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横竖都是我张居正不对?(2/2)
「陛下似乎不愿意相信赐服、赐字乃至赐父母官爵、赐其牌坊这些旌表功德的赏赐,就会对我士大夫有很大的激励,还要赏大量银子,而觉得我士大夫虽然表面上不求利只重德,而实际上是德也要,利也要。」
沈鲤回后就笑道:「不过好像这样效果的确更好,每年过节,陛下收到的贺表都比先帝收得多,说明愿意称颂陛下的大臣,的确比愿意称颂先帝的大臣多,只怕就是因为陛下银子撒得好。」
「正是这个道理!」
「吾有意让陛下多降慈恩于臣僚,但不是赏银赏富贵,靡费国帑不说,也有视朝臣皆非君子乃求利小人之嫌。」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吾一直竭力教他,要相信文臣士大夫多是君子,要倚重士大夫治国,只是为君者,需燮理其阴阳而已,承认士大夫有公心也有私心,而要鞭策压制其私心,而并未令他觉得士大夫品德不比内宦、庶民高多少,且因此对士大夫心存鄙夷堤防之心。」
「师相也不必失望。」
「陛下虽然有这样的心思,但也还是相信我士大夫也重社稷苍生的。」
「只是,师相乃帝师,与陛下不仅仅是臣,也是老师,故而,师相之言行对陛下之影响更为重要,胜过其他朝臣十倍!」
「所以,只要师相能作天下士大夫之表率,陛下自会对我士大夫渐渐改观,而将来不至于逐渐到真的只重勋贵,乃至到宠溺宦官之地步。」
沈鲤言道。
张居正听后看向沈鲤,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吾现在还不堪为人师表?陛下对士大夫心存的那一半鄙夷之心,首先是源于吾谋身不正?!」
「师相息怒!」
沈鲤忙回拱手作揖。
张居正「哼」了一声,就没再和沈鲤说话。
一回到家,张敬修就迎了过来:「父亲,据闻,何心隐逃进京了!」
张居正听后脸色更加不好:「他进京干什么?还要讲学?」
张敬修道:「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几个同窗说的。」
张居正则道:「先不管他。以后伱们几兄弟都要更加安生节俭一些,不要学别的膏梁纨袴,乃至狎妓赌钱,败坏家风!」
「要知道,家里早就有了厂卫的人在盯着。」
「父亲放心,我们一直安分着呢。」
「二弟哪怕读书,也是在城郊寺里借读,闲暇时,也只能和老和尚谈谈佛理,毕竟下山可不容易。」
「对于孩儿,您是知道的,别说女人,就是狗都没养一只,到现在身边服侍的也只是母亲放在屋里的几个丑婢。」
「且孩儿也一向是吃素为主,不求山珍海味,而寻常衣服,也多是两年才添置一次。」
张敬修言道。
张居正听后越发觉得不对劲,也就把桌子猛地一拍,起身叱声问着张敬修:
「你这话里的意思,这家里,横竖不知节俭的就只有我不成?!」
「而你们也只能用自己不敢奢靡的方式,来暗劝我这个父亲?!」
张敬修见张居正如此盛怒,忙跪了下来:「父亲息怒!孩儿绝无此意,孩儿只是说,就算有厂卫的人买通了府里的谁,但父亲也不必担心,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左右不怕的!」
「何况,天子圣明,也不会强诬帝师之族,而损自己皇家之颜面,使人知道所重帝师乃一虚伪之辈!」
「还拿话堵我!」
张居正呼起粗气来言道。
张敬修不得不叩首道:「父亲容禀,孩儿绝无此意呀!」
「也罢!」
张居正自己这时却又坐了回去,道:「学生劝,做儿子的也劝,为父还能说什么呢?那就以身作则吧,哪怕不敢让天下权贵士大夫们崇俭抑奢,那就让自己崇俭抑奢!把家里能放出去的人都放出去吧,能减的供费都减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