帝的眼线想必还在封地,要尽快设坛作法,然后想办法将皇帝的人手打发走才是。」
阿茶理解他的想法,认真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只是我还在考虑什么时候去设坛作法比较方便。」
在她的话提出之后,拓跋俊稍稍沉默了一瞬。
「不如就定在明日吧。」
这倒是把阿茶惊住了。
「明日?」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她来封地也没有多少时间,要是就这样急促设坛作法的话,难免之后会被皇帝召回京城。
那样她一时就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在封地久留了啊。
可还没等她将心中担心的说出来,拓跋俊就已经解答了她的疑惑。
「不用担心皇帝那边,在你设坛作法之后我们的人手会立马消息传回京城。」
「然后就故意让皇帝派来的眼线看见你被我抓住,然后起义造反。」
「可是皇帝会派来人手围剿你,这样于我们还是很不利啊。」
「不,或许你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嗯?
阿茶对他这突然用上成语很是不解。
但在转念一想这样成语的含义之后,立马恍然大悟。
好家伙,自己这个神女竟然还能变成威胁真天子的关键人物了。
「所以你是想假装抓住我,然后威胁我对狗皇帝的性命下手,这样的话狗皇帝就没办法围剿封地了?」
「对,只是这样做有个很大的问题。」
阿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问出了声。
「这样还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等她说出这句话,她就猛地意识到了。
拓跋俊的寿命只有两日了,要是暂时这样威胁狗皇帝还好说,可是之后就瞒不下去了。
要是狗皇帝的人手执意要看见拓跋俊威胁自己的场面才行的话,那拓跋俊不在的事情肯定会暴露。
那样对他们带来最直观的影响就是狗皇帝一定会派人来接管封地。
见到阿茶的面色变了又变,拓跋俊却轻轻地笑了起来。
「阿茶,你不必这样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届时我会让朱顺假扮我,然后每日固定的环节就是他假扮的我在城楼之上威胁皇帝的人手。」
「我已经算好了,设坛作法然后将消息传回京城一共需要三日,等到皇帝将人手调来,又浪费两日,只要我们按着这样的计策再多耗上个五六日,接连不断的大雨就会开始了。」
「皇帝的人手向来都是贪生怕死之徒,遇见大雨的日子他们并不会踏进封地。」
「而大雨之后,洪灾就会来临,你只要趁着在大雨结束之前断了他们的粮草,再去劝降,皇帝的这批人手刚好能为我们所用。」
阿茶彻底震惊了。
「你怎么考虑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