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二十一章 粤语和古音(2/2)
等到周至拨完最后一个和弦,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刚刚的感觉,然后才鼓起掌来,不仅是给周至,也是给自己鼓掌。
「这是一首老歌吧?」梁红说道:「不算不算,太老的不能算。」
周至想了一下:「那还有一首《四季歌》,不知道你们熟悉不熟悉。」
「你先唱,唱出来我们听听。」
「红日微风催幼苗
云外归鸟知春晓
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
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
桥上风雨知多少
半唱半和一首歌谣——」
「哦,这首啊,曲子也很熟悉。」阿紫笑道。
这歌也非常好听,后来还引得各大歌手翻唱出各种编曲的版本,等到周至唱完,也是获得了大家一致喝采。
「这个应该算民谣了吧?而且是九四年创作的,也算新歌。」
「算你过关。」梁红笑道:「就是歌词不大听得懂,不过挺有诗词的那种韵味的。」
「就是啊,肘子好像都没有听你说过弄论文的事情,你的论文是中古语言的吧?好像也和粤语有些关系?」
「博士课题哪里有这么好做。」周至扫了一下琴弦:「不过好在我从硕士就开始准备,现在就是利用历史数据和数据内部的逻辑关系,将文本记录与方言留存结合起来,拟构出中古时期的合理字音,最后再根据古调定音,就能够得到结果了。」
「说起这个我有个问题要问。」杨宏辉说道:「古代人开弓,常说是开多少石的弓,这个石,有些人读shi,有些人读dan,我问了好些老师,老师们说他们的老师教的就不一样,肘子你说这个字到底在古代应该读啥?」
周至乐了:「这个字真要细说开去的话,完全可以写成一篇论文了。」
「你不用给我们讲太深。」杨宏辉笑道:「能够让我听得懂就行。」
「那我就先说结论。」周至笑道:「这个字,在古代记录音韵的书籍,无论是唐代的《唐韵》,宋代的《集韵》,明代的《正韵》,以及清代的《康熙字典》里,都标记其读音为『常只切』,或者『常亦切』。」
「所谓的某某切,其实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注音方法,叫做『反切法』,就是用两个字进行切音,第一个字取其声母,第二个字取其韵母,其实还是一种拼音。」
「『常只切』或者『常亦切』,意思就是取『常』的声母和『亦』,『只』的韵母,合成『石』字的读音。」
「那就不对了啊?」杨宏辉说道,「常的声母是chi,加上韵母yi,那就是吃的音,那也不是石头的音啊?」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周至笑道:「现代普通话常字的发音变化太大了,可是在粤语里边,这个字的发音却保留了古音,读作soeng,而『亦』读作jik,类似普通话的『叶』,『只』的读音读作『zek』,类似普通话的『责』。」(本章完)