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炉子的学问(1/2)
「如『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敦煌本作『君不见床头明镜明悲白发』;」
「『天生我才必有用』,敦煌本作『天生吾徒有俊才』;」
「而『将进酒,杯莫停』一句,敦煌本压根没有;」
「后面是『与君哥一曲,请君为我倾』」
「钟鼓馔玉不足贵,敦煌本是『钟皷玉帛岂足贵』。」
「古来圣贤皆寂寞,敦煌本为『古来圣贤皆死尽』。」
「甲本『陈王昔时宴平乐』,乙本、丙本作『秦王筑城宴平落』。」
「甲本『呼儿将出换美酒』,乙本、丙本作『沽儿将出好美酒』。」
「是挺有意思的哈?」王主持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敦煌版本的《将进酒》:「对于唐代诗歌文学来说,这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了吧?」
「是个很好的发现。」周至笑道:「同时我们还能够在其中发现一些古代音韵学的内容。」
「就从这首诗?」王主持人没有发觉这两版《将进酒》之间的差异,怎么就能看出音韵学的内容来。
周至继续讲解:「比如甲本『陈王昔时宴平乐』和乙本、丙本『秦王筑城宴平落』,『陈』与『秦』,『乐』和『落』,在今音中差异很大,但在唐韵里,本身就是一个音,至今在粤语和川南方言当中,『乐』依然读作『落』的音。」
「至于『昔时』为何会被误为『筑城』,是因为其中的『城』,唐韵中读音接近于『十音』,而『时』的读音接近于『十一』,两字的读音非常类似。而『昔时』,可能是被误读成了『昨时』,然后『昨』与『筑』,在唐韵里又是同一个音,因此『昔时』被误写为了『筑城』,就解释得通了。」
「妙啊……」王主持人对语言也是很有偏好的,听周至这么一解释,感觉茅塞顿开,拍着大腿叫好:「定当如此……只能如此啊!」
他们这样聊得开心,节目录制的导演有点受不了了:「呃……王老师,王老爷子,还有这位周……同学,我们要不还是回到主题上来?」
「哦。对不起对不起。」周至赶紧退出了摄影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我那个时候啊,特别喜欢鸽子、鸣虫,我经常带着自家养的鸽子,到卿丈先生家里去玩儿,到了秋冬时节,那就揣个蛐蛐罐。卿丈先生也喜欢我,每次去他都会放下抚盘之炉,跟我一起玩鸽子,玩虫子。」回忆起过去,王老爷子也是感慨:「夫人庄岱云也特别喜欢我,我跟着他们学习了三十多年,耳濡目染,也算是得了先生选炉、赏炉、养炉、藏炉的几分真传,卿丈先生所藏铜炉每一款我都熟稔非常。」
「一九五二年卿丈先生去世,留下遗嘱以炉相托。那几百个炉子,成了后来我做研究和出版书籍的重要学习数据。」
「除了李卿丈先生,还有一位对我影响深远的人,赵汝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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