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游记(2/2)
台长在和周至他们交谈的时候,池薛荔就在一边看周至给她的游记。听到再见才擡起头来:「那台长我就带孩子们去楼下了,肘子你过来,这首诗是谁写的,怎么别的典故来历都能读到,唯独这首诗没有?」
台长问道:「薛荔你手里的是什么啊?」
池薛荔说道:「昨天本来是带肘子出去玩,结果成了他带我,导着我游了一回望丛祠。台长那地方真是不错,下次台里团建活动,我建议就在那里进行。」
「先说你手上的东西,是篇文章?」
「嗯,回来的路上,我就建议肘子将我们游览时候他讲的那些内容,写一篇文章出来,没想到这孩子一晚上就完成了。」
「是吗?给我看看。」
三千字的东西也不需要看多久,文章最后,以作者在回程路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的一首诗作结。
才看到首句,台长就不禁拍案:「好大气!」
岷山雪解乱云驰,玉垒鹃声立蜀时。
许尺荆丛青望墓,近分萍水绿灵池。
开江辟陆劳心死,导野催耕泣血知。
残碣于今阡陌下,边人犹省旧王祠。
看完之后,台长笑道:「我同意薛荔的意见,别的典故引用都说了出处,这个结尾如此重要,怎么能不标明诗人呢?」
「池姐姐,台长伯伯,没法标明,因为这首诗,本来就是我写的啊。」
「……!」
「……!」
台长真的惊呆了,这首诗完全是盛唐诗风,将之丢进《全唐诗》里头,那是一点都不突兀。
自己跟薛荔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古人的作品,而面前这位十六岁的少年,竟然说是他自创的!
如今最多的「古诗」是「革命体」,说白了,就是领导们「改革开放齐声好,神州大地齐欢笑」那种,还在各种刊物上大模大样地登载。
池薛荔觉得自己已经对面前这娃无限高看了,也完全没有料到,周至还能做古诗,还能做到这样的水平!
「周至,你不骗姐,这诗真是你写的?」
「姐,写得不好,你多指教。」周至老谦虚。
「……」
经过昨天的导游,池薛荔倒是开始相信周至的说法,毕竟诗本身就是这篇游记的完美凝练。
不过台长还是不相信:「来来来,肘子来给我解释一下你的创作思路。」
接下来周至就给台长讲这首诗,「岷山雪解」,「玉垒鹃声」,其实就是写作的套路,标明二帝立蜀的时间,地点,还暗藏杜宇这个人物。
还暗示了杜宇立国之后,即将到来的大洪水。
至于「望墓」,「灵池」,则是祠内的景物,望帝陵和丛帝的鳖灵池,不过描写墓上有了荆棘,池水进水量太少,这是在委婉地批评当地没有做好重要文物的保护工作。
下面一联就是写二帝开辟蜀川平原,推行农耕文明,生前死后的劳绩,不过「杜鹃啼血」的典故,被周至与「布谷催耕」联系了起来,赋予了其另一层更积极的含义。
最终一联就更好理解,如今虽然原来的碑碣已经残断再无踪影,但二帝的功绩,就在周围漫延到天边的稻田中间,再无需它物来装点。
遗惠千年,哪怕他们的陵墓祀园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尊隆,但依旧还有记得他们功绩的受益者,从远方前来省望凭吊。
周至的家乡夹川,是巴蜀的边界,因此周至称二帝「旧王」,而自称「边人」,倒是恰如其分。
一个「省」字,更是蜀人才用得,多了几分晚辈对亲长的孺慕之意。
解释到这里,台长已经明白,这首诗,只可能是周至自己写的。
不由得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怎么着,这文章又准备投哪儿?」
池薛荔将稿子接过,翻了周至一个白眼:「大作家傲气得很,这篇文章还是我求着他才写的,剩下的,都不敢劳烦他了。」
周至赧笑道:「昨天还给池姐姐拍了不少照片,选几张出来和这文章一起登的话,我觉得效果会更好。」
池薛荔愣了:「什么时候?」
「就在池姐姐听讲解,看文物的时候,不然相机怎么跑到我脖子上来的?」
「你!」
「好了薛荔别闹了。」台长乐呵呵地说道:「赶紧送周至和杨和去坐车,这还老远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